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好景降临 40-50

40-50

    第41章


    “我真的喜欢你。”


    应则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毫无准备, 所以他整个心脏就像是过了电一般。


    他在这个瞬间想到了很多。


    想到迟予安在那条长街等他、被蚊子叮了很久只是为了邀请他看星星;想到她恋爱之后他聚会都不怎么去只是为了躲她、或是躲自己的心,翻看她的微博小号,心里嫉妒得像被火灼烧一般;想到酒吧露台她频频望过来的眼神、和那个紧紧环绕他腰间的拥抱。


    无数片段闪回,然后到了现在。


    应则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我现在知道了。”他说。


    心里山呼海啸, 心跳频率快得要报警, 他吞咽了所有情感,却只说出了这六个字。


    不像回答,更像某种承诺。


    “喂, 这可是告白呀!”迟予安张牙舞爪地表达不满:“你就这个反应?”


    应则清笑了。


    他知道迟予安不是真的不满,而是在开玩笑、在撒娇。


    这证明她的状态——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还不错。


    心里的那块巨石落地、失而复得的满足感将他的情绪紧紧包裹。


    骤然放松下来,应则清靠着椅背, 看着玻璃窗外游客来来往往,反过去将她一军:“我们下午就能见面了, 到时候你再说一次, 我给你你想要的反应。嗯?”


    迟予安听到他笑了, 声音也不像最初如砂纸一般,放下心来, 也笑了下:“不说了,就说这一次。”


    下一趟缆车来了,同行的一个女生朝这边走了过来,叫她去坐车, 迟予安和电话那头道别:“我和朋友一起下山啦,拜拜。”


    “嗯。”应则清说:“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迟予安说“知道了”,“你先照顾好自己吧,一会儿给我发照片, 你自己说的,可别忘了!”


    电话挂断之后,缆车已经停稳,他们陆续登上缆车,女生坐在她旁边。


    劫后余生,大家都很放松,因为一起经历了暴风雪被困,虽然没人说,但感情在这十个小时之后变得更加深重了。


    她刚刚看到了迟予安挂电话时依依不舍的样子,露出一个调侃但带着善意的笑:“男朋友?”


    迟予安刚刚摘掉面罩,闻言愣了一下。


    之前有两次别人误会应则清是她男朋友,迟予安有一次直接否认了,有一次因为不想解释就没否认。


    但这次和之前的两次都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男朋友。


    男朋友。


    应则清是她男朋友了!


    天啊……


    迟予安眨了下眼睛,“嗯”了声,说:“是。”


    女生看到她的反应,笑意放大了些:“感情这么好?提一句就脸红了。”


    “真的吗?”迟予安睁大眼睛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扣子:“没有吧,脸红是冻的。”


    “唔,”女生点头,没拆穿她,眼神很柔:“要幸福啊。”


    迟予安抿了下唇,扬起一个笑脸:“会的,谢谢。”


    他们会幸福的-


    迟予安在缆车下行地过程中收到了应则清的报备图片。


    咖啡和三明治。


    她皱了皱眉,打字:【你身体真的可以吗?我还是很担心……】


    Y:【没事。】


    Y:【你太小瞧我了,予安。】


    迟予安弯弯唇。


    yuan:【好吧,我真怕我没事,你到这儿之后病了。】


    但应则清的确是很少生病的人,她的确应该相信他。


    Y:【放心吧,我有分寸。】


    yuan:【好!我相信你。】


    yuan:【话说,你是不是很久没坐过民航了?】


    Y:【国内直飞经常坐,想什么呢?】


    迟予安读出他略带调侃的语气,笑了下。


    她没想什么,只是几乎以为应则清忘了怎么买机票。


    yuan:【国内飞不坐私人飞机吗?上次你去香港就坐了。】


    Y:【申请航线麻烦。】


    Y:【飞香港那次是因为知道你在,想和你一起回来。】


    迟予安看到这一句,动了动手指,一时默然。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在群里说要飞香港,没说做什么。


    但那时的她飞香港能做什么,当然是见闻彦,应则清自然也能猜到。


    但应则清只是问能不能赶上他祖父的寿宴,别的什么都没说,却在私下里申请了航线,将乘坐民航改为乘坐他新买的湾流。


    因为想和她一起回京。


    他从来没说过。


    她从来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无知无觉的时候得到了这么多来自一个看似冷淡的、寡言少语的男人的爱意。


    一定还有更多他没有说、她暂时还没发现的故事。


    迟予安希望自己能慢慢察觉到更多。


    想到这儿,她抿了唇,忽然莫名有点替那个时候的应则清委屈。


    虽然应则清自己都不会那么觉得。


    她开始打字和男朋友撒娇——这回不再是朋友、也不再是哥哥了。


    yuan:【我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到酒店,你什么时候登机?我想给你打电话。】


    Y:【不先吃个饭然后休息么?你很累了,予安。】


    yuan:【边吃饭边和你聊,十分钟就好,比起睡觉我觉得看你的脸更能给我补充能量。】


    yuan:【好不好啊】


    应则清答应了。


    虽然只发来一个“好”和一个“等你”,但迟予安知道他肯定笑了-


    缆车换乘三站,之后他们乘坐登山公司的车回到小镇上的酒店。


    向导挨个给大家检查了身体,又和他们聊天,判断大家心理和身体状况都正常后才让大家回到酒店休息了。


    迟予安和应则清打了不到十分钟的视频电话。


    应则清看出她很累,在她吃完饭后就哄着她去洗澡睡觉了。


    迟予安没有外伤,但身体极度疲惫、又因为有些缺氧而轻微头疼。


    最初刚到信号基站给应则清打电话时,迟予安因为心情激动说了很多,其实那个时候她就不是很舒服,到了酒店疲惫完全涌了上来,更是连话都不想讲了。


    但她想看着他,或是被他看着。


    应则清知道她累,没怎么开口,就那样安静地看她吃东西,像是这样就很满足。


    他的确很满足。


    亲眼看到她的状态,他彻底能放心了。


    整个通话过程中,应则清的视线称得上灼热。


    即使在告白时他都有意地克制了一下眼神,这时候却全然明明白白展露出来那种热意。


    他在看女朋友、看喜欢的人、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这些,迟予安都能读懂-


    在经历了登山、十小时的失联之后,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值,于是她洗过澡,沾床就睡。


    通常人在这种状态下会进入报复性嗜睡的模式,迟予安也不例外。


    她睡得很香,没感觉到不舒服,醒来之后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脑子只清醒了一半就开始努力思考应则清的行程,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可以直接联系他。


    手机界面上堆积了好几条消息。


    迟予安点开,应则清的对话框在最上边。


    他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说他在她住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让她醒了告诉他。


    应则清和她在同一栋建筑里……


    也在这栋楼,没有时差,两分钟后就能见面……


    这个认识让她心跳加快。


    迟予安揉了揉眼睛,深觉自己比此前的任何一刻都要想他。


    她真的很想他。


    虽然脑子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但看到时间她却能想到应则清这时候可能在补觉。


    所以迟予安没有直接打电话给他,而是选择了发消息。


    yuan:【我醒了】


    yuan:【你来找我吗?】


    yuan:【还是我去找你?】


    发完这两条消息,手机被亮着屏扔在被子上,迟予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下一秒却忽然到什么,连忙起身冲向卫生间。


    她头发都乱死了,脸也没洗。


    这可是确认关系之后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


    她平时那么爱漂亮,完全不能忍受这个样子去见应则清。


    至少要穿漂亮裙子才行啊……


    可惜应则清没给她太多准备时间,他消息都没回,人直接来敲门了。


    迟予安刚刷完牙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几个小时的高质量睡眠让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面色上也看不出什么疲态,洗过脸后的皮肤依然很好,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可是应则清折腾了这么久来找她,她完全不舍得让他多等一分钟。


    迟予安随便抄起一个发圈拢起头发,还穿着睡衣就一路小跑到门边。


    从猫眼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人,她的心跳更快了,之后屏息拨开门闩。


    门开了。


    应则清出现在离她只有一米的地方。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黑T,头发刚洗过,不是背头,很清爽,看起来更像是大学时候的他。


    舟车劳顿却依然帅得不行。


    迟予安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应则清牢牢揽入怀中了。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再也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你来了……”迟予安喃喃。


    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男人的胳膊紧紧揽住, 整个人都被揉进了怀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包裹着她、让她浑身发烫。


    迟予安伸出手回抱,环住应则清的腰,感受到薄薄一层布料下硬实的肌肉线条。


    她有被人这样紧紧拥抱过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好像抱着自己最珍贵之物?


    从来没有。


    想到这儿, 她又主动把自己往他怀里埋了埋。


    应则清意识到她的亲近和依赖, 微微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原来把她紧抱入怀中是这种感觉。


    谁说只有迟予安依赖他。


    其实他对迟予安在情感上的依赖只多不少。


    像是终于回到了港湾, 应则清从身到心地放松下来,这时才终于察觉到疲惫感涌上来。


    “你真的……吓死我了。”他终于开了口。


    迟予安一怔。


    察觉到应则清动了一下,她的身子微微后撤了一点, 胳膊却紧抱着,从他怀里抬眼去看他,一副很粘人的样子, 又像是对他的安慰。


    应则清同时垂眸,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 眼神很深很沉。


    应则清这种人, 从来没有这么明白地表达过感情, 这次就这样说出来了。迟予安也记得他终于得到她消息时沙哑的嗓音和跟他视频时看她的眼神。


    她知道他吓坏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迟予安不想再提起, 免得他再次回忆起那种失去什么的感觉。


    她笑了下,岔开话题。


    “应则清?”迟予安眼睛很亮地看着他,问:“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帅?我头发乱糟糟的梳都没来得及梳,这不公平!”


    “有吗?”他很轻地笑了下。


    “有。”她斩钉截铁, 又问:“你还洗了澡刮了胡子……是不是为了等我消息都没休息?”


    “我吹完头发就看到你发来的消息了,没有故意在等。”应则清帮迟予安理了一下颊边那缕碎发, 见她不信,又说:“真的。”


    迟予安在看他的眼睛。


    应则清今天真的帅得很不一般……完全像在和二十岁的他谈恋爱。


    只是细看有些淡淡的黑眼圈,不明显, 但让她很心疼。


    “你头发也不乱,”应则清俯身轻轻摸了下她的脸:“你一直都很漂亮。”


    “哎!”迟予安很轻地向后躲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忽然这样。


    她完全被撩到了。


    好不容易在那个安稳的怀抱中平静下来的心跳陡然变快,觉得自己腰都酥了一下。


    但她又不能否认自己很喜欢——这样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又非常温柔地说这种撩人的话。


    迟予安咬了下唇,避开他的目光,牵起他的手轻轻拽了他一下。


    应则清就这样轻易地被带到了床边。然后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房卡。”迟予安朝他伸手。


    他在兜里拿出来递过去,才想起来问:“做什么?”


    “给你拿睡衣呀,你难道要这么睡觉吗?”迟予安问他:“和你视频的时候你穿的不是这件,不会衣服准备了睡衣没准备吧?”


    “准备了,去吧。”应则清轻笑了下,没和迟予安争。


    他知道她有时也想照顾他。


    在迟予安转身欲走时,应则清伸手扯住她的袖子,抬眸又问:“你回来陪我睡吗?”


    迟予安一顿。


    这是在示弱吗?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拿捏了。


    “……陪你。”


    她说完,耳朵红了一片,赶紧挪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转身之后,她听到了应则清的一声轻笑-


    应则清这身睡衣是黑色,迟予安穿白色,面料也是一样的,看起来很像情侣款。


    迟予安将发圈扔开,拿着梳子仔细梳了梳头发,又涂了一遍护发精油。


    带着淡淡香气的头发自然散落下来,一直到腰间。


    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莫名其妙地又刷了次牙。


    不对不对。


    他们今早才变成真正的情侣关系,做过的唯一亲密的事情就是拥抱,连手都没牵过,一会儿就要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吗?


    刚刚她拉着应则清坐到床边算牵手吗?


    她觉得不算。


    迟予安胡思乱想着,咕噜咕噜吐掉漱口水,抬眼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她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一直在撞击肋骨-


    回到床边,应则清已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睡姿很好,平躺着,呼吸也很平稳,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睡着。


    床很大,她自己睡的时候躺在正中间来回翻滚,他躺下却只占了一边位置,意思很明显——另一边是留给她的。


    迟予安在远处站了一会儿,之后被他的睡颜吸引,不由自主地走近了。


    她刚刚还心猿意马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看到他眼下淡淡的痕迹之后,这会儿就只剩下心疼了。


    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真的上床躺在他身边时,应则清搁在被子上的手忽然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扣住迟予安的手腕。


    “做什么呢?”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迟予安刚刚洗过脸,手腕还冰凉,骤然被他掌心几乎滚烫的温度包裹,有些不适应。


    但她舍不得松开,于是一动没动。


    “你没睡着?”


    “手怎么这么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应则清看着她,将握她的手腕改为包住她的手。


    连牵手都好心动……


    “刚刚洗了脸。”她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应则清说:“你在的话就能睡着了。”


    这男人怎么这样……


    迟予安妥协了,踢掉拖鞋,上床躺在另一边,这里只有一床被子,他们谁都没说再加一条。


    床很大,迟予安自己睡的时候能在这儿打好几个滚,但她没有离应则清很远,他们的距离近到只要轻轻动一下手就能碰到对方。


    应则清穿着舒适的睡衣,她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洗发水、沐浴露还是须后水。


    正胡思乱想着,她察觉到身边人动了懂,再次牵住了她放在两人之间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很轻,没睁眼,也没做什么解释。


    迟予安伸手够到遥控器将遮光窗帘拉好,之后侧脸去看他,手指很轻地动了下,触碰到了他的骨节。


    应则清手指很长,用力时青筋凸起,放松时也让人很有安全感。


    迟予安承认,很享受这种接触,心跳一直很快。


    应则清感知到了她的动作,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说:“睡吧。”


    大概是累极了,语气中没什么暧昧的意思,只有珍惜。


    迟予安“嗯”了声,也说:“睡吧。”


    她喃喃:“我会陪着你的。”


    迟予安虽然爱撒娇又是团宠,但她不是那种弱不禁风什么都做不了的类型,反而拥有常年搬仪器去天文台或是山里拍星轨锻炼出来的健康的身体。


    刚睡了五六个小时,睡得很香,其实一开始没什么睡意。


    应则清握着她的左手,她没挣开,侧头看了他很久,直到他的呼吸真的在她身边变得安稳。


    之后迟予安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单手拿着,自娱自乐了一会儿。


    但应则清在身边,手机变得很没意思,她时不时就想看他一眼。


    这就是真正的恋爱的感觉吗……


    或许是困意本身可以传染,或许是被他握着手实在太舒服,迟予安没思考多久也被困意席卷,再次缓缓沉入梦乡。


    应则清的睡姿很好,迟予安完全不是。


    刚打耳骨钉那段时间没办法侧睡,她整个人都很痛苦,这会儿耳骨钉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她重新获得侧睡的权利,没有不侧睡的道理。


    于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的手和应则清的手分开了,然后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直接滚进他怀里。


    他们就那样抱着睡了很久,直到应则清被噩梦惊醒-


    应则清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差。不是那种整夜睡不着,也不算入睡困难,只是睡得特别轻,有一点声音就会被惊醒。


    他对睡眠的要求很高,睡觉只认床,其他地方即便是累极也是睡不好的。


    但他已经很久不做噩梦了。


    在从京市飞莫斯科的飞机上睡了,从莫斯科飞矿水城也睡了一会儿,都没有做噩梦。


    因为那些时候他并没有彻底睡着,精神依旧处于紧绷状态。


    这会儿回到了她身边,一切防备都卸下去了。


    噩梦却缠了上来。


    迟予安就在他怀里,手臂主动地搭在了他腰间,应则清被惊醒那个瞬间她就跟着醒了。


    “怎么了?”


