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会不会留疤?
初九抱起余初阳就往卫生间走, 到了马桶前时又轻轻把他放下,一脸关怀地问,“你自己行吗?我帮你?”
余初阳瞪了他一眼, “你别看我,去外面等着, 我自己可以。”
开玩笑, 让初九帮他,他又不是残了。况且,因为体力不支而站不起来,已经很损伤他的尊严了。现在,还要人帮忙上卫生间,那他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好, 我一直在门口,你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你好了之后, 叫我来抱你回去。”初九一步三回头地从卫生间出去。
“”余初阳在他炙热的眼神中, 再次开口:“关门,别看我。”
初九本来是准备看着他的, 但是见余初阳态度强硬,这才不情不愿地关上门。
余初阳“嘶”了一声, 慢吞吞地坐在了马桶上。
他这才闻到身上的药味, 刚才卧室里满满的绿茶味, 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被涂药了。初九竟然还知道帮他涂药, 他觉得可以暂且原谅初九把他弄晕这件事了。
反正, 他是不会承认是自己体力不好。
余初阳准备顺便洗个澡, 脱完衣服之后,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愤怒地喊门外的人, “初九。”
初九听到这声吼之后,立即推开了门,就看到了浑身赤裸的余初阳。
余初阳的身体这几天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他清醒之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还没有跟余初阳一起对未来做过规划,就因为易感期把人给睡了。还把余初阳脖子里咬的全部都是伤痕,还有腰上也被他掐出了一道道青紫痕迹。当然,最严重的是后面。
余初阳没醒来时,初九还在感概,幸好是他先醒来的,要不然余初阳能杀了他吧!
他先是用热毛巾把余初阳身上擦了一遍,又把床单、被罩换完之后,才把窗户打开散散风。整个屋子里都是绿茶味道以及某种腥味,太难言了。
当时余初阳一直在昏睡,他就急了。他想到董政屿了解他的易感期,就赶紧跟人打了电话,董政屿调侃他几句之后,赶紧给他送来了一大堆药,还有食物。
现在,再看余初阳的身体,初九还是忍不住上下乱瞄,着急地问:“小鱼,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我怎么可能舒服,你怎么给我搞成这样?”余初阳摸了下脖子,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脖子不会要留疤了吧!”
初九赶紧保证道,“应该不会,我已经帮你涂过药了。”
他特意让董政屿送来了最好的药,外伤、内涂的都有好几种,光是药都送来了一大包。
余初阳伸手捶了他一下,气道:“初九,我要是留疤了,我就打死你。你为什么总咬我脖子?你是狗?”
初九从身后搂住他,低头在他脖子里亲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易感期吧!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啊!”
“那你现在易感期过了?”虽然已经做了更亲密的事情,但就这么光着身子被初九抱着,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过了。”初九又问,“你饿不饿?我煮了粥,你不是想喝粥吗?”
“你先出去,我要洗澡了。”余初阳左右看了看,他觉得自己身上这些痕迹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消掉。
初九转身就出去了,他准备先把粥盛出来,等余初阳洗完澡刚好就能吃饭了。
洗完热水澡之后,余初阳才觉得轻松一些。他围着浴巾去卧室里找衣服穿,看到床头的手机之后,他才想到自己好像没有请假。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随即不敢相信地又瞪着手机看了好一会之后,不死心地又打开了日历,确定今天是周五之后。他终于相信了他周一晚上睡的觉,但醒来已经是周五的事实了。
所以,他到底是昏睡了四天,还是跟初九一起在床上折腾了四天啊!
现在再想想,他好像一直都是昏昏沉沉,但却是半睡半醒的。他记得初九给他喂水,他还喝了牛奶,好像还有类似巧克力能量棒之类的东西。
余初阳颤抖着打开了自己的微信,看到很多人给他发的消息,但有些他已经回过了。他很确定这些不是他回的,所以初九还模仿他的语气跟他的朋友们回了消息。
周二。
8:32
韩淮:「你怎么没来上班?迟到了?」
10:20
韩淮:「我帮你跟领导说你生病了,你别忘了补请假申请。」
18:00
韩淮:「我去你家看看你?你怎么也不接电话?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18:30
余初阳:「没事,我已经请假了。」
这几天,韩淮也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问他什么时候上班?问他家里的Alpha是谁?
余初阳惊讶了一瞬,难道韩淮来他家里了?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他家里有Alpha呢?
他又点进了领导的聊天框,他才发现周二中午初九帮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其他的聊天记录他都懒得再看了,现在他只想揪住初九打一顿,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他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里,质问道:“初九,你为什么要翻我的手机?你还回了他们的消息?”
初九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要是不帮你回消息,他们会担心你的。而且,你们工作的人不都要请假吗?”
当然,他还特意问了董政屿他的易感期一般要几天,才帮余初阳请假的。现在看来董政屿确实很了解他,算得时间刚好。
“”余初阳站了几分钟就觉得累了,他趴到沙发上,继续训,“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吗?要不是因为你,我能睡那么久吗?”
“对不起,你凶我就好了。”初九端着粥坐到地毯上,挖了一勺递到余初阳嘴边,“你尝尝,我做的海鲜粥。”
余初阳没拒绝,他确实是饿了,“唔!”
海鲜粥的温度刚好,鲜得满口香,他吃到了一个大虾仁后,含糊地问,“你,还买虾了?”
“嗯,好吃吗?”初九又喂了他一勺。
余初阳点头,“好吃。”趴着吃不舒服,他转了个身坐起身靠在沙发背上,他还在想下个周去上班时,要怎么面对韩淮跟领导。
初九坐到他身边,继续说:“小鱼,江一飞跟吕行说明天要来家里,你看到了吗?”
“???”余初阳立即打开了手机看那俩人的聊天框,初九还挺有自知之明没有跟这俩人装,直接说他们最近几天比较忙,等周六可以一起玩儿。
江一飞他们俩平时上班也挺忙,所以也没说太多,直接说周六来家里。
余初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还不太适合见人,就给他们俩说下个周再见面。
说完这些之后,余初阳才想起来自己也偷看过初九手机。其实,他很想问问初九是怎么跟那俩朋友联系上的,但是又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问。
初九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主动开口,“怎么了?”
“没事,你记忆恢复一些了吗?最近还头疼吗?”余初阳看盘腿坐着的Alpha,初九比刚捡来时壮了一些,也黑了一些,跟董政屿朋友圈里的那个高傲“陈大少”更没办法比了。
初九摇头,“我没再想以前的事情,要不然会头疼。”
“初九,你不想回家,是吗?”余初阳虽然没有听初九这么说过,但他明显感觉初九不想跟以前的生活有什么牵扯。
要不然,跟在自己身边已经这么苦了,他为什么不回去呢?
初九抬头看他,很认真地问:“小鱼,你说你不会赶我走,也不会离开我的。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你还是要抛弃我吗?”
“没有,我只是问问。”余初阳又在他眼里看到了那晚上见到的那种脆弱,他有些心疼地对着初九张开了双臂,“抱抱。”
初九把碗放到茶几上,半跪在地毯上往余初阳怀里扑。
余初阳轻抚着他的后背说,“没说要赶你走,你要是不想回去,以后我就再也不问了。咱们俩,好好过。”
初九闷在他怀里,“好,你说了要跟我好好过的,你不许反悔。”
“嗯,不会反悔的。”余初阳突然觉得像现在这样就挺好,虽然初九没有带给他一大笔钱,但是有初九这个人就够了。
他一向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他也从来不敢奢望太多。
现下,他想要的只有初九而已。而,初九也刚好很需要他。
其他的,不要也罢。
“小鱼,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初九虽然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可他直觉从前的自己没有像现在这么幸福过。
如果可以,他想永远都记得今天。
余初阳心想,他何尝不是幸运的那个人呢?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爱的人了,没想到他竟然把属于自己的Alpha捡回家了。
余初阳吃完饭后又累了,初九就把他抱回了卧室里。余初阳睡得太久了,这会儿也不困了,于是说,“你去把投影仪拿过来,咱们看个电影?”
“好,你等着。”初九帮他盖好被子后,才去客厅准备东西——
第42章 粘人精
余初阳觉得初九好像有了那么一些变化, 变得更关注他了。之前初九对他都是撒娇、卖萌,或者是亦步亦趋跟着他。
但现在,初九是在照顾他, 甚至满心满眼都是他,更像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似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是被专宠的爱意, 真的是太令人心动了。
初九还带了干果过来,他坐在床上剥一个往余初阳嘴里塞一个。余初阳选了部喜剧片,毕竟他现在已经累到这样了,他没闲心再用恐怖片吓初九了。
电影很不错,初九也慢慢地靠到了床头,他刚想问余初阳渴不渴, 一转头就看到余初阳又睡着了。
董政屿跟他说,Beta不能被标记, 也不会因为Alpha伴侣的易感期而被动发情, Alpha易感期期间会对伴侣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和依赖感。
但由于AB伴侣之间不能标记,所以Beta不会感受到Alpha的这些情绪, 可能会导致Alpha因为没有来自伴侣的信息素安抚,而倍感孤独。
可初九觉得董政屿说得不对, 虽然余初阳身上没有信息素, 但是余初阳一直都在说爱他。余初阳在他身下满眼都是他, 还不时委屈着说“初九, 你轻点, 我疼。”的时候, 初九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他不需要信息素安抚, 只要余初阳抱着他, 而他感受到余初阳体温时, 他就不再有孤单。当余初阳温柔地看着他时,他就有了归宿。
更别说,余初阳还一次次承诺不会离开他,一遍遍说爱他了。
初九调低了电影的声音,钻进被子里抱住了余初阳。
他不知道以前的易感期是怎么度过的,但他想要以后的每个易感期都有余初阳陪伴。就算不能标记又怎样,只要是余初阳,他就能被安抚。
余初阳再次彻底醒过来时,他还躺在初九怀里,他摸过旁边的手机看了眼,已经是周六上午八点了。
他推了下初九,“起床了,我又饿了。”
初九往他脖子里钻,含糊着说:“小鱼,我就想这么一直抱着你。”
“你怎么那么粘人啊!你是不是个粘人精?”余初阳抓了把他的腰。
初九紧贴着他,摩挲着他的脖子,声音沙哑:“小鱼,你别撩我了。要不,咱俩就不用起床了。”
余初阳这才意识到初九已经有些反应了,他赶紧往一旁挪了挪,心有余悸道:“我最近身体都不合适再做剧烈运动了,我需要好好养养。”
初九哼哼唧唧道:“我知道,我已经帮你又上过药了,你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估计再过两天就可以了。”
“”余初阳被初九亲得痒痒的,他觉得再待下去,他们俩都要失控了,就推着初九的脑袋,“起床了。”
初九先是半坐起身,而后趁着余初阳不注意又猛地垂头吻住了余初阳的嘴唇。
余初阳不自觉地搂上了初九的脖子,等俩人分开时,空气中又全都是甜绿茶味儿。
初九又黏黏糊糊地开始求他。
余初阳对初九的撒娇向来很难拒绝,更何况现在还是现在这样的氛围。
这么一个甜甜的爱人,他怎么能不满足自己的Alpha呢?
