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欢迎来到重生点 13、那个不存在的老领导

13、那个不存在的老领导

    “你的意思是,周美仁和韩新民的婚姻,并不是因为周美仁想找一个机械厂的职工,带她过上好日子,而是……她已经有了好日子,但还需要一个门面来,把它变现?”


    身在门内,小李当然不知道门外的影子拉出去有多长,不过,他的恐惧情绪确实也得到了有效的缓解,虽然老厂区内部的氛围确实比外头更加阴森,也更加安静得离奇,但谈到案子,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了。


    “确实,你这么分析下来……是有一些细节说不通。”小李还有一点是比较讨人喜欢的,那就是他并不固执己见,能够肯定别人的意见,“不过,这么说呢,我也看过案卷,其实,你的这个想法,之前的调查员不是没有提出过。”


    “虽然没有你推理得这么具体,但类似的猜疑是肯定有提出过的,毕竟,周美仁长得很漂亮,而且厂里也有她的绯闻,那不是找丈夫,就是找情夫,对吧?最常规的思路。但是,情夫这一侧,一直没有作为主要侦查方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捎带手已经问了厂里太多人了,但都没人供出周美仁的情夫。”


    心彗回答他,“确实,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系到人命案,韩新民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如果能找到周美仁的情夫,那么……”


    “那,这位铁子哥就会成为另一个被强烈怀疑的对象,而且这肯定是丑闻,按这件事的耸动程度,就算人不是他杀的,往下细扒下去,周美仁进厂和分房的过程肯定经不起推敲,有些事,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了称千斤打不住。铁子哥就算不用蹲局子,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小李显示出了他在吐槽、aa制吃饭和开车之外的天分,居然颇为言之有物,“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真的有这个铁子,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瞒住的。就算他不说,他的自己人不说,但他得有敌人啊。不是有句话吗,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往往是你的敌人。”


    “如果真有这么个情夫哥,又是这样大的本事,说弄人进厂就弄人进厂,说分房就分房,那就不可能没人盯着他的位置,就说咱们科,这才四个人,都能开出十个群来,更何况向红机械厂效益那么好,你去问熊姐,熊姐也能告诉你,机械厂的人事关系是很复杂的。这块香饽饽上的每个位置都有人想抢。”


    “当时警察到处问话,全都是一对一的笔录,要是有人盯着情夫哥的位置,笔录里说上那么几句……甚至写封匿名信放到县局,这不就把人给拿下了?”


    心彗倒没有反对小李的意思,她听得很认真,这里有些信息,可能都是小李和熊姐闲聊得到的,在案卷中没有,但恰恰这样来自局外人和间接亲历者的观点,又是很宝贵的。


    而且,小李对于这个案子,的确也是有了解的,并非只是人云亦云,不过他似乎比较同情周美仁,还是更倾向于在想象中尽量保持周美仁的单纯。


    “就是因为如果有,根本瞒不住,那都到了这一步也找不出什么实锤来,也就意味着可能真没有,那些谣传确实是针对周美仁的恶意流言——”


    “是啊,从常识来说,这样想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的理论,或许熊姐她们也会觉得荒谬,因为三十年前,很多地方,风气还比较散漫野蛮,领导找情妇并不会这么低调,公开给情妇过生日的都有,又何须这么小心?直接让周美仁进厂上班好了,干嘛还要再弄个韩新民呢?”


    “……对,你说得对。”


    没等来反驳,反而等来心彗的认可,小李愣了一下,但迅速也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猜疑呢?


    “常规来看,这些不合逻辑的点是存在的,这也是许多调查员没有在这个方向深挖的原因,不是和韩新民较劲,就是试着去往抢劫杀人的方向去靠……这明显是后几年的案件潮发生后,复查旧案时,思路上受了影响。”


    心彗静静地说,指引小李小心脚下,“这里要转弯了……跟着我的脚步走。”


    他们一起折向那间闹鬼的老宿舍楼,离开主路之后,厂区内荒芜的气息更重了,路面堆满了落叶,砖缝中钻出杂草,枯荣反复,已几乎已经完全把道路的痕迹盖住,只能凭借远处的宿舍楼门,以及一点点道路的痕迹来判断落脚点,稍不留神,就会踩到软腻的厚泥里。


    他们就像是突然间离开了正常人的世界,来到了城市和密林突兀交融的边界,在余晖中被照亮的老式苏联楼,上头爬满了爬山虎,窗户上遍布着厚厚的泥垢,勉强暗淡地反射着阳光,时而缺漏破损的窗口,可以直接看到黑乎乎的房间,不知道是否错觉,但这栋楼的采光好像的确要比‘婚房’差得多了,里头似乎是一片纯黑的世界,流淌着的光线只是不同形状的黑。