    她眼睛还没睁开,声音也是沙哑的,但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自己是睡在应则清身边的,而他忽然被惊醒了。


    察觉到自己被无意识地抱得更紧,迟予安没有在意自己被吵醒这件事,而是努力睁开眼睛,拍了拍他的背。


    “是做噩梦了吗?”


    应则清在半梦半醒时就知道迟予安滚进了他怀里,还有意识地动了一下让她更舒服。


    梦醒之后是这样的。


    他害怕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应则清喉结动了下,吻了吻她的头发,“嗯”了声,没否认,但也没解释。


    他摸过遥控器,拉开了窗帘。


    他们离得很近,迟予安听到了男人胸膛里清晰的、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心跳声,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多问。


    他还是在担心她。


    她忽地想起应明臻有次去她家里住,跟她提起母亲刚去世那段时间。


    那时候明臻说她夜里会惊醒,醒了之后特别难过想哭,家越大越觉得空,父亲出国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她不敢吵他们,她就只能去敲应则清的门。


    应则清每次都会及时地给她开门,陪她聊天,陪她看书,她以为会吵醒哥哥,其实哥哥根本没睡。


    想到这儿,迟予安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想说的一切。


    应则清的心跳声渐渐平稳下来,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却依然没有消散。


    她安慰他,闷闷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应则清笑了下,觉得迟予安就是有一种魔力,能抚平所有的负面情绪,只是看到她就觉得开心。


    从噩梦脱离出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仍在她腰间。


    应则清垂了下眼,克制地抽手,又将她睡衣最上边那粒扣子扣好。


    在迟予安意识到抬眼看他时,他欲盖弥彰似的说:“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迟予安听到这话就像小猫一样迅速抬起头,用她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看着他。


    见他像是不再想噩梦的事了,于是不客气地哼了声:“什么叫‘瘦’,这是马甲线哎!”


    “你为了好身材天天健身,自己有专门的营养师安排一日三餐,反倒要我多吃,我才不呢。”


    应则清淡淡抬眉:“你哪儿来的那么多话?”


    “你管我呢。”


    拌起嘴来了。


    没等她再开口,应则清忽然问:“予安,你是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不是被暴风雪困在山上的时候。”


    应则清被她的反应逗得笑了下:“我没这么想。”


    “真的吗?”迟予安明显不信,“你这个人就是太谨慎了,很讨厌。”


    所以她得说清楚,不是吊桥效应,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习惯也不是感动。


    “是吗?”应则清说:“没听谁这么说过。”


    “谁敢在你面前说啊……”迟予安完全不给他面子。


    嘟囔完这一句她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唯一敢和应则清发脾气的人。


    “所以到底是怎么想明白的?我很好奇。”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又深情。


    迟予安看着天花板,开始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到这儿的第一天,你还记得吗?我站在这个位置给你拍了雪山的照片。”


    说着,迟予安指了指他身后。


    应则清回头看了一眼,“嗯”了声:“记得。”


    “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说很漂亮,我当时就在想,你为什么不在这儿呢?想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我恍惚了一下,忽然明白你为什么让我想一想了。”


    “你可能觉得我的人生中会有许多这样的时刻,我或许需要一个能经常陪我的人。”


    她说完这些,侧身去看应则清。


    他点了下头,像是赞同,也像是鼓励。


    “所以我没猜错,是吧?”迟予安接着说:“我理解了你的意思,立刻就想通了。”


    “那个时候我不是希望有人能陪在我身边,我只想把这些美景让你看。”


    “我只能想到你,所以我很清楚,这就是喜欢。”


    应则清笑了下:“你比我会告白。”


    迟予安看他的眼神,知道他很动容,只是没有表达出来。


    他总是这样。


    于是她很得意:“当然了,我多浪漫呀。”


    说完,她看了应则清一眼。


    应则清顺着她说:“嗯,很同意。”


    迟予安满意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周围的声音、物品、甚至是颜色都开始消失,彼此的眼睛里像是只剩了彼此。


    眼神几乎能拉丝。


    最初担心应则清的噩梦,之后又和他聊起了最重要的感情问题,直到现在迟予安才终于意识到他们现在有多暧昧。


    确认关系不到十二小时的情侣。


    躺在一张床上。


    盖着一床被子。


    虽然现在离得没那么近了,但刚刚明明是抱在一起的……


    抱在一起……


    迟予安这时候才意识到刚醒来时她在应则清怀里。


    她怎么滚进去的?


    睡姿太差了吧!


    迟予安知道自己耳朵变红了,欲盖弥彰地拨弄了一下头发,抬眼再次悄悄地望过去,却发现应则清仍在看她。


    眸光很沉,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移开目光还是该说些什么。


    下一秒,应则清起身凑过去,单手扶住她的下颌,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应则清是薄唇, 又不爱笑,所以看上去很冷淡,但他的唇、他扶住她下颌的手都是温热的。


    那种温度烫得她腰眼发麻。


    迟予安觉得自己好像耳鸣了,又或许是听得太清晰了——关于两个人混在一起的、轰鸣的心跳声。


    应则清没把身体重量压在她身上, 而是轻轻覆上去, 胳膊和肩背发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迟予安感受着应则清的唇在她唇上轻轻厮磨, 鼻尖萦绕着男人须后水的味道。


    明明很温柔,却让她整个腰都软了。


    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之后,应则清好像忽然不满足于这种简单的厮磨。他扶住她下颌的手指动了动,摸上她的侧脸, 然后用舌尖顶开她的齿关。


    从温润细雨到急风骤雨。


    迟予安“唔”了一声,手指瞬时抓紧床单又松开, 无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肩, 触感紧绷。


    男人肩宽腰窄, 背肌用力时凸起,那道很深的背沟隐在他的睡衣之下。


    迟予安觉得自己彻底眩晕了。


    应则清吻得有点凶, 但不深,像是浅尝辄止一般。


    在她回神后,他的唇已经离开了。


    迟予安感受着那只大手离开自己的侧脸,又将她颊边的碎发温柔拨开, 而她自己没有任何准备,还在缓缓调整呼吸, 胸口起伏,那枚坠子隐在锁骨之间。


    为什么和这个男人接吻都这么有感觉……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酥的,睁开眼后视线乱飞, 就是不落在他身上。


    所以迟予安不知道,应则清的状态也并不比她好。


    再怎么成熟稳重,也是第一次吻到喜欢的女孩。


    他没那么淡然。


    手机的震动声把迟予安从紧张害羞和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


    她像是终于回了神,坐起身,长发柔顺地落在腰间,动作间荡起一阵香气。


    “你怎么不接电话?”


    “因为不是我的电话。”


    “……”


    迟予安眨了下眼,侧过身去拿手机。


    她背对着应则清接起,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唇,感觉依然酥酥麻麻的,身后的目光也依然灼热。


    电话接通,是同行的朋友怕她睡太久不舒服,打来叫她去吃饭。


    她说了“谢谢”,答应一会儿就会出门。


    挂断后看了眼时间,这才意识到现在正是晚餐的时候。


    刚刚忙着睡觉、醒来后又沉迷于那个吻,饥饿感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袭来。


    迟予安下了床,脚踩在地上时几乎感到有些腿软,她定了定神,才转身对上应则清的视线。


    “饿了吧?去吃饭?”她脸仍然有些红:“我们一起去。”


    “你去吧,”应则清嗓音也有些哑:“我到酒店时刚吃过,还不饿。”


    迟予安发了会儿怔,听到自己说:“那我也不去了。”


    “予安,”应则清弯了下唇,提醒道:“你都答应人家了。”


    她“噢”了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是接吻之后不舍得吗……-


    吃完饭回到房间,应则清没走,靠在窗边的椅子那儿看酒店房间的一本什么杂志。


    迟予安离得远没看清。


    他听到她进门的动静,没有起身,但是抬了眼,目光从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起就没再移开。


    刚刚出门时就被朋友调侃了脸红耳朵也红,本来一顿饭的时间都好了,这会儿看到他又开始心跳加速。


    迟予安忽然觉得有些不公平。


    应则清怎么比她淡定这么多?


    坠入爱河的时候,任谁不都应该是春心荡漾的吗?


    她从来不怀疑应则清对她的喜欢程度,也不觉得他是真的这么淡然。


    她要找到破绽。


    抱着这样的想法,迟予安朝他身边走去。


    她刚靠近,应则清就十分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


    迟予安将手放入他手心,被他拉着坐在他腿上。


    她怔了一会儿,很轻地动了下身子,觉得有些轻微的不自在,却又觉得被他的气息包裹住的感觉很好。


    “你想我了?”迟予安咬了下唇,小声道:“才过了半个小时。”


    应则清答非所问,问的是这样坐着有没有不舒服。


    这也要问吗?


    要她怎么回答啊。


    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装作没听见,干脆也不再看他,而是认真地把玩他的手。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凸起,手背淡青色的血管看得很清晰,有几个位置带着薄茧,非常性感。


    迟予安之前就觉得他的手是艺术品,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摸了。


    刚刚沉浸在自己乱糟糟的碎碎念里,她这会儿安静下来才意识到,虽然应则清穿着刚刚的睡衣,扣子依然系到最上边,袖口也依然挽了两道,但距离贴近后,他身上香气比刚刚更重了。


    应则清洗过澡。


    在她去吃晚餐的时候。


    明明下午刚洗过,他怎么又去洗?


    迟予安抿了下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他也不淡然的证明。


    抬眸刚刚对上他的视线,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她知道是她的手机。


    应则清身子向后靠了靠,示意她接起。迟予安把手机从牛仔裤的兜里拿出来,来电显示是景妍。


    她想起身,却被伸手拦了一下。


    应则清没用力,但迟予安没想到他会拦着,再次跌回他腿上。


    “你干嘛呀?”她小声问。


    “我不能听?”


    她答非所问:“应则清……你谈恋爱竟然这么粘人吗?”


    说出去简直没人信。


    应则清轻笑了下,没说话。


    他之前就粘她。


    不管什么场合,只要迟予安在,他的视线就会时不时地瞥向她。


    只是现在这种“粘”光明正大了而已。


    迟予安很有原则,在摁接听键前说:“那我要先问问景妍姐让不让你听。”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意识到这时候他们两个粘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的。


    应则清也没提醒她。


    直到电话接通。


    景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圆圆,你睡着了?”


    景妍有时结束工作就很晚了,上床睡觉前偶尔会想和她聊聊天,迟予安和她说过不管多晚都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她。


    景妍怕吵到她睡觉,迟予安让她放心,说自己睡觉没那么早,真睡着会开静音的。


    这会儿,景妍以为吵醒她了,声音中流露出愧疚。


    “没有没有,我没睡,我在……”迟予安顿了下,意识到自己在用这个姿势听她说话,于是忙编了句谎:“我在和则清哥吃饭,刚听到……”


    她其实不太擅长说假话,所以尾音还有些心虚。


    景妍大大咧咧的,倒是没听出来她的心虚,但他们这一圈长大的没有不聪明敏锐的:“宝贝儿,国内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吃的什么饭啊?”


    景妍作为和迟予安关系亲近的姐姐,当然不会放过她:“你做什么坏事呢?是不是又偷着去哪儿玩了?”


    “没有——”


    没去哪儿玩,但做坏事……好吧,或许也算。


    迟予安清了清嗓子:“我真的在则清哥旁边。他能听到我们两个聊天,可以吗?”


    “听去呗。”景妍完全不介意。


    应则清这人惜字如金,听他说话像是要收费似的,听到什么他也不会说。


    景妍平等吐槽每个人,但这话她不敢在应则清面前讲,就腹诽一下算了。


    毕竟迟予安说他能听到。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大半夜的还在一起啊?


    迟予安没等她问就解释了:“我真的在吃饭,晚饭,我们在俄罗斯呢……”


    这下感觉越描越黑了,景妍要是问他们两个为什么在俄罗斯,她还要再找借口。


    怎么搞得像偷情一样,真是……


    她在这儿脸皱成一团,应则清倒是闲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迟予安感觉再坐他腿上要出事了,于是赶紧起身,到了离他不远处的另一个椅子那儿坐下。


    好在景妍并没有多问。


    若是游越或者景尧,他们一定能察觉出什么不一样来,但景妍一直觉得她和应则清之间的关系很单纯,一起在俄罗斯吃饭也就是一个旅行一个出差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儿,迟予安已经开始为到时候怎么和她解释而犯愁了。


    景妍那边却早就翻到了下一篇:“我打电话是有事跟你说。”


    “我哥有个朋友,在京市郊区有个庄园,供人玩的,有马场啊、羊羔啊什么的,清净,环境也好。他想带我嫂子去休息两天,怕我嫂子无聊,说要让我和那个谁也一起去。”


    哦,和她老公。


    迟予安听明白了。


    “我跟他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我哥性格也闷死了,四个人玩和两个人没区别,所以我就折腾了一下,准备多叫几个人,正好一起聚一聚。”她这一阵子累坏了,说到玩倒是很兴奋。


    “你也来啊,顺便让应则清也来。”


    “噢,”迟予安说:“好。”


    “好”完她才想起来问:“哪天呀,我们可能得几天才能回去呢。”


    “赶趟儿,下周呢。”景妍说:“我哥这人做计划能做到明年。”


    迟予安:“……”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才挂断。


    应则清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那边挂断,他才终于开口:“替我答应了?”


    迟予安“嗯?”了声,眨了眨眼。


    “我不工作了?”他弯了下唇。


    “哦……”迟予安说:“我知道你要工作,我没忘。但是,如果应总有时间,可以去玩半天。”


    见应则清没什么反应,她又说:“小羊羔哎!”


    应则清原本就是逗她,听到这儿没说什么。


    但迟予安知道他这就答应的意思。


    还没等她得意,门铃响了。应则清有些意外,迟予安了然地从椅子上起来,边走过去开门边和他说:“我叫了客房服务,过来吃饭!”