所以,俩人正经起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余初阳现在连胳膊都酸了,他瞪了初九一眼,“都怪你。”
初九立即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抓起余初阳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嗯,是我的错,但是小鱼,我看到你就想,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吸引我了。”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呢?”余初阳掐了一下他的脸。
初九嘟嘴就去亲他的手心,还笑嘻嘻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俩洗漱完刚准备做午饭,房门就被敲响了。
初九放下手里的菜,转身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后,对着客厅里人喊了句:“小鱼,一飞跟吕行来了。”
余初阳看向门口,“不是说下周见吗?”
江一飞在俩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八卦道:“小鱼哥哥,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余初阳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他们的,对着初九招了下手,等初九过来时拉住他的手晃了晃,笑着说:“我俩在一起了。”
“我会好好对待小鱼,你们放心。”初九笑出了一口大白牙,声音也不禁大了好几个分贝。
吕行有些感触地说:“没想到,你竟然是我们仨中间最先脱单的,我一直以为会是一飞先找到伴侣呢。”
江一飞瞥了他一眼,又开口:“你一个离婚调解员,你不是说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了吗?合着,你是口嫌体正直啊!”
“可能是因为遇见了初九?”余初阳觉得如果再换一个人,他可能就不会那么快就动心了。主要是初九像是一个没有过去,却能跟他共未来的人。
所以,才能让他抛弃心里的顾虑。
江一飞夸张地搓了下胳膊,“啧啧!禁止撒狗粮,我们可是单身狗,并不想听你们是怎样幸福的。”
“是不是得请客?”吕行也笑着说,“算是庆祝你们俩谈恋爱了。”
“好,随便你们选餐厅,毕竟像是这样的大日子可不多了。”余初阳随意地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最新开的烤肉店,上个星期我们办公室同事聚会吃了一次,特别不错。”江一飞推荐道。
“你们办公室同事是不是聚会的频率有些高了?”吕行皱眉问,“每个星期都聚,你们老师的感情都这么好的吗?”
“你们部门的聚会也不少啊!”江一飞条件反射地怼道,“就你们那个领导,不是经常带你们经常去会所、酒吧吗?”
“烤肉,还吃不吃了?你们不会继续吵下去吧!”余初阳左右看了看这俩人,“如果不吃,那就让初九做饭了?”
初九点头,“小鱼,我今天本来帮你做红烧肉的。”
他易感期时问迷迷糊糊的余初阳想吃什么,当时余初阳就说想吃红烧肉,还说其实可乐鸡翅也不错。但,那时候他正被情欲控制,根本就没有心情起床做红烧肉,就答应等易感期过完之后就做。
“我们去吃烤肉。”江一飞也不跟吕行再讨论谁的聚会更多了,直接挤到这俩人中间,搂住余初阳的肩膀说,“那红烧肉,你们晚上再吃。”
余初阳见初九一直盯着江一飞搂他的胳膊,从江一飞身后拉住在另一边的初九,侧头轻声哄道,“弟弟,我们弟弟。”
初九这下脸色才好了一些,他抓住余初阳的手捏了捏,也用耳语般地说:“嗯,你说的我就信。”
江一飞被这俩人的黏糊感恶心到了,他赶紧松开余初阳跳到吕行身旁,又很夸张地搓了下胳膊,“他们俩,原来谈恋爱竟是这样的,一股子酸臭味啊!”
“嗯,赶紧过去吧!我都饿了。”吕行开车带他们去了烤肉店。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食客还挺多的。只不过,这个烤肉店比较大,所以也不觉得太吵。他们几个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都是喜欢吃肉的人,所以第一波烤的全都是各种肉。
江一飞边烤边跟他们聊着天,“小鱼,该咱们回去做义工了,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已经排好了?”余初阳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这些还在“反哺期”孤儿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孤儿院做一次义工。可能是帮现在还在孤儿院里的那些弟弟妹妹们讲一些公开课,或者是帮孤儿院做些当下实事,亦或只是回去陪弟弟妹妹玩玩儿。
“下个周我可能要加班没有时间回去,所以我就跟一飞商量着我们这周就回去。”吕行搅着盘子里的蘸料,从烤盘里夹了块肉,“熟了,可以吃了。”
“行啊!那明天过去呗!”余初阳给初九夹了块牛排,自己才开始吃。
江一飞把烤盘里的肉都翻了一遍,慢慢吃了起来,“前几天,院长问我能不能周末去给弟弟妹妹们补补课,我估计他也会找你们,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还要回去补课?”余初阳倒不是不想去教弟弟妹妹,而是他都已经从大学毕业四年,从高中毕业七年了,好多知识点早就已经忘了。
吕行含糊不清地说:“估计不会找我,孤儿院的账都是我做的。院长以前就老说那个财务姐姐做的不够详细,现在那个姐姐到期了,所以以后就由我来做了。”
“院长还没有找我呢,估计憋了个大的。”余初阳喝了口果汁,不禁感叹道:“他可太会物尽其用了,况且都是自己家养大的,也不用怕我们坑他。”
“家里都穷成啥样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这种‘反哺’模式幸好能跑得通,要不然他能接收那么多孤儿吗?”吕行比他们俩更了解孤儿院的真实情况,再说桌上都是自己人,所以他说话也没有什么避讳——
第43章 孩子盲盒
江一飞见烤盘里的牛排已经吃完了, 就又烤了一盘五花肉,也附和道:“谁让政府对我们Beta不够重视呢?也幸好咱们Beta的生育功能没那么强,要不然, 那得多多少的孤儿啊!”
“是啊,现在主要是AO、AB、BO夫妻生下Beta婴儿之后抛弃。如果BB生育再很强, 那孤儿就更多了。”
余初阳笑了一声, 无奈地说,“不过,这生孩子就跟开盲盒似的,开盒之前大家都期望里面是限量款,就是生个Alpha。再不济开出来一个联名款也行,生个Omega。可是, 盒子一打开,嘿!盒子里写着‘谢谢惠顾, 下次再来’, 生了个咱们Beta。那父母一生气,不就丢到孤儿院了吗?”
江一飞被他这个说法说笑了, “所以,咱们就是天选的打工人, 社会中的工蚁。咱们啊!这些不被期待的Beta, 好好地过好这一生就行了。”
初九听了余初阳的话后, 不禁握住了他的手, “我就喜欢你, 喜欢Beta。”
余初阳被他这句表白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他看着俩人握着的手有些愣愣的。他想说他不需要安慰, 毕竟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身份。
大多数时候, 他为自己是一个Beta而庆幸。不用被谁的信息素控制,也不用被易感期或发情期折磨,能自由地做自己,这多好啊!
但是一想到初九是在心疼他,他还是觉得挺温暖的。
“正吃饭呢,别秀恩爱。”江一飞给他俩一人夹了一大块排骨,“熟了,快吃。”
“好,快吃。”余初阳捏了下他的手指,催促道。
初九见他没什么异样,才松开他。
吕行还揶揄道:“小鱼啊!”
“你也闭嘴,好好吃饭。”余初阳打断他将要说出来的话。
江一飞左右挑眉看了眼,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好好吃饭。”
“”余初阳在桌下踢了下江一飞,“你好好烤肉,当好你的打工人。”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江一飞笑嘻嘻地转换了话题,开始讲自己最近遇到的好玩儿的事情。
一顿饭吃得欢欢乐乐的,等散场时余初阳都吃撑了。不过,这家确实很好吃,他觉得下次还可以再来。
不过,就是价格也很美丽就对了。
周末一大早余初阳就醒了,毕竟今天要回孤儿院了。但他一转头才发现初九比他起得还早,往常都是他先醒,初九还哼哼唧唧地赖床,没想到Alpha今天会起得那么早。
他从卧室里一出来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气,初九竟然在做早饭,他打了个哈欠,“初九,你怎么起得那么早?”
“吃完饭我们不是还要去孤儿院吗?”初九说得理所当然。
余初阳却有些发愣,磕巴地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了,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初九正搅粥得手也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余初阳,耷拉着眼皮委屈巴巴地问,“是不是因为我是Alpha,所以你不愿意带我出去?也不愿意让我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怎么会,你想去就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去小公园里跟大爷他们玩儿呢。”余初阳原本确实没打算带着初九一起过去,毕竟他们是回去干活的,又不是去玩儿。
况且,他还没有跟院长说他要带人回去,就这么贸然把初九带过去,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我想跟你一起去,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的事情在我心里也是第一位的。”初九很认真地说。
余初阳不禁笑了声,走过去摸了下他的脑袋,哄道:“知道了,那你先做饭,我去跟院长说一声,要不然吓他一跳可不太好。”
“嗯,那你去吧!”初九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才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余初阳看了眼已经哼着歌做早饭的初九,无奈地摇摇头去阳台上打电话去了。其实,初九这样也挺好的,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院长赵怀礼接得很快,声音带着爽朗,“小鱼,你们今天回来,是不是?已经给你们分配好工作了,吃完早饭就赶紧回来吧!”
“您也不说让我们回去吃?你这也太抠门了吧!”余初阳嘟囔着。
赵怀礼哼了一声,嗔道:“你都吃了我18年的饭了,好不容易给你送出去了,我还能再让你吃我的?也就是你不会做饭,要是一飞给我打电话,我准跟他说带点早饭回来给我。”
“”余初阳严重怀疑他的抠门技能是从院长那里学来的,都是这种连吃带拿,有时候更是恨不得把羊都给薅秃了的性子。
赵怀礼又继续说,“还有事?没事我就挂了,我还等着去叫那群小崽子吃饭呢。”
“那个是有点儿事儿,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余初阳突然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才好了,他明明年纪也不小了,跟院长说谈恋爱这事儿时,还像是早恋似的胆怯得不行。
毕竟,他青少年时期对谈恋爱这事儿也是有心理阴影的。
赵怀礼对他们宠是宠,但管得严也确实严啊!
