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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1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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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很多想说的,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仙首也有迷茫的时候。


    “师兄。”


    裴厌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指尖触上沈弱的脸,那凉意顺着他修长的指骨一路往上,冻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甚至荒谬地想把自己的灵力渡过去——可沈弱的身体像一只漏底的碗,什么也盛不住。


    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是那个跟在师兄身后、连剑都握不稳的小师弟。沈弱蹲下来替他擦脸上的灰,笑着说:“裴小崽别怕,师兄在。”


    师兄在。


    这三个字像一道咒,护了他几十年。可他亲手把这道咒撕碎了。


    “我想起来了。”裴厌把额头抵在沈弱冰凉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那年在落雪峰,我拿剑指着你,问你为什么不还手。你说……你说‘我若还手,伤着你怎么办’。”


    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看你多蠢。我都要杀你了,你还怕伤着我。”


    “为什么啊……师兄,这是为什么……”裴厌的声音一寸寸崩裂,像是悬了万年的冰柱,从内部缓慢裂开,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内里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你都知道了……”


    “你明明都知道了……”


    “为什么,当初不杀了我。”


    “为什么要让着我。”


    “沈弱我好恨你……”


    沈弱没有回答。


    换作从前他会笑着摸裴厌的脸,假装正经的的说句“你是我的裴小崽,我不让着你,让着谁?”


    现在他再也不会回答了。


    裴厌跪在冰室里,跪在冰棺旁,跪在没有师兄的红尘里。


    裴厌跪了三天三夜。


    冰室里的长明灯跳了三跳,灭了。没有人敢进来换。整座仙宫都知道,仙首大人在那扇门后,像一尊被时间困住的泥像,连呼吸都凝成了霜。


    第四日,裴厌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比冰棺里的沈弱更像一具尸体。


    他低头看着沈弱。


    师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眉眼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他活着时每一个寻常的清晨,像他只是睡着了,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用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说一句“裴小崽,你又吵醒我”。


    可裴厌知道,师兄不会醒了。


    永远不会。


    “你骗了我很久。”裴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你会一直在。你说你不会走。你说只要我叫你,你就应。”


    他伸手,隔着冰棺的那层透明的灵力,指尖虚虚描摹沈弱的轮廓。


    “我叫了你一万三千遍,师兄。从落雪峰到无间渊,从仙誓缠身到心魔噬骨,我在清醒的时候叫,在发疯的时候叫,在忘了自己是谁的时候,嘴里含着的还是这两个字。”


    “你没有应。”


    “一次都没有。”


    他的指尖在颤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最后连肩膀都开始抖,可他依然没有一滴眼泪。


    仙首的泪腺像是和师兄一起死在了那一天,再也流不出任何东西。


    冰室的门终于开了。


    守在门外的仙侍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裴厌从他们中间走过,衣袂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他没有回寝殿,而是去了仙宫的卷藏阁。


    阁中千万卷典籍,记载着三界众生、六道轮回。裴厌翻了一天一夜,从上古神籍翻到凡间野史,从起死回生之术翻到魂魄重塑之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卷藏阁的长老跪在门外,颤声道:“仙首大人,生死有命,轮回有常。他的魂魄已散入天地,便是大罗金仙也……”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座阁楼结满了霜。


    裴厌从卷宗里抬起头,灯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某种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散入天地,那就从天地间寻回来。”


    “既然他在人间,那我便去人间找他。”


    “上天入地,师兄你都得回来。”


    “只要你回来……就别要我了。”


    第190章 赌命的疯子


    云渺宗的程斩玥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沈弱早就知道了但他没料到程斩玥能疯到祭剑的程度。


    剑修对本命剑的执着程度,不下于对飞升大道的执着程度,剑连剑心,剑连剑骨,剑连剑魂,剑连根基。


    剑毁人亡,剑碎道崩。


    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想要留住他的一缕魂魄,他觉得不值,况且死了就死了,他没想着活,他也不想活。


    ———


    程斩玥跪在剑阵中央,本命剑悬于头顶,剑身已经裂了三道纹。


    沈弱站在阵外,声音发冷:“你疯了。”


    “嗯。”程斩玥笑了一下,抬手握住剑刃,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你过不过来?”


    沈弱没动。


    程斩玥的手收紧,剑纹又多了一道。灵气从他身上溃散出去,修为肉眼可见地往下跌。


    “我死了就死了,”沈弱说,“值什么?”


    程斩玥抬头看他,满手是血,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值我乐意。”


    剑鸣声尖锐地响起来,程斩玥吐了口血,肩膀塌下去半边,但握剑的手一点没松。


    沈弱无奈往前走了两步。


    程斩玥盯着他脚步,血从嘴角往下淌,声音轻得像哄人:“再走两步,再走两步我就收手。”


    沈弱停下来。


    程斩玥手上又加了劲,剑纹第四道裂开,他整个人被剑气压得跪都跪不稳,却还在笑:“你看,你也不想我死,那你也别死,行不行?”


    沈弱闭了闭眼,走到他面前。


    程斩玥松了手,整个人往前栽,额头抵在沈弱膝上。本命剑落在地上,裂了四道纹,但好歹没碎。


    他声音闷闷的:“抓住你了。”


    沈弱低头看着怀里满身是血的人,修为跌了整整一个境界,剑骨裂了三根,疯成这样,就为了让他活。


    “烦死了,你是真的疯。”


    由于魂魄不全,沈弱说完便强制关机了。


    程斩玥把人带回宗门的时候,沈弱已经昏了三天。


    魂魄不全的人像一片纸,风吹一吹就要散。


    程斩玥把他放在床上,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凉的,又去探他的鼻息,有,但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程斩玥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活着就行。”


    沈弱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程斩玥趴在床边,剑伤还没好全,肩上的血渗了半截袖子,睡得死沉。


    他想抬手把人推开,手指动了动,连被子都掀不动。


    魂魄像被人撕掉了一半,修为散了个干净,体内空空荡荡,连灵气运转的感觉都没有了。


    沈弱有些难受。


    “醒了?”程斩玥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眼,下巴搁在床沿上,直直地盯着他,眼里有红血丝,但精神很好,“饿不饿?”


    沈弱不说话。


    程斩玥也不恼,端了碗粥过来,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沈弱偏过头去。


    程斩玥举着勺子等了一会儿,笑了:“行。”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伸手去掐沈弱的下巴,力道不大,但指骨硌得沈弱生疼,硬是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吃。”程斩玥说,语气还是笑着的,但眼里没什么笑意。


    沈弱看着他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地张开嘴,咽了那口粥。


    程斩玥眉眼弯了,手指从他下巴滑到喉结,轻轻按了按,看他咽下去,又舀了第二勺。


    一碗粥喂完,沈弱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气。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程斩玥把碗放在一边,忽然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低声说:“你脸红了。”


    沈弱声音很轻:“滚。”


    程斩玥笑了,真的笑了,笑得很开心,额头抵在沈弱肩上,整个人都在抖。


    沈弱浑身僵硬,但没有力气推开他。


    过了好一会儿,程斩玥不笑了,闷闷地说:“你现在推不开我了。”


    沈弱没说话。


    “以前你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掀飞,”程斩玥抬起头看他,眼里亮得不像话,“现在你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你得靠我,你以后都得靠我了。”


    沈弱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所以呢?”


    程斩玥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点天真,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疯:“所以你只能待在我身边了。”


    沈弱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程斩玥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皮,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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