    各色餐品摆上了桌。


    服务生推着车离开,迟予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拿起餐具。


    应则清真的不吃也可以,但被惦记的感觉让人很愉悦。


    他吃东西的时候迟予安没做别的,就在他对面撑着下巴跟他分享了很多旅行时发生的事,有时还会把照片翻出来给他看。


    他们的状态一直是一个喋喋不休,一个默不作声。


    倒不是因为应则清冷淡,而是迟予安话多又密,他知道这个时候说话反而是打扰她,所以只是认真听着,待她停下时才开口插上一两句。


    应则清这一顿饭吃下来像是听了很多篇《欧洲风土人情》和《博物馆游记》。


    他们在外人看起来或许真的不相配。


    应则清适合那种温柔知性的女孩,而迟予安适合开朗爱笑的男生。


    但是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也不需要被定义-


    应则清在艺术和文化熏陶中吃完了一餐饭,之后迟予安口渴了去喝水,他就进了卫生间刷牙洗手。


    没等他出去,迟予安就跟他说去洗澡,不等他回话就钻进了隔壁的浴室里。


    没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应则清走出卫生间,站在厅内闭了闭眼,觉得原本很大的酒店房间骤然变小了很多,各处都能将这水声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候若是走了,迟予安一定会不开心,他也舍不得。


    于是应则清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拿起手机查阅了几封邮件。


    迟予安也是中午刚洗过澡,这会儿只是换睡衣顺便的,她头发都没洗,在头顶扎成个丸子,几分钟后就穿着睡衣走出来了。


    睡衣依然是下午那身。


    只是这次更过分,她两粒扣子都没系。


    迟予安本就是不拘小节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他注意到的那些,见应则清盯着她,她还侧了侧头。


    “怎么了?”


    “我回房间了。”应则清道。


    “我以为你都退房了。”迟予安睁大眼睛:“你不在这儿睡吗?”


    她的身上带着水汽和被体温挥发的沐浴露味道。


    “这儿只有一张床。”应则清陈述客观事实,呼吸却不再那么自然了。


    他微微俯身:“从我们恋爱到现在还不到12个小时。”


    “那下午呢?”迟予安不依不饶:“你失忆啦?”


    下午他吓坏了也累坏了,哪儿舍得离开她?


    应则清心想,迟予安是真的不觉得同床共枕一夜有什么问题?还是低估了她对他的吸引力?


    应则清对自己的自制力可没有半点信心。


    但他的确舍不得走。


    他直起身,没回答,而是试图用之前的方式命令迟予安:“去睡觉,我睡沙发。明天不是还要飞莫斯科?”


    迟予安一直知道应则清宠她,这会儿更是完全不吃这一套。


    她直视眼前人的眼睛,忽然说:“我去吃饭的那段时间,你洗澡了吧。”


    话音落下,应则清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他们之间那层安全的屏障。


    毕竟那个时候去洗澡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明镜一般。


    应则清上前一步将迟予安拦腰抱起,直接抱她到床上,之后俯身,拇指按在她的唇上。


    他胸口起伏着,呼吸也有些粗重。


    迟予安躺在他身下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翕动。


    她眼睛里是致命的纯。


    也是致命的欲。


    应则清就这样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喉结动了下,俯身咬上她的唇。


    “我在床上睡,你别勾我。”


    作者有话说:


    累晕了……晚安宝宝们


    第44章


    迟予安一觉醒来, 窗帘半开,天光已经刺破了晨雾。


    前一个晚上还因为暴风雪被困在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下。昨晚入睡时应则清就在身边, 是绝对的安全地带, 她什么都没想就沉入了梦乡。


    因为身体和心理状态都没问题, 又睡了一个整觉,迟予安觉得被困山上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却没想到它给在意她的人造成的影响比对她本人还要大得多。


    但此时此刻, 薄薄的日光半洒进来,雪山依然沉默屹立,像是一切如常。


    应则清不在她身边。


    她恍惚了一会儿, 意识回笼,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门半开着, 迟予安循声望去, 却望不到人。


    她坐起身, 被子从胸口滑下落在腰间,头发自然垂落在身后。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已经触不到什么温热了,不知道是应则清醒得太早,还是他昨晚根本没在床上睡。


    迟予安能听出他在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吵醒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或者说, 很奇妙。


    昨天一整日都处在一个劫后余生、缺少睡眠、又看到应则清出现在眼前叠加的眩晕状态之中,导致她说话做事都很大胆,现在回想起某些画面竟然觉得有些害羞, 但并不后悔。


    若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那样说,逼应则清留下。


    她需要应则清的陪伴,也能感知得到应则清昨晚对她超乎寻常的依赖。


    那种由担心和后怕催生的依赖-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醒来的动静,应则清挂断电话,进了房间。


    男人身形挺拔,又换成了衬衫西裤,但头发和昨天一样柔顺自然,迟予安觉得一大早就看这个,对她眼睛很好。


    “几点了?”她问。


    “五点半。”


    原来才五点多,好早。


    迟予安觉得自己二十多年都没怎么在这个时间醒来过。


    应则清今天状态很好,整个人神清气爽的,看上去是休息好了,昨天第一眼见他时的那种疲态完全消失不见。


    他这会儿已经洗过澡刮过胡子了,所以……


    “你什么时候起的?床单都凉了。”


    迟予安想什么问什么,问完抬起眸子,话音一转:“还是根本没在床上睡?”


    “半小时前。”


    两个问题,应则清只回答了一个,之后他开始关心迟予安:“睡得好吗?”


    “挺好的。”迟予安有些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一副还没彻底清醒的样子,朝他伸出手。


    应则清顿了下:“你想要什么?手机?”


    他说着,就去拿她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


    昨晚迟予安忙着闹他,闹完就睡着了,什么都没管。手机已经滑到了红格,还是他今早醒来后给她充上的。


    “我要手机做什么?”迟予安头发有些乱,但乱得很漂亮。


    她有些无语又带着撒娇意味地仰头看他:“我要你的手。”


    应则清看了她一会儿,服从自己的心将手递给她。


    迟予安如愿以偿地握住了他的手,之后又没用什么力气就将他拉到了离床更近的地方。


    她忽然琢磨,怎么感觉在一起之后,应则清对她更小心了呢?


    就像是那种,害怕失去她、又怕把她碰碎似的小心。


    她又不是什么玉石翡翠……


    “应则清,”迟予安叫他名字,“你不用对我这么……”她试图在脑海中搜索恰当的词汇,但是都觉得词不达意,最后只说:“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在迟予安心里,他们已经恋爱一个月了。


    而且她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太迟钝,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谈了呢。


    应则清垂眸看她,微微弯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我知道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话音落下,没等迟予安作出什么反应,他就俯身欲吻。


    迟予安忙捂住自己的嘴:“干嘛呀……我还没刷牙呢。”


    应则清勾了下唇,像是扳回了一局一般,先如她所愿地微顿了会儿,之后凑上去,亲在了她的手背上。


    迟予安直接愣住,眼睛睁大,看着他一眨不眨。


    “还不下床,等我抱你?”


    她莫名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知道应则清不是说着玩的,把手放下来,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明明想的是撩应则清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他撩回来了。


    迟予安踩上拖鞋,却还是还有些不服气,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才去卫生间洗漱。


    应则清勾了下唇,没追过去。


    他微微偏移,注意到了什么,俯身,捻起她落在枕头上的两根长发-


    他们当天晚上落地莫斯科,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早从莫斯科飞回京市。


    落地时国内已经入了夜。


    应则清的司机来接,先送迟予安回家。


    此前他们不是没坐过同一台车,但两人之间会隔着一段距离,各做各的事。这会儿迟予安盖了条毯子,离他很近,近到两人的胳膊和膝盖几乎都挨在一起。


    应则清在签文件,迟予安也不缠着他,自己玩手机。


    但毕竟男朋友在旁边,玩着玩着她就有点走神了,开始看应则清那双手。


    拿着钢笔的,按在文件上的,牵过她手的……


    直到“叮”的一声,新邮件提醒忽然弹出来。


    迟予安这才回神,将视线移走,随手点开,看清是什么之后“哇”了声。


    他们离得太近了,应则清又没有任何防备,“则”的最后一笔竖勾没收住,笔锋飞了起来。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他完全不生气,只觉得身边人很可爱,淡淡地抬了下眉。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我半个月前给天文杂志投了稿?”迟予安说着,手抓住了应则清的手腕。


    应则清点了下头。


    他当然记得。


    她投稿的那本杂志可以称得上是全球最权威的天文月刊,迟予安昨晚提起时有点惆怅,因为半个月没收到回信觉得没戏。


    他安慰了几句,觉得才两周,还不算尘埃落定,打心里对她很有信心。


    看到她当下这个反应,应则清了然地弯了下唇,问:“选中了?”


    “当然!”迟予安的眼底像撒了一片碎星屑,眼角眉梢都流露着得意,“我多厉害呀!”


    说完,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应则清,像是在等着他夸奖。


    应则清摸了下迟予安的头发:“我们予安当然厉害。”


    他不是随口一说,还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从subject开始迅速浏览过去,很为她骄傲,也觉得很佩服。


    迟予安的生活不只是旅行和吃喝玩乐,她是能自己背着二十斤的设备去山里拍星轨的人,一待就是一整夜。


    夏天有蚊虫,冬天冻得手都伸不出来。


    寻常人没有这样的耐心,也没有这样的毅力。


    她的努力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应则清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脉搏上轻轻摩挲,见她终于放松下来,故意逗她:“忽然自信了?昨晚跟我说的时候,心里还很没底吧?”


    “应则清你真的很讨厌!”


    迟予安凑过去,不客气地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


    他们上车后挡板就合上了。


    所以她才这么放肆。


    应则清忍了两个晚上,这会儿被她勾得忍不住,掰过她的脸就偏头吻过去。


    这两天虽然什么都没做,在床上也只是单纯睡觉,但应则清的吻技进步很快。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不温柔,只有强势。才刚刚触到她的唇,迟予安就觉得自己被勾进去了。


    她只能攥住什么东西才能让自己不哼出声,没多久就化在他怀里成了一滩水。


    应则清吻了一会儿,察觉到车速降下来,知道这时已经拐进了四合院外的那条长街。


    他终于撤开唇,视线中,迟予安那层薄薄的唇釉化开,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红。


    看了一会儿,他又伸手按了下,像是在查看她的唇有没有被吻肿。


    迟予安仍在喘,垂眼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很轻,什么杀伤力都没有。


    只是她以为很凶,像张牙舞爪的小猫。


    “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应则清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


    “我怎么了?是你自己自制力差!”她乱七八糟地控诉,“还恶人先告状,混淆是非……”


    应则清被逗得轻笑了下。


    想起第一次吻她的时候。


    他从没想过初吻该是什么样子的,但不想太凶吓到她。


    本来只想浅尝辄止,但那次还是有些过火了。


    那时他刚睡醒,迟予安就像现在这样在旁边喋喋不休,说了一堆可爱的话,还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应则清完全没忍住。


    而她呢?昨天早上还在控诉他对她太小心太克制。


    真凶起来还不知道她要怎么办……


    应则清等身边人停终于了嘴才说:“没肿,放心吧。”


    车子缓缓停稳,应则清绕到那边给迟予安拉开车门,将她的那个行李箱从后备箱提出来。


    迟予安不让他送,他没听。


    “真的不用……之前你也没送过我,这才几步路呀。”


    说到底她也心疼应则清,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应则清牵住她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捏了一下:“不是一直在跟我强调我们在谈恋爱?”


    迟予安“哼”了声:“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偷换概念,罪加一等。”


    应则清揽住她的肩,弯了下唇。


    “我要告诉我爸我们谈恋爱了!”迟予安靠着他半边肩膀,偏头看着他,“他还不知道呢。”


    “这事应该我来说。”应则清垂眼看她:“今天太晚了,我又空着手,明天我再过来。”


    “……”迟予安完全觉得不需要这么郑重。


    怎么搞得像提亲一样?


    但应则清在这件事上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迟远行看着他长大,本身就是他亲近的长辈,需要他自己亲自来说。


    迟予安说“好吧”,就不和他争辩了。


    “明天傍晚我过来,带你去吃饭?顺便庆祝你的照片登上杂志封面,好吗?”


    迟予安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应则清抬了下眉,她才终于开口,扭捏地说明天没时间。


    “我最近一直在等银河观测窗口,天气不出问题的话,明晚正好。”


    “嗯,那我……”


    “你也别去找我,我去京郊,要待一晚上,而且有朋友。”


    应则清刚开口就被她精准预判然后堵回去了,完全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他气笑了:“迟予安。”


    “对不起,我不该打断你。”


    语气却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应则清揽着她肩膀的手换到了她的后颈,轻轻捏了一把。


    “那后天呢?”


    “后天也要拍……”


    “所以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去庄园的时候?”


    迟予安点头,像是完全不觉得三天不见面很过分,还夸他聪明。


    “我会想你的,会给你拨视频电话的!”


    应则清没说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然按住她的脖颈,凑过去吻上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吻得很深。


    迟予安几乎瞬间软在了他怀里,一手将他腰侧的衬衫面料扯皱,一手攀上他的肩,感受着肩下肌肉性感地绷紧,感受着自己的腰被一只大手箍住。


    应则清这个吻法像是要预支三天的份额。


    他们接吻的地方挨着鱼池。


    万籁俱寂时只余清泠的水声,还有分不清是谁的鼓噪的心跳。


    知道这儿是她家院里,迟予安很害羞,却又有些莫名又隐秘的……兴奋。


    她觉得自己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这过程持续了多久。


    直到走神被应则清轻咬了一下。


    迟予安闭着眼哼了一声。


    唇终于分开。


    她的脸有些红,唇瓣这会儿是真的有些肿了。


    “你又不怕被我爸看到了!”迟予安感受到了唇上的热意,轻轻抿了抿,气得伸手在眼前人肩膀上锤了一下。


    他倒是一副餍足的样子。


    “本来我也不怕。”


    月色之下,应则清看着她的唇,面色如常,可眼神缱绻。


    那天怕的也是她。对于这个,迟予安倒是无法反驳。


    在她看到那张照片后,应则清明明可以用“要么做恋人要么做陌生人”这种话来逼她,他知道她一定舍不得和他做陌生人。


    但应则清没有。


    他甚至什么都不多说,生怕影响她的判断,不想让她伤心半分。


    自始至终,应则清怕的也只有“她会不会不开心”这一件事而已。


    想到这儿,迟予安心里又软成一片,踮脚吻了他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应则清心弦被牵动,将她重新按回怀里,语气间难得流露出不舍:“给我发消息,什么时候都可以。郊区太偏远了,要共享定位。”


    “听到了吗?”


    “听到了——”迟予安点头:“你也是。想我了就联系我,不要忍着。”


    像是在教他谈恋爱,又像是很心疼他默默喜欢她那么多年。


    应则清“嗯”了声,说:“好。”


    “对了,”迟予安接过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眨了下眼:“我给你买了个新的钱夹,你那张照片该换了。”


    “换什么?”应则清叫住她,勾了下唇:“你提供素材么?”


    “当然,毕竟都是女朋友了。”迟予安语气自然,又“哦”了声:“毕业那天我们的合照,湖边的那张,也要重拍!”