孤儿院禁止他们在高考之前谈恋爱,如果违规,那可是要关小黑屋的。如果实在是管不了,赵怀礼就会把他们赶出去。
院长说了,养他们这些孤儿就是为了让他们变成一个对自己、社会、对孤儿院有用的人。而对他们这些孤儿Beta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习。
如果你为了谈恋爱而不学习,或者是你主意大到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而不服从孤儿院的管理,那你就出去自己奔前程吧!
孤儿院资源有限,而Beta孤儿的数量远远多于他们能救助的范围。所以,他们只养那些信服孤儿院规则的人,而不养那些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Beta。
赵怀礼嘿嘿笑了几声,停顿了几秒之后说:“不说是吧!那我就挂了啊!”
余初阳无语极了,院长就是一个人精,明明猜到他大概要说什么却还故意装作不知道。他也不再犹豫直接说,“叔,我找了个对象,我想带他给你看看。”
“哎!勇于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我的乖孩子啊!”赵怀礼叹了口气,随后说,“想带就带回来呗!不过,我还是劝你要留个心眼儿。咱们啊!跟那些有退路的人不一样,知道不?还有,不管你是谈恋爱还是结婚,你需要回馈的钱可不能少。这些,咱们可先说清楚。”
“知道,我又没跟你讨价还价。”余初阳也松了口气,只要院长的抠门人设不倒,那就证明他说的事情不算大事。
况且,他本来也没有想赖账。
毕竟,要是没有院长,他可能就死了,不会有今天。体面的工作、丰厚的薪水,还遇到了一个初九这样的大可爱。
“行了,挂了吧!”赵怀礼又说。
“嗯,我一会就回去了。”余初阳说完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他一转头就看见初九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余初阳突然感到有些紧张,“你你怎么在这儿?”
初九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当然是来叫你吃饭!今天是甜粥,我熬了好久呢。”
余初阳见他没什么异样,才开口问他,“主食吃什么?不会只有粥吧!”
初九自豪地介绍着,“油条,我在楼下买的,还有两个煎蛋。上次从大爷家里拿的泡菜还有一点,够吃了。”
余初阳咬了口油条,“你跟我去了孤儿院之后,不管院长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也不要顶嘴,知道不?”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初九很不满余初阳总是什么都不相信他,还把他当成缺心眼儿的样子。
余初阳给他夹了一块儿酸萝卜,哄道,“嗯,你最聪明。”
“你知道就好,别什么都不相信我。”初九傲娇地看了他一眼。
余初阳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初九也是能把小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都打动,教他做饭又带他钓鱼的主儿,自己应该相信他才对。
吃完饭后,初九又拉着余初阳问,“小鱼,我应该穿什么衣服回去才好?”
“随便穿,这有什么讲究的啊!”余初阳不明白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恍然大悟道,“哦!对了,你别穿浅色衣服,要是去果园摘果子的话,会弄脏的。”
“知道啦!”初九把自己的睡衣脱了,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T恤,“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余初阳点头,“嗯。”
他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初九换衣服,不禁感叹这Alpha的身材真好啊!宽肩窄腰、翘臀长腿,他伸手在初九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手掌被震得都痛了,可真有弹性。
但看着初九那震惊的眼神,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他尴尬地笑了笑,“就看你屁股有点翘,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弹性。”说完之后,他感觉自己比初九都要傻气了。
初九抿了抿唇,站到他面前说,“小鱼,你想不想?”
“”初九那傲人的尺寸,现在正昂首挺在余初阳面前,再看一脸纯真表情的初九,他觉得自己无意间搬起的石头精准地砸脚趾头上。
初九见余初阳没有拒绝,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床上了——
第44章 孤坟场
孤儿院在郊区, 占地面积不小,建筑不多,大部分面积都被他们开垦成果园、菜地之类的用来种农作物。毫不夸张地说, 周围十里都见不到什么人家,也就是因为比较荒凉, 所以政府才会以很低的价格租给他们。
回孤儿院依然是吕行开车带他们, 一路上郁郁葱葱、鸟语花香,风景都不错。
余初阳突然来了兴致,跟一旁的初九说:“我跟你说,这里白天看着好看,晚上荒凉得很。要是把你给扔在这里,你能被吓死。”
“初九胆小?”江一飞侧头看向后座的俩人, 调笑道:“那你还带他回去干什么?孤儿院白天见鬼,也不是第一次了。”
吕行也说:“对啊!夏天咱孤儿院都不用开空调, 你想想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有鬼啊!孤儿院这边就是一片大孤坟场, 开发商都不愿意来这边开发,所以政府才愿意给咱们用。”
“嗯, 不过也幸好因为有鬼,你看一个夏天能省多少电啊!”吕一飞有些怀念地说, “咱们在城里还得开空调, 不过我还是更怀念孤儿院里那种天然的凉意。尤其是下雨天, 电闪雷鸣的, 最适合跟鬼一起睡觉了。”
“真的假的?”初九紧紧搂住余初阳的胳膊, 脑袋缩到他怀里, 不敢相信地问:“小鱼, 你们还跟鬼一起睡?”
“哈哈哈哈。”前座的两人同时发出一阵爆笑声。
“你们别吓他了。”余初阳摸了摸初九的头, 哄道, “孤儿院附近全部都是树,所以很凉快。再说了,哪有那么多鬼啊!就算见那么一个两个,也没什么的。”
“一两个?”初九一脸惊恐地又问,“那孤儿院真的是乱坟岗?”
“对啊!不说了吗?”余初阳他们几个都是从小穷到大的人,能吃饱就不错了,自然什么忌讳都没有了。他也是一副捡了大便宜似的说,“乱坟岗没有开发商要,所以才让我们捡漏了,要不然去哪弄这么一块好地啊!”
“”初九觉得余初阳就是一个抠门儿精。
车子开到一条水泥路上,周遭的树也变得凌乱起来,一看就是到了荒树林。吕行把车里空调关上,顺手打开了车窗,跟后面的人说,“初九,马上就到了,这边就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是不是很有森林小屋的意味了?”
不说森林小屋还好,一说到这些,初九就想起来他们看过的恐怖片,不就是发生在这样的地方吗?
江一飞还恶劣地尖笑了两声,“初九,你可千万别放开小鱼的手,那鬼都是老人了?最喜欢欺负你们这些外人了,小心他们把你带走啊!”
“一飞,你别老是吓他。”余初阳凶了江一飞一句。
江一飞使完坏之后,转头趴在窗口感受着自然风,“我都想回来了,也不知道孤儿院什么时候需要我们回来做贡献,我可喜欢了。”
吕行打断他的美梦,“必须得等你还完钱之后,院长才会愿意让你回来。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回来之后,可就没有工资了,只有吃喝的钱,你的后半生就为这些弟弟妹妹们奉献了。”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余初阳把手伸出窗外,感概道,“能为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做些贡献,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了,钱什么时候都挣不完,没什么意思,我就觉得孤儿院还挺有意思。”
吕行也说,“嗯,那等老头他们退休之后,我们几个回来接手,我管账、你管人、小飞去教学生,挺好。”
“那加油!咱们这几年在外面再多攒些钱,回来也算是有些私房钱。”余初阳憧憬地说。
其实,他以前想的就是等他自由之后,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但,他没有跟别人说过他感兴趣的就是回到孤儿院。
没想到,他的两个兄弟跟他的想法一样,这真是意外之喜。
吕行远远就看到赵怀礼在大门口等着,院长今年六十来岁,精神飒爽,眼神慈爱而睿智,那是一个高而瘦的老头,头发梳理得很仔细,没有一丝的凌乱。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如山般存在的院长也有了银丝。不过幸好,他们也已经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
他直接把车开到一旁的树林里,对着大家说,“就停这儿了,下车。”
孤儿院有专门招待外人的停车场,但是他们这些孤儿回来时,总是随便乱停,他尤其是喜欢停在孤儿院外面的这些树林里。再慢慢地走到孤儿院里,就好像他们是在回家一般。
“呀!这老头是不是想我们了?还特意出门来接?”江一飞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余初阳见初九还抓着自己的胳膊,就安慰道:“你别紧张,院长很好。”
“我没紧张。”初九嘴上说着不紧张,但心里快紧张死了。他不知道院长会不会喜欢自己,尤其是他现在既没有工作,又没有记忆。万一院长觉得自己不好,非要余初阳跟自己分手,那该怎么办?
“嗯,不紧张就好。”余初阳拉着他下了车。
江一飞欢快地冲着赵怀礼摆手,“老头,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赵怀礼乐呵呵地往他们这边走,“这不是等你们回来做苦力吗?小鱼呢?”
“这儿!”余初阳喊了声,随后松开初九的胳膊,大步往院长身边走。
“呀!院长,你都有白头发了,你可得好好保养,要不然小一茬的崽子们该叫你爷爷了。”江一飞搂了下院长说。
他们这一批孤儿来时,赵怀礼正值壮年,精力也足,对他们这一批孤儿要求也是最严格的。所以,他们这些孤儿现在的工作都还不错。
就像他在大学里做老师,吕行在行业Top公司做财务,余初阳在民政局做调解员。
“小飞,你可真会说话。”吕行也抱了下院长,晃了下手里的东西,笑道,“给你带的茶叶,公司发的。”
“你就不会说是你自己买的?”赵怀礼吹胡子瞪眼道。
“我们得你真传,都抠门儿不行,哪会花钱给你买什么?”余初阳凉凉地在一旁补充道。
赵怀礼一巴掌拍在了余初阳胳膊上,嗔道:“你小子,你连个赠礼都没有给我带?”
“我”余初阳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拿出来一块昨天从烤肉店里拿的薄荷清口糖,“给你。”
“你小子,可真行。”赵怀礼毫不客气,直接从他手里把糖接了过去,看向他身后,问,“这个就是你对象?”
“嗯,我对象初九。”余初阳拉着初九说,“这是我们院长。”
赵怀礼打量了一下初九,随后疑惑问:“初九?”
“对,院长好。”初九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还附赠了一个招牌露齿笑。
赵怀礼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直接跟他们说,“回去吧!今天食堂做了好吃的。”
“这么好,不会是特意欢迎初九的吧!”江一飞在一旁调侃,“院长,哪天我要是带对象回来,你是不是也会特意欢迎?”