    小李的视线,也好奇地跟着心彗转动,心彗看了他一眼,在他害怕之前,及时把小李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但是,既然凶杀案本身就不合乎常规,也就不能完全按常规来想。”她微微加大了声量,语气也比平时要强势了一些。“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厂领导里寻找这样一个人——有权力、当红,手里没有那么干净……”


    “但是,平时看起来,对于男女上的事情还是很注意,几乎从来没有传出过吃拿卡要之外的丑闻,很多人会觉得,他除了有时候要一点钱之外,其余地方还比较正派,还算是那些腐败的群体里,比较有坚持的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应该是仪表堂堂,富有男性魅力的,至少在当时人的审美中是如此。同时,我认为他还应该具有一个重要的特征——他有一个出身很良好的老婆,岳家的条件要明显好于他的原生家庭。他在厂内的地位,尽管也来自于自身的出众能力,但也多少有依靠岳家的嫌疑……”


    “从表面上来看,他和老婆的关系应该一直都很和睦,另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的工作会要求他经常在外出差……所以,我会先从供销科开始找起。”


    心彗问小李,“你和熊姐交流时间久,熊姐有提过吗?机械厂里,有没有这样的老领导?”


    小李已经明显听入神了,他不断上下打量着心彗,有些吃惊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想到,档案科这个文文静静的小新人,居然能提出这样的新颖的观点。“你说的这些……倒的确都还新鲜的,卷宗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办案思路和调查方向。领导层,当然是过了一遍,但也只是简单地过了一遍而已,好像没有一个个仔细的去对这些特征。”


    “这些也都是档案里不会写的东西。”心彗已经打算回去再薅一薅熊姐了,最好是能登门拜访,直接和熊姐丈夫对话。“跟我来。”


    她打开手机照明,直接穿过一楼的积灰与狼藉——近三十年无人居住,让这栋楼已经彻底荒芜,不知什么时候,右侧走廊的封板也被打开了,现在,整个一楼倒是完全贯通了,但从地面到天花板,全是厚厚的污渍与蛛网,不少房间的门已经掉了半边,在晚风中来来回回的扇动着,发出巨大的声响。吱呀吱呀的,又像是有人藏在房间里,不断的推着门扉,制造出这样的动静,吸引访客前去查看。


    心彗并非是完全不知道害怕,她是能感知到恐怖的,说实话,这栋楼现在的氛围,确实要比三十年前还更甚一些。毕竟,周美仁入住的时候,这栋楼顶多彻底空置了两三年而已,居住和维护的痕迹仍在,三十年后,这栋楼可以直接采样去恐怖游戏做场景了。基于这栋楼,开发一个独立恐怖逃生游戏都完全不是问题。


    还好有小李在,要照顾一个精神比她脆弱很多的人,多少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带着小李,引导他的视线,不让他过多的注意走廊,而是快速往楼上走。整个楼梯间还好,至少没有什么蛛网,因为这里是整栋楼的风口子,灰尘也会被吹去别处。


    “你是想去周……那个人住过的房间看看吗?”小李也能大概察觉到她的意图,并尽力配合着,不去张望走廊。不过,他的牙关也开始轻微的互相叩击了,这让心彗一时想到小管,她不免也有些恍惚——小管叫什么来着?三个周目了,她都没想起来问,周美仁案发生后没多久,他应该也结束实习,离开向红机械厂了吧……


    “那、那个地方,现在应该是不剩什么东西了……”在这样的氛围里,人的理智是脆弱的,其实,跟着进楼,大概也做好了一起去周美仁住所的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又难免退缩,


    因为心彗没有立刻回答,小李的焦虑和紧张肉眼可见增加了不少,他搜索枯肠,想要打消她的念头。“你把卷宗看完的话,应该能看到的,后来调查员都去了好几次,里面能查的都查了,连床单被子什么都被带回来取样,就怕错过了嫌犯的生物痕迹。”


    “我知道。”


    虽然校对录入的速度很慢,但进入过一次周目世界后,心彗当然第一时间把全部案卷都浏览了一遍。她在行走中不断查看楼宇的变化,同时安抚小李,“今天不去她的房间。如果去的话,就不带你了。”否则你经过走廊,不是要被吓死?


    “什、什么意、意思?”小李有些结巴了,但还倔强。“嫌、嫌我胆小吗?”