    她当时太不自然了,后来想想就难以释怀。


    她说什么应则清都点头说“好”。


    迟予安满意了,转过身去随意地挥了挥手,心情很好的样子。


    应则清没走,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眸光中流露着无尽的柔情。


    迟予安一直都是他宇宙里的坐标。


    现在,这个坐标终于有了新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哥又心动了知道你们想看什么,快了,别急~评论24h有红包


    第45章


    为了拍银河, 迟予安和朋友在郊区熬了两夜,结果尽如人意。


    第二天凌晨,她到家之后很兴奋,完全不困, 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静态照片, 几小时后倒头就睡, 错过了应则清早上的电话。


    不过她没关位置共享,应则清知道她在家,没有过于担心。


    第三天上午, 应则清亲自开车来接她去庄园。


    迟予安昨晚也在忙图像处理,起得稍晚了些,又要化妆收拾东西, 磨磨蹭蹭很久都没出屋。


    应则清在前厅被迟远行叫住喝茶下棋,不着急不催促, 情绪非常稳定。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 迟予安终于出了门, 在离茶室不远处听到了他们说话。


    迟远行表现得比应则清还急,说:“圆圆做什么事太磨蹭了, 这丫头完全没有时间观念。”


    “这一趟是去玩的。她过几天不是就要回天文台参与新项目了?最后放松一下。”应则清抬腕落下一子,笑了下,回答得很沉稳:“是我来早了。”


    迟予安站在门口,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能清晰地听出他无条件的宠爱和维护。


    他的确早来了一会儿,但她自己也的确迟到了十几分钟。


    迟远行就坐在棋盘对面, 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觉得应则清看着冷冷淡淡的,怎么谈起恋爱来这么偏袒溺爱。


    迟予安快走几步, 在茶室门口随意地叩了两下,表示她来了。


    没等两个男人说话,她先开了口:“爸,不要总在背后讲别人的坏话。”


    看到迟远行抬了头,她又补充:“尤其不要在我男朋友面前说。”


    迟远行听到“男朋友”这个词额角都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应则清倒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还在他手中的棋下错了地方。


    落子无悔。


    他并不纠结,撤开手,回眸去看迟予安。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长卷发被扎成了低马尾,一身黑色长裙,看起来很知性,和平时风格不太一样,美得更有韵味了。


    迟远行和Vivian从小就没想着把女儿教育成那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礼仪教养从没缺过。迟予安越长大越有自己的想法,但在外很给大人面子,完全富家女完成形态。


    这会儿却什么都懒得在意,坐在了他们棋盘的侧边位置,但更靠近应则清。


    她拿起茶壶,在给自己倒茶之前先给迟远行添满了。


    迟远行口嫌体直地抿了口茶,接受了这个称呼,学以致用:“你男朋友比你爸我还了解你吧?什么话用我多说吗?”


    “……”


    迟予安自己说的时候没觉得怎样,听到“男朋友”在迟远行口中讲出来却有些脸红。


    她皮笑肉不笑,强撑着道:“所以才应该多讲我的好。”


    迟远行:“那你也要做点能让我讲出来的事吧。”


    上次在门口看到应则清给自己女儿系鞋带那一幕时迟远行就猜到了会有今天,毕竟是过来人,当局者迷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把那种感情看得很清楚。


    所以对两个小辈关系的变化,他其实不算太吃惊。


    “我怎么没做啊?”迟予安提醒道:“爸你忘了,在伦敦的时候,Vivian……”


    “好了好了——”迟远行打断女儿,完全妥协了。


    回到棋盘,应则清手里的“炮”刚刚少挪了一步,直接错过了那枚能收的子。


    这盘棋下到刚刚,应则清本就不占优势,这会儿更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迟予安不是不会下棋,只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这“炮”下到这儿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她想开口时,被迟远行一句“观棋不语真君子”堵了回去。


    迟予安“哼”了声。


    不说就不说。


    倒是应则清,知道自己要输了,也不急不躁。


    父女俩说话不能打断,这会儿他才得了空问迟予安:“不是一直说要和羊驼玩,穿这个怎么玩?”


    “我带了裤子,在行李箱里。”


    虽然只住一晚,但她也带了一个小箱子。


    应则清又问:“什么裤子?”


    迟予安顿了下:“就是一条普通的藏蓝色亚麻裤,我特意准备的呢。”


    他说:“去换一条厚一点的。”


    “为什么啊?”


    刚问完,迟予安的手就被应则清轻轻在桌下碰了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去吧。”


    她就没再问了,“噢”了声,起身走了。


    迟远行挺惊讶,问她:“你怎么这么听话?”


    迟予安回:“我一直都这样啊。”


    说这种话也没心虚。


    走出茶室,她步伐轻快地回到房间,在翻找衣柜时才意识到自己心情多好。


    她刚刚一直在哼歌-


    聚会的庄园在郊外。


    这儿环境比市内好得多,空气污染和光污染都更小,地方很大,打造的就是那种仿自然生态感。


    景妍当时说是聚会,但最终也只聚来了六个人。


    景家大哥景屹和妻子谭沁,景妍和宋承川,还有就是迟予安和应则清了。


    他们两个是到得最晚的,来到之后没多久就和大家一起吃了午餐。


    午后聊了会儿天,谭沁说困了,景屹就陪她回去休息了。


    景妍和迟予安在电视前玩双人游戏,宋承川和应则清在落地窗那儿聊天。没多久,宋承川走过来和景妍说跟应则清去打高尔夫。


    景妍“哦”了声,没多说别的,在他转身后才抬了下眼。


    这一幕被迟予安收回目光中,之后她去看应则清,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他虽然没走过来,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迟予安朝他眨了下眼,看到应则清勾了下唇。


    景妍在旁边拍她:“圆圆?圆圆!”


    “再不看屏幕就要死了。”


    “哦。”迟予安赶忙回神,力挽狂澜。


    没死。


    她松了口气。


    佣人上了切好的水果和两杯饮品,苹果汁和橙汁。


    她们抬眸道谢,之后继续游戏。


    一局打完,迟予安才去看那两个玻璃杯。


    苹果汁是她的,橙汁是景妍的,这是她们两个的口味没错。


    苹果汁放了几块冰,杯壁上有水珠附着,橙汁看起来却很平静,像是常温。


    迟予安没说话,放下手柄,想将橙汁先递给景妍。


    一触到杯壁,发现竟然是温的。她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之后视线一直落在了,景妍脸上,好奇她的反应。


    景妍接过,察觉到手指触觉的温热后顿了顿,又翻了个白眼,最后才拨弄了一下吸管喝了一口。


    佣人问都没问就上了这么合适的两杯饮品,是哪两个人的授意显而易见。


    迟予安喝了口苹果汁,看着她了然道:“姐,你生理期?”


    景妍“嗯”了声:“第三天了,腰疼。”


    怪不得身后放了个靠枕。


    “肚子呢?”迟予安问。


    “肚子没什么事。”景妍叹气:“年纪上来了,我大学的时候生理期爬山都不影响什么。”


    迟予安扑哧一声笑了:“什么话啊,你才比我大几岁。”


    “我和应则清同岁,你说我比你大几岁。”景妍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才将杯子放回茶几上。


    提到应则清,迟予安忽然觉得,今天应该和景妍摊牌。


    如果说和她关系好的同性朋友,那除了冉溪就是景妍,冉溪已经知道了,所以她也不该瞒着景妍这件事。


    但她需要一个缓冲。


    迟予安转移了话题:“你前几天还说和姐夫没感情没有共同话题,我看他很好、很照顾你啊。”


    “干嘛,游戏赢了心情好开始八卦姐姐是吧?”


    迟予安眨了眨眼,在观察她的反应。


    如果景妍真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景妍摆弄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他和谁联姻都会这么照顾对方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好人。”


    联姻的话是好人就够了,但景妍想要爱情,所以对宋承川一直不太满意。


    但其实她也清楚,这不是他的问题。


    景妍之前就和迟予安说过类似的话,但今天,恋爱让迟予安的心思更细腻了些,所以她有了些新的认识。


    “姐姐,好人和细心的人可不一样。”迟予安说得很慢:“能做到这个份上,光是好人可不行,得是十分上心才行。”


    景妍没有恋爱经验,也没对任何人心动过,在感情上有点一根筋,所以一时间反应了一会儿。


    迟予安还在等她的答案,她却没多久就撂挑子算了。


    “好烦,感情这东西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还在谈恋爱……”


    迟予安觉得自己莫名被骂到了,抿唇笑了下,又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没接话。


    景妍说得也很对。


    不管哪种感情都会像双刃剑一样,让人愉悦,也让人痛苦。


    这或许就是进入一段关系的本质。


    正胡思乱想着,一口果汁还没喝完,她就被景妍突如其来的问句呛到了。


    景妍问的是:“所以应则清喜欢你?”


    迟予安咳了一会儿,睁大眼睛。


    完全被她打乱了计划。


    大概是她的反应过于剧烈,两个人都怔住了。


    “你刚刚的意思不就是,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上心,那就是喜欢你吗?”她自己的感情没想明白,倒是把别人的感情想明白了。


    “我哪儿有这么说?”


    主动权丧失,迟予安挣扎着反驳了一句。


    景妍退后了半步,但没放过迟予安:“你原话确实不是这么说的,但你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她抬眉,“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姐??”迟予安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本来就是闺蜜之间的玩笑话,景妍说的时候其实没太动脑子,这会儿才福尔摩斯上身,觉得竟然真的有点不对劲。


    她琢磨着,就看到迟予安脸有点红了,和她说:“我们在谈恋爱。”


    景妍愣了一会儿,刚有点反应就被迟予安捂住了嘴。


    她们两个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景妍眼睛里都是震惊,而迟予安眼波流转,全是害羞和蜜意。


    感觉到身边人平静了些,迟予安才松开手,把橙汁递到她手里,像是赔罪一般。


    “什么时候的事啊??”


    迟予安回答得很快,眼神很真诚:“不到一周,所以没有瞒着你。”


    景妍“哼”了一声:“快点儿,如实招来。”


    迟予安和景妍说完之后毫不意外地被她八卦了好几句,她被问得脸红心跳,直到看到谭沁从楼上下来景妍才收手。


    迟予安疯狂给她使眼色:“别和别人讲,景尧也不行!”


    “知道啦,”景妍答应:“我有分寸。”-


    今天天气难得不错,晴朗,温度却不那么高,阳光也不如往日那么暴烈。


    迟予安对那几只羊驼喜欢得不行,一直在草坪那儿和它们玩。


    按照平时,景妍也能和她一起玩,但她今天特殊情况,就只好淑女地坐在一边和谭沁聊天。


    迟予安最初还说想骑马,但景妍骑不了,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玩了一个下午,开心得不行,直到晚餐时间,迟予安得到了好几张她在草坪上打滚的照片,也得到了身体真实的痛感。


    玩得太疯了。


    这个庄园房间很多,迟予安和应则清的关系几乎没人知道,来时自然就被安排进了两间房。


    吃过晚餐,大家在楼下一起聊天,打了会儿牌,之后才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迟予安和景妍多玩了一会儿才回,洗完澡出来,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应则清发来的消息。


    Y:【敲你门你不在,还没回房间吗?】


    Y:【回了告诉我,我去找你。】


    她刚刚吹干了头发,护发精油的淡淡香味逸散出来。


    算了算时间,他发消息时她正在洗澡。


    这儿隔音太好了,什么都听不到。


    yuan:【早就回啦,刚刚在洗澡没听到/可怜】


    顿了顿,她又发:


    yuan:【想你了TT】


    应则清过了几分钟才回。


    Y:【是吗?我的魅力还不如羊驼吧】


    迟予安看到之后立刻笑了。


    她都能想象到应则清打出这句话时冷脸的样子。


    yuan:【应总?】


    yuan:【怎么把自己和羊驼放在天平上啊……】


    语气看起来有些不知悔改的意思。


    她故意的。


    想看看应则清的反应。


    可惜了,那边没接招。


    Y:【在草坪上蹲了那么久,腰和腿没事?】


    这一句话就精准地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这两个地方的确很疼,膝盖也不舒服。


    yuan:【啊,你看到啦?】


    Y:【嗯】


    Y:【等会儿我去找你,现在在跟大哥和承川说话。】


    Y:【稍后侍应生去给你送喷雾,你记得用。】


    yuan:【噢,知道了】


    迟予安此时非常想打电话给景妍,用这件事来佐证她下午说过的话——


    如果一个人对你特别上心,那就是喜欢你。


    但秀恩爱很讨人厌,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yuan:【我会等你的~】


    Y:【嗯,等我】


    迟予安没再回复,笑着退出对话框。


    景妍正好把下午拍的她的照片发给她。


    她先回了个表情包才点开图看。


    怪不得浑身难受,照片上她这一下午又蹲又跪又趴的,真是玩得很放肆。


    知道这时迟予安才终于意识到应则清要她穿牛仔裤的原因。


    如果真穿的是那条亚麻料的,她的膝盖都直接可以不要了。


    想到这儿,迟予安非常想应则清,想赶紧见到他。


    刚确认关系就三天不见,见了面也没聊几句。


    郊外本就安静,隔音又非常好,导致静下来之后,她这种情绪完全被放大了。


    景妍和宋承川住在一起,不能那么没眼力见地去找她,但自己待着竟然有点无聊。


    迟予安就决定出去看星星。


    八年前的那个夏天,她搬出了应则清送他的天文望远镜,在她家的四合院里给他看了土星环和夏季大三角。


    这里光污染少,夜色已经足够深浓,夏季大三角肉眼就清晰可见。


    非常亮的三颗星子。


    不知道应则清还能不能找得到,她决定一会儿问问他。


    对。迟予安告诉自己,她是抱着这个想法出去的,不是想他。


    这样想着,迟予安换上那条黑色长裙,随意将头发扎起来,走出了房间-


    他们原本在二楼吧台角落的地方聊工作,但宋承川先一步回了房间,此时就只剩下景屹和应则清了。


    景屹原本也准备离开,却忽然被应则清叫住,他向他打听James最近在不在国内。


    James是心理医生,景屹的朋友。


    “在,我们前两天还聚了。”景屹顿了下,神色比刚刚凝重了很多,问他:“你怎么了?还是谁怎么了?”


