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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1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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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狐狸的声音已经很弱了,但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还在,像是死也要死得有那么点姿态,“被雷劈了能不流血吗。”


    沈弱把它往旁边推,用了很大的力气,大到他整个上半身都从地上抬了起来。


    他把狐狸从自己身上掀下去,掀到了旁边的石面上。狐狸的身体轻得不像是真的,轻得像一团棉花,一推就滚了。


    他听见狐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听见它吃痛地哼了一声,很小的一声,像是怕他听见似的,哼到一半就咽回去了。


    “沈弱你——”狐狸的声音忽然急了,急得都破了音,“你干什么——”


    沈弱翻了个身,把自己蜷起来,把后背露给天。


    天雷打在背上。


    他咬破了嘴里的什么,不知道是舌头还是嘴唇,嘴里全是血,腥的,咸的,热的。他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然后又落下去,像一只死掉的虾。


    第八十六道雷还没有落,狐狸又爬回来了。


    它爬得很慢,爪子在地上刨了好几下才往前挪一步,拖出一道血痕,长长的,细细的,在青灰色的石面上像一条红线。


    它爬到沈弱身边,用脑袋拱他的脸,拱他的脖子,拱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然后四只爪子抓住他的衣襟,又趴了上去。


    沈弱感觉到狐狸压在他胸口,轻得不像话。来的时候就没多重,现在更轻了,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跑。


    “你是不是傻。”沈弱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说话了,更像是在漏气,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带着血沫子的气。


    “闭嘴。”狐狸说。


    它的声音在发抖,抖得每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再拼起来的。


    “你让我闭嘴……你自己怎么不闭嘴……”沈弱哭得像个傻子,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哭,脸上的表情大概很难看,好在他看不见自己,“你一只狐狸……你逞什么能……你能扛几道雷……你能扛一道还是两道……”


    “能扛几道是几道。”狐狸的声音忽然稳了一点,像是想通了什么,不再抖了,“扛到你活。”


    沈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的手在狐狸背上摸索,摸到那些焦糊的、翻开的皮肉,手指不敢落下去,悬在半空中,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一片落叶。


    “你会死的。”他说。


    “死就死了。”


    “小白。”


    “嗯。”


    “求你了。”


    沈弱这一辈子没求过谁。


    师父罚他的时候他没求过,师弟们走的时候他没求过,眼睛瞎了的时候他没求过,被裴厌一次又一次欺骗的时候他也没求过。


    他的嘴像是天生不会说那个字,两个音节,上声去声,怎么都拼不到一起。


    现在他说了。


    跪在雷刑台上,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脸上分不清是血是泪还是灰,他对着胸口那只焦糊的、发抖的、快要死的狐狸,说了求。


    “求你了……你走吧……你走吧小白……你回去……你回山上去……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雷停了……等我死了……你就……”


    “你就别说话了。”狐狸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大了,大得不像它现在的身体能发出的音量,“你死了我上哪儿去?我跑丢了上哪儿去?你让我去找谁?我谁都不认识我就认识你。”


    它顿了顿,把脸埋在沈弱的颈窝里,声音忽然小了,小得像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秘密。


    “我就认识你一个。”


    “我只要你……”


    第182章 取命


    第八十七道雷落下来的间隙,沈弱做了一个决定。


    他的手还在狐狸背上悬着,不敢落下去,指尖在发抖,抖得整只手都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但他脑子里忽然清明了一瞬,像是一潭浑水忽然沉淀下去,水底的石头露了出来,清清楚楚的。


    他的丹田里还有东西。


    不是修为,修为早就碎了。是一颗珠子,很小的一颗,拇指盖那么大,藏在丹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连裴厌都没有发现。


    那是他大乘期的时候用自己的心头血养出来的,养了百年,养成了这世上最纯的一口生气。


    他留着它,本来是想等自己死了以后找个有灵根的小孩送出去,让这口生气续那孩子的命。


    现在不用等了。


    “小白,”他的声音不大,但稳了,像是有一个锚把他在狂风暴雨里钉住了,“你听我说。”