“你也找对象了?”院长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吕行,疑惑道:“不会也是个Alpha吧!”
“我哪有对象?我这不还在攒钱吗?”江一飞摇摇头,又问,“我还是比较喜欢Beta,你呢?吕行。”
“我也觉得Beta比较好。”吕行看了眼江一飞后,又转头问院长,“我听说最近又来了几个小孩?”
“是啊!我头发都愁白了。”赵怀礼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都是几个月的奶娃娃,真的是,养不起为什么非要生呢?”
“什么人放到这里的?就不能让他们父母带回去吗?”余初阳有些不满地说,“老头,就这种父母健全的,咱们都不应该再收了。孤儿院本来就是为了养那些真正的孤儿,又不是为那些生了Beta之后不喜欢而丢弃的正常夫妻做退路的。”
“就算给送回去或者不收,那些孩子因为自己是个Beta不被父母期待,回家之后不也是受苦吗?”赵怀礼看了看他们几个人,语重心长道:“我们养着,他们也能正常地长大、上学,说不定还能像你们一样有一个好的工作,是不是?能帮一个是一个,再说了,现在咱们不还运行良好吗?”
“你就是个烂好心。”余初阳嘟囔道,其实他也知道这些Beta在孤儿院生活是最好的,如果他们不收,那些弃儿不一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他上大学时,他的一个室友就是AO父母,室友父母一直想生一个Alpha或者Omega,没想到却生了一个Beta。
室友说他小时候父母就很不喜欢他,在他的Alpha弟弟出生之后,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父母所有的爱和关注、家里所有的资源都是Alpha弟弟的。
家里很不支持室友去上大学,认为Beta上大学就是浪费钱。室友跟家里大闹了一场,后来就从家里出走了,室友的生活费、学费都是自己打工赚的。
余初阳当时就想就室友这样既没有爱、又没有物质的家庭情况还真不如在孤儿院长大,毕竟他们孤儿上大学不要学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费补贴。
院长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说:“对,我是烂好心,行吧!”
余初阳抿了下嘴唇,轻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突然叫我们回来?”——
第45章 不丢下你
现在根本就不是他们做义工的时间, 而且由于孤儿院的性质,赵怀礼其实不太愿意让他们这些已经走了的人再频繁回来。
孤儿院还是相对封闭一些,才更方便管理。如果整天有外人来来往往的话, 很不利于让现在的孤儿们安分生活。就像是你一直在某个环境中,你不会觉得自己生活得好不好, 因为没有对比。
但是, 如果每天都有外界的人来来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那你就会对现在枯燥、贫困的生活感到厌烦。
“嗯,是出了些事情,一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赵怀礼说完之后,又跟其他三个人说,“咱们菜地里的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辣椒都能吃了, 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菜地里看看,等傍晚帮忙把菜摘回来, 再浇浇菜地就可以回去了。”
“老头, 我给你浇菜地,你是不是得让我带些菜回去?”江一飞毫不客气地说。
“带呗!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今年种的太多了。你们要是闲着没事,下个周可以再过来, 帮忙把菜给卖了。”赵怀礼也不客气地说。
“”江一飞心想这老头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吕行往后山看了看, “今年的果树怎样?桃子甜不甜?我想吃桃。”
“甜, 昨天几个义工过来刚摘了几大框, 你们想吃就去办公室里拿。”赵怀礼笑着说, 这几个孤儿都是出生之后就被扔到了孤儿院里, 那时候孤儿院的经营不好, 大多数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 他们也是他当成孩子照顾大的。
当然, 这也就代表着虽然都是一个孤儿院的孤儿,但他们仨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而当时在大学选专业时,他们仨的学校、专业,都是他亲自把关的。目的就是为了等他以后不能工作时,能靠他们把这个孤儿院支撑下去。
只是,这个想法他还没有跟他们仨说过。毕竟,这是他的私心。
接手Beta孤儿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经营需要付出极大的心力,但却很难得到什么荣耀。明明是慈善性机构,政府的支持却是长久缺位状态。这对于现有的社会来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可这样的“理所当然”本来就是一种不正常。
他年轻时也不止一次抱怨为什么A、O社会福利院有那么多的政策支持,而Beta却要靠自己自负盈亏。后来,经历过一次次的碰壁之后,他也变得更“识相”一些了。
毕竟,当局是Alpha当政,他们的家人是Omega。而Beta虽然占据了社会的大多数岗位,却很难走到重要岗位,所以Beta的社会保障差是可以预期的。
而经过这么些年的争取,Beta孤儿青少年时期虽然过得比较艰难,但只要一旦能考上大学,相应的政策还都不错。他们仨就是这些政策的受益者,他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赵怀礼觉得等他把孤儿院真正交到他们手里时,他们一定能做得比他好。不过,现在他还能支撑下去,而他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再享受几年轻松生活比较好。
毕竟,一旦接了孤儿院,很难再像现在这么无忧了。虽然,他们现在可能并不觉得自己过得轻松。
他们一群人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弟弟妹妹,每个人看到他们时都欢快地过来打招呼。不少孩子眼睛里都透露着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余初阳觉得在他们身上仿佛能看到当年的自己。
只不过,现在的孩子比他们当年生活得更好就是了。
初九看着那些孩子,不禁想当年的小鱼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他能在这些孩子脸上看到孤独,那种被抛弃感他有时候也在小鱼身上见过。每次,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抱住小鱼。他只想在小鱼脸上看到开心,而不是孤单和失落。
余初阳见初九眼神里都透露着心疼,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这个Alpha一点都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他捏了下初九的手指,拉回这人的思绪,“一会我带你去吃桃,那个桃树还是我们小时候去种的,可争气了,每年结的吃不完。”
“好。”初九不禁握紧了余初阳的手,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小鱼,不让他再受委屈了。
江一飞也在一旁说:“我最喜欢春天,漫山遍野的粉色桃花,又香又好看。”
“你们小时候可太淘了,还总是带着小弟弟妹妹们去后山的果园乱转。”赵怀礼想起过去的日子,眉眼都舒展了,“我记得那时候你们大概也就十来岁吧!你们几个人在果园里捉迷藏,你们都回来了,但是却把一个妹妹落下了。还是晚上查宿舍时,老师才发现丢了个人。我带着老师翻了半个山头才找到她,那个妹妹吓得哭了好几个晚上呢。”
“你也没有放过我们啊!”江一飞不满地说,“是她非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她不跟着一起回来,这能怪我们吗?”
吕行“嗯”了一声,补充道:“明明是一群人做坏事儿,你就罚我们仨,我们可是洗了一个周的碗呢。”
“对啊!”余初阳想想就绝望,那次惩罚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几百个碗啊!每次洗完都大半夜了,累得我腰都抬不起来了。”
“我就是故意罚你们的,你们仨主意太大了。”赵怀礼看着他们说,“我就没见过比你们仨主意还大的孩子,都是表面上看着乖巧得很,实际上什么事都敢干,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事,我得挫挫你们的锐气才行。”
他不是不知道孤儿院的孩子们拉帮结派的,但是他是一个院长,既是所有人的大家长又是一个管理者。他得在明面上做到一视同仁,不能表现出对某个孩子的过度偏爱,也不能刻意忽视某个孩子,这样才更利于关系的平衡。
所以,只要不发生太过分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管。小孩子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大人掺合太多相反地会激起更大的矛盾。
而余初阳他们仨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也是一个小团体。
江一飞小时候体质差,其他小朋友老是喜欢捉弄他。但江一飞脑子又很好使,所以那些捉弄他的小孩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老师们就当成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也都是口头教训几句,没怎么使劲管。
但是,这仨孩子加一起就跟祸害似的。他们在知道捉弄江一飞的孩子怕鬼之后,就到处宣传宿舍区闹鬼。这还不算,他们仨还不定期地大半夜不睡觉,披着被单子吓人。
那天刚好是个大风天,这仨孩子就站在窗户口,白床单飘飘荡荡,仨孩子脸涂得刷白,嘴唇血红,不知道从哪找了假发,那样子跟鬼也没有区别了。不光给那个小孩子吓得够呛,连巡逻的老师都吓得半死。
他知道是这仨孩子搞的鬼,但也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只能暗搓搓地找个机会惩罚他们,也是借此给他们定定规矩。
跟大家分别之后,余初阳带着初九去了后山,后山的面积更大一眼望不到边儿,种着各种果树,主要供他们孤儿院里的人吃。当然,果园里的各种工作也是他们自己做的。
余初阳指着桃树林说,“这些都是我们种的,每年都是我们浇水、施肥、杀虫也是我们做。是不是长得很好?”
“嗯,你们真厉害。”初九仰头看挂着红艳艳桃子的树干,忍不住转头搂住了余初阳,“小鱼,要是我跟你一起长大,该多好啊!”
如果能一起长大,那就是他跟小鱼一起捉迷藏,一起种果树,晚上还能一起睡觉。要是院长惩罚小鱼,他一定会帮小鱼刷碗,不会让小鱼累得腰疼。
“可别了,你不知道这些果园晚上其实也挺吓人的。”余初阳又想起了刚才院长讲的事情,他有些好笑地说,“就那个被落下的小女孩,吓得回去发烧了好几天呢?你说说要是那个人是你,你不得吓死了?”
“那你会把我丢下吗?”初九很认真问。
“怎么可能,我肯定一直抓着你的手。毕竟,你这样的胆小鬼可耐不住吓。”余初阳抓着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这样,你就不会丢了。”
他也忍不住想了下小时候的初九应该也是一个可爱小朋友吧!如果,这样一个爱撒娇长得又好看的弟弟整天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哥哥”的话,他应该会把这个小Alpha保护得很好吧!
不过,他并不情愿他们一起长大,像现在这样的相遇就挺好。因为小时候他们生活得并不轻松,他不想初九跟着他一起吃苦。况且,Beta孤儿院里全部都是B,大家都是限量资源的竞争者。如果出现他这样的一个异类,一定会被欺负得很惨。
他记得院长曾经捡回来过一个Omega,在他们孤儿院里根本就生活不下去。老师不注意时总是有人欺负那个O,包括但不限于抢O的食物、衣服,还把O的书都给扔了。后来实在没办法了,院长又把那个O送到邻市的Omega孤儿院去了。
“放心,我会一直抓紧你的。”初九另只手搂住他的腰,脑袋放到余初阳肩膀上,嘟囔着,“小鱼,我好喜欢你啊!”