    八年前的那场事故过后,失去母亲的痛苦和寰亚偌大一个商业帝国继承的压力一同按在了肩上,应则清那段时间状态很差,朋友们都特别担心。


    他当时失眠的情况非常严重,景尧就通过景屹介绍了James给他。


    景屹自然也记得应则清八年前的那个状态,所以忽然听到他这么问,心里咯噔了一声。


    应则清用自己的杯沿碰了一下景屹的杯子,像是让他安心一般,笑了下:“是我。但没什么事,就是噩梦反复。”


    迟予安前几天被困山上,应则清虽然没说什么,但这几日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都是因为噩梦惊醒。


    他不习惯将自己的私人感情展露出来,而且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迟予安或许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他没有直说。


    虽然景尧和应则清关系更好,但景屹他们两个在生意场上交流更多,应则清没少帮他忙,景屹完全把他当自己的弟弟来看。


    八年前的应则清非常抗拒心理咨询,现在他能主动去看,证明状态没有差到当初那种程度,而且如果不是应则清亲口说,他都没看出异样来。


    景屹有成年人该有的边界感,应则清不说他完全能理解,于是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不硬撑是对的,James这两天都闲着,你去和他聊聊。”


    应则清道了谢,又和他喝了一杯。


    之后景屹电话响了,是谭沁。他接起聊了两句就起身准备回去了,分别前拍了拍应则清的肩-


    手机里没有迟予安发来的新消息,应则清怕她等太久会直接睡着,想赶紧去见她,于是放下酒杯准备起身。


    迟予安却忽然坐到了他身边。


    她走路没什么声音,坐下后看着他,将他杯中的内格罗尼一饮而尽。


    虽然古典杯只剩了一个底,但毕竟度数不低,她又是一口喝下去的,一时间觉得又苦又晕。


    应则清每次都点这种酒,迟予安知道。


    每次。


    专情得不得了。


    她十八岁那年好奇点过一次,第一口就被苦得皱起了眉,直到现在也没能理解应则清。


    所以她到底还能不能理解应则清……


    迟予安感觉自己刚喝完酒就酒劲上头了,不然为什么心里会突然难受起来。


    她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所以神色上其实看不太出太多。因为她出现的时机太凑巧,应则清也拿不准她到底听到了多少。


    他的房间更近,他们牵着手进入他的房间。


    刚进门,迟予安就踢掉了自己的帆布鞋换上了一双有些大的拖鞋,应则清换好自己鞋,又弯腰将她的鞋子摆放在玄关柜上。


    刚起身还没站稳,迟予安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应则清没什么防备,后退了半步稳稳接住她。


    他被淡淡的香气扑了满怀,之后被柔软的唇堵住,几秒后才意识回笼开始回吻。


    身体的亲密接触可以稀释一切担忧和恐惧。


    没多久,应则清却尝到了眼泪的咸味。


    他陡然一惊,想立刻去查看她的状态,却被迟予安按住后颈,不允许唇分开。


    他这时知道,迟予安都听到了。


    这非他所愿。应则清只好将她抱得更紧,却又有意识地收着力,像是怕把她碰碎一般。


    迟予安现在终于明白了在俄罗斯那天早上她觉得应则清对她太小心的原因。


    不是对她没有欲望,也不是觉得恋爱时间太短什么别的原因,而是她走出了被困一夜的阴影,应则清却没有走出来。


    他依然被困,在之后的每日里噩梦反复,重复着他最害怕的事情。


    迟予安知道应则清八年前去心理咨询过,那是失去亲人的创伤后应激痛苦,不是病理性的PTSD,他只去过几次心理咨询室就没再去了,时间久了之后状态渐渐恢复,朋友们也渐渐放下心来。


    内敛、克制、冷淡、强大、亲情淡薄,外界大多会给应则清贴这样的标签。


    可迟予安自己都想不到,她十个小时的失联,毫发无伤,自己几乎快要忘记,却又把应则清砸回了当初那种痛苦之中。


    心疼又内疚。


    她哭到无法继续接吻,整个人埋进应则清怀里。


    应则清微叹口气,一把将她抱起。


    她的腿盘上了男人的窄腰。


    他在床边坐下,让迟予安坐在他的腿上。


    她还在哭,应则清难得无措,只好用衬衫袖口给她擦眼泪,高级定制的面料,越擦反倒流得越凶。


    稍过了一会儿,迟予安平静了些,定定地看着他,眼角还有泪痕,语气却很生硬:“我过几天会搬进那栋别墅,你也去。”


    “去和你一起住?”应则清吻了一下她的眼角:“伯父会杀了我的。”


    迟予安现在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眼睛通红地瞪了他一眼:“那我搬去你家,反正我要和你住一起。”


    “你不许拒绝。”


    她的眼泪刚刚已经停了,这会儿却又在眼眶里打转。


    “好,我答应,都听你的。”


    应则清的坚持都不足十秒钟。


    迟予安坐在他腿上,靠着他的肩膀,没再开口。


    应则清轻拍着她的背:“我想预约心理咨询不是觉得有多痛苦,而是不想总处在这个状态里,想要尽快解决。不然晚上睡不好,白天怎么爱你。”


    他从未这样向一个人剖开过内心,也从未说过如此温柔的话。


    “我没事。”应则清吻了下怀中人的头发,又说:“别哭了,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好像从来没一章更过这么多字……看到有姑娘问景妍和她老公能不能写番外。你们想看我就尽量写,但是不立flag了哈哈哈,尽量!(我先打个大纲试一下)大家晚安,明天也别等


    第46章


    迟予安听到应则清说爱, 心弦颤动不停。她想忍住流得更凶的眼泪,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唇。


    应则清告白时说的都是“我喜欢你”。


    他虽然一直在用行动表达爱,却是第一次说出这个字。


    “爱”太重了。


    但迟予安知道,他对她的感情真的配得上这个千钧重的字。


    他真的爱她。


    爱到不需要言说的程度。


    一个人要在意另一个人到什么程度, 才会明知她毫发未伤还噩梦缠身, 甚至到了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程度?


    迟予安无法想象。


    内格罗尼的苦味依然弥漫在舌尖, 苦得她心脏都发涩。


    她下午还在想,不管哪种感情都会像双刃剑一样,让人愉悦, 也让人痛苦。没想到,现在看来,竟然像是某种预言。


    迟予安就那样安静地靠在应则清怀里, 许久之后,她像是哭够了, 也像是哭累了, 眼泪才终于缓缓止住。


    “我讨厌你。”她轻声道。


    像在回答应则清那句“我爱你”。


    应则清见她情绪平稳了些, 移开轻拍她后背的那只手,抽了纸巾轻轻按在她的脸上, 帮她擦着泪痕。


    温柔得几乎不像他。


    他“嗯”了声:“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迟予安听到这话,身子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哭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他。


    应则清放下纸巾,揽住她的腰:“我知道你说讨厌我, 意思是也爱我。”


    迟予安听到他的话,目光安静凝重, 又忽然变得柔和。之后,她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不客气地咬上了应则清的锁骨。


    男人凸起的锁骨上瞬时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领口开得大一些就会被外人收入眼中,任谁都能看得出这是什么。


    细微的疼痛泛起。


    但应则清全不在意,只一心抱着她,像是抱着什么珍宝。


    “你根本就不知道……”


    迟予安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若说她刚刚的眼泪是因为心疼、害怕、担忧,这会儿就完全是因为委屈。


    “你不知道我爱你,所以你才会自己承担所有痛苦,把我当成那个永远都需要照顾、永远躲在你身后的小女孩!我不是十八岁了,应则清。”


    她的声音比刚刚大了些,却依然呜咽着。像是控诉,其实是倾诉。


    应则清将她抱得更紧了,他心脏颤动着,一时没能说出什么话。


    “或者你知道,但你对我没信心。”迟予安终于把心里话全部倾倒了出来,“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没有那么深,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也会像我之前谈过的恋爱那样两个月就淡了,是吗?”


    “予安。”


    听到这儿,应则清眸光沉下来,终于开口要为自己解释。


    迟予安却伸出食指遮住他的唇,不让他说话。


    她知道自己刚刚很伤人。


    “对不起。”


    迟予安闷声开口,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先道了歉。


    她揽住应则清的腰,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肌:“我知道你只是不习惯把自己的痛苦和脆弱展露给别人,是不是?”


    迟予安抬起眸子仰视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但我不是别人,应则清,我不会把这些当作负担,我只是很迟钝,或许没那么成熟,但我也想对你好,我也……爱你。”


    “你瞒着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也会让我很担心。”


    迟予安其实也很害怕。


    应则清的爱太久太重了,她怕应则清察觉不到她对他也抱着同样的感情。


    迟予安哭完,在心里发誓要更爱他一点。


    应则清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她刚刚的几句话撕扯开了。


    迟予安说得都对,她真的很了解他。


    他习惯了自己咽下一切,习惯自己解决问题,却从来不知道这种自以为是的隐瞒会给爱他的人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他一直把迟予安当成那个需要他照顾的人,但其实迟予安要的是相互的、平等的、不分你我的爱情。


    “对不起,予安。”应则清吻她的头发,察觉到自己的胸口湿了一片,但他并不在意。


    “我会改的。”他说:“别哭了,哭太久明天眼睛会肿起来,会很痛。”


    迟予安动了一下,在他身上轻轻往下滑了些,被应则清扣住腰带回怀里。


    她终于平静下来了,过了会儿才又提起刚刚的话:“你答应我了,过几天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嗯,答应你了。”应则清手指绕着她散落下来的长发把玩。


    “住哪儿?”


    “听你的。”


    “不许反悔。”


    “不敢反悔,也不会反悔。”


    应则清的唇就贴在她的后颈处,呼出的气息让迟予安觉得有些痒。


    听他这么说,她终于笑了下。


    迟予安其实并不了解心理学,但读过的书太杂了,多少也明白一点。


    心理医生估计也会建议他多倾诉,不要把情绪闷在心里自己消化,不要反刍恐惧。最重要的,大概和“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个道理,她陪在身边会好很多。


    应则清说得对。


    只有解决了问题,才能好好相爱。


    她刚刚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哭也哭得很痛快,也知道这个人真的将她的话听进去了,那根弦才终于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迟予安感受着那双紧紧环绕着自己的手臂,心思活泛起来,觉得这样坐着有些不舒服,就由着自己的心思在他腿上动了动,想要调整一下。


    应则清却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别乱蹭。”


    迟予安被他陡然低沉下来的声音弄得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偏头去看他。


    说不动到底还是动了。


    她看到应则清皱了下眉,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我是个正常男人。”应则清嗓音很低地提示她。


    她刚刚在他腿上又哭又蹭,他们又说心里话又告白的……要他怎么办。


    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应则清终于将人压到床上,将箍在迟予安腰间的手撤开,顺着腰际线条摸上去,像是故意也要勾起她的火。


    灯光很亮,迟予安的视线被男人的宽肩遮住了七七八八。


    她被吻住,周身都萦绕着他的气息,应则清的舌尖攻城略地,一只手托着她的侧脸,另一只手从腰间上滑,最终停在她的胸部下缘。


    裙子很薄,应则清的手又是滚烫的,那种热意透过薄薄的一层面料覆盖住她敏感的部位。迟予安脑子轰鸣一声,整个脊骨都像过了电一般。


    又吻了一会儿,那只手就移开了。


    迟予安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遗憾,接吻都分了心。


    下一瞬,应则清的手直接拨开了她的裙摆。


    没有任何面料隔挡,他的手就那样点火一般划过她几乎没见过光的皮肤。


    迟予安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并了并腿,腰完全麻了。


    “应则清……”


    她嘤咛着叫了声他的名字,手抓着他肩膀的动作更用力了,意乱情迷间,自己都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迎合。


    应则清也不知道。


    他用另一只手将身下人两只手的手腕一同扣住,抬高,从她的眼睛吻到她的脖颈。


    少顷,那只手的热度从她的腿侧移开了。


    应则清手拿出来时还不忘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他抬眸去看。


    迟予安的眼睛和鼻尖是哭红的,唇是他吻红的,颊边泛着情/欲的红,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楚楚可怜,让人很有保护欲,也让人很有……破坏欲。


    应则清后知后觉自己有些欺负她了。


    迟予安虽然经常一边害羞一边撩他,但从来没在床上和一个男人这样过,一点经验都没有,她现在腰和腿都软的,心脏以一个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应则清闭了闭眼,将她揽进怀里。


    迟予安有点懵,但还是抓住了他的手。


    像是彼此在确认对方的存在。


    “你……”过了一会儿,迟予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继续了吗?”


    “继续什么?”应则清很轻地碰了下她的腿,“你身上不疼了?”


    “啊……”迟予安反应过来:“对,我身上还疼着呢,你就这样。”


    情/欲被理智压了下去,应则清闭着眼笑了声,扣子在刚刚接吻时被迟予安扯开了两粒,露出若隐若现的一道沟壑。


    迟予安只看了一眼,赶忙把眼睛移开。


    她觉得很性感,但不敢再撩他了。


    应则清说:“我什么都没做,你都在讨伐我了,真做了什么还得了?”


    “我有那么无理取闹吗?”


    迟予安翻了个身,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别这样看着我。”


    应则清说着,伸手盖住她那双眼睛。


    “你……”


    没等迟予安说什么,她就察觉到身边人从床上起来了。


    应则清拿了换洗衣服朝浴室走,迟予安盯着他看,看到他出门时边走边解衬衫的扣子。


    肩宽腰窄,完美的身材。


    光是一个背影都性感得无以复加。


    迟予安觉得自己没救了。


    她咬了下唇,下床快走几步到了他身边。


    应则清正好准备进浴室,听到了脚步声回头。


    他垂眸看一眼,皱眉道:“去穿鞋。”


    迟予安没理他,眼神很认真,说:“我帮你。”


    应则清手撑着门框,微微俯身,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的情绪像要将她吞噬:“你怎么帮我?”


    “我……”迟予安什么都没做过,但话说到这儿了,于是给自己打气,抬眸道:“我用手……怎么都可以,你说。”


    应则清额角青筋几乎都要绷起,他闭了闭眼,仍存一丝理智地捏了下迟予安的腰:“有你帮我的时候,不是今天。”


    他命令道:“回床上躺着,我一会儿给你喷药。”


    作者有话说:


    哥妹之间最大的问题解决了,本章过渡一下~晚安大家,另外,我在给风月写福利番外!(应该不长,但别等,早上醒来可以看)


    第47章


    她“哦”了声, 习惯性地听应则清的命令。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


    都是女朋友了,他怎么还像管妹妹那样管着她啊。


    迟予安嘴巴扁了扁,不想理应则清了,于是移开目光, 也不看他了。


    应则清没想过她会忽然追过来, 走到浴室门口时已经解开了衬衫的所有扣子。


    她的视线轻轻偏移, 刚好掠过男人因刚才的动作展露无余的胸肌和腹肌。


    应则清平时极度自律,胸肌和腹肌非常性感,线条也好看。她之前可没见过这种场面, 没见过这么真实性感的身材,一时目光没能移开。


    在床上隐约看到那条胸中缝的时候她就知道应则清练得很好,但若隐若现时没有现在这么有冲击性。


    食色性也, 迟予安觉得被吸引很很正常。


    她视线轻轻游移一下,却忽然注意到了他左侧肋骨的皮肤, 目光微凝。


    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应则清以为她在看他的腹肌, 闭了闭眼, 准备直接转身进浴室,却忽然被迟予安抓住了手腕。


    他几乎气笑了:“又怎么了, 嗯?”


