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周司骋一语不发。


    楚刃问：“哪部动画片？”


    向蓁眼珠子转了转，对手腕上的小葵包手表道：“小葵，给我一部讲蛇吃田鼠的动画片。”


    小葵包：“好的，以下是一部关于蛇与庄稼的动画片，请主人查收噢。”


    楚刃一听还真有，再一琢磨，不对，是向蓁给小葵包下口令，小葵包现场AI了一部！


    归根究底，是小葵包之父，周司骋的错！


    的确，现在ai能够生成的视频太多了，信息太杂了。


    楚刃：“我觉得要少给孩子看短视频。”


    小白楚不看没用，三个宝宝在一起厮混，其中一个看了，另外两个等同看了。


    听说小瓜子宝宝经常偷看短视频。


    周司骋笑了笑，点他老婆呢，他犀利地问：“楚总，以后不打算让儿子上小学吗？”


    楚刃：“当然要上。”


    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当文盲。


    周司骋慢悠悠道：“小学课本上就有《蛇与庄稼》了，你接受现实吧。”


    人教版小学五年级，讲的是一场洪水过后，庄稼不明原因减产，后来有经验的老农人说，是因为洪水中蛇被淹死，田鼠失去了天敌四处泛滥。


    不知道还在不在教材上，总之，反击楚刃足够。


    周司骋弯下腰，摸摸小白蛇的脑袋：“蛇是吃田鼠的好宝宝。”


    楚刃：“闭嘴啊你还教！”


    申库见他们两个只顾着吵架，没问到重点上，谁教的重要吗！他叹了口气，蹲下来问咖啡豆宝宝：“你们在山上抓过田鼠没？吃……吃过了没？”


    一想到小王子一样的咖啡豆宝宝，在山上的六天五夜抓过老鼠，申库不禁仔细回想自己每天晚上接到咖啡豆宝宝都很脏，在山坳里摸爬滚打过，他以为是儿子腿太短了走山路总是摔，心疼得不行，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抓老鼠抓的。


    咖啡豆宝宝摇摇头：“没有吃，爸爸。”


    申库：“那是抓过了？”


    咖啡豆：“是田鼠宝宝太粗心了！”


    向蓁叔叔变成向日葵站在那里，田鼠宝宝就一头撞了上来。


    白崎叔叔说：“这只小田鼠想啃向日葵的花盘呢，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一条食物链。”


    宝宝们问：“什么是食物链？”


    白崎：“就是田鼠吃粮食，蛇吃田鼠，一物降一物。”


    闻言，小瓜子和咖啡豆立马堵住小田鼠的去路，抓给弟弟吃！


    白崎让儿子变成蛇学习捕捉田鼠，玩了一下就把田鼠放了。


    周司骋轻声问老婆：“真的没吃？”


    他怀疑小瓜子没尝到味道，会去抓来舔舔。


    向蓁：“没有，我们宝宝又不是笨蛋。”


    周司骋抱起香香软软的小瓜子：“别趴着了，把田鼠让给野生蛇吃，它们没有钱买蛋糕，你爸爸有钱。”


    小瓜子睁着圆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爸爸，那宝宝可以送一点饼干给它们吃吗？”


    周司骋：“可以。”


    当晚，小瓜子把一盒饼干拆开放在田埂上，翌日醒来的时候，他跑出去看，饼干消失了，不知是什么动物吃的。


    农村的小动物太多了，都是可爱的生灵，妖精宝宝在农村没有敌手，基本上把他们放到地里，就不用看着。


    玩得一身脏回来，就可以洗白白吃晚饭了。


    夏日的太阳炙烤大地，中午，李桂花放满三个洗澡盆的水，放在后院西晒。


    黄昏之后，这盆水就变成最适合宝宝洗澡的温水，水中溶着满满的太阳之力。


    洗澡盆很大，一次可以装三个宝宝，跟一锅下了三个白白胖胖的芝麻汤圆一样。


    李桂花先把三个崽子拎到第一个盆里洗掉手脚上的污泥，跟洗白萝卜一样，再拎到第二个洗澡盆里精洗。


    这一步让他们自己玩，泡得久一点有益健康。


    李桂花打开一局麻将。


    妖精宝宝就在盆里玩水，一人一个葫芦瓢，盛起水，浇到自己头上，或者——


    周司骋从厨房探出头，及时止住三个幼崽的动作：“不许喝洗澡水。”


    噢噢。


    小瓜子嘴巴远离葫芦瓢，宝宝只是有点渴。


    泡够了，再换到第三个盆里过一遍水。


    李桂花心道，三个孙子，每天洗澡都怪累的。


    为什么是她洗呢？


    三个人类爸爸线上办公，下班后做晚饭，三个妖精爸爸因为“田鼠事变”，被迫整日共同补课中。


    人类营养学、病菌传染、人畜共患病……


    连窦曼宁都不爱学。


    三个妖精非常想逃课。


    但是这次三位连襟态度非常强硬，一旦强硬起来，足以和妖精联盟一战。


    为什么妖精宝宝就可以在田野里玩耍一天呢？


    授课老师是小葵包，用桂花婶儿家里楚刃给买的70寸大彩电放PPT。


    向蓁、窦曼宁和白崎，坐在电视前，接受教育。


    没有真人老师监督，上着上着，就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向蓁：“白崎，你偷偷住在楚刃家里，被他发现了，他赶你走了吗？”


    白崎：“没有。”


    窦曼宁：“你们认识的时候，楚刃才高考完。”


    这和向日葵与咖啡精不一样，他们见到老公的时候，老公已经是风度翩翩成熟英俊的名牌硕士了。


    妖精虽然刚入社会，但是他们都会经历一段漫长的开智到化形的等待，他们心智绝对不止十八，时光磨砺，决定了妖精的情绪也很稳定。


    白崎那时候会觉得楚刃幼稚吗？


    白崎想了想：“偶尔会，因为楚刃会逃课回来。”


    回来做什么就不说了。


    向蓁道：“逃课乃人之常情。”


    白崎对着电视，他第一次觉得，电视这么无聊，他都想逃课了。


    但是，那时候，逃课在白崎眼里是倒反天罡的事。


    他住的别墅门口有棵柏树，白崎每次随手折下树枝，把楚刃抽一顿，他才肯回学校。


    上学的机会那么宝贵，怎么有人不上学呢？


    ……


    十七年之前。


    白崎是李桂花独立接待的第一个妖精，虽然是一条蛇，但是李桂花是农人，不怕这种小东西。


    人们常说，一胎照书养，二胎当狗养。


    对于第一个小妖精，李桂花也有这种慈母心态，白崎上的学是最长的，生怕他没学明白就去混社会被伤害到。


    那时候网络没有现在发达，不像现在，等向蓁出山的时候，给他一部手机就能自学，一天顶三天。


    李桂花白天让白崎上学，告诉他上学的机会很宝贵，一节课都不能错过，晚上一起看黄金档电视剧，告诉他，电视里有复杂的人性，一集也不能错过。


    白崎在妖灵村待了两年，完全沉迷于黄金档电视剧。


    但妖精是有任务的，他们要带着《成人指南》出社会，用自身的经历更新这本指南。


    时代变化，李桂花让向蓁当客服，曼宁开小摊，对白崎，则是建议他去当保安。


    妖灵村有个邻居，恰好就是在高档别墅区当保安的，一整天就读读书看看报，闲得慌。


    这份工作很适合啥也不明白的小妖精，只要把住户认识全了就行，而妖精过目不忘。


    白崎就职某高档小区形象保安岗。


    保安可以看报纸，但不能看电视。


    A09栋别墅空置很久了，白崎有一天在巡逻的时候，听见人说，有一条蛇从空调排气管爬进去了。


    “房子没人住，就会有小动物去住。”


    “去年还有流浪猫在里面生了一窝崽呢。”


    “业主半年才来通风清扫一次，真浪费。”


    白崎若有所思，别的蛇可以住？我也可以住吗？


    下午，A09业主让物业去找一下家里的蛇。


    这么大房子要找一条蛇可不容易，物业派出了五个保安。


    白崎一进来，就察觉到一条怀孕的小蛇藏在沙发底下。


    沙发对面，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


    “你也想看电视吗？”白崎轻声道。


    他跟着其他保安上下转了一圈，假装到处找，挪到沙发旁边时，他蹲下来，一伸手把小蛇掏了出来，揣在兜里。


    “抓到了，没毒的蛇，我去放生吧。”


    其他保安都夸白崎勇猛，那么一条蛇直接揣怀里了。


    他们都不想碰：“行，你拿去处理了吧。”


    “这房子不住真浪费啊，活该让蛇住了。这电视、这冰箱、这空调，电器不用坏得更快！”


    “咱小区绿化好，这儿留下气味了，过两天还得有蛇过来。”


    当天晚上。


    A09的沙发底下，又出现了一条蛇。


    第一天晚上，白崎小心翼翼，盯着电视没敢开。


    第二天深夜，白崎打开了电视，看了两小时。


    第三天深夜，他看了四小时。


    第四天，白崎辞职了，全职替业主照顾电视。


    厚重的窗帘紧紧闭合，电视的冷光映在白崎皎白的脸上。


    电视不看会坏的。


    他不是在做坏事，他会付电费的。


    白崎没有坐在主人的沙发上，他就盘腿坐在地上，直着腰，聚精会神。


    累了就侧躺在地上看，困了就变成蛇藏在沙发下面睡觉。


    除了电视，他哪里都没有碰。


    看到电视剧里的重大变故，白崎赶紧掏出《成人指南》，将教训和经验写在上面。


    这时候的电视上有很多公益广告，白崎都给它照抄进去。


    业主半年就会派人来一次彻底清洁保养。


    白崎掌握了规律，每次都提前避开。


    每一周，他都会出门打工一天，工资到手，把自己吃个顶饱，剩下的钱拿回去，放在电视柜抽屉里，当作电费。


    他舒适地看了五年电视剧，某天，别墅门被打开，来的不是保洁，是一个年轻的帅哥。


    拖着行李箱，往沙发上一坐，不知在思考什么，半小时都没动弹。


    “遥控器呢？”


    尾巴卷着遥控器的白崎：“……”


    他还有非常关键的一集没看！


    第85章


    白崎一动不动，幸好他不是人，可以隐藏呼吸，原型耗能低，他可以藏在这里跟主人耗上一个星期。


    业主肯定有出门的时候，到时候他爬起来看一集，就立刻离开这里。


    其实他晚上就能溜走，但是根据白崎打工时对外面电视的观察，没有一台比得上这里。


    他是一条对电视质量有追求的蛇。


    他追的剧，美貌主角下一集就要亮相打脸前夫，欲罢不能。


    白崎等啊等，他听到业主跟同学打电话，同学喊他“楚刃”，问他要不要去酒吧，成年了所有酒吧可以随便进。


    楚刃说不去，他起来找了一圈遥控，没找到，作罢，躺在沙发上，左脚落在地上。


    十八岁的楚刃手脚清俊修长，白崎估摸着他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楚刃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晚餐叫了外卖，有广式白切鸡、干锅牛蛙，竟然都在蛇的食谱上。


    白崎盘起来，没想到这小孩胃口还挺大的，一盘白切鸡吃得只剩下骨头。


    白崎夏天活动量大，填肚子的时候，也能一次吃一只白切鸡，三环路口有一家店卖的78一只，他经常去吃。


    不过楚刃点的，好像味道更好一点。


    楚刃刚吃完，约他去酒吧的同学就不死心找了过来，非要跟他喝“成年后的第一顿酒”。


    楚刃正心烦着，看他搬了两箱酒过来也不容易，就答应了。


    喝酒啊……白崎不喜欢酒味，《白蛇传》里，白娘子就是被雄黄酒引得露出真身，吓死了一个人类。


    虽然白崎不会因为酒精失态，但酒味呛人，蛇打算离开。


    同学拉开一罐啤酒：“电视怎么不开？”


    楚刃：“遥控器找不着了。”


    白崎一顿，趁乱用蛇尾巴将遥控器甩了出去，看吧看吧。


    同学一低头就看见遥控器落在沙发旁边，捡起来，打开电视，嘟囔道：“放个综艺当背景音吧，楚刃，你报哪个专业来着？你舅舅是不是让你学法？”


    楚刃舅舅是海市最著名的律师，人脉广阔，单身未婚，他想让外甥学法，到时候事务所传给他。


    楚刃家里是影视行业的，他父母也觉得学法不错，管理艺人、商业投资，都需要懂一点合同法，或者报个投资管理类的专业，将来继承家业。


    楚刃不听长辈意见，把志愿改成了人工智能。


    录取之后，他舅舅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舅舅在家里话语权很大，生硬地对楚刃道：“大一搞绩点，转专业，我派个你们学校的法学生给你讲讲注意事项。”


    讲什么？有什么好讲的，莫名其妙。


    看不起人工智能啊？楚刃却是很看好。


    少年无所畏惧，总想撇开家里的荫蔽，闯出自己的天地。


    楚刃两人也不喜欢喝白酒，使劲喝啤酒，喝着喝着，那位同学就倒地睡着了。


    楚刃踢了踢：“几杯就倒，下次别找我喝。”


    他懒得收拾，仰躺在沙发上，下午睡了三个小时，此刻困意全无，也不敢睡，毕竟同学喝醉了，他得时不时看着，免得因为呕吐物窒息。


    手机响个不停，信息诸多，长篇大论，每个人都对他的人生有清晰的规划。楚刃拿出手机，把舅舅爸爸妈妈都给拉黑了，他才清净地闭上眼睛。


    啧，他还是太优秀了。


    同辈皆为鼠辈，小刃锋芒毕露。


    长辈都想他走一条康庄大道，然后荫蔽吃喝嫖赌的兄弟姊妹。


    一堆烂人，他才不管，谁爱干谁干去。


    白崎不喜欢看综艺，因此听他们的谈话更多。


    那位同学兄弟既爱喝，也能讲，把楚刃家里的情况透得七七八八。


    过了一会儿，沙发上传来两道绵长的鼻息，室内安静了，空调无声运转，只有电视上的综艺嘉宾嘻嘻哈哈。


    白崎从来不开楚刃家的空调，因为外机运转有噪音，外面的巡逻保安一听就知道里面有人。


    空调真的很舒服，此刻电视还开着，白崎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遥控器换台，这两个醉鬼醒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完这集他就走。


