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芸叶的手轻轻捻住她短袖的一脚，“我们一起去看成绩好不好？”


    “……好。”


    她慢慢站了起来，昭芸叶突然就抱住了她的手臂。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明明上学期后面都不会挽她了，怎么这学期又突然……


    “太好啦！我们还在一个班！”两人站在一楼的分班公示栏处，昭芸叶用力摇着她的手臂说。


    姚艺凌身体因为昭芸叶的动作小幅度摆动，只有脸上挂着淡淡笑，“嗯，太好了。”


    “啊啊啊啊啊我们居然在一个寝室！”


    “嗯，太好了。”


    她距离笃行班的分数线只差一分，似乎是差了点运气。


    .


    时间选得很好，她俩刚好看完成绩，下课铃响，自习结束，便要开始换寝室了。


    她们还算比较幸运的，没有换寝室楼，也没有搬上楼，只是从一楼的寝室搬到了一楼的另一间寝室。


    姚艺凌手里都拿着大大小小的东西，穿过因灰尘扬起而变得白蒙蒙的走廊，每次经过，都能看见地上更新了一批遗失物。


    分班表按学号排的，寝室位置也是按学号排的，昭芸叶的床位在她的上床。


    她东西少，不多时便搬完了。


    昭芸叶的室友帮着昭芸叶搬着东西进来，爬上她头顶的床板后，把东西丢下，准备离开时注意到了正在铺床的姚艺凌。


    这个室友是之前的班长，虽然没有昭芸叶那么自来熟，但也算不遑多让。


    “你和姚艺凌一个班啊！”前半句话是对着昭芸叶说的，后半句是对着她说的，“哎，你们班主任还是郑波。”


    说完，班长又叹了一次气。


    郑波，就是她们高一的班主任。


    之前，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要求班上的人在教室多待二十分钟，早读、午休之后、晚饭之后都提前五分钟到教室，最后一节晚自习下推迟十分钟下课等等，班主任提出了一系列不必要的要求。


    以及，在除了学校的两个监控外，他自己又单独装了一个监控在教室。


    在一个同学迟到，但却没有在记录迟到的本子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几天后看到监控查本子，随后便给那同学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班上的人都对这个班主任意见很大。


    “就这样吧，也没办法了。”姚艺凌蹙着眉头，故作勉强地笑着。


    “姚艺凌。”


    昭芸叶从上床探出头来。姚艺凌本就跪坐在床边缘，听见声音撑直身体仰头往上看去，“嗯？”


    昭芸叶：“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教室吧！”


    一起去教室，那不就是要坐在一起吗……


    姚艺凌还没回答，班长先接上了话，“你不是还要去找你同学吗？”


    “对哦……”昭芸叶好像思考了一下，又说，“那姚艺凌，你帮我占个位置可以吗？”


    帮她占位置，那不就是要坐在一起吗……


    班长：“你快点吧，人还在门口等你呢。”


    “哦好。”昭芸叶叽里咕噜从床上下来，跟着班长离开了。


    就剩下姚艺凌一个人，她瞬间觉得疲软，做同学和做同桌一个都没躲开，甚至现在还是室友。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这样吧，也没办法了。


    .


    下午三点半，先来教室的人将桌椅排好了，教室里一半的位置被占好了，在剩下的空位里，姚艺凌选了两个偏后的位置坐下。


    目光缓缓扫过班上现有的人，有低头写作业的，这种大抵是班上安静话不多，认真学习的；有讨论开学考试试卷的，这种应该和前者一样，对成绩看的很重，会在考得差的时候心情不好甚至流泪；也有趴在窗口和朋友聊天的，这种……这个时间班上没什么人，而且刚分班大家也不认识，以前的同学来串串门也属正常，故意趴在窗口聊天，有博眼球之嫌。


    不过比起他们聊天背景里小跑路过的女生，就不足一提了。


    “姚艺凌！”


    出现在门口的昭芸叶锁定了她的位置，并且兴奋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声音之大，班里和窗口的人都向昭芸叶投去了目光，又顺着昭芸叶的目光看向了本来安静隐身的她。