    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那两只耳朵已经被烧焦了边,毛茸茸的尖儿没了,只剩下黑乎乎的软骨,但它还是动了。


    沈弱把手从狐狸背上收回来,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的手指陷进被雷火烧烂的衣料里,指腹贴着皮肤,隔着那层薄薄的、焦黑的肚皮,他感觉到了那颗珠子。


    它还在,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沉在海底的珍珠,等着被人捞起来。


    “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狐狸的声音又弱了一层,但那股嘴硬的劲儿还在,像一根烧了半截的蜡烛,火苗都快灭了还在那儿硬撑,“我告诉你沈弱,你要是敢——你要是敢把自己最后那点东西给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本来就快做鬼了。”沈弱说。


    狐狸噎了一下。


    沈弱的手从小腹上移开了,他的手指在石面上摸索,摸到了一块尖利的碎石,碎石的边缘很锋利,割了他一下,他没有躲,反而握紧了,握得手指都发白了。


    “小白,我跟你说个事。”


    “我不想听。”


    “我以前是大乘期。”


    “我知道。”


    “大乘期的剑修,全天下也没有几个。”沈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自豪,又像是遗憾,又像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的骨头是剑骨,我的血是剑血,我的心……也是剑心。”


    他顿了顿,把那块碎石握得更紧了一些。


    “就算我现在废了,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但我那颗心还是剑心。


    剑心是什么你知道么?剑心就是——我说让它活,它就得活;我说让它死,它就死。谁也拦不住。”


    狐狸忽然挣扎起来,四条腿在他胸口乱蹬,想从他身上翻下去。


    但它的力气已经太小了,蹬了几下只蹬得自己喘得更厉害,嘴里又涌出一股血,热乎乎地糊在沈弱的衣领上。


    “沈弱你混蛋——”狐狸的声音终于破了,那股一直端着的、不冷不热的调子彻底碎了,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是怕,是很怕很怕,怕到骨头里的那种怕,“你要是敢死在我前头,你信不信我把你坟头刨了——我说到做到——我每天刨一次——我——”


    沈弱没理它。


    他把碎石抵在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他以前用剑,握剑握了百年,什么姿势出剑最快,什么角度最准,他的手比他的脑子记得更清楚。


    现在他手里没有剑,只有一块碎石头,但他握石头的方式和握剑是一样的。


    “小白,你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了,温柔得不像是一个被雷劈了两百多道的人能发出的声音。


    那种温柔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像是一口井,平时被石头压着,现在石头搬开了,水就自己漫出来了。


    “我这辈子啊,”他说,“没有什么好东西。小时候想变强,没变到最强。想保护师弟们,没保护住。


    想守住天下苍生,守是守了,守完了自己变成这样。想养好一只狐狸——你别说,我连一只狐狸都没养好,让你跑丢了,让你被雷劈了,让你——”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掐了好几息才松开。


    “让你在这儿替我扛雷。”


    狐狸不挣扎了。


    它趴在沈弱胸口,浑身上下都在流血的、焦糊的、快要散架的身体贴着沈弱同样快要散架的身体,两个快要死的东西叠在一起,像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枯叶。


    “我从来不会把好东西留给自己,”沈弱继续说,手里的碎石已经刺进了皮肤,血沿着他的胸口往下淌,和狐狸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但今天我想留一回。我想把你留下来。”


    “沈弱——”狐狸的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是气,是哭,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的东西。


    “你别说话,你听着就行。”沈弱把碎石又往前推了一点,这一次他找到了心口上那个准确的位置。


    那个他从前引剑入体的位置,那个位置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里,“这颗珠子在我丹田里养了百年,养的就是一口生气。


    我把它逼出来,用我的心口血送进你体内,你就能活。你不但能活,你还能化形,能变成人,能走能跑能说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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