    白崎用小小的塑料袋装好的自己东西，都是他在别墅垃圾桶捡到的小物件，藏在沙发底下，比如眼镜、小青蛙玩具、发夹。


    没几样，因为是富人丢掉的东西，质量都不错，白崎就一直带着。


    他打包好，钻出沙发，变成人形，无声地绕到前面，从醉鬼同学面前的茶几上拿起遥控器。


    等他换了台，他就站在沙发后面看，看完就走。


    遥控器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空铝罐。


    吭一声，楚刃睁开了眼睛。


    拿着遥控器的白崎：“……”


    他一紧张，按了关机键，嘈杂的综艺声消失，只剩下他和楚刃大眼瞪小眼。


    楚刃心头无名火起，他舅舅对他生活的掌握简直无孔不入，连他家的密码都告诉一个陌生人！


    “你就是我舅派来的？”呵，清冷法学生。


    白崎没法解释自己怎么来的，怕楚刃去查监控，发现他没走正门，怀疑他是小偷扭送派出所。


    那就完蛋了。


    “哦，我是。”


    白崎应了一声，从塑料袋里拿出银框眼镜戴上，没有度数，上一个主人应该是买来装饰。


    白崎也是用来装饰，不，装备。


    他是一条无毒的蛇，紧急战斗情况，他得伪装恐怖的眼镜蛇，使得外表更加有威慑力，吓得对方无法思考。


    白崎冷冷地推了推眼镜。


    他的瞳仁很黑，幽幽的目光盯着人时，无端有股寒气。


    躺着的楚刃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着他，因为恼怒而心率直线上升，这人戴上眼镜后就不一样了，好像看不起所有人一样高冷。


    楚刃看了眼他手里的塑料袋——早餐摊子用来装包子的那种一次性透明袋。牛仔裤和上衣水洗得发白，线头都抽出来了。


    楚刃居然被摄住了魂魄一般，半晌，才开口。


    “你来干什么？”


    白崎很满意眼镜的效果：“劝学。”


    楚刃哼一声，他舅舅果然没有放弃劝说他转专业的心！“滚。”


    “哦。”白崎点点头，转身就走。


    楚刃：“……”


    走这么快？他又不乐意了。


    楚刃飞快跑上去拦住他：“你就这么走了？能不能拿到我舅的钱？你是我舅舅律所的实习生吧？”


    白崎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后退了一步，想了想：“不能。”


    楚刃看见对方后退的动作，更加生气了，真是没道德的实习生，我舅派你来劝人学法，一来就打退堂鼓。


    态度这么冷，是来劝人还是来杀人的。


    他目光盯着白崎的锁骨，上衣的领子开线，一根白色线头就在锁骨陷下去的地方贴着。


    身上除了那副眼镜看起来上千，其余配置都没有超过一百。


    “算了，你留下吧。”


    他舅舅就是算准了他心软，派个穷大学生过来。


    白崎：“……”


    留下来干什么？劝学？


    楚刃：“我要是同意转专业，我舅给你多少？”


    白崎狮子大开口：“五百。”


    楚刃咬牙，什么，本少爷的前途就值五百？


    “我给你得了。”


    白崎惊讶，原来楚刃真的需要一个人监督他学习啊，不过，他到底是冒充的，不敢收钱：“不行。”


    楚刃：“……学法的还能不能明辨是非了，我才是好人，我舅不是好人。”


    五百块就忽悠实习生。


    白崎问：“你是好人，我可以看你家的电视吗？”


    楚刃要是没醒，他差点就得手了，临门一脚没看上，勾得他心痒。


    楚刃：“行。”


    白崎于是坐在了地上，打开了他没看完的电视剧。


    楚刃：“坐地上干嘛？嫌我沙发小？”


    “哦。”白崎起身坐到了沙发上，他坐得规规矩矩，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楚刃也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留下他干什么。


    像这种冷冷的、高傲的、自尊心强的清贫法学生，迟早得饿死在律师这一行。


    他舅舅心机深沉，怎么招了个这种实习生。


    “你以后就给我当跟班吧，等我创业了，给你个法律顾问当当。”楚刃一边说，一边收拾茶几上的空啤酒瓶，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咔、咔、咔。


    白崎忍不住道：“你可以不要捏罐子吗？”


    影响他听台词了。


    楚刃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完了又有点不服气。


    醉酒的同学翻身，打了个酒嗝。


    白崎皱了皱鼻子，这个比楚刃更熏人。


    楚刃也觉得他同学有点埋汰了，“醒醒，回家去睡。”


    同学晕头转向地醒来，都看不清屋里的人呢，就被楚刃架到了门口：“我给你叫车了，也给你妈打电话了，小区门口接你。”


    同学：“不是、不是说好，喝到天亮吗？”


    楚刃：“睡到天亮吧你。”


    同学：“我刚才好像看见沙发上有个人，谁来了？”


    楚刃想也不想：“没人。”


    楚刃有种家里跑进来一只小动物，他玩够之前，不想放出去的心思。


    虽然这只小动物用清冷的戒备的眼神看他，看起来养不熟。


    闲着无聊，养养吧。


    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却看见白崎拎着小塑料袋站在玄关，眼镜已经摘下了，玉色的侧脸，耳垂小巧，看起来没那么高冷。


    白崎看完了高潮，就该走了，他想等楚刃出来，亲自道个谢。


    “谢谢你的电视，我要走了。”


    楚刃急了，十八岁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留下人的办法，只能看着白崎打开门，外面居然下起了大雨。


    楚刃道：“明天再走吧，雨这么大。”


    白崎看着雨幕，这雨比白素贞遇到许仙那天还大。


    楚刃可不是许仙：“我这没伞。”


    第86章


    白崎对这个家，比楚刃还熟悉，毕竟住了五年，而楚刃刚来五小时。


    多住一天，不过是一千八百天的日子多加一天。


    他没想太多：“打扰你了。”


    楚刃感谢这场雨，希望明天也下雨。


    未关闭的电视正在播放卤味广告，白崎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捂住，已经六天没吃饭了，今天本来应该出去打工，但是电视剧太好看。


    白崎往外走了两步，直接进了雨幕，一边道：“算了，我要出去觅食了。”


    他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楚刃，因为素不相识，不需要交代太多。


    楚刃大步上前拉住他，被他手腕的低温吓了一跳：“你没吃晚饭？我给你点个外卖。”


    难怪脸这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要低血糖了吧，体温中枢紊乱要出大事。


    白崎：“我不吃外卖。”外卖要花钱，没道理住人家的房子，还让楚刃点外卖。


    楚刃手掌贴着白崎的颈动脉处一探，本应该火热跳动的地方也一片冰凉，竟然与雨水同温。少年头一回体验到慌乱。


    不行，外卖来不及了，得去医院，楚刃上前一把背起白崎，狂奔到小区门口。


    太糟糕了，昨天刚拿到的驾驶证，还没有买车。


    楚刃：“保安！备车！我要糖水电解质水！”


    白崎：“……”


    他有点晕，这是偶像剧吗？


    雨天夜里，被帅气的男主背着一路快跑。


    他歪头一看，甚至楚刃的表情也比偶像剧更加真切。


    楚刃看见保安室桌子上有一瓶葡萄糖，将白崎放在椅子上，二话不说拧开瓶盖，捏着白崎的下巴灌进去。


    大少爷第一次喂人，葡萄糖顺着下巴流进脖颈里。


    白崎被呛得咳起来。


    楚刃伸手去搓他的脖颈，试图将那里搓热，“怎么样？冷不冷？”


    白崎反应了一下，哦哦，是他体温偏低吓到人了。


    没办法，蛇根据环境变温，平时正常，但一淋雨，体表的温度就忍不住跟着雨水变化。


    白崎赶紧调整回体温。


    楚刃搓着搓着，把人家的锁骨搓红了一片，掌心下突然变得特别热，加上糖水蜿蜒在颈侧，触感变得黏糊。


    他止住动作时，手指都伸到了心口处。


    他被烫着一样抽出来：“你有力气站起来吗？”


    白崎以为自己体温又不小心调高了，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领口站起来：“有。”


    楚刃虚惊一场，看来只是普通低血糖。


    真瘦啊，他舅舅真不是人，法律实习生工资低到尘埃，连饭都吃不饱了吗。五百元对他来说就是巨款吗？


    保安看见两个湿淋淋的人，其中一个慌里慌张，还以为要出人命了，把接驳车都开出来准备送医，结果又好好地站起来了。


    白崎是五年前辞职，保安已经换上一波新的面孔，没人认出他。


    保安：“还要送医吗？”


    楚刃：“要。”


    白崎：“不要，我没事了。”


    保安拿出自己的零食小饼干，递给白崎：“再吃点。”


    白崎：“不用了，谢谢。”


    楚刃一把接过来撕开，抽出一盒苏打饼干：“你先吃着。”


    拆都拆了，雨天不吃就潮了。白崎接过来，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还是火腿味的，他咬得咔叽咔叽，显然恢复了力气又有胃口。


    保安室有伞，楚刃撑开一把：“回去换衣服。”


    白崎一愣：“我的衣服不在这里。”


    楚刃：“穿我的。”


    白崎跟着楚刃回去，他抬头看自己头顶的雨伞，又看看半边身体都在淋雨的楚刃：“你伞打歪了。”


    “那你自己打。”楚刃把雨伞塞给他，自己直接走在了雨里。


    白崎：“……”一个爱淋雨的人类。


    雨浇在楚刃头顶，顺着发尾滑落，将他背后的冷汗一起冲下。


    楚刃心想，自己要冷静一下了。


    到家了，楚刃摊开行李箱，找出两套睡衣，还是同款，“你去洗澡。”


    他转了转，想找一下吹风机在哪里。


    白崎：“你要什么？”


    楚刃：“吹风机。”


    白崎打开卫生间外面的壁柜，拿出吹风机：“给你。”


    楚刃看着他：“……”


    白崎：“……”


    白崎解释道：“因为、因为酒店都是放在这里。”


    这是五年前，他和保安一起进来翻箱倒柜找蛇的时候，记住的小家电摆放位置。


    楚刃没想太多，家里卫生间很多，各洗各的：“你不要洗太久，简单冲一下就好了，泡沫也别打了。”


    白崎：“好的，我不会用你的沐浴露。”


    楚刃：“我这是关心你。”


    怎么有点笨笨的，楚刃想了想，脱掉湿透的衣服，精光之后套上浴袍，就倚在客卧浴室门口等着，听里面的水声响了一会儿，就道：“停停停，出来。”


    白崎匆忙关水出来了，证明自己没有浪费水。


    说到底，他在这个家白住了五年，面对主人时有点心虚。


    怕楚刃觉得他是个占小便宜的蛇。


    楚刃猛地转身，背靠墙面朝窗，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白崎穿上放在床上的睡衣，看见闭着眼睛的楚刃，道：“我穿好了。”


    楚刃一言不发走出去，门铃响起，是他点的超市闪送到了。


    油盐酱醋面条净菜面包……


    他把面包递给白崎：“先填肚子。”


    真难伺候，连外卖都不吃，非得他亲自下厨，他夸下海口：“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


    楚刃握着锅铲，第一步要干什么？


    白崎：“你要下面条吗？我来吧。”


    白崎是个社会化很成功的妖精，一开始，桂花婶儿教他怎么开火做饭，成人之后就不要吃生食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后来，电视节目上也有教做饭的。


    白崎整天都看电视，各个电视台老是重播旧剧，这时候他只能去看美食节目了，起码美食每天都不一样，就跟新闻联播一样。


    白崎系上围裙，第一次使用别墅的厨房，给楚刃做了一锅牛肉青菜面，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楚刃看呆了，头脑一热，道：“暑假给我做饭，一个月一万怎么样？”


    “好吧。”


    白崎本来就要找工作的，电视剧的套路他已经看腻了，没有什么新意，演员的演技也越来越差。


    最重要的是，滤镜越来越夸张，每个人都白花花一张脸，没有皮肤的真实质感。妖精成人是为了融入社会，白崎不想再看电视剧里的假人。


    他仔细看了看楚刃的眉眼，这样的才好看，鲜活帅气的少年，透过光能看清皮肤上的细小绒毛和淡青色的血管。


    楚刃：“你就住在客卧，每天有人送菜上门，你负责给我做一日三餐，其他的不用干。”


    白崎答应下来，整整五年，他终于睡到了楚刃家的床，床还是比地板舒服。


    早上六点，他准时起来，用昨天剩下的食材炒了一盘牛肉，蒸鸡蛋羹，面包也在微波炉热好。


    他去敲雇主的门，见没反应，拧开门，被迎面而来的冷气吹得闭上眼睛。


    空调怎么打这么低，低到二十度了吧。


    白崎不由替即将上大学的楚刃操心，宿舍一般有六个人，每个人冷热感知不同，楚少爷习惯低温，大约要跟不想开空调的室友打起来。


    白崎就喜欢温度高一点，三十度左右正好。


    “起床了少爷。”白崎走进去，拍了拍楚刃的肩膀。


    “你谁啊——”楚刃牢骚发到一半，想起什么，坐起来，起猛了有点晕。


    白崎：“早餐做好了。”


    楚刃：“现在几点？”


    白崎：“六点四十五。”


    楚刃闭了闭眼，谁高考完还六点四十五起床啊。


    罢了，早餐总不能不吃吧。


    楚刃头重脚轻地去卫生间刷牙，随后来到餐厅，白崎准备的早餐很用心，彻底安抚了他的起床气。


    他吃完，道：“我继续睡，你别吵我。”