    昭芸叶自觉声音有些大了，立马捂住了嘴，回以别人抱歉的目光后，狗狗祟祟地朝她这里走来，“你来的好早啊，我还以为你可能没到呢。”


    姚艺凌笑笑没说话，她没事做，在哪都是待。


    昭芸叶：“你这么早来教室干嘛呀？”


    “占位置。”


    昭芸叶愣愣地看着她，眼睛眨了两下，突然笑了，还笑得很欢。


    姚艺凌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不是你让我来占位置的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昭芸叶擦了自己笑出来的眼泪花，身体微倾靠近了些，“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到的，到了之后做了些什么。”


    “没做什么。”


    “就只是坐在座位上占位置吗？姚艺凌你呆呆的。”


    昭芸叶说话间还伸出了手，不知道是要摸她的头还是摸她的脸，她顺应着昭芸叶压过来的身体往后靠了点，躲开并抓住了那只手。


    和她平时感受到的一样，昭芸叶的手也是热的，也和她猜想的一样，昭芸叶的手是握在手里小小的。


    姚艺凌笑了一下，说：“那我没事干，就只能坐着了。”


    昭芸叶似乎没太注意她故意躲开的动作，只是翻手和她牵在一起，“你上学期不是在看课外书吗？怎么不看了？”


    “看完了。”


    “那……下周末我们一起去逛书店怎么样？我还没和你一起出去逛过呢！”


    还没和她一起出去逛过，意思是之前和很多人一起出去逛过，现在打卡轮到她了？


    姚艺凌：“和谁一起？”


    “和我啊！姚艺凌你在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对。”


    昭芸叶说着，眼珠转了一下，她觉得昭芸叶应该还有话要说，看着昭芸叶，等着。


    昭芸叶试探性地问：“你下周末有时间吗？应该不和你男朋友一起去逛吧？”


    听到的话有些过于离谱，姚艺凌一时间都没控制住表情，瞬间蹙紧眉头，嘴角不觉抽动，半天才发出一个字节，“啊？”


    昭芸叶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手里抽了出去，两个食指轻轻对在一起，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她，“你不是……”


    “等一下。”姚艺凌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她那里来的误会，抓住她两根食指先打断了道，“我没在谈恋爱。”


    她想问昭芸叶为什么会觉得她有男朋友，想问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是又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


    她觉得自己按道理应该要解释什么，但是又觉得为什么要跟昭芸叶解释。


    姚艺凌双唇张了张，在混乱的思绪里面才找出了四个字，“我是女同。”


    昭芸叶脸上表情明显呆滞了，看着她的眼睛眨了好几下，似乎是在拉回自己的思绪，好半天才做出回应：“……啊？是我理解的那个女同吗？”


    “是，同性恋。”


    “哦。哦。”


    昭芸叶缓缓点了两下头，姚艺凌放开了她的手，她转了回去坐正。


    因为几乎没和异性接触，所以姚艺凌很快便猜想到了谣言的起点——上学期班上聚会，因为昭芸叶的原因她故意没去，发小跟她说话她刚好消磨时间的事被人看见了。


    一年来两人就遇见了那一次，居然就给她传了谣言出来。


    上学期快期末的时候，等等，那……


    “那……”昭芸叶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件事，可以就这样直接告诉我吗？”


    “可以。”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她从没有刻意去隐瞒过，只是一般不会有人凑到她面前来问她是不是喜欢女生。


    “那……下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吗？”


    姚艺凌想说这两者之间有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但突然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可以和昭芸叶拉开距离的方式，开口便说：“你介意的话，我到时候自己去就行了。”


    昭芸叶一看就铁直，如果用这个作为借口的话……


    “不介意！”昭芸叶突然转过身来，很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有点惊讶，但是，但是，嗯……怎么说呢，为什么要介意这种事，这跟我们一起去逛街没有任何关系。”


    “嗯……”没边界感的直女。


    “那……你现在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昭芸叶的眼睛不算很大，但却很亮。平时总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心情很好，眼睛弯弯像月牙，看上去明媚又开朗。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话触及到了昭芸叶的盲区，还是让昭芸叶有些惊讶，总之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没有了明显的笑意，一双圆圆的眨巴眨巴看着她，像小狗一样看上去懵懂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