    那根弦完全绷紧,却又对她有着习惯性纵容生发的无奈。


    “这是什么?”她的语气忽然比刚刚还要认真。


    那里像是……有纹身。


    这儿只开着一盏很暗的灯,而且因为角度问题,她无法看清。


    朦朦胧胧就更加吊人心思。


    迟予安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像是等他回答。


    应则清站直了些,没有回答。


    在他站直之后, 那片皮肤被遮盖在衬衫布料之下,那附近的布料上还留有她刚刚哭过的泪痕。


    迟予安由此确信,那里就是纹身。


    她的视线再次看向应则清。


    眼睛很亮, 眼中的情绪热烈又执着。


    “我想看。”


    应则清点了下头:“可以,等我洗完澡。”


    “去穿鞋,要么就回床上,一会儿给你看。”


    直到迟予安听话地走回房间,应则清才终于关上浴室门-


    他洗了个冷水澡,时间有点久,水声也放得很大,出来时带着一身凉意。


    这段时间里,迟予安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玩一会儿手机,看一会儿星星,又躺着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她从水声听到了吹风机的嗡嗡声,又过了一会儿,周围才寂静下来。


    应则清出来时,她正在床上打滚。


    他头发吹了个半干,几缕黑色碎发散落额前,露出深邃又看起来颇有攻击性的眉眼。


    睡衣也不像之前那样穿得那么得体,最上边两颗扣子都没系,像是等着她来解似的。


    她这样想着,耳朵又悄悄红了起来。


    应则清洗过澡倒是冷静了不少。


    他在床边坐下,将迟予安因为在床上乱滚而滑落下来的一边肩带提上去。


    带着一丝凉意和薄茧的指腹划过她滑嫩的肩头。


    迟予安从床上坐起来,捋了下自己的长发,盯着他,目光很直,却没有说话。


    应则清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带到了自己胸前第三颗扣子的位置。


    “解。”他说。


    迟予安手指几乎颤了一下。


    在她准备动一下时,应则清像是能预判她的动作,精准地扣住她手腕又按了回去。


    迟予安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啊?”


    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好像撩得太狠了。


    应则清没说话,有心让她长点记性。


    他的目光没有一点松动的意思,语气却没有很生硬,甚至带了一□□哄的意味:“想看就自己解,不想看就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喷药。”


    迟予安“哼”了声,咬了咬唇,拍开他的手。


    她深呼吸一口气,问:“有人看到过吗?”


    应则清很坦诚:“没有。”


    除了他本人和纹身师。


    “纹这个地方就是不想被人看到。”他语气淡淡。


    “……什么时候纹的?”


    如果纹了很久,那至少游越景尧他们会知道。


    “上个月,从伦敦回来之后。”


    话音落下,迟予安的好胜心和那点小女孩的羞涩彻底被好奇心打败了。


    应则清的纹身……完全私密的、没有人看到过的纹身。


    在他的肋骨处——据说那是最痛的地方。


    而且,是在从伦敦回来之后纹的。


    在伦敦,他送了那条项链给她,她以为他们能在一起了,他却要她仔细再想一想……


    迟予安直觉这个纹身与她有关。


    她咬着下唇,伸手一颗颗去解他的扣子。


    应则清目光没挪开,一直跟随着她的手指向下移动。


    最后一粒扣子松开后,他起伏的胸腹线条、漂亮的肌肉和凑近细看还能看得到极淡的红晕的纹身一起暴露在灯光之下。


    纹身是夏季大三角。


    迟予安一眼就认得出。


    织女星、河鼓二、天津四组成的几何星群。


    就是与她有关。


    她没有猜错。


    “还记得吗?”应则清问。


    他大概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她的想法,却偏偏想听迟予安亲口说。


    “……记得。”


    很难忘掉。


    那段时间应则清状态很差,但他又很忙,几乎快住在寰亚了。


    她千方百计地想让应则清变得开心点,于是在那个晚上特意把天文望远镜搬出来,在外面等了他很久,说带他看星星,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多下。


    所以那天晚上,应则清也记得……


    想到这儿,迟予安忽然心中一颤,一个想法在心里突然生根发芽,冲破了她的喉咙。


    “你……是从那天开始喜欢我的?”


    应则清倒是没想过这件事会从今天因为一个纹身而暴露。


    他淡笑了下:“是。”


    迟予安手指都颤了。


    竟然这么久。


    她此前完全没有想过。


    整整八年。


    她知道应则清不是最近才喜欢她的,但从未想过会在那么久之前。


    如果不是她今天猜到了,应则清或许根本没想过主动告诉她。


    迟予安思维登时停摆,过了好久才长呼出一口气,凑近了他,屏息轻轻触碰那里的图案。


    卧室的光线温柔地洒落下来,应则清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和光落在睫毛上打下的那片薄薄的阴影,开始回忆那个晚上。


    那晚他们挨得很近,他站在她身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抬眼看过天空了。


    迟予安说那天天气不错,观测条件比每天好一点,想和他一起看星星。


    迟予安一开始没用天文望远镜,而是拿着指星笔给他指了一颗最明亮耀眼的星,说是“织女星”。


    之后指星笔向东南方向移动,挪到了另一颗很亮的星上。


    那是“牛郎星”,她说天文学上叫“河鼓二”。


    牛郎织女,中间隔着在市区里无法用肉眼看到的银河。


    应则清不懂天文学,却也知道夏季大三角是夏季中最容易观测到的醒目星群。


    “还有一颗呢?”他问。


    还有一颗是天津四。


    在二环,能看到牛郎织星和女星其实就颇为不容易了,天津四亮度更低,肉眼完全看不到。


    但迟予安还是给他指了一下。


    应则清顺着指星笔射出的方向看去,一片空茫,于是开口,说自己没看到什么。


    他知道那里都是星星。


    只是他看不到。


    迟予安就笑了下:“我也看不到,但天津四就在那儿。”


    她说得很确定。


    夏季大三角拥有固定的三角几何结构,她能在得知牛郎织女两个星的基础上根据经验和知识判断出天津四的位置,这并不难。


    光污染之下,肉眼的确看不到。


    迟予安拉着他的袖子带他到望远镜前,她调整了一会儿,分别给他看这三颗星。


    后来她又教应则清用那架他送的天文望远镜看土星,因为土星更容易观测。


    应则清认真听她讲操作方法,竟然真的学会了。


    他那时很忙、压力大、状态差,几乎整夜睡不着。


    但在看到目镜中那个被环围绕着的星球和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时,竟然觉得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这么多年来,应则清其实很少完整地回忆那一天,因为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他会在回忆里觉得自己短暂地得到了迟予安,但现实中仍然离她的心很远。


    他回过神,目光落在迟予安脸上,她像是心有灵犀板抬起了眸子。


    那双明亮如初的眼睛。


    迟予安很少被他这么盯着,觉得脸颊发烫。


    她视线乱瞟,手指也像触电般离开了他的皮肤。


    “嗯……这个大三角挺标准的。”


    应则清看她紧张,拎了个抱枕随意靠着,轻笑了下。


    迟予安有点凌乱,在缓缓整理情绪。


    应则清从伦敦回来之后在肋骨上纹了一个图案,就是纹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暗号。


    一个人把带着另一个人的印记刻在身上,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但那时候他们还没开始恋爱啊。


    “你那时候就去纹了这个,是觉得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吗?”


    问完,迟予安自己就知道不对。


    应则清当然不会这么觉得。


    他让她好好想想,就是怕她一时上头。


    所以……


    “你是觉得,就算我们最后没有在一起,也要把这个纹在身上。”


    应则清颔首,承认了。


    “其实本来想纹在这儿的。”他慢悠悠地把扣子系好,卷起袖子,给迟予安看当初的那道伤疤。


    “但穿短袖时会露出来,就算了。”


    “为什么不想让它露出来?”


    “因为不想给你增加负担,也不想影响你的判断。”


    经过刚刚她说过的那一番真心话,应则清也在努力学习有话就说。


    他选择纹在肋骨附近,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那迟予安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儿有一个和她有关的纹身。


    “可是,你纹这个在身上,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以后恋爱、结婚……”


    “我不会。”应则清打断她。


    “首先,没有如果。”他的神色有点漫不经心,语气却郑重又肯定:“其次,我说过,我不会和其他人恋爱、结婚,对那个人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


    他的心属于她。


    不管她要不要。


    迟予安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怔忡无言。


    她张了张嘴,“哦”了声,凑得离他更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是不是跟应爷爷说了不联姻?”


    应则清装没听懂:“我早就说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迟予安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你跟应爷爷说你喜欢我,让他别再给你介绍别人,是不是?”


    应则清没直接回答,只是抬了下眉。


    迟予安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说呢……前两天我去郊区观测银河,出门碰到应爷爷在散步,跟他打了个招呼,当时我就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应则清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嗯”了声:“老爷子早晚都得知道,早点告诉他,免得他不死心。”


    “……”迟予安闭了闭眼:“你又不跟我商量?我总要去拜访一下吧,这样很不礼貌的。”


    “上次就是话赶话说出来了,没想太多。我爷爷规矩多,你去看他他还要挑你。”


    被迟予安瞪了一眼,应则清拨了下她的头发,点了头,妥协道:“好,下次陪你去。”


    “你少小瞧我了。”迟予安哼了声。


    应家老爷子虽然脾气大,但向来对她不错。“我能搞定你爷爷,放心吧。”


    应则清弯了下唇,笑了:“这么厉害。”


    据迟予安观察,老爷子挺好哄的,应则清就是习惯和他站在对立面了。


    应则清这个人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很有反骨。


    她早就知道。


    她靠近应则清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隔着睡衣顺滑的料子摩挲他纹身的位置。


    迟予安本就想法多,这会儿心情好了,感受着温热的怀抱,像只偷了腥的猫。


    “哦,对了。”


    她一只手按上应则清的腹肌,抬眼看向他。


    应则清完全不知道她又想到哪儿去了,垂眸应了声,问:“又怎么了?”


    语气没有不耐烦,反倒只觉得她一惊一乍挺可爱的。


    “应爷爷催你联姻是想抱重孙子吧,我这几年不想生孩子。”


    应则清这回是真的闷声笑了。


    迟予安感受到他的胸膛都在微微震动,恼羞成怒道:“笑什么啊?”


    “谁让你生孩子了,你这一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把迟予安按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按进怀里,觉得有时真的跟不上她跳脱的思路。


    “我明明就是在合理推测,”迟予安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我听到了。”应则清说:“你这辈子不想生孩子都没问题。”


    “你不想要孩子?那寰亚呢?”


    “你想要孩子,我就想要。你不想我也不想。至于寰亚……”应则清想都懒得想,淡淡道:“寰亚给谁都一样,又不是皇位。”


    “……”


    迟予安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才谈这么几天恋爱,聊这个好像有点太早了。


    不过应则清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只在意迟予安。


    在他那儿,迟予安永远是第一顺位,其他都得往后排。


    迟予安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安稳过。


    “要出门看夏季大三角吗?”


    她从应则清怀里抬眸:“这里是郊外,肉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好多营养液,感恩🥹


    第48章


    郊外光污染少, 观测条件非常好,夏季大三角异常明亮,甚至能肉眼看到一道淡淡的银河。


    这在意料之中。但让迟予安惊讶的是,应则清竟然能那么轻易地找到夏季大三角的位置, 还能准确说出每颗星的形状。


    “哇真的……”迟予安说:“刮目相看啊……”


    应则清看她一眼:“老师当初教得那么认真, 我要是还没学会, 岂不是太差了。”


    迟予安知道这是在说她,有些微微的脸红:“我教你都是八年前了,你现在还记得?”


    “因为这八年我复习了, 老师。”应则清淡淡道。


    若说第一声“老师”还是在客观叙述,那刚刚这声“老师”纯属就是故意逗她。


    他开玩笑都一副淡然的模样,却撩得迟予安无所适从。


    她的手被应则清的大手紧紧裹住, 只好用另一只手拍他一下:“你干嘛呀……别乱叫。”


    嗔他一句之后,迟予安才问:“你自己复习的?”


    应则清“嗯”了声:“有人说话不算数, 我就只能自己复习了。”


    迟予安闻言一顿。


    那时她为了哄应则清使出了浑身解数, 承诺的话一句一句地往外蹦。


    倒也不是所有的都没实现, 但迟予安记得自己当时说以后教他看更多的星星,这句话就像梦话一样被遗忘了。


    直到应则清今天提起, 她才恍惚觉得有点印象。


    她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沉默了,闷闷地拉住他的手晃了两下:“对不起。”


    看到眼前人这个反应,应则清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会开玩笑。


    他其实没想让迟予安内疚。


    但迟予安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性子。


    她只短暂惆怅了一下,就打起精神和应则清说:“你知道我的房子装修好了, 是吧?”她抬眼看着男人锋利的下颌线条,旧事重提:“有天文望远镜, 高配的,你明晚就搬过去!”


    应则清心里高兴也不太习惯表现出来,轻弯了下唇角, 问她:“要弥补我?还是要考察我的复习成果?”


    迟予安捏了一下他的指节,努努嘴:“都有。”


    “所以……”


    应则清意识到她需要自己的承诺,他点头:“明天搬。”


    迟予安这才满意。


    “你生日快到了,上次不是还说要请大家去你的新房玩?”应则清提起:“你确定要我明晚就搬过去?”


    “对啊,”她嘟囔了一句:“我谈恋爱还要藏着掖着吗?”


    应则清抬了下眉。


    迟予安没有忘记自己一个多月前说过的话,她只是不能和那个时候的自己共情。


    现在想想,游越景尧他们一个个人精似的,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像应则清说的,如果不提前打个招呼,他们去她家给她过生日,发现她和应则清住在一起了,那真是……


    但怎么摊牌也是一门技术活。


    迟予安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个问题扔在了一边,决定今晚先享受人生,至于怎么说之后再商量。


    他们边散步边看星星。


    氛围太好,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最后竟然是应则清先开的口,他问:“我们这是准备同居了吗?”


    一句话,将迟予安定在原地。


    她最初提出要应则清搬来只是想陪着他,不想让他独自一人在那个性冷淡装修风格的大平层面对噩梦,并没有给它下什么定义。


    但仔细想想……一个房间、一张大床,共有浴室,共享衣帽间。


    早上应则清会比她先醒过来,她可能会枕着他的胳膊,他也没准会不小心压到她的头发,他可以喊她起床,可以在健身前先给她煮咖啡……


    这种生活的定义就是同居。


    迟予安说话时没想那么多,但的确是这个意思。


    被应则清这样一提,她怔住,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起来。


    见她很久没说话,应则清眯了下眼睛:“后悔了?”


    他抬起胳膊,将迟予安揽进臂弯,说话时微微低着头,唇贴近她的耳朵:“后悔了我可以当你没说过。好不容易想过独立的生活,又突然多了个男朋友。”


    这话是开玩笑,却也不乏认真的意思。


    迟予安为了自己搬出来住还特意去吹他的风,绕了很大弯子,应则清还记得。他当时就知道她对拥有自己的空间这件事很认真。


    “后悔什么啊?”迟予安一听,不大高兴:“要不是你提,我都忘了当初为什么要搬出来了。”


    她一天一个想法。


    语气里有几分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不加掩饰的娇蛮和故意:“如果之后我想自己住,你再搬回去。”


    应则清到哪儿不是被人奉承的,这会儿听到这么一句话,“嗯”了声,又笑了:“毕竟是你的房子,你让我搬出去,我肯定没有异议。”


    “不过,”他转折:“如果我表现得好呢?”


    他本身嗓音就低,在深夜听来比平时更多了一分诱惑的意味。


    迟予安眨了下眼,告诉自己守住底线:“那就再说吧!”