    白崎愣了一下，道：“还要睡觉吗？现在应该学习了。”


    楚刃：“学什么？”


    白崎：“预习大学课程。”


    不都是这样的吗？小学毕业预习初中的，初中毕业预习高中的，高中毕业预习大学的。幼儿园毕业都有幼小衔接班。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能掉链子。


    楚刃一句“你特么上过大学没”卡在喉咙里，没敢说，怕白崎的高考成绩比自己高，毕竟他舅舅的律所招的都是高材生，白崎一看就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高三暑假就开始背诵法条。


    楚刃憋出一句：“我不预习。”


    白崎解开围裙，道：“抱歉，那我不能继续为你服务了。”


    他始终知道，自己是冒充了楚刃家长派来劝学的学生，他得对楚刃和家长负责。


    如果楚刃不听他的话，那他只能把位置让给别人。


    围裙轻飘飘落在地上，仿佛盖住了楚刃的眼，眼前一片黑。


    楚刃：“行行行，我学。”


    不是他对白崎妥协了，而是白崎敢踏出这个门，估计过几天就饿死了。


    他是出于人道主义预习大学课程。


    楚刃用平板上b站随便打开了一门高数课，再用手机打开一盘游戏。


    白崎不知道他在打游戏，他忙着接收超市送来的米面粮油，居然还有鹌鹑蛋。


    蛇最喜欢吃鸟蛋了。


    白崎剥了很多，做黄金虎皮蛋，先炸再红烧，味道透进整个蛋黄。


    他剥好皮，看见很多一盒彩虹黄油蟠桃，哦哦，该洗个桃子给少爷吃了。


    白崎端着桃子进书房，抓到了玩游戏的楚刃。


    “你怎么在玩游戏？”白崎放下桃子。


    楚刃生怕他又要说走，想也不想搂住他系着围裙的细腰，把额头抵上去卖惨：“对不起，我学得头昏脑胀，就打一把。”


    他说着，忽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操，好像发烧了。”


    白崎低头，楚刃发烧不虚弱，唯独耳朵和嘴唇会烧得很红，在白皙俊脸上十分鲜艳，热烘烘的躯体贴在他怀里，39℃对蛇来说是非常难受的高温，他感同身受道：“我们去医院吧。”


    “叫家庭医生就行了，你照顾我。”楚刃握着白崎的手腕，忽然道，“你的手凉，你摸摸我的额头。”


    跟大狗撒娇一样。


    白崎把手掌盖在他额头上：“好一点了吗？”


    第87章


    昨天淋雨，是因为背白崎就医。


    白崎愧疚地将掌心的温度降得更低一些，像一块软玉。


    楚刃觉得自己一定要烧死了吧，对方的手越凉，说明自己体温越高。


    因此，等家庭医生来的时候，楚刃自觉提出要挂水。他不能死，尤其是现在，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医生：“打个退烧针就好。”


    楚刃：“我要疗效快的。”


    医生无奈，一测他烧到了39，居然还精神奕奕讨价还价，这么大个子，行吧，想挂生理盐水就挂。


    医生打开一个折叠输液架，立在床边。


    细细的针管扎入青色的血管，楚刃的血管是很好找的一类，一扎就进去了。


    白崎：“你还能吃水果吗？”


    医生：“想吃就吃。”


    白崎又去厨房洗了蓝莓、李子等等，摆了一个五颜六色的果盘。


    楚刃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咬在嘴里极为清脆。


    医生在楚刃没有退烧之前不会走，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楚刃的奶奶回消息。


    “没事，是昨天淋雨了。”


    “少爷过得挺好的，知道给自己找个保姆，我看了厨房，保姆很会做饭，都是高蛋白的食物，营养您不用担心。”


    “好，我等他挂完水再走。”


    医生放下手机，感叹道，这少爷精得很，搬出家里第一天就找保姆了，还是个清冷温柔的保姆，比家里的质量还高。


    生理盐水输入身体，代谢出来，人就会想上卫生间。


    白崎帮楚刃支着输液架，拉下拉链，他也没有回避的意思，用一张遗世独立的脸，冷冷地看着。


    楚刃：“你转过头，我尿不出来。”


    白崎：“我看下颜色。”


    楚刃感觉血液都要逆流到输液管里，看什么东西的颜色？


    罢了，他可是尊贵处男，那里颜色不难看，楚刃大咧咧拉下裤子。


    白崎看了，放心地点点头，尿液颜色正常，不用再补水。


    楚刃挂水挂了一个小时，体温降至正常。


    医生拔针，开了些药，嘱咐他躺下休息发汗。


    医生一走，白崎把别墅的中央空调关了。


    楚刃：“你干嘛？”


    白崎很老派地说：“你就是吹空调吹的。”


    楚刃本身是一个火力特别旺的人，不开空调浑身难受。


    白崎善解人意道：“你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因为空调温度跟舍友打架。”


    楚刃憋着一口气看着白崎，他看明白了，白崎就是那种在宿舍不肯开空调、哪怕自己电费全包、也要嘴硬说自己不热的清高室友。


    楚刃很是同情他的室友。


    白崎坐在床边，拿着一本史书看，他看了很多篡改历史的电视剧，一开始他对电视剧全盘信任，后来越看越迷茫，他决定自己研究。


    楚刃看着白崎冷淡的侧颜，忽然又很羡慕他的舍友。


    什么本事，居然跟白崎睡一间房。


    楚刃后背开始发汗，白崎端坐一旁，脸上白白净净，一点汗意也没有。


    楚刃鬼使神差摸了一把他的手背，凉凉的，像是燥热的北极熊找到了冰块，只想爬上去抱着，“我热。”


    “太热了我发烧会反复。”


    白崎放下书，“我给你开空调。”


    “空调是人造风，对身体不好。”楚刃道，“我要自然降温，可以抱着你吗？”


    只听过抱着冬瓜降温的，还有人想抱着蛇。


    白崎看了楚刃一眼，十八岁，刚成年，一个人住，爹妈也不管，令他想起了自己。


    他这一种族的蛇，是不孵蛋的，蛇妈妈在乱石堆里产下几枚卵，就自行离开去补水进食。


    蛇卵历经四十天孵化，白崎一破壳就有灵智，吃了卵壳里的剩余营养，从此这一生都要靠基因自带的本能过活。


    冬眠、春醒、夏交、秋补。


    楚刃在他眼里，也是个刚学会谋生的人类。


    这一阶段会很艰难，会生病，会饿肚子，会想要家人。


    白崎心一软，直挺挺躺在了床榻：“你抱吧。”


    楚刃侧过身，搂着白崎的腰，将脸贴到了他锁骨处。


    好爽好凉好热，这是什么避暑圣地，一抱到白崎，他浑身每个细胞都舒适了，毛孔也正常张开了，高效地运转，维持正常的体温。


    楚刃百病全消。


    他想错了，如果他是白崎的舍友，他可以忍受白崎不开空调，只要白崎让他抱着降温。


    有人就是天生体温低，不怕热，总不能勉强他进入低温环境，要接受大自然给予的冷热，训练自己的体温控制中枢！


    楚刃多余的体温转移到了白崎身上。


    周围温度高的时候，蛇会汲取热度，尤其是楚刃抱得密不透风。


    白崎的体温上升到了一个……适合发情的度，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提示他夏季要交配。


    他冷白的皮肤开始泛粉。


    楚刃一味地靠白崎降温，白崎比挂两瓶水都有用，恨不得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最大面积地接触。


    半小时后，他察觉到白崎的体温在上升，他睁眼，看见一张泛着红的脸颊，连忙起身：“我传染给你了吗？”


    白崎松了一口气，推开楚刃：“我没事。”


    楚刃看见他指尖都粉粉的，心里有什么破土而出，这是……怎么了？


    白崎下床一会儿，身体又恢复了冷静，冷酷的面具回到他脸上。


    “你有胃口了吗？午饭还没吃。”


    楚刃：“有。”


    白崎的午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十分钟就全部端上桌。


    鸡和蛋被他做出了花样。


    楚刃端着碗，默默记住了，白崎喜欢吃鸡肉和各种蛋。


    白崎胃口挺好啊，为什么手脚冰凉，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是因为消化不好吗？


    楚刃道：“我下午请个中医上门，也顺便给你看看吧。”


    白崎咬了一口鸡腿：“我看什么？”


    楚刃：“气血啊，手脚冰凉。”


    白崎道：“我是西南人，天生这样。”


    楚刃绞尽脑汁，这跟西南有什么关系，“就顺便看看吧，主要是看我。”


    白崎不解：“你有什么问题？”


    楚刃胡说：“……我容易发烧，免疫力不行。”


    白崎：“我给你做点三伏贴吧。”


    他养生电视节目上看的，用白芥子、细辛等药材磨碎成粉，用生姜汁调和，捏成药饼，贴在后背的穴位。


    “你上网买药材。”白崎把需要的东西发给楚刃。


    楚刃没想到白崎成了中医，还是看电视学的，他有点不信任，但是想想，反正外敷的东西，死不了人，大不了就是烂块肉，还可以顺理成章要白崎照顾他。


    发烧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烂个皮啊。


    白崎是个庸医最好。


    楚刃一口答应，买了药材、捣药钵、医用布贴、生姜。


    白崎按照配比调制，流程很顺畅。


    楚刃脱掉上衣，露出肌理舒展的后背，很适合拔罐，也适合白崎自学中医。


    他趴在床上，白崎一贴按在脖颈处，左右沿着肩胛骨各三贴，腰窝处再两贴。


    他使劲拍拍，等药理渗透。


    楚刃一开始没啥感觉，等姜汁渗透，后背开始有轻微灼热感，但也仅限于此。


    白崎对着百度来的知识，问他：“有没有药气灼背，热流穿骨的感觉？这里说越是体虚易感的人，越是刺痛灼烧。”


    那楚刃一定是健壮之人。


    楚刃道：“又热又痛，好痒，我想抓。”


    白崎：“不能抓。”


    楚刃：“那你给我抱一下。”


    楚刃坐起来，眼眶微红，白崎不忍，于是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把楚刃的双手按在自己后背：“你抓我吧。”


    楚刃把下巴搁在白崎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白崎身上很凉，鼻尖像是嗅到寂冷的空气，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楚刃的家族还挺庞大，爷爷奶奶孕育四子一女，老宅每天都热热闹闹的，楚刃嫌吵，他喜欢跟白崎在一起。


    他闭着眼道：“白崎，你很有中医天赋，我背部都热起来了。”


    白崎随时监控着楚刃的身体状况，中医出问题，他还懂一点妖医。


    楚刃：“开学前，你就当我的中医吧。”


    “嗯。”白崎不动声色看起了《黄帝内经》。


    楚刃也不闲着，他被迫早睡早起预习高数之外，每天还去外面打两小时篮球，把身体越练越好，给白崎玩。


    楚刃会给他买天南地北的食材、药材，让他随便研究。白崎弄了很多食补，楚刃被他养得长高了两厘米，心里很有成就感。


    本来就一米八八了，一下子蹿到一米九。


    白崎的药膳是温补，但楚刃每天晚上都喊热，要抱着他降温才能睡着。


    会不会补过头了？


    白崎只是担忧一瞬，问题不大，因为九月份楚刃马上就会去首都上学。


    首都在北方，秋意渐渐落在晚间，冬天更冷，不如海市适合蛇生存。


    白崎不会跟随楚刃去北方，暑假过后，他就该找下一份工作了。


    而且，白崎在夏天的活动量大，孜孜不倦照顾楚刃，等到了冬天，他需要冬眠，整个人就变得懒洋洋，就算别人做好饭端到他面前，他都懒得张口，更别提给楚刃做饭了。


    临近开学，楚刃有些暴躁。


    很明显，白崎在海市上大学，当初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报离家那么远的首都大学。


    一学就是四年，不如退档复读算了，他成全他舅舅的心，他明年就报白崎同专业法学。


    复读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果然，晚上，楚刃只是稍微跟白崎提一下，就遭到了反对。


    “为什么要留级呢？”白崎道，“你都预习了高数和大物的上下册，怎么能不去上大学。”


    楚刃：“……”他又不是自愿预习的！


    楚刃：“但我不想跟你异地恋！”


    一想到，白崎开学之后要跟别人当舍友，舍友发烧了也会被白崎抱在怀里安慰，楚刃就吃不香睡不着。


    白崎愣住：“异地恋？”


    楚刃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别说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我抱着你反应都很明显了。”


    白崎知道，但是楚刃才十八岁，正是冲动的年纪，他没有必要挑明，人类的情感比蛇复杂，蛇不要去解读：“不是补过头了吗？”


    楚刃：“那也是你给我补的，你要对我负责，我本来不是这样的。”


    他任由白崎实验，就是为了今天让他负责！


    楚刃伸手抱住白崎，手脚交缠：“而且你也有感觉，不是吗？”


    抱着半小时就会浑身发软变红，他都观察着呢。


    楚刃比蛇还要会缠人。


    缠绕是蛇的交配姿势。


    楚刃不会知道，过去一个月，他每天都对白崎做出不礼貌的邀请。


    白崎看了无数偶像剧，他很聪明，楚刃每天都想跟他发生偶像剧情节。


    不过，恋爱是一件严肃的事情，白崎拿出眼镜戴上，审视楚刃。


    这个人会在某一天发现他是一条蛇，然后被吓死吗？


    楚刃不行了，白崎一戴上眼镜，简直是他的取向狙击。


    白崎：“……”


    他摘下眼镜。


    好吧，楚刃连眼镜蛇都不怕。


    他当然知道，眼镜蛇没有眼镜，不过人类给剧毒王蛇取名为眼镜蛇，说明人类觉得，蛇与眼镜，就会制造出恐吓效果。


    楚刃反而还激动了。


    白崎严肃地想，好吧，那自己年长一些，隐藏蛇身陪楚刃一辈子的事情，就由他来做吧。


    楚刃：“你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白崎：“好吧。”