余初阳被他这句话哄得心里软乎乎的,不禁也回了句:“我也喜欢你。”
他们俩在果园里转了好一会,初九想吃梨,余初阳就帮他摘了几个。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俩就回去了——
第46章 挑鱼刺
吕行跟江一飞也在菜地里摘了不少菜, 光是西红柿都整了两大篮子。
江一飞洗了个西红柿就啃了起来,看到他们俩回来,热情地推销道:“你们要不要带些菜回去, 这个西红柿可比在超市里买得有番茄味儿多了,你值得拥有。”
“好啊!刚好初九喜欢做番茄炒鸡蛋。”余初阳见江一飞吃得那么香, 也过去洗了两个, 自己一个,又递给了初九一个。
吕行拿了根黄瓜吃着,“这个黄瓜也好吃,脆生生的,你们也可以带回去。”
赵怀礼远远看过来就见几个人正坐在凉亭里闲聊着,他走过来说:“该吃饭了。”
“呀!我面子不小啊!”江一飞拿了个西红柿递过去, 笑嘻嘻道:“老头都来请我去吃饭了?”
“你想多了,我是来请他们仨的。”赵怀礼也没客气, 接过西红柿甩甩上面的水后直接咬了口, 满意地说:“今年的西红柿很不错,食堂都用不完了。”
“我们刚还说要带走一些呢。”江一飞他们跟着院长往食堂方向走。
赵怀礼嫌弃地看着他, “你们还真连吃带拿的啊!其他的义工可不像你们仨似的,每次回来抠门得连礼物都不带, 走的时候还总是顺点东西走的。”
余初阳丝毫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反而理所当然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 当初种西红柿、黄瓜的时候, 我们仨都回来了吧!我们自己的劳动果实, 为什么就不能享用呢?”
“刚才我还帮忙摘了那么多菜呢, 我就不能吃几个?”江一飞也反问。
“就你俩话多。”赵怀礼看着吕行, “小行, 还是你最好, 每次回来都带东西。”
“院长,您这是点我俩呢?”余初阳指了指自己,“不过你说任你说,我俩脸皮厚,无所谓。”
初九看他们几个这斗嘴的场景有些羡慕,他好像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余初阳。他本来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余初阳,但今天这些场景让他觉得他也只是余初阳人生中的某个角色,而不是全部。
赵怀礼见初九慢慢落在后面了,就回头问了句:“初九,在我们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这里环境很好。”初九没有说谎,这个孤儿院占地面积不小,到处都是果树、菜地,他还看到后山养的有走地鸡。
他好像还听到了鸭子叫,听余初阳说这里有池塘,里面养了鱼,鸭子白天也会去池塘里玩儿。
这样类似于自给自足的生活,是真的很令人向往。怪不得余初阳他们都想回来,他都想在这里住了。
“嗯,这都是我们带着孩子们一点点开垦出来的。”赵怀礼若有所思地说,“三十年前,我带着第一批孤儿来到了这里。政府说,这里很适合做孤儿院,地方足够大,租金也便宜的很,算是给我们的最大补助了。当年这边除了孤坟,什么都没有。穷都不怕了,难道我们还怕鬼?”
“是啊!我小时候,咱们宿舍楼后面还没种那么多果树,那时候晚上还能看见鬼火呢。”余初阳也很有感触地说。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叫鬼火,还觉得很好看。只要一看见就会把江一飞跟吕行叫醒,他们仨很新奇地一起趴在床上往窗外看。
“一刮风才好玩儿,呜呜的,跟鬼叫似的。”江一飞也讲了起来,“那时候的玻璃哪像现在这么隔风啊!当年外面刮着大风,屋里能鬼叫一个晚上。”
“嗯,晚上还挺冷的。”吕行手插兜里,看着他们几个人,“一到冬天,一飞你的脚就特别凉,还非要跟我们俩一起睡。不让你睡,你就哭。小鱼冬天自己都暖不热,你就会钻我被子里,我到现在对冬天的记忆还是你冰凉的脚。”
赵怀礼也感叹道,“是啊!当时多苦啊!经过这么多年,终于好了一些了,真是不容易。”
“这不是小鱼、一飞、小行吗?”他们几个一走进食堂,厨师大叔们就乐呵呵地给他们打招呼,又看到初九,“这个谁啊!没见过。”
院长也笑着说:“这个?是小鱼对象,叫初九。”
大叔惊讶道:“小鱼都找对象了?我还以为一飞会先找呢?”
江一飞也很无奈,好像每个人都这么觉得,但其实他母胎单身到现在,他无奈道:“叔,我一门心思都在怎样让咱们孤儿院变得更好,哪有时间来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啊!”
赵怀礼拍了下他的后背,没好气道:“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快点吃饭吧!”
大叔给没把菜端了出来,还调侃着说:“我还说咱们院长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菜呢,原来是你们都回来了。”
“我就不能是做给自己吃的吗?”赵怀礼也说。
大叔摇摇头,“你要是自己吃,才不会选这么多菜,这各个口味的,一看就不是一个人过来。”
余初阳拉着初九坐到了他身旁,小声说:“大叔做的菜很好吃的,你尝尝。”
“嗯。”初九夹了块红烧鱼在自己盘子里把刺挑完之后,又放到了余初阳盘子里。
余初阳很自然地吃了起来,他这口刚吃完,院长也给他夹了块,笑着说:“小鱼这找到对象之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轻松些了?吃饭都不用帮你挑鱼刺了。”
“老头,你平时也很少给我挑鱼刺啊!”余初阳看着这个明显见老的院长,眼睛有些酸涩。
院长在他心里相当于父亲的角色,考上大学从孤儿院搬出去之后,他没有理由再回来长住。只能在各个义工日回来看看院长,平时他们虽然也会聊天、打电话,但那都没有见面更直观。
他不明白孤儿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院长本人出了什么事才把他们都叫回来。不过一想到有不好的可能性,他就开心不起来。
“咱们一起吃饭时,我哪次没有帮你挑?”赵怀礼把挑好的一盘鱼肉端给他,老父亲般语气地说,“吃吧!下次就不给你挑了,好好珍惜吧!”
江一飞给院长盛了碗汤,在一旁笑说:“老头,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干,你给我挑,反正我什么都吃,也不挑食。”
赵怀礼瞥了他一眼,随后跟吕行说:“你给他挑,我这眼神都不好了,就不一个个伺候你们了。”
初九对他们几个的关系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原本还以为余初阳在孤儿院过得很不好。但没想到院长会对他们这么好,就像是家里的长辈似的处处关心、操心他们。
余初阳小时候吃鱼时总是会卡到鱼刺,但是他又很喜欢吃鱼。他就让江一飞帮他挑,江一飞是一个很乖的弟弟,很听他的话,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江一飞挑鱼刺很慢,都不够他吃得。一顿饭下来,俩人都吃不饱。
有一次,院长发现了这件事,每次吃鱼时,都会帮他挑鱼刺。尤其是每年大家一起过月度生日时,总是有一道鱼。虽然院长没有特别说过,但余初阳知道那道鱼是给他做的。
吕行悠闲地吃着自己的饭,看着桌上的几个人,不自觉说:“我可没有让你照顾,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是吗?”
“是,你最不让人操心了。”赵怀礼由衷地夸了这么一句。
江一飞看着赵怀礼问,“小鱼新找了对象,你都不好奇?我还以为你得盘问到人家祖上十八代呢,老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赵怀礼乐呵呵地说:“我不盘问还不好吗?我这不是尊重你们的选择?你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能选不好?”
“你突然这么冷静地接受了,我也觉得不敢相信。就我已经做好了你会生气或者暴怒的准备了,谁知道你就这样无波无澜,太难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余初阳也有这个疑惑,他本来也做好被院长盘问的准备了,没想到院长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甚至连一句疑惑都没有。
初九也看向院长,他本来也很紧张,但没想到院长这么和气。
赵怀礼指着他们几个,“你们啊!赶紧吃饭吧!还非要我跟对待青春期少年早恋似的,板着脸拆开你们吗?你们几个年龄也都不小了,有自己的判断了,我就不想再管你们了,你们自由了,不好?”
“这突然的自由,让我不敢相信。”余初阳说。
其他两人也是齐齐点头,江一飞还说:“我还以为你要棒打鸳鸯,我都做好看戏的准备了。”
“谁不是呢。”吕行也毫不客气地说,“我连劝你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你这回直接做好人了。”
“我本来就是好人,你们才都是兔崽子,怎么能这么想我?”赵怀礼又招呼着初九说,“千万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自己夹,都是自己人。”
“好,谢谢院长。”初九很认真地说。
“你能跟小鱼在一起也不容易,你也辛苦了。”赵怀礼也感概了一句。
孤儿院出身的Beta,孤身一人,身后没有家长的支持。甚至是还背负着一大笔债务,能跟他们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了。
所以,不论是哪个已经出去的孤儿再带着对象回来,他都是支持的——
第47章 老板姓陈
果园草地上, 余初阳跟初九悠闲地并排躺着。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一阵风袭来,不规则光影随着树叶摆动而不断发生变化。午后易困, 空气中弥漫着懒洋洋的气息,连蝉都下班去午休了。
余初阳也犯懒了, 他半眯着眼睛, 慢吞吞地转头问,“这边风景是不是很好?”
初九牵着余初阳的手,整个人磨蹭蹭地靠到了他肩膀上,“嗯,这是你生活过的地方,我很喜欢。”
“以后, 等我还完钱之后,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来吗?”余初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初九给他一种不管他要干什么、去哪里, Alpha都会陪他一起做的错觉。尽管, 他也知道现在的初九不记得以前且总有一天Alpha会记起来。不过,余初阳总是会习惯性忽略初九存在离开他的可能性。
“我愿意,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休想丢下我。”初九搂住他的腰, 侧过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余初阳不好意思地说, “你别这么粘人, 松开我, 正经一点。”
初九松开他, 继续躺平看头顶的那个大又红的桃子, 他觉得害羞的余初阳比桃还要粉嫩可口, “好, 那我们回家之后再亲。”
“”余初阳有些无语地瞪了初九一眼, 这Alpha明明长了一张正经甚至是偏冷硬的脸,怎么会性子这么软呢?
他都有点好奇以前的初九是什么样子了,如果一直这么爱撒娇,那会不会有其他的恋人?
但他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观点,如果初九有其他的恋人,那么对方肯定早就早过来了,毕竟他的那两个朋友都找到初九了。要是有恋人,必然不会允许初九跟别人住在一起。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跟初九说:“我要去找院长说说话,你跟一飞他们去玩儿?”
