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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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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书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沈弱说,“撑不了多久了。”


    风大了一阵,又小了。小了之后院子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远处的狗叫,一声长一声短的,像是做梦梦见了什么。


    “我这条命。”沈弱说,“早就不是我的了。从我去裂缝那天起,就不是我的了。裴厌把我拉回来,多给了我这些日子,已经是赚的了。”


    “师兄——”


    “你让我去南边,画符卖符,过好日子。”沈弱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更淡了,淡到像是在跟自己笑,“我过不了那种日子。白书,你想想,我坐在南边的院子里,喝着茶,晒着太阳,想着北边在死人。我能喝得下去那杯茶吗?”


    白书的眼泪又下来了。他今晚流的泪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多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你过不了。”白书说,声音闷闷的,像捂着被子在说话,“我知道你过不了。”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白书的声音终于大了一点,大到不像他的声音了,“师兄,我想让你活着,这有错吗?我就想让你活着,别的我不管,我就要你活着。”


    这话说得蛮横,不讲道理,不像白书说的话。白书从来不是这样的人,白书最讲道理了。


    沈弱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找准了方向,落在白书的肩膀上。那只手没什么力气了,但搁在白书肩上的时候,白书觉得比什么都重。


    “白书,你听我说。”沈弱说,“活着不是为了活着。”


    白书咬着嘴唇,咬得发白。


    “活着是为了做个活人该做的事。”沈弱说,“我的事做完了,我自然就活着。我的事没做完,你把我送到天边去,我也活不好。”


    白书闭了闭眼。


    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淌到嘴角,咸的。


    “师兄,我说不过你,你从来都是这样。”


    第178章 师兄抛弃小狗倒计时3


    他的裴小崽是高高在上的仙首,而他只是低入尘埃的公敌。多么可笑啊,沈弱不觉得裴厌应该为自己舍弃什么,他是仙首,他有他的责任,他有他的选择。


    沈弱在乎他,所以沈弱尊重他的选择。


    但这并不代表裴厌可以无底线的欺骗他。


    ——


    裴厌来的时候,沈弱正坐在院子里晒月亮。


    月亮不圆,缺了一块,像被人咬过的饼。月光也不亮,昏昏沉沉的,洒在地上像一层薄灰。


    沈弱看不见这些,但他能感觉到光落在脸上的温度,凉的,不像太阳那样暖。


    院子里没有别人。


    白书被他支走了。他说想一个人待会儿,白书站着没动,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走得慢,一步三回头。


    沈弱听见他的脚步声远了,门关上了,然后院子里就只剩下风和他。


    裴厌进院子的时候,沈弱听见了两声响。


    第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不想被人听见。第二声是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也很轻,但沈弱听见了。


    他从前修为高的时候,方圆十丈内的落叶声都听得清;现在修为没了,耳朵倒比从前还好使了些,大概是老天爷可怜他瞎了,给了点别的补回来。


    脚步声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了。


    沈弱没动。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脸朝着月亮的方向,看不出在看什么——本来也看不出,他什么都看不见。


    “师兄。”


    裴厌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闷闷地响了一声,然后就没了。


    沈弱没应。


    裴厌又叫了一声:“师兄。”


    还是低,还是沉,但那声里头多了点别的什么,多了点不太敢叫的试探。像小时候做错了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先探个头,小声喊一句师兄,看他脸色。


    那时候沈弱看不见,但他听得出来裴厌声音里的东西。现在也听得出来。


    “嗯。”沈弱应了一声。


    裴厌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青砖上,这回重了一些,像是放松了一点。


    “师兄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夜里凉。”


    “晒月亮。”沈弱说。


    裴厌顿了一下。他大概是在看沈弱的脸,看他的表情,看他是不是在说真的。沈弱知道他在看,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裴厌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弱椅子旁边。


    “师兄晒了多久。”裴厌面上没什么表情。


    “没多久。”沈弱转头看向裴厌的方向,顿了片刻,“小白找到了吗?”


    裴厌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思考“没有。”


    裴厌说这话时沈弱听不出真假,沈弱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算是白活了,到这个时候了还会下意识的相信他。


    他真的很矛盾,思想在叫嚣着被随意拉扯。沈弱真的很失败,小时候他想着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自己,守住想要守得东西,后来他真的变强了,但是依旧把自己养的很差。


    想要守得东西也没守住。


    好不容易放下戒备又被反复欺骗,感情、身体、修为,什么都骗直到他一无所用。


    他的师弟们怎么都是一个样呢?都喜欢骗他,他真的很不适合教育小孩了,不然也不会成这样。


    算了,他不想和裴厌继续耗着打所谓的感情牌了,他现在应是有价值的,裂缝他曾经就补过一次,只是当初不彻底。趁着现在的机会补全吧,省的以后还有人要吃这裂缝的苦。


    “裴厌,小白安全吗?”沈弱垂下眼眸,尽量把话说的直白又体面。


    裴厌没有说话。


    沉默比院子里的月光还沉,压得沈弱有点喘不上气。他等了几息,又几息,终于动了动嘴角,把那个笑勉强扯了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


    沈弱偏过头,重新对着月亮的方向。他忽然觉得这月亮晒得没意思,凉的,跟裴厌的沉默一样凉。


    他想站起来,回屋去,把门关上,把裴厌和他带来的所有东西都关在外面。


    可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站起来的动作会很难看——踉跄一下,扶一下扶手,再踉跄一下,像个废物。


    他最不想在裴厌面前像个废物。


    “他还活着。”裴厌终于开口。


    沈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活着是什么意思。”沈弱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他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是活着但伤着了,还是活着但只剩一口气了,还是活着但缺了点什么?”


    “是活着,好好的活着,一根毛都没少。”裴厌的语气急了一些,像是急着把这句话说完,又像是急着让沈弱相信这句话,“小白被我安置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专人照看。”


    沈弱想笑,没笑出来。


    “你安置的。”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其中的味道。品完了,点点头,“那你带我见他。”


    “现在不行。”


    “什么时候行?”


    裴厌又沉默了。


    沈弱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浑身上下都软了,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抽走了,只剩下皮肉撑着那层衣服。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裴厌说小白好好活着的时候他应该是松了一口气的,可他松不出这口气,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裴厌,”沈弱说,“你看着我的脸。”


    他感觉到裴厌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小块温热的布贴在了皮肤上,他想躲,但他没有躲。


    “你告诉我,”沈弱慢慢地说,“你从前说的话,有哪一句是真的?”


    裴厌没有回答。


    “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沈弱问。


    “是。”


    “你说不会骗我,是真的吗?”


    沉默。


    “你说让我信你,是真的吗?”


    还是沉默。


    沈弱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他把脸转回去了,不再对着裴厌的方向,他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他不想对裴厌说不好听的话,裴厌是仙首,他有他的难处,他有他的不得已,他骗他大概也是不得已的。


    可沈弱就是难受。


    那难受不是因为被骗,也不是因为修为没了,也不是因为瞎了。


    那种难受他说不上来,就像是小时候在山上练剑,怎么练都练不好,师父说他是根骨不行,他不服气,夜里偷偷爬起来练,练到满手是血,第二天还是不行。


    他现在就是那种感觉。


    怎么都不行。


    “你不让我见他是怕我见了后不愿补封印吗?”沈弱再次开口。


    但裴厌依旧沉默。


    裴厌没有否认,他到现在都觉得他的师兄,他沈弱就是这样一个人。


    沈弱想笑,但怎么都笑不出来,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变相掌管了他的面部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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