    “我爱你！”楚刃兴奋地抱起他，扑到床上还翻滚了两圈，“白崎，我现在很热。”


    拥有正当名分，楚刃大胆地把手探入了白崎的衣服里，摸到软玉一般微凉的纤腰，大脑皮层瞬间一片发麻。


    白崎轻哼一声，“凉快了吗？”


    第88章


    楚刃期期艾艾道：“白崎，我小弟也有点热，有没有地方凉快一下。”


    白崎：？


    要放在他里面吗？


    “我太热了。”楚刃迁就白崎的空调温度，集中一日索取回报，“你知道吗？生理学上，男性生殖器不适宜处于高温环境。”


    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了，高温起码要高过体温，三十度的室温，完全不会对楚刃造成不良影响。


    白崎还没系统学过生物，偏听偏信。


    楚刃可怜兮兮道：“老婆，后天我就开学了。”


    老婆……


    后天就开学了……


    总不能让十八岁的老公带着遗憾上学吧。


    而且等楚刃放寒假的时候，白崎已经进入冬眠状态，姿态惫懒，没有现在的精力。


    哪有蛇在冬天交配的，还是抓紧夏天吧。


    白崎伸手摸过楚刃的头顶，在他蓬松的头发里比了个两公分的长度，这两公分是他喂出来的，亲自饲养的人类怎能不心软。


    白崎：“不管我变成何种模样，你会一直爱我吗？”


    楚刃：“会。”


    “做不到我会把你的两公分削了带走。”白崎眯起眼睛，笑了笑，“楚刃，我不是大学生。”


    楚刃：“那你是执业律师？装穷演戏骗我心软？骗了就骗了，我承认我被你骗到了，我舅舅技俩一直都是这些——”


    “我从小到大，就读过两年书。”白崎坐起来，淡淡的视线笼在楚刃身上，“我原来是你们小区的保安。”


    楚刃怒火砰地一下上扬，马上就打开12306买票：“为什么？在小学被霸凌了？是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带人去揍他！”


    是谁霸凌他八岁的老婆！导致他老婆只上过两年学！他老婆是不是留守儿童？可恶的岳父，居然不管儿子。


    白崎：“你已经成年了，怎么还想着打架。”


    楚刃狞笑：“我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弟妹妹，我派未成年去打。”


    第一次发现那几个干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的纨绔弟妹还有用处。


    “是家庭原因，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只是个保安，不是什么清冷法学生。”白崎坦白，“我出现在你家，是因为你家的电视不错，我想来看电视。”


    楚刃：“你不是因为我来的？”


    白崎：“不是，我偷偷看了你家五年电视。”


    楚刃：“……”就那台破电视？这么爱看电视剧？


    等等！


    楚刃欣喜道：“那你随我去首都吧，我不住校，买个房，你就在家里看电视等我下课。”


    白崎：“不去，我不喜欢北方，太冷了，我要在这里找个工作。”


    “那你就一直住在这里看电视，我每周五都回来，高铁很快的。”说着，楚刃又很怀疑，“你没有骗我吧？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你的大学？想跟我分手了消失？”


    白崎：“我骗你做什么？”


    楚刃：“不知道，但是你没有很爱看电视，你明明就更爱看《黄帝内经》和《史记》。”


    白崎：“因为现在电视剧不好看，尤其是长盛传媒出品的，一部比一部烂。”


    楚刃受到伤害：“也不能这么说，长盛传媒是你岳父的公司。”


    白崎反应了一下，道：“你家的？”


    楚刃：“嗯。”难怪他妈他爸说力不从心了希望他学个文化产业投资管理接班，原来是因为剧难看了，要找他背锅了。


    白崎认真地思索：“那估计你家离破产不远了，没事的，我会接着养你的。”


    他揉了揉楚刃的头发，自己该找个什么工作，才能养一个少爷呢。


    楚刃：“那不如你去我家当艺人，你长这么美，我全力捧你，我家破产了你还有钱，然后我就能吃软饭了。”


    白崎：“我不喜欢当明星，不自由。”


    楚刃突发奇想：“要不你替我回去管理公司，我现在就跟我妈说我娶了个厉害媳妇。”


    白崎：“我不懂管理公司。”


    楚刃：“现代剧怎么上班的看过吧？我给你配个秘书教你，你只要负责投资、审片，一票赞同or一票否决。实在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周末回来商量。”


    楚刃越说越美，白崎也不用去公司上班，就在家里看剧，“你不用有压力，影视行业走下坡路，能挽救就挽救，挽救不了就让它破产。我给你开高工资，你赚四年，以后用来养我。”


    他本来对影视不感兴趣，但是既然电视剧才是他和白崎的媒人，楚刃又觉得他爸他妈挺有眼光。


    “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爸说！”


    “楚刃！”白崎勾住他的裤腰带，正襟危坐，“你应该先找个秘书教我，等我学成了，再回去跟你父母沟通。”


    白崎会帮助楚刃坐稳这个位置，他得先学。


    楚刃冷静下来，他刚才被少年夫妻携手奋斗的宏大远景冲昏了，还是白崎聪明。


    他只需一想，就有了个能教白崎的人选，因为派系斗争“被迫退休”的王柯高管。


    任何一家集团都不乏派系斗争，上头佛系，下头也有人斗。


    王柯阿姨的事业第二春，请从辅佐太子妃开始。


    楚刃定定地看着白崎，原先他总觉得白崎像一阵风，握不住，临近开学他不安辗转，想要名分，想要深入接触。然而，今天白崎说他愿意参与他的未来。


    十八岁的楚刃，忽然明白了未来的方向。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老婆替他管理传统行业，楚刃的目光要放在科技行业。


    “老婆，等我毕业，你给我投资一笔创业资金。”


    楚刃不动声色地要承诺，承诺是枷锁，锁住他不在老婆身边的这四年。


    “行。”白崎目光一移，到底是年轻，谈了这么久公事，楚刃那里一直挺立，“还能挺多久？”


    楚刃：“非常久！”


    白崎：“那你想进来就进来吧。”


    楚刃完全地一愣，他没想到白崎这么好说话，还没有亲过嘴巴，就可以直接进去吗？


    “等一下，老婆，我们要先亲嘴。”


    白崎张开嘴巴，心不在焉地亲嘴，他有点把握不准，楚刃到底是想要凉快的体验，还是热的……


    他总归不好意思问太清楚，而且也不由蛇。


    ……


    一开始，清凉溪水紧紧地涨过刀身。


    凉爽，这词可以拆开感受。


    楚刃隐约觉得不符生理，但是等他擦了两下，热度即袭，交替得太快，他几乎没有理智思考。


    人在激动的时候，没法感受温差来自哪一方，万一是他的东西温度比较低呢。


    楚刃的火力旺有清晰的形状，像火把扔进灶膛，点燃白崎的体温。


    第一次，楚刃不敢过火，他记着白崎身体不好，浅尝辄止。


    体温相融，心跳也同频。


    白崎的身体真挺特殊的，平时手脚冰凉，多暖一暖，又热得很快。


    楚刃心想，还是得他自己身体好，才能捂热一块石头。


    他一点都不想开学，就想在家里捂热白崎。


    楚刃现在可是尊贵的男朋友，他跟白崎约法三章：“身上不准沾染别人的体温。”


    白崎本身也不跟人肢体接触，点点头道了好，问楚刃想不想吃白切鸡。


    经过钻研，白崎能自己做出好吃的白切鸡。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次给楚刃做白切鸡了，白崎很喜欢跟楚刃一起吃，因为楚刃会吃他不喜欢吃的部位。


    ………


    白崎气血虚，楚刃就不敢太折腾，余下两天抱着他腻歪，期间只又做了一次。


    秋季开学，白崎在家学习管理公司。楚刃北上求学。


    楚刃每天都要发上百条信息给老婆。


    白崎每条都会及时回复。


    王柯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接受楚刃的聘用，首先，男男不能结婚，人心易变，四年后楚刃毕业还跟不跟白崎在一起是个问题。　　　　其次，楚家人也不一定能接受。


    但是这个问题，好像两人都没有担心过，显得王柯才像那个即将出柜的人。


    楚刃倒是想周末回家，但是前一周是新生培训，占用周末时间，辅导员不让请假，接着就是半个月的军训，直到中秋国庆相连，白崎才准许他回来。


    王柯发现，楚少爷很“听话”，这个词不是贬义，白崎管着楚刃，倒让人觉得关系稳定。


    而当两人变得成熟时，模式依然没有变化。


    楚刃接受军训，身材板正，还给白崎表演了套军体拳。


    白崎从王柯那里了解公司架构，过目不忘，融会贯通，王柯从始至终没发现他是个文盲。


    楚刃回了趟家，跟父母郑重提出，他要稍微参与一下公司的管理。


    楚爸给他分摊了些任务，楚刃就让老婆顶着他的号去练手。


    “上大学还是不一样了，这小子，沉稳了。”楚爸欣慰地跟楚妈妈道。


    楚妈妈：“男孩子还是得独立吧，搬出去住后就长大了。”


    沉稳的楚刃跟老婆讨价还价，多请一天假，他还振振有词：“八号的课程是高数大物大英，你让我预习，我都学会了，干嘛还去学校听。”


    白崎：“……老师讲的，总归有点其他收获吧。”


    楚刃：“没有，全部照本宣科。”


    白崎：“学校没有虐待你吧。”


    送他去高铁站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楚刃还在门口磨蹭，想错过发车。


    此时是国庆返程高峰，无法改签，只能滞留一晚。


    院子里，一棵侧柏树郁郁苍苍，圆润开阔。


    白崎跳高，细白的手腕一转，摘了一枝下来。


    三十公分长，青绿色鳞片叶，摸起来软弹，不扎手。


    白崎站在身后，抽了一下楚刃的大腿：“快点。”


    楚刃：“喔。”


    他穿上一只鞋。


    白崎往他右边的小腿又抽一下，毫不留情：“这只。”


    楚刃穿上另一只鞋。


    回头一看，老婆戴着一副他买的金丝边眼镜，微仰着下巴，高冷睥睨。


    楚刃知道白崎戴眼镜就是想装狠毒，但这根本吓不倒他，只能假装被吓到。


    “好好好，我这就走，记得想我。”楚刃夺过他手里的侧柏枝，也一并带走，“柏树好，白头偕老。”


    他背着书包钻进车里，其实书包里只有老婆的衣服。


    白崎一怔，仰头看着高高的树：白头偕老吗？


    楚刃会喜欢自己白头发的样子吗？


    白蛇的头发也是白的。


    不过，白崎希望这一天更晚一些，他们可以老得慢一点。


    国庆过后，秋雨汹汹，海市气温骤降。


    白崎开始不爱活动，他管理课上完了，托词要自己沉淀一番，每天除了爬起来回复楚刃的消息，以及参与小部分决策，余下时间就躺在被窝里睡大觉。他把楚刃的消息音设定得很大声，就跟爆炸一样，但是慢吞吞的速度，终究还是引起了楚刃的怀疑。


    大学食堂。


    楚刃排队打饭，他的口味习惯与白崎保持一致，米饭、青菜、两个鸡腿、几只小虾，卡里有钱，也不吃啥山珍海味。


    一坐下，他就掏出手机，先拍了一张餐饭图给白崎，问问老婆晚餐吃什么。


    他的同学早就习惯了楚刃对异地恋对象的嘘寒问暖，对方有楚刃的课表，上课不回消息，下课了才肯回，楚刃就一边吃一边聊，全程眼睛都长在手机上。


    [楚刃：老婆，我想你了。]


    [楚刃：老婆晚上吃什么？做饭了吗我给你点个外卖。]


    ……


    [楚刃：外卖到了。]


    良久，白崎回复一句“好的，我吃了。”


    楚刃：“……”


    同学从刀削面的大碗里一抬头，看见楚刃沉得滴水的脸色和完好未动的饭菜。


    嗯？这人一向是要等到老婆回复一句之后才开始吃饭。


    这脸色是……绿帽的颜色？


    楚刃一下子站起来：“我要回家一趟，晚上帮我应付一下点名。”


    同学：“你不吃啦？”


    楚刃：“吃不下。”老婆前后变化太大了，完全是从热情变成了冷漠！


    楚刃连夜高铁回家，雷厉风行把老婆从被窝里挖起来质问。


    他从寒夜进，没有察觉到被窝的瞬时冰凉。


    楚刃撕心裂肺：“老婆，你是不是变心了？”他就说不能异地恋吧！


    白崎不动声色地升体温：“……”


    不是变心，是变温了。


    第89章


    墙上的指针悄悄走到凌晨。


    带着委屈的体温从楚刃扣紧他肩头的掌心传来，渐渐点燃冬眠的蛇。


    爱人的体温，对白崎来说，是最好的春药。


    ——朴素意义上的引导蛇从冬眠复苏，进入活跃的春天。


    过了大概三十秒，白崎完全恢复了活性，他靠在楚刃火热的胸膛里，听着人类在冬天依然有力的心脏跳动，慢慢地解释：“我没有变心，楚刃。”


    楚刃被老婆柔弱无骨地倚靠着，心里的质疑就消去了七七八八，他抱紧了白崎，他老婆好虚弱啊。


    白崎舒服地眯起眼睛：“我身体比较特殊，一到冬天就提不起劲儿，只想睡懒觉。楚刃，你希望我像夏天那样勤快地照顾你，我办不到。”


    楚刃：“去医院查过了吗？是不是缺乏维生素D？”


    白崎：“查过了，医生说了，就是懒。”


    楚刃自己总结，还是因为气血虚，夏天就手脚冰凉，这种身体到了冬天更虚，被窝怎么都睡不暖和，越睡越冷，就不想起床。


    楚刃伸手一摸被窝和白崎的脚心，果然冷冰冰的，“你怎么不开地暖？”