“不用,我就在这儿玩就好。”初九指着一旁的秋千说。
余初阳又不放心地交代:“那你别乱跑,这里还挺大,你要是钻到树林里,我还得过去找你。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知道不?”
初九坐在秋千上晃了晃,笑着说:“小鱼,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我还不能照顾好自己吗?你快去吧!”
余初阳站在他身后帮忙推了几下,才摆摆手说:“那我走了,应该会有些久,你到时候玩无聊了,直接去找一飞他们。”
“嗯。”初九借着余初阳推着的力道,又高高地荡起。
余初阳见他玩得开心,也就放心地去了院长办公室。
赵怀礼已经沏好茶了,乐呵呵地招呼他,“来,咱们尝尝吕行带回来的茶,看好不好喝?闻着还是挺香的呢。”
“老头,你别点了,再点我,我也给你带不回来茶叶。”余初阳直接坐在茶台旁,随手拿起一个桃子就开始啃,看着那清亮的茶汤,笑了两声又说,“我们单位不发茶叶,等中秋节发了月饼我给你带回来。”
“你个臭小子,心眼儿忒多。”赵怀礼端起茶杯抿了口,随意地说,“就不能是单纯的让你喝茶?”
“单纯喝茶你就招呼大家一起来了,你现在可是私下找我喝茶。”余初阳靠在椅背上,又调侃了句,“‘喝茶’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你啊!”赵怀礼从一旁拿出了厚厚一沓合同递给他,抬了抬下巴,“看看。”
“土地置换、转让合同?”余初阳一翻开就看到了无止境集团几个大字,他有些头疼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隐隐的猜测,这几年惦记他们孤儿院这块地的开发商不少。毕竟,这地已经不是当年的乱坟岗了。
他们在这里种了果树、开辟了蔬菜区、养殖场,不止一个开发商想直接把他们这块地改造成度假山庄。
不过,他们已经跟政府签了70年的合同,这在当年也算是一种政策的扶持。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用心地改造这片地。
到现在为止,合同期还没有过一半呢。所以,他倒也不太慌张,毕竟想把他们赶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往常那些开发商都被院长直接赶走了。但今天这个合同都已经送到他面前了,也代表着这个开发商地位不低啊!
“意思就是无止境要用一片荒地来换我们现在的孤儿院,那片荒地就跟咱们三十年前的地差不多。”赵怀礼喝了口茶,指着“无止境”那三个字说,“你知道这家的老板姓什么吗?”
“姓什么?”余初阳叹了口气,原来真的有大事发生啊,怪不得院长看起来愁容满面呢。
赵怀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老板姓陈。”
余初阳不明白陈怀礼怎么这么郑重地说姓陈,他抽了张湿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手指上的桃汁,挑眉问,“姓陈?所以呢?比我们姓余的高傲?您搁我这儿卖什么关子啊!我还得给您当捧哏,您才能说下去?要不,我把一飞叫过来?”
“你再跟我阴阳怪气,看我不打你!怎么,我拿不动刀了?管不住你了?”赵怀礼瞪了他一眼,茶都喝不下去了,咚地一下放到了桌上,杯里的茶都震出来了,他声音也不禁大了些,“你知道上一次跟着陈董事长过来谈合作的陈家大少叫什么吗?”
“不知道。”余初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隐隐有个怀疑,可他还是想听院长亲口说出来。没有盖棺之前,他就不能下那个定论。
“陈竟为。”赵怀礼看了眼窗外,这边刚好能看到桃林,自然也看到了正在荡秋千的初九。他第一眼就看出初九不对劲,这个Alpha虽然气质变了,但跟那个陈竟为陈家大少一模一样。
他不觉得这是个巧合,但他现在还说不好事实到底怎样,所以今天一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陈竟为?”余初阳把合同盖上放到一旁,认真道:“院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
“那个初九,你是怎么认识的?他跟陈竟为一模一样,我可不认为有这么巧的事情。”赵怀礼目光一直放在那个合同上,悠悠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对不?”
“他是我捡的,他失忆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认识我。”余初阳不想把他跟初九的认识当作是一场阴谋,毕竟他想不出来这样有什么可图。
余初阳不认为自己一个孤儿值得一个集团大少委屈成这样,可这一切又该怎样解释呢。
“我说他看起来怎么跟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了,怪不得呢。”赵怀礼又继续说,“陈家跟政府一起来找我协商要把咱们孤儿院迁了,相当于咱们要再开一次荒。那个地方比这个地方小了四分之一,不过他们愿意帮我们盖好基础的建筑。”
“这是逼咱们走呢?咱们要是不走呢?他们用这么大的地方干什么用?”余初阳很不甘心,为什么他们弄好一切后,却又被别人摘了果子。
但同时也很无力,陈家已经把政府关系都打通了,看来对他们这块地是势在必得了。
赵怀礼喝了口茶说,“他们用来建度假山庄,这不是现成的吗?有果树、菜地、养鱼、挖藕。不是城里人都喜欢吗?感受山村气息,对了,那个大少说咱们养的鸡也不错,可以让客人去树林里拣鸡蛋。他是不是很有想法?”
“呵!是很有想法。”余初阳点头,树林拣鸡蛋业务是他们孤儿院犯了错误的小朋友去做的,没想到陈大少竟然还能用这个来赚钱,是挺有商业头脑。
再对比现在的初九,他就更气了。他所认识的Alpha,傻兮兮,只会花钱,一毛钱都拿不到家里来。他可真是倒霉,自己的家将要被他当作家人的那个人给偷了。
随后余初阳又不满道,“可,那他们也不能抢我们的地方啊!这个地方政府不是已经特批给我们了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卦呢?”
“也不算变卦,这不是一直都在谈判,拉扯吗?他们愿意补偿我们五个亿,并帮我们建宿舍。而且我们孤儿院后续的搬迁工作,他们也愿意帮忙。”赵怀礼见余初阳都已经上头了,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安抚道,“固定部分暂时谈成这样了,继续谈判的话,可以从其他金钱之外的方面再谈,你觉得怎样?”
余初阳眼睛瞬间瞪大了,正吃葡萄的手也顿了一下,他磕磕绊绊地问,“老头,你说他们愿意赔我们五个亿?真的假的?”
“你心动了?”赵怀礼反问。
“是有点心动,毕竟我这辈子都挣不了那么多钱啊!”余初阳继续吃着葡萄,“但,那我们也不能走啊!咱们用了快十年才弄成这样吧!怎么能他们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吗?”
“谁想走呢?我一直以为这里会是我最后的归宿呢。”赵怀礼沉默了半晌,随后问他,“那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第48章 你想开荒?
孤儿院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花都是他们亲手弄的, 是所有在这里生活过的Beta孤儿们的原点和未来的归处,不是给一笔钱就能买断的。
他直到现在还能找到自己种的那些树,还记得当年挖池塘时, 他跟江一飞打闹,结果一不小心把吕行推到了坑里, 还把头磕破了, 导致吕行额头上留了个疤痕。
每年秋季他们还会组织已经离开的孤儿们回来挖藕,这既是一个传统活动,也是邀请大家回家看看的意思。
若是孤儿院都没了,那些暂时离开的人,他们还能找到自己的来处吗?他们想家的时候,要到哪里才能排解自己的孤独感呢?
“估计我们到最后也只能搬走了, 毕竟他们那边跟政府的关系更好,咱们这边比不上啊!”赵怀礼看他又吃又喝的, 忍不住探头问, “我请问,您, 就一点都不愁?”
“我愁什么?我愁有办法啊!我一没钱、二没资源、三没人脉,我就能吃, 这算不算优点?”余初阳吃完水果, 又开始剥干果, 他嗤笑一声, “那你们下次再见面, 有饭局的话可以带着我。我争取吃穷他们, 可以吗?”
“你可别不放在心上, 这件事跟你非常有关系。”赵怀礼深深看他一眼, 继而认真地说, “等我退休之后,准备把孤儿院交给你。以后你是想待在这里,还是再花十年开荒,随你选。”
“哈!我?”余初阳吓得一颗花生仁卡在了嗓子里,他猛地咳了起来。
赵怀礼看他脸都憋红了,赶紧在他后背猛拍几下,又递了一杯水过去,尽量云淡风轻地说:“你太感动了?也不用感动成这样,现在这片江山,我都给你打好了。你要是自己非要去开荒,我当然也不会拦着你。”
“不是,老头,你怎么想的,就我这样的不靠谱的人,能接你的班儿?”余初阳确实被这个消息吓到了,这也太难猜了吧!
毕竟,从小到大他应该是孤儿院里受罚次数最多的人了。每次干完坏事之后,不管他是受害者还是主导者,都会被罚。
别人被欺负后,都会有老师或者院长做主讨回公道。他们仨受完委屈之后,可能还会跟着坏孩子一起受罚。更别说等他们报复回去之后,还要再领一轮罚了。不过,这也导致了他们仨更自立自强,报复回去的方式也更隐秘了。
余初阳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面前一脸慈爱的赵怀礼,难道这老头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培养”他们。可是,这也太变态、太难猜了。
他们没有走歪,全靠自我底线阈值较高是吧!
“要不是为了让你接班儿,我至于费那么大劲儿让你去婚姻局啊!”赵怀礼见他冷静之后,又坐了回去,也扶额感叹道,“就你们那个单位,全部都是关系户,根本就不对外招人。我为了让你进去,我请人吃了多少次饭,你知道不?”
“那我把饭钱还给你?您可真是辛苦了。”余初阳知道院长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把他弄进去,但他从来都没有往让他接班这个方向想。于是提出疑问,“我进的又不是规划部,而是婚姻局,我一个离婚调解员,对我回来继承孤儿院有什么助力?”
“我那是让你多多感悟人生,毕竟管理一个孤儿院,不仅仅是管理各种工作人员,你最主要管的还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赵怀礼又说,“我费力把你弄进去,目的是让你见识足够多的别人的人生,你才能对婚姻、责任、教子有一定的感悟。”
“老头,你可真有先见之明啊!佩服!”余初阳都没想到院长把他弄进去还有这层深意,他一直以为院长是看中他们那个岗位工资高呢。
他的岗位太容易形成工伤了,除了钱他还真没想到院长在意的是那些案子本身。
“所以啊!你还是太嫩了些,好好积累经验吧!”赵怀礼这才意识到话题已经被这小子带偏了,于是屈指在合同上敲了两下,“所以,你看到没有,咱们马上就面临着开荒了。”
巴掌已经打到自己身上了,余初阳也正经起来,坐直身体问,“你怎么想的?就这么搬走了?不能再谈判谈判?”