    也不是,只是,人是真的可能被吓死,或者吓疯的,心彗觉得,还是没必要冒这个风险为好。刚才眺望走廊时,她已经看到了那些年画海报的余痕了,三十年后,所有的颜色和面部五官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人形的轮廓,在眼睛、嘴巴的位置留下的是黑黑的孔洞。她认为小李的确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景象,但没必要告诉他知道。


    “其实我是在激你。”她对小李说。带着他快速穿过了二楼、三楼,小李非常专注的望着她的背影,头也不扭一下,好像世界里只有心彗一人,两边走廊他看都不看。“我成功了吗?”


    “你——”


    心彗的俏皮话,确实多少也鼓舞了他的胆量,小李刚想说点豪言壮语,四楼走廊里,一扇门突然歪倒下来,发出一阵混合了金属和木头的吱呀摩擦的,嘈杂的犹如叹息的声响,他的话一下变成了一串没有意义的杂音,人也蹿到了心彗背后,抓住了她的衣角。“*&%?……我靠!我靠!我靠!”


    有时候,面对极致的恐惧,的确只有脏话能抒发心情,缓解紧张。心彗没有介意,探头看了几眼,“木板……”


    “什么木板?”


    之前封住窗户的木板,都已经被取掉了,现在,两侧的走廊都是正常采光,可以透过窗户直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因此小李甚至不知道心彗在说什么。周目世界那满是红手印的木板,牢牢钉住窗户的画面,好像没有留下任何证据——除了第二个房间,房门上方的那面采光窗,那处的木板像是忘记取掉了,仍然封在那里,上头也还是有一个红手印。


    心彗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并没有点破,免得对小李如履薄冰的san值造成更进一步的伤害。她依照惯例,让小李在楼梯口等她,自己走过去,看了看那扇倒下的门,还有门后的房间,很快又走了回来。


    “怎……怎么样?”小李好奇,但又不敢自己去看,“房间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空的。”心彗给他看了自己拍下的照片,小李也松了口气——见心彗的确没有带他去任何一条走廊,他确实放松多了。


    但人性是这样,让他进去,他害怕,不让他进去,小李放松之余也有些失落,“不是,这都是顶楼了,那个人的房间也不在这一层啊。你不进……那个人房间的话,来这干嘛呢?”


    “想来天台吹吹风,可以吗?”


    心彗这一次过来,倒的确没有再去周美仁房间的想法,她看过几次勘察的照片,最后一次勘察,屋子里基本完全空了,没什么东西留下。而且,她要在房间里搜查证据,大可以在周目世界,那里的证据显然更加新鲜。


    这一次,她的目标的确是天台,心彗无视小李迷惑的声音,带着他从完全洞开的天台门登上楼顶,并且很快来到边缘栏杆边。似乎真的是在眺望这初夏的夕阳。


    “?”


    不得不说,她的行为确实是很怪异的,但天台上吹来的,暖热的风,还有那完全打在身上的,充分的光照,又仿佛洗去了小李所有的惊慌,让他一下从恐惧中获得了解脱。


    因此,他并没有质问心彗的动机,而是眯着眼,惬意地享受了一下晚风,这才慢吞吞地走向心彗的背影,“你在找什么呢?你觉得,那个人是从天台往下走,去那个房间绑人的?”


    “就算是这样,三十年了,三十年前就算干了啥,应该也没啥痕迹了吧。”


    “要进楼,没必要这么复杂,这栋楼入口很多。”


    心彗轻声说,“而且……你的第二句话也不对。”


    她停顿了一下,注视着栏杆上一道深深的,磨损出的水泥裂口。


    “干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只要现场还在,三十年,也不算是很久的时间。”


    “这是?”


    在她掏出手机拍照的间隙,小李也凑了过来,他有些不解地打量着这道痕迹:天台当然是有栏杆的,而且很高,大约齐胸,这栋楼用料扎实,栏杆顶也是水泥做的,颇有厚度。不过,水泥墩子上确实是有一道很深的磨损痕迹,圆而深陷,“这是……以前在这牵绳晾床单被套什么的,磨出来的?”


    “或许吧。”


    这想象可能也有一定道理,不过,心彗不置可否,她从怀里掏出一支激光指示笔(小李在旁边叫了一声‘怎么把会议室的笔带出来了,下午他们还在那找呢’),放在磨痕旁边,打开激光笔,红光在空气中射出了一条直线,随后,跟着心彗的摆弄,从平放而倾斜向下,不断调整角度,越过了高高的围墙,没入了——没入了——


    围墙后,那条商业街被荒废了的两层民房楼顶之中……


    心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随后,她唇边再次现出一个小小的笑涡,这个笑,似乎是给她自己的,她对自己好像感到十分的满意,抿起的嘴角,带着满足与愉悦。


    在小李诧异的注视中,心彗掏出手机,开始仔细地拍照片。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青柠狂想夏日悸霓虹夏日我不会爱上前任不知蝴蝶远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