    白崎：“什么地暖？”


    楚刃梗住，懊恼地下床把全屋地暖开了，怪他太不上心，白崎家里穷，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地暖。如今是秋季末，冷但不刺骨，大部分人还不到需要制暖的地步。


    他怎么就忘记了白崎手脚冰凉这回事。


    地暖无风，从足底热，比空调更舒服。


    铺设好的地下水暖线开始工作，室内温度便一点一点攀升，到设定温度需要两个小时，楚刃去各个房间检查了一下地暖是否正常工作，然后在餐桌上看见一袋完好的外卖。


    他给白崎点的北京烤鸭，白崎根本没动。


    他摸了下包装，全冷掉了。


    楚刃皱了皱眉，把烤鸭放进微波炉，加热完和酱包配料一起放在托盘上，端进卧室。


    白崎裹着被子，像个雪人一样，眼睛滴溜溜跟着楚刃转。


    屋里还没暖起来，楚刃抬手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拉过床上桌，给老婆包烤鸭卷。白崎喜欢吃鹌鹑蛋，楚刃在高铁站出口看见有人卖盐焗鹌鹑蛋，买了一斤。


    十八岁的男大暖床效果不用多说，白崎被温度同步唤醒了食欲，接过一个烤鸭卷。


    楚刃见他胃口不错，放心了，能吃能睡就好，他一边剥鹌鹑蛋一边云淡风轻道：“今天还没吃饭吧？”


    白崎：“嗯。”


    楚刃剥壳的动作一顿。


    回答完，白崎就知道自己被套话了，改口道：“吃了。”


    楚刃：“我检查了所有垃圾桶。”


    一点包装袋和食物残渣都没有。


    白崎：“……”


    呃，蛇是这样的，大吃一顿可以顶一周，夏天的时候一天三顿完全是陪楚刃吃的，至于冬天，冬眠根本不需要进食。


    白崎默默大口咬着烤鸭，将功补过。


    楚刃暴躁道：“不读了！我要退学！我不在家你都不好好吃饭，我要全职在家里照顾老婆！”


    白崎：“不行，有课就要上……等等，你明天早上是不是有课？”


    楚刃半夜回来，总不能让他下半夜又赶去学校，明天早上的课注定要逃。


    楚刃伸进被子里捏老婆的大腿根，连最有肉的地方都瘦了，“不上了！”


    他要退学考本地的大学！


    什么贤惠做饭的老婆都是表象，他不在家，白崎能把自己饿死。


    白崎又是一通好哄，保证自己每日至少吃两顿，见楚刃固执，又板起脸，摸了床头柜的眼镜戴上：“楚刃，我对你的绩点是有要求的，至少前5%。”


    这是个完美的名次，进可拿奖学金，退可转专业。


    楚刃第一次发现预习的好处：“我都会了，你放心吧。”


    他马上给他妈打电话，让他妈向辅导员请假三天，连着周末一共五天，理由是他爸住院了。


    他妈没问啥就给他请了。


    因为楚刃是年轻一辈里最省心最优秀的孩子了，下面有一群预计只能读大专的弟妹。


    白崎无奈地躺在靠枕上，这就是早恋的危害。


    算了，他好好表现五天，把这少爷送回学校。


    吃完夜宵，楚刃要求白崎出去散散步，吃太多了不好直接睡觉。


    外面冷，没有地暖，白崎脚丫子一点也不想挨到地面。


    楚刃不由分说，把他裹着被子背出去散步了。


    白崎只露出两只眼睛，就着楚刃的后背，观察这个秋季末尾。


    别墅区花了大价钱造景，常绿与落叶林交混，一年四季风景不重样。


    黄色心形叶在树下堆积了一天，风一起，吹得到处都是，明早才有环卫工来扫。


    球鞋踩着黄叶，咯吱咯吱，像是小动物穿行落叶堆的声音。


    绕着梧桐大道走了一遍，楚刃才打道回府，此时，地暖也均匀升温到26摄氏度，楚刃把白崎放下。


    白崎踩到地面，被子落在地上，惊喜地赤脚四处踩来踩去，原来这个地板能发热啊，比床上还舒服。


    入秋之后，他很久没有光脚下地了。


    楚刃：“暖和吗？”


    白崎：“暖和，今晚睡地上吧。”


    楚刃失笑地铺开被子，“行，老公给你暖床。”


    谁能拒绝一个热乎乎的人类老公呢？


    白崎的《成人指南》已经寄回去妖灵村了，不然他要补充一句，找老公要找火力旺、并且家里有地暖的。


    夫夫俩打地铺睡了一晚上，白崎柔韧性很好地缠绕在楚刃身上，早上楚刃起床做早餐的时候，撕开老婆还得费一点功夫，因为白崎力气很大，他又舍不得叫醒。


    白崎听到厨房砰砰乱响的声音才醒来，走出去一看，楚刃正在手忙脚乱地做饭。


    他想说一句“我来吧”，但是又有点懒，歪着脑袋道：“我冬天照顾不了你。”


    楚刃：“你准时吃饭我就谢天谢地了！”


    白崎觉得楚刃逃课在家做饭不好，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要不我们冬天分手，夏天和好，年年如此，反正我冬天也做不了什么，还麻烦你。”


    楚刃要被他的点子吓飞了：“你以为我找老婆就是为了给我做饭吗！”


    白崎歪着脑袋看他，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啊。


    楚刃：“我……以后夏天也我做饭！”


    白崎：“好吧。”


    保姆和少爷的角色对调，楚刃开始学着做饭照顾老婆，头三天磕磕巴巴的，后两天就顺畅多了。


    伺候完老婆，就和老婆滚做一堆，“夏天你凉快我，冬天我暖和你，烫不烫啊老婆？”


    白崎抬手捂住眼睛，他是一条反季节发情的蛇了，“……烫。”


    楚刃坚持高质量、少次数地做，怕老婆承受不起，一般不会来第二次，一次结束了不会直接退出，而是抱着老婆温存，继续发挥加热棒的功能。


    老婆身体柔韧性和后面的恢复能力都挺好的，就是身体太虚了，骤冷骤热的，动时体温很烫，静时出汗又会降下来，中医上说这样不好。


    冷热淬炼，使得楚刃这把刀更加好用耐用，刚性和韧性都提升了。


    但他没有仗器行凶，非常珍惜老婆的身体，最爱事后温存，发挥余热。


    电视剧不像小说，会直白描述一夜七次，反倒更爱渲染男人不行，躲避床事，倒头装睡。这种剧白崎随便都能列举出一二三四五部。


    白崎不知道，白崎只知道他老公一次两小时已经很厉害了。


    于是，互相不知道对方极限的夫夫，维持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水平。


    到了周末下午，楚刃又舍不得走。


    白崎一条蛇，冒着寒风，用僵硬的肢体，摘下柏树枝，冷白的手指与墨绿的柏叶交错：“自觉一点，我不想抽你。”


    楚刃提出新的约法三章：“一日三餐开视频，我看着你吃。”


    他丝毫不知道这对懒蛇有多为难。


    “行吧。”白崎也有条件，“你要是绩点不行，寒假你就留在学校补课吧。”


    学习是头等大事，白崎很担心楚刃因为早恋落下功课。


    楚刃叹气，文盲老婆还是绩优主义。


    还好他是高分入学，在天下英雄荟萃的名校仍有一战之力。


    “老婆，你进屋，我再走。”


    白崎：“你先上车。”


    楚刃怕老婆在外面站久了，只好立即上车。


    白崎目送车开走，想了想这些天越发有模有样的老公，内心也有不舍。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处诉说，半晌，给桂花婶儿打了一个电话。


    年轻的李桂花麻将瘾还不大，毕竟这时候白崎还没发家，妖精基金会没有源源不断的大笔捐赠，李桂花也不能坐吃山空是不是。


    李桂花在地里刨食呢，接起电话，关心道：“白崎你冷不冷啊？要不要回来冬眠？”


    白崎道：“婶儿，我很好，我在一个不冷的地方。”


    他转了转手里的柏叶针，树枝大头让楚刃抢走了，笑了笑，浓黑的睫毛盖住瞳仁，“婶儿，以后再有妖精，不要教他们做饭了。”


    白学了，人类老公会做的。


    李桂花乐得清闲，好啊好啊都不教了，每个妖精食性不同，有的根本不喜欢吃饭。


    开地暖之后，白崎可以不冬眠了，又捡起了长盛传媒的经营。


    公司里的人只知道投资现在要走楚少爷的程序，却不知都是白崎一个人在做决定。


    楚父看儿子干得挺好的，又分出一些担子，白崎照单全收。


    他对影视有敏锐的商业触角，没有做错的决定。


    长盛传媒是老公的经济来源，白崎不会让它倒闭。


    楚刃的大学生涯步入正轨之后，终于能够每周都回家一趟。


    某个周三。


    白崎还在睡觉呢，他一般睡到太阳出来地面升温才会醒，忽然，外面一阵吵闹，好像一下子涌进来一群鸭子。


    楚刃回来了？


    又逃课了？


    他下床，戴上眼镜，拧开房门，却看见一群不认识的青少年。


    楚刃的三个表弟，初中在读，热衷逃课跟精神小伙开party，一看就是连高中都考不上只能往国外送。


    他们爹妈焦头烂额，打不能打，限制了零花钱，这三人一合计，想到大表哥的别墅没人住，祸祸大表哥来了。


    楚刃从前借给表弟开过一次生日会，密码没改，表弟给楚刃发了条信息，就直接过来了。


    白崎：“你们是谁？”


    小表弟：“你又是谁？怎么在我表哥家里？！”


    “我是他男朋友。”白崎平静地问，“你们不上课吗？”


    大表弟：“要你管！！上个屁课！老师工资还没我零花钱高，上学有个屁用。”


    白崎：“？”


    他沉默了一会儿，三弟弟开始折腾起来，把客厅里的东西都挪到一边，空出场地。


    白崎走过去，拍了拍大表弟的肩膀：“你——”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大表哥肯定要娶老婆的，男朋友算什么，暂时玩玩而已。大表弟不耐烦：“干嘛——啊！”


    一声尖叫，所有人回头，只见一百五十斤的大表弟被白崎单手拎着领口举了起来。


    另外两个扑上来要救，白崎冷笑一声，把胖子往沙发上一扔，一手掐住一个。


    胖表弟还没爬起来，两个弟弟就飞了过来。


    其他精神小伙都惊呆了。


    白崎冷冷地看过去，眼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滚。”


    蛇可是能同类相食的生物，白崎冷漠时，眼中没有一丁点看人的温度。


    “走走走……”精神小伙们一哄而散，剩下三个楚家子弟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白崎眯起眼睛：“你们不上课吗？”


    大表弟被压得快吐血了：“上上上！”


    二表弟躲在大表弟后面：“表嫂饶命，我们不知道这里有人。”


    小表弟：“我们马上就走。”


    表嫂？


    白崎微微蹙眉，怎么突然攀亲戚。亲戚，在人类社会是非常重要的纽带，他们团结对外，互相扶持。


    既然他们这样叫了，他就得替楚刃管一管。


    白崎：“把这里复原。”


    等待复原的过程中，白崎弄明白了他们都是初三生，在电视上找了个英语网课让他们学。


    “单词背诵，今天背完一百个。”


    “坐直点。”白崎握着扫把，宛若魔王一样在身后巡逻，谁坐不直就抽谁的椅子。


    “以后在学校，也要记得这样上课。”


    楚刃下课才看消息，发现表弟的信息眉头一皱，傻逼表弟，他实在是懒得理这群小辈，奈何几家长辈的关系很好，总是让他多带带表弟表妹，打一顿也行。切，楚刃才懒得动手。


    他的虚弱老婆要受欺负了！


    他立刻给表弟打电话，没人接。


    楚刃立马换成给白崎打：“老婆，他们没欺负你吧？”


    白崎：“没有。”


    楚刃：“我马上回去，你在家里等我。”


    他表弟就算不欺负白崎，回头肯定也会大嘴巴告状，他必须回去出柜了。


    等不及变得更强大了，现在就是最强大的楚刃。


    白崎挂断电话，看了看手里断裂的扫把杆，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你们会告诉楚刃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不会！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操，表嫂打人可疼，他们听见兄弟的惨叫，以为对方要被打成猪头了，结果表面一直都好好的，回去告状都没人信。


    真是非常恐怖的蛇蝎表嫂。


    这里根本不是大表哥的别墅！


    白崎用扫把指了指大表弟：“你先跑。”


    大表弟欣喜，跑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身子一轻，白崎又把他抓回来，按在椅子上。


    大表弟只觉得肩膀上宛若压了一座泰山。


    白崎：“以后不要逃课哟，被我发现就是这样。”


    扫把在他手里应声而裂。


    等楚刃历时六小时，风尘仆仆到家时，见到的就是三个异常乖巧的弟弟。


    楚刃：“怎么还在这？”


    白崎：“读书呢，你们回家吧。”


    三个弟弟落荒而逃，小表弟一出门，发信息道：“大哥，我们逃课被打了。”


    楚刃：“他也打我。”


    能有多重？


    他老婆非常心软。


    小表弟：“哦。”


    那打就打了吧。


    第90章


    楚刃见屋里连根柏树枝都没有，想来白崎就是吓唬吓唬，他抓起老婆的手摸了摸，别把他老婆的手打疼了。


    “下次用扫把打。”


    白崎点点头：“你回来干什么？”


    楚刃：“我那弟弟在这里见到你，我妈肯定就知道我交了男朋友，我回来安排咱一起吃顿饭。”


    白崎：“见家长？”


    按照偶像剧的情节，这时候就该出现一个人甩给他五百万，离开楚刃。


    不知道楚刃的父母表演能力怎么样，白崎还有点期待。


    楚刃：“明天早上我先回家说明情况，顺利的话，中午就可以一起吃饭。”