“这已经是舌战多轮的结果了,要不然,你以为他们随随便便就能给五个亿啊!”赵怀礼又说,“本来陈总跟陈大少隔三差五轮番过来聊聊,这俩月那集团就跟突然消失了似的。我打听了一下原来是无止境的老陈总去世了,陈大少不知下落。没想到,现在陈大少在你那儿啊!”
“初九他爸死了?”余初阳也惊讶了,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出儿。
“所以,你知道初九就是陈竟为?”赵怀礼眼睛一眯,反问道。
余初阳点头,也不再隐瞒:“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叫陈竟为,但我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他跟咱们孤儿院有什么牵连,老头,你不会觉得他出现在我身边跟咱们孤儿院有关系吧!我觉得,你想多了。毕竟,这世界上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但是,这句话一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是啊!这世界真的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刚好无止境在跟孤儿院谈判,他就捡到了失忆的陈大少。
“我个人是不愿意往这方面猜的,但你也知道,天上不会随随便便就掉馅饼。”赵怀礼看着他,继续说,“当时谈判中,我一直表达的意思都是我总要退下去的,我的继任者不愿意搬。年轻人不能吃苦,怎么有毅力去开荒?”
“你的继任者?”余初阳指着自己,眼睛都瞪大了,“您不会说的是我吧!”
“你以为呢,我不是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吗?”赵怀礼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妥,而后更加理所当然地说,“我不能跟他们撕破脸,我只能周旋。你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们来谈判一次,我就得把这个谈判结果跟你讨论一次。而你,每次都不满意。所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你。”
“合着,我就是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坏人?”余初阳无语极了,但这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谈判方式。
结合这个事情,再冷静一想,初九出现在他身边,还合理吗?
余初阳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本以为自己孜然一身,可能要孤独终老了,上天就送了他一个对象。现在他刚幸福了几天,就有人跟他说他对象可能是有目的接近他的。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还完钱就自由了,如果能回到孤儿院接个闲职,整天浇浇树、摘摘果过完这一生就完美了。现在,老头竟然跟他说要把孤儿院交给他,那他这辈子不就是操劳命了吗?
他下楼之后,才发现初九已经不在荡秋千了。
他突然又想,如果初九恢复记忆了,会不会就来继续抢孤儿院呢?
啊!头疼!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复杂了呢?他明明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怎么就牵扯到这些只属于高层的混战里了呢?
“小鱼,你终于出来了!”初九觉得自己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却还没有看到余初阳出来,他就去附近转了转。
这些地方,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就好像来过很多次了一样。但每当他试图想起来些什么的时候,又会头疼不已。
余初阳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脸,不禁哄道:“院长找我聊天,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实在难以把眼前的人跟那个要夺走他们孤儿院的陈大少联系在一起,毕竟这怎么看,初九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就在这儿转了一圈,这边风景真好啊!”初九抱住他的胳膊,“小鱼,我刚才还看到了一只大黑猫,很漂亮。”
“嗯,这多正常啊!那只大黑猫已经十来岁了,她妈妈是一只大白猫,是不是很好玩儿?”余初阳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就不想跟他聊孤儿院的事情了。不可否认,院长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有了芥蒂。
现在初九失忆了,所以也忘记了要跟他们孤儿院土地置换的事情了。但,Alpha总有恢复记忆的一天啊!好像不管是初九还是陈竟为,都喜欢他们孤儿院这块地。也是啊!他们这么多人用心开拓的家园,怎么会不好呢?
“要回去了吗?”初九看他脸色不好,就又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回去吧!也不早了。”余初阳牵着他往果园里走,江一飞跟吕行都在那等着呢。
“好。”初九觉得他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但也不敢问太多。毕竟,小鱼现在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拒绝沟通”几个大字。
江一飞远远就对着他们招手,在见到余初阳的脸色之后,也没多说话,直接问:“回去了?”
“嗯,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大雨。”余初阳轻声说——
第49章 说谎
吕行搬着地上装好的水果往外面走, 江一飞指挥着他们俩,“都来搬啊!这都是我跟吕行特意选的,那几箱是你们的, 你们自己搬。”
“嗯,留给我们就行。”余初阳刚准备搬那箱桃子, 就被初九拉了起来, “你搬菜吧!比较轻,重的我来就行了。”
“好。”余初阳也没有坚持,搬起地上的菜就往外走。
等初九抬起头时,余初阳已经走远了。
余初阳追上前面的两个人,他还没有开口,吕行就问:“你怎么了?是院长跟你说什么了吗?严重?看你那脸拉的, 吓得你家初九都不敢说话了。”
“嗯,有点事情。一会儿, 你们找个理由把我叫走, 再详细跟你们说。”余初阳看了眼身后快跟上来的初九。
“知道了。”吕一飞啧啧了几声,“这才在一起几天啊!你就开始让兄弟帮你撒谎了?我觉得啊!你以后也是一个大渣男!”
“你懂那么多, 你不还是一个母胎单身?”余初阳也开始了无差别攻击,反正他现在心情不好, 谁惹上来都是炮灰。
“小鱼, 你这就过分了啊!”江一飞见吕行被欺负, 立即转头看向初九, 且非常不客气地说:“初九, 你们家小鱼要把你给绿了。”
“!!!”余初阳一抬脚踢到了江一飞腿上, 警告道:“话可不能乱说。”
“小鱼, 你真的不要我了?”初九耷拉着狗狗眼, 撇着嘴可怜兮兮地问。
“你别听他乱说, 他就是看不得我们俩关系这么好。”余初阳瞪了江一飞一眼,随后继续说,“再说,你怎么能那么轻易被别人挑拨呢?你不相信我?还是觉得你不值得我喜欢?”
“余初阳,你这可真会转移话题啊!”江一飞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这混淆视听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禁止秀恩爱啊!”吕行一转头见初九已经被哄好了,他也不禁在心里感叹了句这Alpha可真好哄啊!就这样的人跟余初阳在一起,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几个刚把东西都搬进后备箱里,就看到赵怀礼跟在他们身后。
余初阳晃了晃酸痛的胳膊,不满地说:“老头,你就这么看着我们累成这样,你怎么也不帮我们搬搬?”
“我马上都七老八十了,我还得帮你们搬东西?”赵怀礼也赌气般地瞪着他,“再说了,我都没有嫌弃你又吃又拿的,你还嫌我没有给你送到家?”
“老头,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江一飞摆摆手说。
“没事也不用来那么勤,有事会叫你们过来的。”赵怀礼又拍了下余初阳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有些浑水,咱们别蹚。蹚不明白的,懂不?”
“院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余初阳疑惑地问。
“你已经长大了,我不能强迫你做哪些事情,但我想要你明白,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这个孤儿院。”赵怀礼很认真地说,“这不光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责任。可能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你暂时不能接受,没关系,我还能再担几年。但你时刻要记得你不是孜然一身,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我知道了,我不会做伤损害咱们孤儿院的事情。”余初阳也做出了自己的保证。
“嗯,我相信你。”赵怀礼伸手抱了抱他,又轻声说,“小鱼,我也希望你幸福。但,如果真是裹着糖的刀子的话,我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还有很多人需要你,我也老了,撑不了几年了。”
余初阳抱紧了院长,轻声说,“我知道了,放心吧!老头,你不老,你永远年轻。”
“臭小子,别气我就行了。你刚来院里时,才几个月大,现在比我还高了,你们都长大了,我怎么会不老呢?”赵怀礼松开这个比自己还高大的孩子,又拍了下他的胳膊,“行了,快回去吧!”
“嗯,我们走了。”余初阳摆摆手,转身去了车上。
江一飞坐在副驾上,也对着外面摆手,“院长,我们走了。”
“快走吧!”赵怀礼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才往回走。
车上,吕行看了眼江一飞,示意他赶紧找个借口。江一飞看向后座两个黏黏糊糊的人,有些牙疼。
他实在是不知道余初阳要跟他们说些什么,为什么这些话还要背着他们家的初九。眼下这情况,怎么看都像是余初阳要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江一飞眼神示意吕行:你说,我说不出口。
吕行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地说:“小鱼啊!晚上来我家看恐怖片吧!”
他们以前虽然经常做坏事,但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去欺骗兄弟对象还是第一次,他不光没有经验,主要是心有愧。
“为什么要去你家看恐怖片?”余初阳明知故问道。
他也很少撒这样的谎,毕竟他以前也没有对象啊!
江一飞赶紧补充了句,“你们家初九不是怕吗?那咱们去吕行家看不就好了?”
他心想余初阳最好是有正经事背着初九做,不然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让他昧着良心欺骗初九这么单纯的人,他心不安。
“对啊!你上次不是说你们家初九吓得晚上都睡不着吗?”吕行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现在表情够不够自然,但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撒谎而这么紧张。
余初阳侧头看靠在他肩膀上的初九,温柔地说,“那你晚上自己待在家里,可以吗?”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你要留我一个人在家吗?”初九看出他们不想带他过去,但他不想跟余初阳分开,于是又搂紧了余初阳的胳膊,眨巴了下眼睛,“我自己在家里也害怕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在座的三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是一身寒颤,这也太粘人了点?
余初阳无奈,只能说:“那你也一起去吧!不过到时候你要是再害怕,我可不会哄你的。”
吕行、江一飞: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更好哄,也看不懂谁心眼子比较多了。
“嗯,我不会的。”初九靠在余初阳怀里,捏着他的手指头玩儿,“不过,你真不哄我吗?”
“初九,我长这么大,见过那么多人,就没见过比你还会撒娇的人。”江一飞转过头看他们,“当然,也包括Omega在内,就连我教的那些学生中Omega女孩都没有你会撒娇。”
“我又没有撒娇,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初九又问余初阳,“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余初阳看着初九满含情意的眼神,只能点头,“我喜欢你这样,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是真不想在两个兄弟面前这么黏黏糊糊,但他又拒绝不了Alpha贴到他身上用那种可怜又含情的狗狗眼盯着他。他有理由相信只要他敢说不喜欢,初九就能一直缠着他问下去,直到他说喜欢为止。
吕行听着余初阳勉强的语气,也不禁笑了一声。原来余初阳就是这样被拿捏的啊!
初九“嗯”了一声,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因为你喜欢我,是不是?”
