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最近在疏远越前。
她感觉自己和越前在心意相通上依旧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在不久之前,她明明想吃鸡肉味的罐头,越前偏偏要开一罐牛肉味的。
在她不满地对他的袖口进行撕咬的时候,越前看了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又开了一罐。
真的很无语啊!
那个鸡肉罐头在柜子里的第二层,这层摆的满满当当,花音跳不上去无处落脚,自然也无法指认。
她气得绕着越前转了好几圈,踩了他好几脚之后跑走不吃了,于是都被外出捕雀归来的卡鲁宾吃了。
这倒也无所谓,只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饿了,等她再找越前的时候,又得到了一个牛肉罐头。
气晕了。
追人法则第四式——亲密之后要开始一段时间的冷淡疏远。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深奥的情感拉扯话题。
花音完全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和越前一起睡了几天之后依旧没有睡出来默契,她连想吃的罐罐都吃不到后,决定相信书中所言。
书是猫咪进步的阶梯。
而且这样的案例早有记载,同样的树和同样的课间女孩茶话会。
“这几天完全没理他,他和我说话我也当做没听见,看到他过来我转身就走。”
“然后呢然后呢?这就是冷暴力吧?”另一个女生问。
“然后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冷暴力又怎么样,男生,就是得吊着啊!”
花音决定吊着越前。
接下来的几天,早上她也不跟着他一起去上学了,晚上也不一起睡觉了,他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她也不会蹭过去求抱抱了。
结果时间一长,她发现越前一切如常,并没有增加对她的额外关注。
人家该上学上学,该打球打球,偶尔路过她趁她不备抱起来摸上两把,除此之外什么表示都没有。
疑似压根没有发现自己的小猫在疏远他。
反而花音,每天都在暗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比以往更加上心。
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谁在吊着谁,在冷暴力这个领域,遇到越前算是遇到对手了。
拜托,理论上他不应该寝食难安,追着她道歉,并且给她开鸡肉罐头吗?
花音怀疑书上写错了,她决定重回学校一探究竟。
才不会承认她是最近在家里憋着难受又想出去玩。
毫不意外的,越前对于她又跟着上学这件事也是毫不意外的。
真希望能有什么事让他狠狠牵动一下情绪,邪恶猫咪实施邪恶诅咒中。
越前最近又做梦了,还一连做了好几天。
他做梦有个人,可能是个女生,在他身上到处蹭,有点毛骨悚然。
当然,觉得毛骨悚然是醒来之后的事,大概因为他很少和谁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不过梦里当时倒没什么感觉。
也多少有点感觉。
于是课间的时候,听到身后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什么梦占,他忽然转头问,“每天都做同一个梦,是为什么?”
被问的女生有点受宠若惊,和身边几个朋友对视几眼之后,略有些结巴地回答:“大概,大概是日有所思?”
“完全没想过。”
越前肯定地说。
“那,那可能,嗯,是梦到什么了呢,越前君?我们也不是很专业啦……”她小心翼翼问道。
越前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细说,“没什么,谢了。”
等他去图书馆的时候,路过某个区,随手就拿起来一本翻了翻。
都是一些出于身体本能的常识,即便没有书本,也根本不会有人不懂吧,越前觉得甚是无谓,翻了两页又想放回去了。
“哇,越前!”堀尾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越前想提醒他稍微小点声,结果堀尾看到他手中的书后更加激动。
“你怎么在图书馆偷偷看这种东西啊!拜托啦,你竟然也会偷偷看这种东西!”
越前:……
这只是一本生理书而已。
这件事导致的后果是,他们被留下来中午打扫图书馆卫生了。
“算了,”堀尾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图书馆会有什么啊,有更那什么的要看吗?”
“不要。”越前加快了扫地的动作,他还没忘今天猫跟过来了得喂猫。
“为什么不要?”
“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啊?”堀尾压根不信。
“等感兴趣的时候再说吧。”
越前看了眼空旷又巨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扫完的图书馆大厅,略带谴责地看了一眼堀尾。
堀尾感到一阵心虚,麻利地加快了动作,也不再插科打诨了。
花音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跑到部活室的时候,等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还是没人来。
搞什么嘛,究竟谁在疏远谁啊!
又过了一会儿,她有点饿了,想自己去他的包里找吃的,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听起来不像越前,但是又和他有些相似。
花音四处看了看,跳到柜子顶上躲着了。
半掩的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人。
他带着一副玻璃片,头发的颜色在她看来和越前眼睛的颜色相似,但是又不太一样。
面色冷冷的,更可怕的是,推开门之后他竟然一眼就锁定她了!
花音不认识他,网球部晚上部活时她从不靠近,因为人太多了,她害怕。
花音向后躲了躲,弓起身子,打算伺机而动。
但是那个人看了她两眼就不管她了,径直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来一摞东西,然后在桌子前坐下,开始写起来什么。
这幅对她放任不管的态度太让人熟悉了!
诡异地消减了几分花音心里的警惕性。
空气中一人一猫无形对峙了一阵子,在确定他确实对她的存在无所谓后,花音试探性地跳下了柜子。
太脏了上面,全是灰尘,她不喜欢,她超爱干净的!
她跳下来的动静吸引了那个人,对方清冽如水的眼神扫过来后,花音就不动了,等他收回眼神,花音又开始动。
她想去找吃的,但是越前的柜子关着,她打不开。
又饿了几分钟,花音重新观察起这个人类。
太冷淡了这个人,她再也不说越前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说她可爱的人了,现在不仅又来了一个没说她可爱的人,竟然还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无视她存在的人!
她饿的肚子咕噜咕噜,有点想出去自己打猎了,一边还有点担心越前,按理说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吧……
结果走到门口,发现门竟然关严了出不去。
这个人的气质和越前有几分相似,而且他们每天都在这吃午饭,应该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吧,能来的人大约也不是坏人。
经过一番推理,花音决定相信一下这个冰块似的人类。
她试探性接近他,这次在他看过来之后也没有退缩,等她无限接近对方时,冲他喵了一声。
这个人类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和动作,花音想了想,又跑到越前的柜子旁边喵了两声。
等越前终于赶到部活室的时候,发现花音已经吃上了。
这倒真是奇怪,越前走过去摸摸她,“谁来过吗?”
花音边吃边喵,越前自然听不懂。
“抱歉,有点事来晚了。”
听到他道歉,花音眼前一亮,也顾不上吃了,在越前坐下后火速扑到他身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和那个冰块人类一比,越前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越前!
虽然那个人领略了她的意思帮她拿出来吃的,但是……他真的比冷暴力时期的越前还要冷淡啊!好可怕的人类!
花音在他怀里扭了半天,例行了一遍餐前神秘仪式之后才重新开始吃饭。
这回大约多少有点愧疚,越前也顾不得校服领子勾丝的问题了,全程没有阻止她,在发现她毛上蹭着点灰时,还把她全身上下又检查了一遍。
对比之后,花音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情,好吧她承认了,越前并没有那么冷淡。
果然人都是对比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