    白崎：“要是不顺利呢？”


    楚刃丝毫不慌：“那我爸就会没收这栋别墅，老婆，你就得搬出来，跟我一起去首都了。”


    两个结果他都能接受，明天很是令人期待。


    翌日恰是周六。


    楚刃给白崎做好早餐，没叫醒白崎，自己一个人出发去战斗了。


    到楚家时，他爸妈甚至还没醒。


    楚刃的作息都让白崎训练出来了，大学生还像他这样优秀的不多见。


    他坐在餐桌边，慢悠悠地享用早餐，终于，他爸妈起床了。


    “爸、妈，早上好。”


    楚妈妈让突然出现的儿子吓了一跳，自从楚刃搬出去住，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早晨的儿子了。


    “学校放假了？”


    楚刃：“寒假还有一个月呢，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二老一件喜事。”


    楚妈妈竞猜：“你做出了机器人？”


    楚刃：“我娶了老婆。”


    “咳咳咳——”正在喝豆浆的楚爸爸被呛到，他一早就很中意某某几家联姻，但是楚刃才十八岁，他不敢打那主意，结果这小子自己拿主意了，“胡闹，你过三书六礼了吗就说娶。”


    楚刃改口：“爸，妈，我有个想娶的老婆。”


    楚妈妈：“是哪家的姑娘？”


    楚刃：“是个小伙子。”


    ………


    上午，九点十分，楚刃的大姨带着大表弟来家里做客。


    大表弟辗转反侧，难得没有睡到下午，起了个大早，在母亲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吞吞吐吐地说出楚刃金屋藏娇，养了一个男表嫂的事。


    大姨一听差点晕了，楚刃怎么回事啊，他们姐妹几个唯一正直优秀的孩子，上天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她急忙带着儿子来找楚妈妈，一进门，却看见楚刃坐在沙发上，屋里地暖足，他就穿着件短袖，露出来的手臂上一条条红痕，看着像皮带抽出来的。


    楚妈妈给他抹消炎药，楚刃疼得龇牙，整个人就跟不良少年打架回家一样。


    大表弟：啊，大表哥塌房了。


    大姨：“怎么回事？谁打的？不会是因为——”


    楚刃道：“路上遇到流氓，打了一架。”


    大姨看了一眼儿子，又看看已经负伤的楚刃，惊疑不定，这找男朋友的事还能不能说啊？


    她推了推了儿子，“你说说昨天在楚刃屋里看见了什么了。”


    大表弟注视着楚刃的手臂，天呐，这哪里是跟混混打架，分明就是昨晚大表哥逃课回来，也挨了表嫂的打。


    表嫂打他们还手下留情了。


    他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什么也没看见。”


    楚妈妈心里有数了：“看见楚刃他对象了是吧？”


    大姨：“妹啊，你知道？”


    楚妈妈：“刚知道。”


    大姨低声道：“因为这个事，妹夫动手了？”


    楚妈妈摇头：“不是。”


    大姨懵逼，总不能是被流氓打了。


    大表弟觉得自己站在上帝视角，比他妈聪明多了，是表嫂打的！


    楚妈妈叹气，楚刃一开始说的时候，他爸没当回事呢，十八岁的孩子，没个定性，盲目干预反而容易酿出冲动后果。


    结果楚刃蹬鼻子上脸，说要安排老婆进公司担任要职，还透露他担任的长盛传媒工作内容，都是老婆帮他做的，他老婆完全有能力胜任。


    楚爸爸这才怒了，问他是不是要把整个公司都送给外人，楚刃回“如果您想退休，只能让我老婆接手了，毕竟我还没毕业”。


    楚爸爸顿时抽出皮带，对着儿子的后背两胳膊一顿好抽：“好好好，我给他什么职业，就看你能挨多少打！”


    楚刃咬牙一声不吭，这是他老婆的影视梦，反正他爸不会把独生子打死。


    打在儿身，痛在母心，楚妈妈气得对楚爸道：“你天天把退休挂在嘴边，儿子真给你找个职业经理人，你又不高兴！再打我儿子就离婚，我那一半给儿媳了。”


    最后，楚爸爸打累了，说要上楼休息。


    楚刃一直直挺挺跪在地上，等他爸走了，才泄气地往后躺倒。


    嘶……真痛啊。


    没办法，只有痛了，父母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


    大姨试探地问：“那妹夫……接受了？”


    楚妈妈苦笑：“不知道啊，还扬言说要把楚刃关起来。”


    不等大姨说话，大表弟突然激动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把大表哥关起来！”


    一旦楚刃被关，大表嫂那个蛇蝎男人，就会像超级英雄电影一样营救大表哥，会从天而降，砸碎玻璃，神挡杀神。


    万一大表嫂不认识路，还会劫持表弟当人质。


    家里乱成一锅粥了。


    而表弟是无辜的！


    楚妈妈讶异地看着大表弟：“为什么？”


    你们都不知道大表嫂有多恐怖！简直不是人！


    大表弟不能说实话，但必须劝阻姨妈姨父做出不理智的事，在他过去十五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有责任感的事情：“因为表哥表嫂是真爱！”


    “你们要是把表哥关起来，我也不吃饭了！”


    他说出这句话，在表嫂那里，一定等于一块免死金牌了。


    大姨：“……”倒是给她弄得要支持一把楚刃了。


    楚刃：“……”


    废物表弟转性了？


    难道是因为昨天去他家里，被白崎的人格魅力折服？


    白崎是不是在表弟面前秀恩爱了？所以表弟才会说出他们是真爱的话？


    楚刃好想知道细节，白崎那么一个冷淡的人，到底对表弟们说了什么呢？


    总之，父母这一关，勉强算是过了。


    临走前，楚妈妈对儿子道：“等过阵子公司有职位空缺，你就让白崎来试试。”


    楚刃：“至少是部门经理的岗位，再来找我老婆。”


    楚妈妈拍了他胳膊一巴掌：“就算是你，也得从基层做起。”


    楚刃：“我是我，白崎是白崎，我已经请王柯教他了。”


    楚妈妈一愣，难怪她想返聘王柯，王柯总说她没空了，原来是被楚刃挖走了。


    这……王柯这么大人了，也愿意陪楚刃玩过家家吗？


    楚妈妈改变了主意：“妈妈去见见他。”


    楚刃套上一件黑色羽绒服，他个子高，穿个短款，显得腿格外长，“那我们先去银行取现金！至少包两万！”


    楚妈妈心里觉得自己儿子挺优秀，不禁更加好奇白崎是何人。


    ……


    白崎吃完早餐，就在桌边发呆，天气阴冷没太阳，本来应该十分好睡。


    叮咚，手机传来巨大一声消息提示音。


    白崎拿过来一看，楚刃说他和妈妈在来的路上。


    噢！白崎赶紧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洗了一盘水果，找出一包茶叶泡上。


    楚妈妈此番来，不仅是见儿媳，也想了解一下白崎的能力。


    她和白崎就公司发展方向谈了很久，道，“白崎，我为你准备一间办公室，你有空就来上班吧。”


    楚刃全程闭嘴，这时候才插话：“白崎喜欢居家办公。”


    通勤路上太冷了，还是等他毕业了，再考虑一起上下班。


    楚妈妈：“也行。”


    楚妈妈走后，楚刃难得正经，对白崎道：“你刚接手，难免犯错，我爸爸要是借题发挥，你就给我打电话。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顶多别扭一个月。”


    白崎：“打工是这样的，我有心理准备。”


    楚刃：“不是打工，是去自家公司熟悉熟悉业务。对了，白崎，我买了下午2点的动车票回校，你想不想出门逛逛？想去商场吃饭的话，我们得抓紧了。”


    楚刃不回来，白崎就不出门。


    虽然蛇知道自己在冬眠，但是楚刃一想到老婆一个人在家，也不出门，就觉得好可怜。


    白崎：“楚刃，你有事瞒着我。”


    楚刃竟然会主动买高铁票回学校，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他这个人向来是能赖一小时是一小时。


    白崎看着楚刃进屋也不脱的羽绒服：“衣服脱了我看看。”


    楚刃：“还脱什么，马上出门了。”


    白崎：“脱。”


    楚刃：“……”他老婆太聪明了。


    羽绒服脱下，胳膊原先被皮带抽的地方肿得一道一道，白崎掀起他短袖一看，后背也有，横七竖八。


    他眼里溢出冷冽的锋芒：“谁打的？”


    楚刃：“我爸。”


    白崎克制住以牙还牙的念头，这是人类社会的隐藏规则，不能还手不能还手那是楚刃的爸爸……


    楚刃察觉到白崎变重的呼吸，喷在他后背上，凉凉的，他哪知道白崎脑子里在想什么，以为心疼哭了呢，道：“老婆，你可以用脸蛋敷一下吗？”


    “嗯。”白崎轻轻把脸贴在楚刃的后背，肿胀的地方格外烫，他把自己的体温降低一点。


    楚刃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这比消炎药管用多了。


    白崎垂眸，将吻轻轻印在后背。


    “楚刃，和我共享寿命吧。”


    第91章


    楚刃大学四年，白崎在公司主导了四个影视制作，都成为当年的爆剧，另外投资了三部电影，获得出乎意料的票房分成。


    楚刃大三时创立了一家机器人公司，白崎把这部分投资收益，都投给了楚刃。


    楚刃21岁，轻轻松松靠老婆获得融资。


    几个亿，投给一家初创公司，就是他爸妈都没这么好说话。而白崎，仅仅只是因为他当年随口要的承诺，就一直稳当保持着公司的现金流。


    长盛传媒的人都觉得白崎打法保守，可正因为保守，在这几年影视愈发不好做的情况下，长盛实现利润增长。


    然而白崎又很激进，看准了一个项目投钱特别狠，这次，他看好自己老公。


    楚刃把机器人公司做得有声有色，然而在他大四毕业时，周而复始权力交接，新任总裁周司骋强势进入了机器人领域，未雨绸缪，正在给小葵包AI寻求多种应用环境下的搭载实体，他向楚刃提出并购。


    论烧钱，楚刃肯定烧不过周而复始，周司骋可以源源不断从其他产业抽现金流，楚刃不行，因为影视是他老婆的爱好，同样需要健康的现金流。


    人工智能不讲武德，一旦落后一个版本，前面的钱就白烧了。楚刃也更希望自己研发的产品能在未来走得更远，而非湮灭于洪流，即使logo换了，最初的底层代码，仍然是他亲手写的。


    他和白崎商量了下，以十亿价格售出了机器人公司90%的股权，并和周司骋签约影视方面的优惠推广合同。


    还净赚3个亿，这在白崎的投资史上，也是辉煌一笔。


    对楚刃来说，就有点……他没有舍不得机器人公司，他舍不下自己的丈夫气概。


    “老婆，你会觉得我输给周司骋了吗？”


    白崎：“不会啊，你很厉害了。”


    楚刃：“我输给他是因为我有老婆，他没老婆。”


    有家室的人才瞻前顾后，周司骋这种单身狗，在人工智能领域杀疯了，幸福者要退让一些。


    周而复始让楚刃继续担任机器人公司的首席研发官，但楚刃拒绝了。


    他痛快出售公司，其实还有另一重原因：


    白崎被称为爆剧点金手，参演主角一炮而红，长盛传媒签约艺人，个个都削尖脑袋往白崎身边凑。


    外人并不知道白崎与楚刃的关系，白崎五官俊俏冷漠，身量修长，没有不良嗜好，比娱乐圈里的老登金主强上百倍，即使没有这一层权力，也能吸引无数人趋之若鹜。


    楚刃创业特别忙的那一段，愈发频繁在网上刷到“某某小生金主疑似长盛公司高管”的八卦，配图是两人同乘一车。


    即使知道白崎只是跟艺人谈公事，他还是醋得不行。


    追根究底，是因为车里没有楚少坐镇。


    最近白崎签了一个男艺人，简直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大蝴蝶，楚刃忍他很久了。


    他要重返长盛，宣誓主权，和老婆一起把长盛做到第一。


    楚爸楚妈在去年退休了，儿子儿媳感情稳定，老一辈的影视嗅觉不如年轻人，二人合计一下，去乡下包一个茶园玩票去。


    长盛，现在是白崎的一言堂——


    娱乐圈不乏黑势力，白崎不仅是清流，还是拳头很硬的泥石流。


    下属逐渐小弟化……这导致，部分人对楚刃的加入很不欢迎。


    楚刃一个等着拿分红的太子爷，工科生，何必要加入长盛指手画脚？根本不懂影视，还要白总哄着陪着，长不大吗！


    他们觉得楚刃是关系户，却忘记了最初，白崎才是关系户。白崎是因为受楚妈妈赏识才进公司，为了白崎的威望，楚刃一直没有公开关系。


    白崎在听完第三个下属投诚，献计献策，要如何如何把楚刃边缘化时，有点茫然地想：人类为何执着于站队和内斗？


    楚刃放弃自己的科技公司，在自家的企业反倒受气。


    白总是什么很好的职位吗？全年无休，连冬眠都不能。楚刃能够来这里，白崎其实很高兴，这样他今年就可以完整地冬眠了。


    而且，娱乐圈真的不是一个很清白的地方，也就人类喜欢，白崎很嫌弃，他不喜欢管理，他只想在幕后审片，看剧本，定演员，决定要不要投资。


    腊月十六，长盛传媒开尾牙年会，旗下艺人全部出席，他们看见白崎都会热情叫一声白总，然后再称呼一声楚总。


    楚刃倒是不在乎谁前谁后，他在乎的是——娱乐圈俊男美女太多，50%想爬他老婆的床，一半为钱一半为色。


    从他们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怎么签了这么一群牛鬼蛇神，他老婆每天就是跟这样一群居心叵测的人打交道吗！


