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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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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了吗?”沈弱问。


    裴厌看着他,没说话。


    “打完了我走了。”


    沈弱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两晃才站稳。他转身朝来路走去,步子很慢,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没有回头。


    裴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白色的衣袍被血浸透,贴着削瘦的脊背,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散开的长发在风中飘着,有几缕被血粘在脖颈上。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每一步都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打断肋骨、身上开了七八道口子的人。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沈弱停了一下。


    裴厌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沈弱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野草,就是刚才蹲在地上拨弄的那根,被气浪吹飞了,落在三丈外的石缝里。他把野草别在耳后,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裴厌都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沾着沈弱的血,温热的,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战斗的痕迹,碎石散落,断木横陈,野草被连根拔起,泥土翻出深色的里层。一片狼藉。


    裴厌垂眼看着那些血迹,过了很久,转身走回了殿中。


    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第103章 苏砚


    沈弱走了很远。


    远到已经看不见裴厌的殿宇,远到周围的灵力波动从狂暴归于平静,远到他终于不用再绷着那根弦。


    他靠着一棵老槐树滑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腿那道最深,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生生掰开胸腔。


    沈弱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摸出一瓶药粉,咬开瓶塞,直接倒在右臂的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然后他撕下衣摆的布料,开始包扎。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确实做过无数次,从魔渊回来之后,他的身体就像一件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器,每一条裂痕都在提醒他——归零剑喝了他的多少血,他又受了多少伤。


    沈弱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将药瓶收好,仰头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槐树,叶片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


    他想起裴厌刚才说的那句话。


    “擅闯者,死。”


    沈弱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蓝天,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裴厌不记得沈弱自己是怎么来到他殿前的。裴厌的那段记忆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裴厌可能是人格分裂吧?


    沈弱不在意。


    不是不在意裴厌的人格分裂,是不在意去想“为什么”。为什么昨天还给他缠绷带的人今天就要杀他?为什么裴厌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他会忘记或者说是别的?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扔出去了。


    因为有人来了。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老槐树的树叶不再晃动,就这样静静的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小美人,这是怎么了?”散漫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沈弱的身体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他歪头咳出嗓子里的血沫,撑着树干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


    来人大约二十一二的模样,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缎带,乌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角,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唇边挂着一抹散漫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像是刚从哪场宴会上离席的世家公子。


    沈弱看清了来人的脸,瞳孔骤缩。


    竟然是苏砚,真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这种情况如若打起来,就算能一换一,自己也不用活了。


    但还是得拼一把的。


    沈弱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那是握剑的本能反应。但归零剑——已经被他封进了丹田深处,暂时用不了。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连一把防身的匕首都没有。


    苏砚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滑到他身上的伤口,又从他身上的伤口慢慢滑到他沾满血的衣摆。那目光不紧不慢的,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伤得不轻啊。”苏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关切,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漫不经心,“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沈弱没有回答。


    他靠在老槐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砚,脑子里飞速运转。苏砚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这里离清霄宗不过百里,苏砚是安渡殿的人,安渡殿的人在清霄宗附近转悠——


    是在等他。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沈弱的心沉了沉。但很快又浮起来了。等了十年才等到他,说明安渡殿也不是那么笃定他会出现在这里。又或者说,他们并不着急。


    苏砚要是真等了他十年,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不说话?”苏砚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沈弱的右臂上,那里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正在慢慢洇开,“伤得这么重还绷着,不疼吗?”


    沈弱依然没有说话。


    他其实已经说不出话了。不是因为嗓子坏了,是因为他浑身上下都在疼,疼到他连开口的力气都不太想用。刚才那口血沫吐出来之后,喉咙里就一直泛着铁锈味,甜腥甜腥的,恶心得很。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同,之前的笑是散漫的、慵懒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但这个笑容不一样,这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转瞬即逝。


    “你别这样看我。”苏砚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沈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砚。


    “真的。”苏砚摊了摊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要杀你十年前就杀了。你坠渊的时候,安渡殿的人就在崖顶上看着,你也看到了,没人追下去。”


    这是事实。


    沈弱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那你来做什么?”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的味道。


    第104章 跟我回去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步跨得不大,却恰好踩在沈弱能接受的极限距离上。再近一寸,沈弱怕是就要拼着伤体跟他动手了。


    苏砚看得出他在强撑。那副靠在槐树上的身体其实已经快要散了架——右腿在微微发抖,左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只能把重心压在右边,呼吸又快又浅,是肋骨骨折的人惯有的呼吸方式。


    “你站不住了。”苏砚说。


    沈弱没吭声。


    “再逞强一会儿,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能栽倒。”苏砚的语气还是那么散漫,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然后呢?荒郊野外的,没人给你收尸。清霄宗的人不会来找你,裴厌就更不会了。你死了就跟死了一条野狗一样,没人在意,没人记得。”


    沈弱的睫毛颤了颤,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苏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认真的。”苏砚说,“跟我走。”


    沈弱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反应。他抬起眼,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是被血浸透的墨,看着苏砚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去哪?”


    “安渡殿。”


    沈弱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暂,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苏砚看到了。那是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像是在说“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当然不会信我。”苏砚不等他开口,就接上了他的话,“你信不信我无所谓。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沈弱的眼神变了。


    从死寂的平静变成了一种危险的警觉,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判断面前的猎手是不是真的要动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从右腿移到了两条腿中间,即便左腿的伤让他疼得额头冒汗,他依然做出了那个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苏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这个样子能打吗?”苏砚问,“三根肋骨,左腿快断了,右臂还在渗血,丹田里的剑被你封了,你现在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你就用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跟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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