    应则清也不纠缠,收回揽着她肩的胳膊,重新牵住她的手。


    星夜本就很亮,路灯也渐次洒下光芒。


    他衬衫最上边那粒扣子没系,刚刚那么一动,那枚被吮出来的吻痕就明晃晃地挂在那儿。


    迟予安被牵着往回走,刚刚情绪上头的时候没注意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儿,应则清也一声都没哼,全然放任着让她去咬,她这会儿才看到那道印记。


    怎么说呢……真的很明显。


    明显得让她有些心虚。


    “疼不疼?”迟予安伸手想触一下,又赶忙收回了。


    “没什么感觉。”应则清还笑她:“牙尖嘴利的。”


    她却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噢”了声,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注意,好一会儿都没讲话。


    “想什么呢?”应则清向来对她的情绪感知敏锐。


    “在反思。”


    “反思什么。以后不在我身上留吻痕了?”


    迟予安心想,那肯定不行啊。


    “反思以后轻点儿。”


    应则清直接笑了。


    真是可爱。


    迟予安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认真出主意:“明早我帮你用遮瑕膏遮一下……还好带来了。”


    这个印子还是得处理。


    这样太明晃晃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遮?”应则清倒是很坦然:“我不怕别人看。”


    迟予安:“……”


    在这儿不怕可以,但是,这人是不是忘了自己明天下午还要去寰亚开会?


    迟予安表情有点纠结。


    应则清看她一眼,忽然好学似的问:“这种程度,明天下午会消么?我没经验。”


    迟予安倏地抬眸和他对视。


    两双眼睛,两种不同的情绪。


    “我也没有!”


    “哦,”应则清很轻地笑了下,一眼看上去心情不错:“那就别遮了,观察一下,下次就有经验了。”


    迟予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脸瞬间红了:“不行!”-


    当晚回到房间,迟予安洗了澡,喷了药,躺在床上。


    被子薄薄一层盖在腰间。


    应则清一进房间就看到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皱着鼻子,不知道又在烦恼什么。


    他上了床,一把将人揽入怀里。


    迟予安就顺势靠进了他的肩窝。


    两人现在都很熟练了,身体上也非常契合。


    “怎么了?”


    “我身上一股药味,”迟予安抱怨:“感觉要晕了。”


    “有吗?没闻到。”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在随口胡说,应则清还垂眼吻了下她头发。


    怎么可能没闻到……


    迟予安闭上眼睛,觉得他不诚实,不想理人了。


    应则清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她的头发。


    迟予安在温热熟悉的怀里,吻了他身上的淡香,有些沉迷。她没有抬头,不然就会看到应则清的眼神。


    那种安稳的、满足的、像是拥有了一切的眼神。


    应则清能安静下来,迟予安却安静不了,真正的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野外观测或者写论文时她能几个小时都不动不说话,但除了这些时候,迟予安就没安静过,连睡觉都在打滚。


    半分钟不到,她就换了个姿势,环住男人精壮的腰,手不太老实地隔着衣服摸了下他纹身的地方,同时脑子里话题乱跳。


    她知道应则清睡不着,开始询问他的作息、上班时间和日常习惯,健身、饮食之类的,美其名曰提前互相了解,应则清一一答了,却没什么要问她的意思。


    迟予安在心里暗暗记住他的回答,又挑他刺:“礼尚往来呀,你怎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


    应则清闭着眼,淡淡道:“你早上没事做就会睡到自然醒,但十点之前肯定能从床上爬起来;你对去健身房不热衷,但我上次发现你腰部线条非常漂亮,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常年搬器材练出来的吧?饮食习惯有什么好说的?小孩子口味。”


    “……”


    迟予安一下子翻身起来,半趴着看着他。


    长发从应则清手臂上滑落,勾起一阵痒意。


    应则清不知道她又在折腾什么,将人按回怀里。


    迟予安没怎么,她只是惊讶。


    首先她不记得上次应则清说这么长一段话是什么时候了,其次,他怎么每一条说得都对啊?


    “是你太关注我,还是我太不关注你了?”迟予安闷闷道。


    应则清把人抱进怀里吻了一下:“只是说个大概,关于你的很多事我都得慢慢了解。”


    一句话就给她顺了毛。


    “所以,你睡觉喜欢把灯都关掉,还是留一盏?”


    “听你的,我怎样都睡得着。”


    提起睡觉,迟予安都有点紧张了。


    最初说要和应则清一起睡就是怕他做噩梦,虽然现在好像已经偏离了初衷,但她的担心是真的。


    应则清没在这件事情上让着她,探身关了最后一盏灯。


    房间顿时陷入昏暗,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窗帘只拉上一层,外面星夜的光能照进来,所以房间里不是一丝光亮都没有的。迟予安拿过遥控器想要彻底遮住外面,被应则清按住了。


    “睡吧,这样就好。”


    “噢。”


    她不知道怎么哄一个人睡觉,想到小时候Vivian和迟远行哄她睡觉的样子,轻轻拍着男人的后背。


    应则清察觉到她在做什么,心顿时软成一片。


    他闭上眼,放缓呼吸,睡着依旧没那么容易。


    但失眠的夜里能抱着她,失眠是不是也算一种恩赐?


    迟予安今天在外边玩了一个下午,又哭了那么久,已经很累了,刚刚还带他去看了星星。她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却一直没有移开。


    很温柔,很安稳地环着他。


    一个像土星环一样的拥抱。


    应则清唇角微抬,借着微弱的自然光看身边人的睡颜。


    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唇,漂亮得无法言说。


    他发觉自己喜欢迟予安喜欢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程度。


    把她装进口袋可以吗?


    把她揉进身体可以吗?


    这样想着,他察觉到怀中人的手又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模样可爱。


    应则清没听清,于是凑近了些。


    迟予安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道:“想起来一件事……你搬来,卧室的床要换,现在这个小。”


    “不够睡两个人吗?”他柔声问。


    “……够,”迟予安仍闭着眼,埋进他颈窝,“但是要大床,换一张大床。”


    “好。”


    应则清知道她醒来后或许不会记得他的回答,甚至可能连她说过的这句话都会忘记,但他还是认真道:“听你的,换Kingsize。”


    “嗯……那个心理医生,”迟予安还在说,“Jerry还是Jason来着……我陪你去。”


    其实是James。


    应则清轻笑了下,没无趣到纠正她,只觉得她困成这样还在惦记他,真是可怜又可爱的。


    一维时间单向流逝,迟予安存在的任何一天都让他更爱她。


    “睡吧。”


    应则清闭眼,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拥有大床!给停表那本换了个绝美的封面,喜欢,想写!


    第49章


    应则清当晚还是做了噩梦。


    他心跳频率很快, 从梦中醒来后也没有恢复,胸膛起伏着,刚醒来却已经想不起梦里有什么了。


    他早习惯了这种感觉,睁开眼后缓了一会儿, 意识回笼比平时慢了不少。刚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就发觉身边的人也醒了。


    迟予安睡觉向来安稳, 从小就是那种打雷闪电都弄不醒的睡眠质量。不知道是她因为担心睡得不那么熟,还是他情绪反应太大把她吵醒了。


    “……嗯?”她闷闷地出了一声。


    睡前还在他怀里的人已经滚到了那一侧的床边。迟予安在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后又翻身回来,紧紧贴着他, 胳膊也重新环住他。


    她迷迷糊糊地凑过来在他下巴上吻了两下,眼睛这才缓缓睁开。


    原来她就在身边。


    应则清心定了些,心跳频率和呼吸都没那么急促了, 伸手一把将迟予安拉进怀里。


    迟予安刚刚那一声完全是无意识的,这会儿也没有彻底清醒, 还是肉眼可见地困。


    她抱着应则清, 没有开口问他怎么了, 甚至没有问他还好吗,只是把他抱得很紧。


    迟予安的眼神还有点迷糊, 但非常认真地看着他,叫他的名字:


    “应则清。”


    “嗯。”


    “应则清。”


    他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嗯。”


    “我发现你真的很帅。”


    她说这话时视线没移开,手从男人的眉眼摸到鼻梁。


    迟予安第一次做这种事,带着些深夜醒来特有的柔软, 夸得真诚又直白:“刚醒来就这么帅,真是……”


    “好看?”应则清问。


    “好看。”


    “喜欢看?”


    迟予安依然:“喜欢。”


    “睡吧, 明早接着看。”他笑了,撩了下她的头发。


    就这么聊几句的功夫,应则清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了。


    迟予安“嗯”了声, 问他:“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就要起身。


    应则清扣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不喝,别去。”


    他不想让她走。


    迟予安了然地重新抱住他:“那就睡吧。”


    “好好抱住我,别让我再跑到那边去。”


    “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


    迟予安拍他:“不许讲话了,快睡。”


    应则清弯了下唇,闭上眼睛,真的没再说什么。


    半夜醒来再次入睡比刚才更难。他睡不着,闭眼假寐,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


    迟予安在怀里待得很安稳,没再乱动。


    应则清以为她睡着了,很轻地摩挲了下她的背,垂眸去看怀里人。


    迟予安却根本没有睡。


    她的眼神比刚刚还要清醒。


    溶溶月光隔着轻薄的窗帘洒进来。


    她在看着他,想等他先睡着-


    应则清说话算话,从庄园回去当天就开始搬家。


    不是只搬那些常用的,而是几乎将他现在住的大平层搬空,明明晃晃地要挤进她的生活里。


    迟予安对此接受良好。


    应则清下午有会,中途只离开公司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是助理在看着。


    回到寰亚更是直接待到十点钟都没抽开身,忙着看一个新项目的项目书。


    迟予安本来说等他,却因为折腾了一天,等着等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本来计划着同居第一晚好好观察一下应则清的各种习惯,计划完全被变化打败。


    第二日一早,她在卧室醒来,身边没有人,蹬蹬蹬跑下楼,却看到了桌上摆着的还热乎的早餐。


    迟予安了然,回去迅速换衣服洗漱。


    她发现应则清回来后自己又收拾了一阵,把衣帽间和随身物品都整理好了。


    再次下楼坐到桌前,她拿出手机,咬着吐司给应则清发消息撒娇。


    yuan:【你昨晚真的回家了吗?】


    应则清刚出门不久,人在车上,听到手机响就回了消息。


    Y:【嗯】


    Y:【胳膊被你枕麻了,你说呢?】


    迟予安吃着东西,笑出了声。


    yuan:【真的假的?】


    yuan:【骗人的吧】


    应则清逗她。


    Y:【你猜】


    其实迟予安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对应则清将她从沙发抱上楼有印象,也对应则清早上的早安吻有印象。


    但人怎么能这么能睡……


    她潜意识知道,却完全没醒来。


    迟予安食欲很好,将剩下的吐司一口吞下去,还拍了空盘给他,跟他开玩笑。


    yuan:【你应该是真的回家了】


    yuan:【因为我吃到了热乎的早餐】


    yuan:【很香!谢谢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这个称呼在迟予安口中说出来,应则清也欣然接受了。


    Y:【那你怎么奖励我?】


    迟予安收拾了空盘,站在流理台边笑了。


    yuan:【你知不知道田螺姑娘都是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


    Y:【那我不是】


    Y:【我要奖励】


    yuan:【那好吧】


    yuan:【你和James预约时间了吗?我去接你,陪你过去,然后再请你吃晚餐?】


    迟予安打字时笑意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她却浑然不觉。


    Y:【只是做个早餐就有这种待遇么?】


    Y:【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


    迟予安唇角笑意更深。


    她甚至还深呼吸了一下,将手机倒扣在胸口,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发消息给他。


    yuan:【之后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Y:【那我也给你做。】


    Y:【晚上你想去餐厅?要不要我做给你吃?】


    yuan:【真的吗??】


    Y:【不骗小朋友】


    Y:【但要先买菜,今早看了,冰箱是空的】


    yuan:【我一会儿去买!】


    迟予安兴致勃勃,一时有些上头。


    应则清难得输入了一会儿又消失,之后再输入,等了一分钟,他终于克制地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Y:【予安】


    Y:【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逛超市这种事两个人去会更开心吧?】


    迟予安愣住。


    yuan:【噢】


    怪不得打了字又删掉,原来是嫌她没有浪漫细胞。


    她知错就改。


    yuan:【那我晚上去接你,然后陪你去诊室,之后我们再一起逛超市。】


    像刚恋爱的高中生。


    应则清这会儿像是终于满意了。


    Y:【开车小心,晚上见。】


    迟予安知道他这是到公司了。


    yuan:【认真工作,晚上见哦】


    本来以为他像以前一样不会再回,可半分钟后,应则清又回复了个“嗯”。


    像是不想结束对话似的。


    估计没人和应则清说过“要认真工作”这种话。


    迟予安知道他一定笑了,心情很好地将手机倒扣在一边。


    她随手洗了盘子,边洗边回味了一下他们刚刚聊了什么。


    洗完后她摘掉手套,用冰凉的手背碰了碰自己越来越烫的耳朵。


    原来和喜欢的人调情会让人心情这么好……


    之前完全无法想象。


    她蹦了两下,干劲十足地上楼工作了-


    傍晚,迟予安如约去接应则清,陪人去了James的诊室。


    不能旁听,迟予安就在外面等,拿了本科学杂志随手翻看,看得还颇为入迷。


    应则清出来后她也不多问,只是主动牵了他的手,又礼貌地和James打了招呼才离开。


    主卧下午时就换好了Kingsize。


    长宽都是两米多。


    款式颜色都是迟予安挑的,因为她说家具要符合她家的风格。应则清自然没有异议,只是最后付了钱。


    迟予安现在也没把那辆阿斯顿马丁还给应则清,平时最常开的就是这车。


    轿跑驶入超市的地下停车场,迟予安刚停好车,扔在中控台的手机忽然响了几声。


    她没理。


    应则清提醒她看,她却不想二人世界被打扰,随手把手机塞了兜里,解开安全带去拉他的手。


    “不看,去买好吃的。”


    “万一有急事?”


    迟予安和他牵着手,手臂无意识地晃着,边走边说:“我微信里有四位数的联系人,还有好多群聊,消息很多的。”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你当我是你呀,应总。私人联系方式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一般还没人敢打扰你。”


    应则清想了想,轻轻颔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所以,每次我手机在一边叮叮咚咚地响,我就知道是你的消息。”


    迟予安抓住他的手,听到这话觉得很甜蜜。


    她跟着应则清走向超市果蔬区,过了一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诶”了声:“应则清?”


    “刚刚是什么意思?在说我吵?”


    应则清弯了下唇:“没有。”


    “有!”迟予安抬眸盯着他看,“就是有。”


    应则清无奈地轻拍了下她:“先别闹,买菜,刚刚不还吵着说饿了?”


    “好吧。”


    迟予安被顺了毛,看着他推来空购物车,自己边逛边把爱吃的扔进去。


    “你会做这些菜吗?”


    半个推车都被装满了,迟予安才想起来问。


    她想吃的其实也没那么多,只是觉得和应则清一起把冰箱填满、一起让厨房有烟火气这件事本身非常幸福,所以一时有点兴奋。


    “差不多。”


    应则清倒是没什么压力:“不会可以学,没学会就叫云间的外送。”


    “云间”是他们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


    迟予安开心了。


    “那我不客气了!”