    楚刃那叫一个气，偏偏重大场合还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现场情况就是，有人跟白崎打招呼，楚刃眉头就皱得死紧，恨不得翻开一本死亡笔记挨个记下。


    搞得艺人也人心惶惶，怕万一楚刃赢了白崎，自己就被雪藏了。


    白崎戳了戳楚刃的后背：“你收敛一点。”


    楚刃：“收敛不了。”


    白崎：“你这样子大家以为我们斗得很厉害，不想站队的人也琢磨着站队了。”


    人类的行为真是很奇怪。


    异地恋的时候，楚刃吃醋都忍着，怕白崎觉得他不懂事，如今两人天天见面，晚上睡一张床，楚刃便开始吹枕边风。


    白崎想给新签约的男艺人开一部量身定做的剧，楚刃不乐意看见那个王姓男子，因为白崎给人开一部剧，会跟他吃几次饭，捕捉个人气质，琢磨角色弧光。开历史剧更别提了，白崎还会考人家历史知识，一考一个早上。


    王姓男子对白崎有意思，绝对的，甚至当着他的面夹走了白崎盘子里剩下的一个炼乳小馒头。


    没吃过馒头吗？


    虽然白崎冷着脸一筷子飞过去，精准打掉了馒头，筷子和馒头一起落地，像打在王姓男人脸上的巴掌声。


    但楚刃还是不爽。


    因为白崎露的这一犀利动作，王姓男子看白崎的眼神更加迷恋，脸皮很厚。


    白崎摊手：“那怎么办，签过来了，总不能不让他干活吧，雪藏等于双输。”


    楚刃：“钱我出了，打发他去西北拍年代剧。”


    白崎：“我签他是为了一个古装权谋剧本。”


    楚刃背过身，对着墙壁生闷气。


    白崎挠了挠下巴，生气了？还是太年轻了，因为情敌的一点小花招就生气。


    翌日早上，楚刃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反正醒来之后魂飞魄散——白崎不见了。


    白崎辞职了！


    他发了一则声明，说自己身体不适请长假，公司的一切业务以楚总的话为准，他不惜代价支持楚总的一切决定。


    楚刃这才开始慌乱，反省这些日子乱吃醋的幼稚行为，白崎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都是别人的错，他却在为难白崎。


    难怪有些人结束异地恋等于结束感情，在一起之后需要磨合，可是白崎不给他机会了！


    他不知道白崎去哪里，也没有兴趣趁白崎不在整顿公司树立威望，微信消息一条也没有回，直奔白崎老家找人。


    说起来，白崎因为太懒，还没有带过他回老家，他只跟丈母娘通过话。


    楚刃提了重礼讨好丈母娘，询问老婆的下落。


    李桂花：“瞎，这算啥矛盾啊，他八成是在哪睡着了。”


    而且是变成蛇睡着了，本体现身，就没办法像人类那样感知时间，蛇一睡就是一冬天，天气热了才醒。


    楚刃更加紧张，岳母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说。


    楚刃软磨硬泡，寸步不离跟着岳母，岳母下地他跟着拔草但五谷不分，岳母打麻将他坐在后面当军师但透露牌面……


    最后李桂花气得躺下来撒泼打滚，比楚刃更加无赖：“天杀的！你要老婆你自己回家找找床底下有没有！你找我干嘛！”


    《成人指南》隐隐约约出现新的物种符号，说明可能有新的妖精诞生，李桂花急着要把楚刃赶走，偏偏赶不走。


    ……


    白崎还真在床底下。


    他连夜辞职安排完公司的事，打了个呵欠，突然想起自从楚刃回来，已经很久没有变成本体舒舒服服地冬眠了。


    不上班一身轻松，白崎忍不住诱惑，见楚刃背对着他气呼呼地睡着了，轻手轻脚滚到床底下，变成蛇睡觉了。


    蛇可以盘起来，白崎很喜欢这个睡姿。


    这辈子是没有机会盘在楚刃腹肌上睡觉了，白崎带着这个浅浅的遗憾，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一觉醒来，两天过去了。


    公司群龙无首，楚总和白总一个消息都不回，惊得楚刃爸妈都从乡下跑回来了。


    白崎正想给楚刃打个电话，楚妈妈推开别墅的门，看见白崎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白崎有点儿心虚，让楚妈妈给楚刃打电话。


    楚妈妈应允，打电话叫楚刃快回来：“白崎就在家呢，你还在外面干嘛。”


    楚刃：“你叫他听电话。”


    白崎接过电话，轻声解释：“我不是见你生气，可能不想跟我同床，我就去外面开了个酒店睡觉，睡过头了。”


    楚刃委屈道：“我哪有不想跟你睡觉，你手机也没电了吗？”


    白崎：“是啊。”


    楚刃：“老婆，对不起，你以后想捧哪个艺人就捧哪个艺人，我不会再干涉你了。”


    白崎笑了笑：“我不想捧谁，一开始我就是想赚钱给你花，你以为我很稀罕上班吗？快回来吧，以后艺人都由你接触，好不好？”


    楚妈妈在一旁听得失笑，白崎把楚刃当儿子哄呢。


    楚刃停止纠缠李桂花，火速回家，给老婆展示他跟丈母娘下地，被野草割伤的小腿。李桂花为了甩掉他这个大少爷，专门往芦苇丛钻。


    一道一道浅浅的痕迹，白崎不由想起多年前楚刃被楚爸用皮带抽肿的后背。


    “老公，你可真……金贵啊。”反正蛇穿过草丛不会受这么多伤。


    楚刃：“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第92章


    白崎：“不离开不离开，桂花……我妈的投诉都转到我这儿了。”


    楚刃保证：“我以后绝对不背对着你睡觉。”


    白崎道：“……洗澡去吧。”


    等待楚刃这段时间，白崎抽空回答下属的疑问。


    下属：老大，公司我们听你的，那群二代（表弟）也听你的，我们拿什么输！


    白崎：摒弃内斗思维，楚刃也听我的。


    下属：老大，你退了，楚少爷给我们穿小鞋怎么办。


    白崎：楚刃给你穿小鞋你找我。谁给楚刃穿小鞋我找谁[微笑][拳头]


    下属：……


    白崎：艺人部@江飞继续负责，少让楚刃接触。


    下属：因为要留一手吗？


    白崎：因为楚刃是我爱人。


    下属：！！！！


    这么多年隐隐约约有过猜测，但更多人认为白崎和楚刃是逢场作戏，没想到是真爱！


    当了四年白总，白崎见识到了，明星的花招很多，楚刃吃过的醋，他当然不能让自己吃啦，妖精很聪明的。


    寥寥几句发言，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楚太子上位，但是白崎垂帘听政。


    白崎想了想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放心地把手机一扔，爬上床睡觉去了。


    楚刃洗完澡出来，上床抱紧了白崎，他早就摸索出了规律，只要先搂着老婆半小时，把老婆捂热，接下来就可以做了：“老婆，我看见你官宣我们在一起了。”


    白崎：“嗯。”


    楚刃：“我以后是不是能正大光明抱着你上下班了？”


    白崎一到冬天就很懒，楚刃早上要伺候他洗漱吃饭，然后用斗篷一裹，抱着上车，到了公司，白总在车里磨蹭两下，才打起精神，人模人样地独立步行去办公室，楚刃跟在身后像个保镖。


    楚刃想最后一段路也抱着，直接抱着老婆去办公室。


    白崎把楚刃的胸膛推开一点，眼里有点迷惑：“辞职的意思，不是我在家里睡觉吗？谁跟你上班？”


    楚刃：“我们不一起上班了？！”


    白崎：“不然呢？一开始就是等到你毕业接手了我就休息。”


    “不行不行那我还不如给你当秘书端茶倒水。”楚刃软磨硬泡，恳求他至少上一休一。


    白崎被磨得没办法，被窝里的温度很高，自己不是很清醒，他想推开楚刃，出去冷静一下，但楚刃察觉到他的意图，把他又拖了进去。


    白崎：“上二休二。”


    楚刃不答应：“你是不是想连睡两天，饭也不吃？”


    白崎：“……”行吧行吧。


    …


    五年，楚刃成熟沉稳了不少，再也不是初入公司被轻视的楚少，而是说一不二的楚总。


    五年，楚总每个冬天都抱着白总从车里出来，直上总裁电梯。


    一概应酬，白崎都是不露面的，楚刃身在影视公司，愣是一点捕风捉影的绯闻都没有——坊间有传闻，碰到楚总袖子的人，会被没收一部片约。


    后果那是相当严重，艺人都避开楚刃走。


    周而复始集团前董事长周擎云过寿，邀请商业名流。


    楚刃撺掇白崎跟他一起去，“大家都有伴儿，只有我没有，很可怜的。”


    恰好是初春，阴雨绵绵，白崎躺在床上看公司新出的短剧：“不去。”


    楚刃：“周总是首富，舍得开空调，宴会厅温度很高。”


    白崎：“人家首富也没伴儿，你俩有伴儿了。”


    楚刃心想，谁要跟没老婆的总裁相提并论啊。


    不曾想，仅仅过了四个月，周司骋就有老婆了。


    八月底，周司骋广发请帖，邀请商业合作伙伴参加他与向蓁的订婚宴。


    白崎本来也不打算去，楚刃这回不会放过他，“老婆，人家订婚宴，我一个人去不合适，大家都成双成对的，连周司骋也有伴了！”


    最近短剧喷发，白崎都看不过来，闻言，眼皮抬了抬，看着楚刃诚恳的神色。


    楚刃一看有戏，再接再厉，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周司骋那点崎岖坎坷的爱情都八卦出来：“他老婆失踪的时候，周司骋怕寻人启事的照片大家看过就忘，差点要跟咱公司拍一部寻人短剧，用他家AI生成他老婆向蓁的脸。”


    这要写成剧本，或许也能大爆。


    白崎眼波动了动，向蓁？粗心的桂花婶儿寄错了粽子，新的妖精就叫向蓁。


    主要是，向蓁和周司骋分手的原因听起来很可爱。


    “后来呢？”


    楚刃：“好像被他大舅子劝退了。”


    话音未落，白崎就爬起来穿好了衣服。


    “走吧。”


    楚刃觉得白崎的关注度不一般，隐隐有大事发生的预感。


    果然有大事发生。


    只是一个普通人参加的订婚宴，竟然隐藏了三个妖精。


    而白崎，正是妖精的一员。


    他和周司骋窃听了妖精们的谈话。


    周司骋和申库竟然都对小葵包的总结深信不疑，楚刃比他们多疑，因为他和白崎同床十年，白崎是不是人他还不知道吗？！


    但话又说回来。


    宴会结束时，楚刃满怀心事。


    显然，周司骋和申库，都对自己老婆的物种胸有成竹。


    白崎呢？


    也是植物妖吗？


    不不不，周司骋和申库可没说他们老婆会变温。


    白崎可能是一种冷血动物。


    世界上的冷血动物很多，楚刃怕自己猜错，引发矛盾。


    但是他最怀疑的，就是蛇。


    楚刃一路上都在观察老婆。


    白崎噙着嘴角，找到无话不谈的小妖精，他很开心，都顾不上楚刃的欲言又止。


    这十年，他见了很多很复杂的人类，还是妖精同伴好，直来直去，不用揣测话里有话，无条件信任对方给出的信息。


    不过，白崎心虚地思考，他写的《成人指南》是不是坑到了向蓁？毕竟他都是按照电视剧上写的。


    为了弥补这一点，蛇作为出社会十年的大妖精，有义务帮助小妖精。


    要多多开会，及时关注。


    白崎戳了戳楚刃：“我们是不是有一栋没装修的别墅。”


    楚刃：“呃，对，有简单的硬装。”


    白崎：“我有用处，记得别卖了。”


    什么用处，当然是装修成妖精开会的据点。


    到了家门口，楚刃突然道：“白崎，我出门一趟，马上回来。”


    白崎：“嗯。”


    一个小时后，白崎看见楚刃搬了一个箱子回来，被幕布盖着。


    楚刃把床头柜大小的箱子放在客厅，想装作吊儿郎当，但有点失败，“老婆，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白崎：“……”


    一条白蛇。


    他咽了咽口水，看来楚刃不笨，他们商量的那一套说辞，瞒不过三个老攻的私下沟通。


    蛇和向日葵精不一样，会吓人。


    楚刃也很紧张，一把揭开了幕布，透明玻璃恒温箱里，一条白蛇盘绕在树桩上，手臂粗，安静不动，背上有淡淡的黄色花纹。


    竟然与白崎几乎一样。


    “别怕，它没毒。”楚刃说完，看见白崎脸色苍白，忽地想起这种蛇吃同类，挡在了箱子前，“我不会放出来。”


    白崎：“我不怕，你哪里弄来的蛇？”


    楚刃：“我有个朋友要出国，拜托我帮忙养，他说这蛇很乖，可以随便上手玩。”


    白崎抱起手臂，从上衣衬衫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冷冷地看着楚刃。


    楚刃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老婆你是眼镜蛇？”


    白崎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的身份被楚刃识破了。


    楚刃：“小葵包说你们三个在看白蛇传，我想，我知道你的担忧。我今天弄来一条蛇，我抓给你看。”


    他说着，却没有动作。


    白崎看着他，微微蹙起眉，不敢抓？


    楚刃走进白崎一步，抬起两只手，掌心朝上，“我以前从来没有抓过蛇。”


    白崎：“所以呢？不敢？”


    楚刃猛地握住白崎两只纤细皓白的手腕：“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但是，你不想拥有我的第一次吗？”


    白崎：？


    抓蛇也要讲究第一次吗？


    楚刃避嫌道：“这是一条成年公蛇，也没穿衣服，我明知道是你同类，这不合适吧。”


    白崎：“……”


    他抱着胳膊的手，松开放下，眼珠往四处看了下。谁要吃这种醋啊。


    楚刃：“这条蛇搞不好在发情期，我还是想碰你。”