“是。”余初阳已经放弃抵抗了,他可不想初九再跟他探讨一番他为什么不喜欢。
初九见余初阳一直看向窗外,也不说话了。
江一飞用口型问,“小鱼,他怎么了?”
“不知道。”吕行摇头。
就这么沉默到小区之后,吕行解开安全带,看着后排说,“一会儿都在我家集合?”
“嗯,突然想喝点酒,你家还有吗?”余初阳问。
“有,上次我们部门聚餐,我们领导带了一箱酒过去,剩下的我都带回来了。”吕行笑了一声,又说,“白的、洋的、红的都有,你想喝什么有什么。”
“你们聚餐为什么带那么多酒?”江一飞也问。
“老板他对象开了个酒吧,他说要给我们调酒,带来的那一箱酒本来就全部都是打开的。我们部门的人都喜欢喝甜的,调的酒也都是倒大半杯果汁然后滴几毫升的酒。到最后那箱酒也没喝太多,老板他懒得带回去了,我就带回来了。”吕行解释道。
“嗯,我又不挑,随便什么都能喝。”余初阳耸了下肩膀,随意道。
“那你学会调酒没有?”江一飞问。
“没有,我看我们领导就随便从几个酒瓶里各倒一些,最后放片香水柠檬就完事了。”吕行又问,“你想喝?那我去网上找几个教程帮你调?反正我看挺简单的。”
“那还不如我自己学呢,我有点不太相信你的技术。”江一飞又跟余初阳说,“你俩赶紧过来,等会我给你们调酒喝。”
余初阳点头,“我们把东西送回去就过去,等着。”
初九搬着东西跟在余初阳身后,他不知道余初阳到底是怎么了,好像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院长跟他说什么了?
还是说,院长不喜欢他,不想让小鱼跟他在一起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初九心里就闷闷的。突然感觉手里的菜好重,他都快搬不动了。但小鱼都不回头看他一眼,他也只能认命跟上去——
第50章 小鱼,我好爱你呀!
他们俩一到家里, 初九就搂着余初阳,“小鱼,你是不是不开心?”
“也没有不开心, 只是有一点点困扰而已。”余初阳回抱住他的腰,轻声问, “初九, 你有没有想起来一点什么?”
“没有,你最近怎么总是问我这个问题?”初九捧住他的脸,凑到他眼前,“你的困扰是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他也想帮余初阳解决问题,就算他解决不了他也想听听余初阳的倾诉,可为什么余初阳什么都不跟他说呢?难道, 自己就这么让人不可信吗?
“对了,上次那个警察, 就是那个给你便利贴的警察, 你还记得吗?”余初阳扣着初九T恤上的贴画,“就那个说是你朋友的那个, 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忘了。”初九眼睛都不眨地说, “说他干什么啊!一个路人而已。”
他一点都不想跟以前的人有什么牵扯, 自然也不想把跟董政屿联系的事情告诉余初阳。不然要是让余初阳知道了, 以这个理由而不要他了怎么办?
余初阳听完初九的话后心都凉了, 明明初九已经把董政屿的好友给加上了, 为什么还说不认识呢?
所以, 这个Alpha到底还瞒了自己多少东西呢?
“哦!那我们过去吧!”余初阳松开初九。
“好。”初九低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又捧住他的脸揉了下, “小鱼, 不要不开心了,你不开心我也难受。”
“嗯。”余初阳也不再说什么,带着他就往吕行家里走。
他们一到吕行家,就听到了江一飞夸张的笑,“吕行,你是傻子啊!谁让你倒那么多苏打水,适量你懂不懂?”
“我又不知道,你也没跟我说啊!”吕行端起酒杯喝了口,咂摸了一下嘴巴,“还不错啊!你尝尝?”
“我才不要。”江一飞一抬头就看到了余初阳,他立即喊道:“小鱼,你来喝,是咱们吕行特意给你调的呢。”
余初阳不太确定地从吕行手里接过酒,浅尝了一口,点头说:“我觉得也还行,全是苏打水的味道,哦对,还有柠檬味。”
“你不看他倒了多少苏打水,好好的一杯mojito,硬生生地给调成了柠檬苏打水,也是厉害。”江一飞继续摆弄自己的酒,又问初九,“你想喝什么,我帮你调。”
“我不知道,我喜欢甜的。”初九见余初阳喝得开心,就凑过去说,“我也想喝。”
“嗯,那给你。”余初阳顺手就把杯子递给他。
初九喝了口,又把杯子放下,评价道:“不甜,有酒味。”
“没有酒味的叫果汁,你个小孩子就别那么多喝酒了,我给你调杯酸酸甜甜的,而且非常符合你俩的状态的酒。”江一飞转手就给他调了杯淡粉色的鸡尾酒,“初恋。”
初九笑着接了过来,“嗯,我喜欢。”
“你确定这杯没酒?”吕行凑到江一飞耳边,小声问。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说了不算。”江一飞看初九喝得开心,又问,“要不,再给你来一杯?”
初九咧开嘴笑了声,“那要一杯味道不同的,可以吗?”
“好。”江一飞笑得一脸和善,但了解的人都知道他露出这样的笑时就代表着要做坏事了。
吕行看得出来江一飞是想把初九灌醉,也就不再管了。他转头问,“小鱼,咱们去看电影?”
“好啊!”余初阳懒得站在这边等着,随手拎起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酒倒了一杯,转身就去了客厅。
初九刚准备跟过去,江一飞就喊住他,“初九,你别走啊!他们去看恐怖片,你在这儿,我给你再调一杯?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初九指着那个西瓜,“这个能加到酒里面吗?”
江一飞很自信地说,“必须能啊!但你先让我找个教程。”
初九趴在桌上,无聊地盯着桌上的各种调酒,随后说了句:“西瓜朗姆酒。”
他的这句话,说出口时也是无意识的。
江一飞倒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直接拍板道:“行,就这个。”
不一会儿,一杯红色的调酒放到了初九面前。初九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端起酒慢慢喝了起来。
吕行投屏了一部恐怖片,又坐到了余初阳身边,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心情很不好?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你就这样了,老头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老头有没有跟你讲孤儿院可能要搬迁的事情?”余初阳也凑到他身旁问。
吕行往后看了一眼,江一飞跟初九正在餐桌上调酒玩儿,他也离余初阳更近了一些,“大概提了一嘴,不过孤儿院里的所有领导都不愿意。毕竟,现在这个地方很不错,还是大家一起用心开拓的,哪能说搬就搬?”
余初阳笑了声,语气苦涩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我管财务,怎么可能不知道?”吕行靠在沙发上,“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况且,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你也确实不开心了啊!”
“那你知不知道,想跟我们进行土地置换的是哪家公司?”余初阳反问。
“不太清楚,老头没跟我说,我也没去打听。”吕行盯着屏幕,没什么感情地说,“不管哪个公司,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啊!怎么?你不会是觉得我们搬走也挺好的吧!”
“我哪有这么说?”余初阳见他情绪这么激愤,也不想跟他说这家公司可能跟初九有关系了。
“你就因为这件事不开心?至于吗?这些年,这样的公司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吧!”吕行又说,“只要我们不愿意搬,他们总不能强行把我们赶走。咱们也不是一个小机构,都已经在这儿三十多年了。再说了,就咱们这种社会性.福利机构,不给政府添麻烦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们也不看看每年给AO福利院拨多少资金,咱们Beta孤儿院可是自负盈亏的啊!他们还想怎么样?”
“所以,他们也没有让咱们直接走。”余初阳想了下,还是说,“老头说,这轮谈判的结果是他们愿意给5个亿,还帮咱们搞基础建设。”
“还真舍得给,哪家公司啊!”吕行给俩人各倒了杯酒,“不过,都已经谈到这个地步了,到最后是不是连带着政府一起施压,让咱们必须走?”
“不知道,说不好。”余初阳心累地靠在了吕行肩膀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啊!”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余初阳跟吕行碰了下杯,随后一饮而尽,“就算必须要走,也不能吃亏了。”
“嗯,我这几天再把账给好好清清,老头那些老年人账做的太乱了,看得我头疼。”吕行又转过头看了眼初九,“就因为这个,你不开心?这些让初九知道也没什么吧!你为什么要背着他?”
“如果我说,初九他以前也是一个大少爷,你觉得可信吗?”余初阳用玩笑的语气说。
“信啊!他气质就不像穷人家养出来的,况且你不是说你救他就是为了得到一大笔的感谢费吗?”吕行又笑了声,“不过,你现在都跟人家在一起了,不会还想着赚一笔吧!”
“”余初阳无语极了,“你可别说了,我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好傻。”
“你知道初九原本是谁了?”吕行说完之后,又问,“那他知道你知道吗?”
“这就一言难尽了。”余初阳又倒了一杯酒,“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他也没有告诉我,他知道自己原本的身份了。”
“就是他知道他是谁,你也知道他是谁,但是你俩都没有告诉彼此?你俩明明是两个人过日子,却过出了四个人的感觉,你俩也是厉害。”吕行捋了半天才知道他什么意思,瞥了他一眼,无语道,“难道人一找对象,心眼子就会变多吗?看着你们,我都开始恐惧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婚姻生活了。”
“这不也是特殊情况吗?”余初阳也不想搞得那么复杂,他只是不想怀疑初九,更不想初九离开而已。
只是,他不知道初九为什么要瞒着已经跟朋友联系上的事情。
初九连喝了好几杯之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他一扭头就看到余初阳跟吕行都快贴到一起了,他赶紧站了起来往客厅方向走。
余初阳刚准备再说话,就被初九拉住了,Alpha黏黏糊糊道:“小鱼,你只能靠着我。”
余初阳一扭头就看到初九脸颊红红,连眼神都不清明了。他伸手摸了下初九的脸,问,“你醉了?”
初九搂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钻,哼哼唧唧道:“小鱼,我好爱你呀!”
“嗯。”余初阳实在没那么大的脸在两个好兄弟面前秀恩爱,所以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难受吗?那你先睡会儿?一会,我们回家。”
“好,你还没有说爱我。”初九睁着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他。
余初阳在吕行和江一飞的注视下,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但是初九一副如果他不说就一直盯着他的样子,只能小声说:“我爱你。”
初九抬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随后又指着自己的嘴唇说:“你也要亲我一下。”
余初阳只想把这一套流程赶紧走完,于是捧住他的脸,使劲儿啄了一下,又说,“行了吧!快睡。”
初九满足极了,搂住他的腰,躺到他腿上后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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