    本来也没有客气吧。


    她挑几样之后还不忘提醒应则清也挑,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他的口味。


    应则清想了想,说不出什么来。


    “我没什么喜欢吃的。”


    不是敷衍,是真的没有。


    他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配餐食,对食物的要求只有饱腹,不太在吃上花心思。


    迟予安早知道他这样,倒也没有觉得挫败:“那好,我换个问法,你不喜欢吃什么?”


    “我知道你不爱吃甜品,不爱吃醋,还有吗?”


    这个问题应则清认真答了。


    她认真听完,记住,这才满意。


    后来迟予安又拉着他去零食区逛了一阵,拿了好多薯片饼干果干之类的。


    她认真挑选,应则清也不阻止,安静地推着车子看着她。


    直到她回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超市的顶灯很亮,一切爱意都无处遁形。


    “……怎么了?”她顿住。


    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在时刻被爱意包裹。


    “没怎么。”应则清只是抬了下眉,看了眼她扔进去的零食,又看看她:“小孩子口味,我没说错吧?”


    迟予安站在货架旁边,偏开头笑了很久。


    等到他们一起排队去结账时,迟予安手机又在兜里响了一声。


    她终于拿出来看了眼。


    这会儿是天文台的群聊。


    刚刚停车时那几条消息是景尧。


    她先看了景尧发来的。


    【那瓶酒拿到了】


    【怎么样,厉害吧?】


    【别太感谢我,记得请我吃饭。】


    太好了。


    迟予安眼睛都笑弯了。


    【谢谢阿尧!给你颁好人奖!】


    【吃饭没问题,你定日子】


    【你哪天有空?我过去取。】


    应则清没看她手机屏幕,倒是看到了她脸上的那个笑容。


    她有点太开心了。


    应则清早就觉得迟予安对任何人都有点过于热情。


    跟游越还好,游越那脾气一般人懒得理。她跟景尧梁宵都太亲近了,跟认识的其他朋友们也太好了。


    想到这儿,应则清手仍在推车扶手上,视线都没怎么偏,随口问了句:“笑什么?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了?”


    迟予安在感情上真的没那个七窍玲珑心,她实话实说:“景尧跟我说话。”


    “景尧找你有什么事?”


    “噢,他……”她张了嘴才发现这话不能和应则清说。


    这是要送给应则清的礼物,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于是迟予安半路住了嘴,改口道:“他闲着无聊。”


    应则清:“……”


    知道身边人在胡说,他笑了下,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一口闲醋吃了好几年。


    不然怎么样,让她不要对别人笑得太好看,只对他笑,还是让她别交朋友?


    那真是太过分了。


    迟予安本就是这个性格。


    所有人都应该喜欢她才对。


    应则清揽住她的肩,觉得女朋友太可爱,他也没什么办法。


    而迟予安是真的很享受和他在一起,不喜欢跟他相处的时候看手机。


    她一口气回了景尧三条消息,没等到他回复就再次把手机锁屏塞回了兜里,继续拉着应则清的袖子跟他闲聊。


    应则清被她这个简单的小动作取悦了,专心听她说话,只分出一根神经来思考晚上的菜谱。


    迟予安本来说得兴致勃勃,眼神随意一瞥,这一瞥却瞥出了事。


    生活用品区摆了一整排安全套。


    很多牌子,很多款式和型号。迟予安一眼看过去眼花缭乱的,心也乱了。


    第一眼是意外,第二眼是好奇,第三眼再看过去,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了。


    应则清还奇怪喋喋不休的小姑娘怎么突然不说了,于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看清她的目光落点后,应则清微微俯身。


    他动作幅度并不大,但迟予安很心虚,激灵一下:“怎么了?”


    “看什么呢?”


    应则清看起来倒是淡然得多。


    迟予安每次看他这副扣子系到最上边的禁欲模样,心里都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法。


    想撕开他的伪装。


    想让他失控。


    所以有时撩他是无意识,有时就完全是出于这个目的故意而为之。


    但这人来人往的,迟予安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


    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唇,过了几秒才抬眼看向身边人,脸颊红扑扑的:“我们……我……”


    应则清短促地笑了声。


    他们挨得近。


    迟予安几乎感受到了男人胸膛的震动。


    他轻声道:“家里有。”


    “我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删掉2000字,道心破碎……下午有点工作,晚上十点更了就是能更,没更就明天噢,谢谢大家


    第50章


    应则清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轮到他们结账了。


    他们买的东西装了两个最大号的购物袋。


    他没推车, 而是一只手拎了两个袋子,另一只手伸向她。


    超市内中央空调温度开得挺低的,但迟予安整个人都很热,像是熟透了。


    应则清反倒没事人一般。


    迟予安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牵上男人的手, 又觉得有点丢人, 于是捏了下他的胳膊。


    应则清疼不疼不知道,她捏到了完美的臂肌。


    迟予安:“……”


    “你怎么不推车啊?”迟予安这才看到他一手两个袋子,说着就要去帮他分担一个。


    “因为想牵你。”应则清没让人拎, 只说:“好好走路。”


    “你干嘛?我拎得动。”迟予安虽然爱撒娇,但其实很独立,不太习惯被照顾:“我可是……”


    “你可是自己能拎二十斤设备的人, 我知道。”应则清太了解她,给她顺毛非常熟练:“但我想照顾你。”


    他说:“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 微微偏头看着她。


    “……噢。”被这种目光注视着, 迟予安眨了下眼睛, 就不说话了。


    男人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两人没一会儿就出了电梯走到了车边。


    她的手被短暂松开, 应则清将那两个购物袋放进后座。


    因为站得太近,放好后关车门转身的时候还差点撞到她。


    一时间,两人的身体近到几乎没有距离。


    应则清垂下眸子。


    地下停车场没有超市里那么亮。在他的视角里,眼前的女孩脸颊和涂了淡粉色唇釉的嘴巴一个颜色, 眼睛很亮,顾盼生辉。


    之前很多次, 应则清安静注视着她的时候都很想亲她觉得她可爱、漂亮,什么都不做就很勾人。但都在强大的克制之下忍住了。


    因为那时候的他没有名分,连心动都要藏好。


    这会儿没什么忍的理由, 应则清也忍不了。


    他摔上车门,揽着她转身。


    迟予安的后腰靠上了车门,下颌被男人的手轻轻托住,他手指的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


    下一秒,应则清低头,闭上眼,将唇贴了上去。


    他做什么事都很专注,接吻也不例外。


    齿关被舌尖顶开时,迟予安轻哼了一声,眼睫微颤,却没有睁眼,放任他深入这个吻,把他的肩膀抓得更紧了。


    这家超市紧挨别墅区,人不算多,周围很安静。


    他们这个吻接得非常投入。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辆车开进了停车场,朝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开了过来,远光灯一晃打到了他们身旁的过道上。


    迟予安感觉到了,睫毛颤了颤,拍了下男人的腰侧。


    应则清闷闷地笑了下。


    笑声逸散在唇齿间。


    唇分开后,那辆车从身旁过道驶过,红色尾灯有些晃眼。之后周围重新恢复静寂。


    迟予安的手腕还被他扣着,胸膛微微起伏,还有些喘。


    乍一对视,两人眸光中的神色都不自然。


    他们都有点没亲够。


    再这样下去的话回家就不用吃饭了。


    迟予安想到这儿偏开了目光,不再看他了。


    和应则清接吻真的非常有感觉。


    即便只吻了一会儿也要平复呼吸好一阵子。


    她抿了下唇,知道自己唇釉肯定花了,还瞪了他一眼。


    应则清看到了自己“做的好事”,撩了下她耳边的碎发。他没说什么,扣着迟予安的手腕把人塞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车位。


    迟予安从抽屉里倒出两粒薄荷糖,故意不给应则清。她甚至幼稚地晃了两下铁盒,叮当响了几声。


    没开音响的车内安静得过分,暧昧仍在寂静中蒸腾。


    百香果薄荷味在口中散开,驶出停车场后,迟予安终于开口问:“你……干嘛准备那种东西啊?”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真是,完全想不到。


    迟予安当然能感觉到应则清爱她、照顾她、珍惜她,但……在这种事上总是她更主动。


    说同居的是她,在浴室提出要帮他的是她,甚至换床都是她的意思。


    而应则清一直那副禁欲模样。


    不是说迟予安感觉不到他的欲望,而是觉得他在这种事上好像不怎么热衷,又有点……太怜惜她了。


    其实她并不需要这种怜惜。


    天生不算热。应则清放下了半截车窗,让自然风吹进来。


    “那种东西……”他淡淡地重复一句,头都没偏,只顾着看路,故意道:“哪种东西?”


    “……”


    迟予安了解他,所以扁了下嘴,一言不发。


    应则清勾唇,问:“你刚刚一直看,不也是想买?”


    她反驳:“我没有。”


    “是吗?”


    应则清只说了浅浅一句,之后就像是被迟予安说服了似的妥协道:“好,你没有。”


    他不用什么论据来证明她到底有没有,只是顺着她的话说,迟予安却觉得自己被将了一军。


    好什么啊……


    车子进入别墅区,自动抬杆。


    应则清余光瞥她一眼,知道身边人还因为觉得自己没在拌嘴中赢他而生闷气。


    小孩子脾气。


    他放缓车速,神色是放松的,语气也很轻,问:“你想听我说什么,予安?”


    迟予安没什么反应。


    他开口,很自然地说:“告白那天我说梦到过和你做/爱,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梦到过。”


    迟予安脑子处理了一下信息,刚因为接吻降下温度的脸又红了起来。


    “你……”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忽然变得特别快,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明知故问。


    她明明知道,怎么就非要试探应则清呢?


    他认真起来她根本扛不住。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什么梦到过那种事……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应则清才意识到迟予安对他有这么深的误解。


    他自以为已经到了临界点的克制,在她眼里竟然是对她没什么欲望的表现。


    夕阳将天边晕染成了淡淡的粉紫色,不远处的几片云像是勾勒了金边的棉花糖,余晖洒进车窗,将女孩的侧脸镀了层金。


    “为什么不说?不说你不知道。”


    他没有要放过迟予安的意思,即便看到她的脸已经在夕阳下红透了。


    “我对你当然有欲望,一直都有,我什么都想做,不舍得,又怕吓到你。”


    “你现在知道了吗?”


    说完,应则清眯了下眼睛。


    几秒后,他问:“觉得被冒犯了?”


    “……”


    迟予安把含着的薄荷糖全都嚼了。


    应则清衬衫领口下那个吻痕刚刚褪下去,她想,她应该在同一个地方再狠狠咬一口。


    深呼出一口气,她将车窗降到最低,闷声道:“没有。”


    若是应则清真的对她没欲望,那才是冒犯她。


    “我要是觉得被冒犯,就不会看那么久了……”


    车子驶入别墅院内,停在了小花园旁边。


    应则清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将她的左手包住。


    他知道不能再逗人了,目光也从刚刚那种淡淡的攻击性变得很温柔。


    两人在薄暮中安静对视一会儿,明明空调开着,却觉得身上很热。


    应则清先开口,说要吃薄荷糖。


    盒子里还有,但迟予安却不给他吃,还幼稚地身子后撤半步。


    “不给你。”


    应则清抬了下眉,说:“那我自己来尝。”


    话音落下,安全带弹开的声音响起,他松开安全带凑过去就要落吻。


    迟予安几乎习惯性地闭上了眼。


    最后一抹暮色也消失了。


    万籁俱寂,树影婆娑。


    一辆车忽然拐进大门,停在了门口。


    听到声音,唇刚触上就分开了。


    应则清用指腹摩挲了下迟予安的侧脸,表情难得表露得很明显——


    从刚刚的迷恋和沉溺变成了被打断的不耐。


    身子重新坐直,他看向后视镜,在看清来人之后唇角扯了下,更不爽了。


    “……谁啊?”迟予安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问着,一边也去看。


    她那边视角不太好,看不到车牌,但能看到一片明晃晃的绿色。


    这回车牌不用看了,是景尧那辆全球限量500台的绿色迈凯伦。


    “阿尧找你?”他开口。


    “嗯……”这会儿景尧来能干嘛?绝对是亲自来给她送那瓶酒的。


    虽然不经意间打碎了她给应则清惊喜的计划,但还是很够意思。


    不过应则清看上去有点不爽。


    迟予安能看出来。


    让他不爽的一是接吻被打断了、二人世界被打破了,二是单纯地占有欲发作,不喜欢迟予安把注意力和笑容分给任何人。


    倒也不是真吃景尧的醋。


    但他真觉得景尧来得不是时候。


    迟予安说:“他来给我送东西。”


    应则清点了下头,开了车门锁。


    她把中控台上的包拿到腿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应则清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下,偏头看她一眼,眼里带了点疑问。


    迟予安知道他想说什么,从里边摸出纸巾和唇釉,给他看自己被蹭乱的唇妆,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


    刚刚吻那么凶,把她的口红弄花了。


    景尧这种感情经验丰富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做了什么。


    应则清轻弯了下唇,态度大概是知道错了、但下次还这样。


    “那我先下车,你别急。”


    那边,景尧这会儿已经关上了车门。


    他刚刚老远就看到了这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


    本来迟予安的新家他还找不太好,这会儿倒是赶巧了。


    房子没装修好时他来看过一次,但已然忘得差不多,这会儿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走过去,一边随口抱怨。


    “迟予安,我好心给你送东西,你怎么消息都不回?我以为你不在家呢。你要是不在家我就白跑一趟了!”


    驾驶座车门打开。


    却是应则清长腿先迈出来。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先是看了眼景尧,又看了眼他那辆迈凯伦,淡声道:“大声喊什么。”


    “则清?”景尧眼睛登时睁大了:“怎么是你啊?”


    的确赶巧。


    现在看来是巧过了头。


    应则清靠着车门,没说话,也不解释。


    迟予安迅速补完了口红,赶紧下了车,看到景尧那个震惊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家说这件事,就让他在这儿碰到了。


    “阿尧,”迟予安赶忙开口,将景尧的注意力拉过来:“你是不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景尧“哦”了声,回了神:“对,在我车上。”


    迟予安赶紧道谢,跟着他去取。


    路过应则清,她拍了下男人的胳膊,小声道:“去拿购物袋,一会儿让阿尧去坐一坐。”


    应则清挺听话,单手打开了后备箱,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淡淡道:“景尧没那么没眼力见儿,你让他去他也不会去的。”


    “……这是礼貌问题,人家特意给我送东西。”迟予安跟他强调。


    “而且,总要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吧……”


    她声音越来越低。


    应则清闻言笑了下,心情倒是好起来了。


    这会儿景尧已经在车里拿出了那瓶包装严密的酒,走过来时应则清刚好合上后备箱回头。


    两人对上视线。


    他们三个此时站成了个几何三角形。


    就此情此景,榆木脑袋都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何况景尧本身很敏锐。


    看着迟予安将东西接过,他抱着臂,扯了扯唇角。


    “你们两个,就没人想正式地解释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 纯白乌鸦、 青柠狂想、 夏日悸、 霓虹夏日、 我不会爱上前任、 不知蝴蝶远、 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