    白崎沉默不语。


    楚刃掀开恒温箱的盖子，伸进半个手掌：“我真抓了！老婆！”


    “第一次！”


    白崎被喊得头晕，楚刃也是想到了这么刁钻的角度，他伸手解开睡衣的扣子。


    楚刃目瞪口呆，急忙把箱子的幕布盖上，“你别偷看我老婆。”


    白崎不吃的醋，他吃。


    睡衣从背后落下，露出一片雪白的后背，白崎脱光自己，走到床边。


    既然要变身，就别穿衣服了，夏天的睡衣损耗一次之后，


    明天楚刃一撕就碎，又该激动得要这要那了。


    白崎一愣，他居然想到和楚刃还有明天的做爱。


    他潜意识里，这么信任楚刃。


    楚刃跟着脱掉衣服，坦诚相见，穿衣服见蛇，跟没穿衣服见蛇，是两种档次。


    白崎钻进被子里。


    随后，热烘烘的躯体就压在了他身上。


    楚刃抱着老婆一翻身，身上骤然一轻，他低头一看，一条白蛇盘在他胸口，尾巴对着他。


    “老婆，你转过来。”


    白崎不听。


    楚刃轻易就把老婆转过来，和一双漆黑的眸子对视。


    下一秒，白崎就变了回来。


    楚刃：“我还没看清楚全貌呢。”


    白崎：“有什么好看的。”


    楚刃：“我想了解你啊，老婆，对不起，我对你的了解太少了。”


    白崎：“被你了解了，说明我没用。”


    楚刃抱着白崎的光溜溜的身体，有点凉，是平常刚上床的体温。


    脑内忽然一阵灵光闪过。


    “老婆，其实你一点也不虚弱，对吧？”


    白崎：“我从来没说过我虚弱。”


    楚刃闭了闭眼，太亏了，巨亏十年：“老婆，今晚我要使出全力了。”


    白崎：？


    白崎终于知道，他老公的上限，远不止两次。


    第93章


    楚刃完全了解白崎了，白崎一点也不凶一点也不毒，是条装眼镜蛇的小白蛇。


    就算他把白崎逼到失控，也不会咬他一口。


    白崎腰快要断了，原来妖精面对人类，也是挺虚弱的，难怪《成年指南》里一定要他们装好一点。


    他一会儿想着楚刃克制了十年，容他放纵，一会儿想着过去十年楚刃也没少做，少食多餐罢了。


    他想把身上这个肆无忌惮的人类甩下去。


    怎么睡过去的，白崎不知道，总之第二天，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蛇箱。


    楚刃本来就是临时租的蛇，他没买，他只要老婆一个。


    白崎闭着眼睛，给自己恢复了，睁开眼睛，看见楚刃端着蛋羹进来。


    可惜现在是八月底，不然他高低要冬眠一个月。


    楚刃舀一勺蛋羹喂老婆：“老婆，我厉害吗。”


    白崎：“……嗯。”


    “要是我早知道——”楚刃止住话头，不说了，说出来显得他现在不行一样。


    白崎：“早知道什么？”


    楚刃：“没什么。”


    白崎：“早知道我经折腾，你十八岁就应该发挥巅峰期的实力是不是？”


    楚刃：“我现在也是巅峰期。”


    “对。”白崎笑了笑，“你就没发现你其实没变过吗？”


    楚刃仔细一想，“真的吗老婆？我怕我盲目自大，你的感觉比较准，你说一句。”


    白崎：“你年年十八，行了吧。”


    楚刃：“二十八更沉稳一点，老婆，今晚不做，让你休息。”


    白崎眼波一动，欲言又止。


    楚刃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白崎说在他家偷看电视，这件事他没有深究，实际上也不怎么信，因为沙发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老婆，你以前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是藏在沙发底下吗？”


    白崎道：“对啊，又能睡又能藏的。”


    楚刃深呼吸了一下，“多少年？”


    白崎：“五年。”


    楚刃：“你一直都睡地上吗？”


    白崎：“未经主人允许，怎么能上沙发？”


    楚刃：“允许！沙发算什么，你以后睡我腹肌上，这也是真皮。”


    白崎云淡风轻道：“哦，那体验一下吧。”


    楚刃上了床，打开电视投屏，让白崎盘在他腹肌上看电视。


    体验一把，白崎十分满足，修成人形后，他也不是很爱变回蛇，人类的感官更多，更舒服。


    ……


    周司骋那边研究结扎的时候，白崎不让楚刃跟风。


    “动物和植物不一样。”


    “十年也没怀上。”


    “你刚使出全力没两天，就想倒退了？”


    楚刃进退维谷，只能听老婆的话。


    十月，向蓁生了小瓜子宝宝，窦曼宁也怀上了咖啡豆宝宝。


    楚刃很庆幸白崎没怀孕，毕竟他老婆是动物，动物怀孕向来比植物凶险。


    今年，白崎的冬眠来得格外早，十月中旬起就昏昏欲睡。


    楚刃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无知，非要冬眠的老婆陪他上班。


    放纵了一个夏季末，楚刃收敛了一点，他研究了蛇的习性，知道冬天抱着老婆半小时等白崎升温，其实违反了自然规律。


    频率从天天减低为三天一次。


    白崎冬天吃得少，楚刃心疼，但也不会硬要把白崎挖起来吃饭。


    在一起十年，白崎今年过得最无法无天，甚至有一次他变成蛇，在楚刃给他买的冬眠小窝里，一觉睡了七天。


    醒来的时候，楚刃的眼神格外怨念。


    白崎：“睡饱了，今年不冬眠了，陪你上班，好不好？”


    楚刃：“老婆，你现在的信用刷不出一个充电宝。”


    白崎：“咳，老公，饿了。”


    楚刃马上端上各种蛋和肉，“我摸摸，肚子都该饿瘪了吧。”


    “你摸。”


    白崎站起来让他摸，手掌一碰到，两人的神色齐齐一变。


    肚子没有瘪下去，反而微微隆起。


    这是……怀孕了！


    白崎微微慌乱了一秒，怎么回事，妖精怀孕也扎堆吗？


    此时此刻，终于有人意识到，向蓁那句“老公厉害的话，很容易怀孕”并非娇妻语录，而是妖精骨子里的直觉。


    楚刃天快塌了，谁家老婆怀孕不吃不喝啊！整个人都饿瘦了！


    白崎冷静道：“你的友商老婆也这样。”


    楚刃一噎：“但他老婆是植物，可以吸收阳光雨露。”


    只有白崎是纯饿。


    楚刃干脆不去上班了，也不许白崎出门，在家防雷劫——早在窦曼宁怀孕之时，楚刃就同步加固了家里和公司的避雷针。


    养胎期间，白崎反而不想冬眠，蛇是夏天繁衍，或许是因为怀孕了，身体误以为外面是夏天。


    是夏天，就会想那什么。


    动物比植物妖精更难受一些。


    楚刃的力度回到了他擅长的领域——慢、温和、不刺激。


    十年磨一剑，就是为了伺候怀孕的白崎。


    命运不会辜负任何努力。


    “老婆，舒服吗？”楚刃问。


    怀孕的白崎气质变得很柔和，就算佩戴最锐利的无框眼镜，也回不到过去的冷漠。不过，楚刃还是会给他戴上，脖子上挂一根红绳，缀着一只小小的纯金生肖蛇挂件。


    他羞于承认，跨在楚刃腰腹两侧的脚趾头，紧紧抓着床单，泛着湿润的粉色。


    白崎撑不住的时候，双手脱力，扶着楚刃的肩膀俯下，红绳一动，吊坠晃下。


    楚刃张口含住小金坠。


    “老婆，撑住。”


    当白崎的孕肚挨到楚刃的腹肌时，红绳的长度刚好也将生肖小蛇送进楚刃口中。


    这就是极限了，白崎必须坐起来，不能过分倚靠老公。


    肚子越来越大，红绳越放越长。


    这样的老婆，楚刃没有放出去给任何人看。


    楚刃变着法炖鸡汤，各种禽类，白崎从天性爱吃，到闻到味道就想吐。


    白崎扶着额头，理解了当初向蓁看见周司骋的感受。


    “不吃了，老公。”


    “蛋太大了不好生。”


    他随口一说，楚刃吓得要死。


    是了，白崎和植物妖不一样，向日葵可以让咖啡精帮忙摘下瓜子，白崎却要自己生产。


    “大吗？”楚刃蹲下来，小心翼翼摸着白崎的肚子，伸开五指丈量，“宝宝，商量一下，长到我一只手掌盖住这么大就够了。”


    小宝宝似乎很听话，长得很慢。


    小葵包给咖啡树算了预产期，却不能给白崎算。


    楚刃阴暗地嫉妒申库能够摸着周司骋过河。


    咖啡豆宝宝出生的时候，白崎就在现场，不过因为他怀孕，没有参与接生，主要防着意外情况。


    因为两个妖精都生了宝宝要照顾，所以也不能效仿周司骋重金聘请妖精同住陪产。


    五月七日夜里。


    白崎睡下之前，就觉得小腹隐隐作痛，他没声张，怕楚刃小题大做，大半夜摇人。


    凌晨两点，白崎变成蛇，盘在楚刃腹肌上，默不作声地生产。


    楚刃习惯了老婆偶尔突然的变身，睡着了也下意识用手轻轻拢着拍着。


    蛇喜欢把蛋生在乱石堆里，安静，安全。白崎有更好的去处，他被楚刃拍得很舒服。


    生一颗蛋只需要几十秒到一分钟。


    终于，白崎从被窝里钻出，大汗淋漓，变成人形去补水。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盘子，是睡前楚刃端给他一盘草莓。


    白崎一边灌水，一边掀开被子，将楚刃腹上的蛇蛋拿下来，随手放在了盘子里。


    蛇蛋不同于鸡蛋，外壳软弹，白白胖胖，长椭圆形，比鸡蛋略小，需要在体外发育30天左右才能破壳。


    被子一掀，楚刃马上就醒了，他下意识去摸老婆，没有，他如同雷劈了一样清醒。


    他的腹肌上还有白崎生产带出的粘液。白崎抽了两张纸扔到他身上：“擦一下吧。”


    楚刃一睁眼就看见老婆的肚子已经瘪下去了，脑子里好像被灌进一阵冷风，他不知道老婆把蛋生在哪里，摸到一手的粘液，不敢乱动，怕不小心压到：“老婆，你怎么样？蛋呢？”


    白崎指了指盘子：“这呢？”


    楚刃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枚小小的雪白的蛋，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叫醒我？我睡得太死了，对不起。”


    白崎：“才一分钟的事儿，叫你干嘛。”


    楚刃确认了老婆没事，一边给他喂水，一边用无措的眼神看着餐盘里的蛋，像一颗伞盖还没打开的白蘑菇：“老婆，就这样放着吗？”


    白崎扬眉：“不是跟你说了，我这种族，不孵蛋。”


    楚刃：“那我孵？”


    白崎摇头：“不行，温度太高对他不好。房间里湿度温度正合适，就这样吧。”


    白崎躺回床上，悠闲自在。


    楚刃看了看老婆，再看看宝宝蛋，果断给周司骋打电话。


    窦曼宁刚生产，不好打扰，小瓜子宝宝已经六个月了，可以跟向蓁求助。


    他得让小舅子来看看他老婆，或者看看他儿子。


    白崎完全不懂楚刃的心急，蛇宝宝在卵壳里自己发育的这一月，将是爸爸最省心的一个月，楚刃不抓紧睡觉，忙活啥呢。


    他轻飘飘道：“你这个点打电话，周司骋会接才怪。”


    楚刃：“先打再说。”


    白崎：“蓁蓁都睡了，我们也睡吧。”


    楚刃拨出一个电话。


    出乎意料，周司骋居然接了，语气还挺好，没有不耐烦，


    “有事吗？”


    楚刃：“白崎生了，能不能让小舅子过来看看。”


    向蓁似乎听见了对话，道：“我马上来。”


    电话里传来小宝宝的声音。


    白崎嘴角一扬，对楚刃道：“你知道为什么周司骋态度这么好吗？”


    楚刃：“因为我加入了总裁互助协会？”


    “因为小瓜子宝宝还没睡啊，还要爸爸陪玩呢。”白崎指了指那一颗安静的蛋，“楚刃，珍惜这段能睡整觉的日子吧。”


    “横竖我今晚睡不着。”楚刃拿了一条毛巾，给白崎擦身子，末了，亲亲他的额头，“老婆，你辛苦了，先睡觉吧，我看着宝宝。”


    半小时后。


    向蓁抱着儿子来了，楚刃看着眼珠子骨碌碌转的小瓜子，真被白崎猜对了，这对夫夫看孩子还没睡呢。


    白崎已经睡着，向蓁在床边，慢慢地给他输入太阳之力，让他睡得更好。


    蛇是喜阴动物，不能输太猛，本来生完就缺水。


    周司骋抱着小瓜子宝宝，不远不近地站着。


    六个月的小瓜子，唾液腺发育，乳牙准备萌出，又是个馋宝宝，三个因素叠加，导致他口水很多。


    向蓁输完太阳之力，觉得小瓜子好像没伊伊呜呜地囔囔，他抬头一看，小瓜子宝宝正低头注视盘子里的蛇蛋，紧紧抿住唇，流了一下巴的口水。


    !!!


    这可不是牛奶馒头！


    向蓁赶紧擦了擦小瓜子的口水，宝宝，不要对着蛇宝宝流口水啊！


    这样楚叔叔以后不让你跟蛇宝宝玩儿！


    楚刃虚心请教：“蛇宝宝怎么办呢？”


    向蓁捂住了小瓜子宝宝的嘴巴，道：“就放那儿别动它，观察等它破壳。”


    楚刃：“……”就一直放在餐盘上吗？


    育儿领域一片空白，周司骋为什么不发动科SCI.


    他临睡前为什么放个餐盘在床头柜上！小瓜子宝宝都看得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