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无数个梦境都朝着周迦袭击过来。梦里上瘾的味道折磨着她, 怎么挣扎怎么反抗都没有用。一阵挣扎之后，周迦满身是汗的惊醒过来。她看到程胤赫站在窗户口边望着自己。


    逆着光线，一切看起来都是不真实的。她以为此刻仍旧是梦。


    “醒了？”程胤赫站在窗户边, 难得一次, 居然在这个房间抽烟了。他很少在周迦面前抽烟，尤其是在这个丝毫没有烟味的房子里。


    周迦也喜欢抽烟,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周迦已经戒掉了。


    很多东西都变了样了。


    周迦起身, 靠坐在床头, 看着他。


    “我说过，你别在我这儿抽烟。”


    程胤赫便把烟灭掉，从窗口扔出去。“我差点忘了, 你讨厌一切能上瘾的东西。”说完，他笑起来，朝周迦走过去。


    他坐在床上，微微弓着背, 半扭着身子看着周迦。


    周迦眼角有眼屎，是眼泪分泌出来的？


    程胤赫刚伸出手，周迦的身子下意识地就颤抖了下, 甚至将脸偏开。他的手停在半空，距离她的脸没多少距离，偏偏下不去了。


    程胤赫抹了把脸，让自己脱离这种糟糕的状态。他站起身, 去了外面，拿了个纸袋子回来。


    他说：“周迦，我买了衣服，你起来试穿下。”


    周迦看着他，不明所以。


    他放下袋子，解释：“晚上有个宴会。”


    周迦挑起眉，似笑非笑：“带我去？不是？宴会那么大的场合，带我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三过去，你不怕被人说吗？搞不好还会上八卦新闻！”


    程胤赫没说话，俯身，从袋子里拿出裙子。


    是特制的星空裙，在灯光下很漂亮，在夜里又是另一方漂亮。为了买这件裙子，他要考虑很多很多问题，比如她会不会跑掉，虽然已经跑过几次最后都被找了回来。那个场合，说不定总会有那样子的“好心人”被她的“谎言”感动，然后带着她离开。所以，这件裙子，在黑暗中，依旧带着光，他怕她在他看不见的黑暗中离开自己。


    “那些东西，我不在乎。”他将裙子铺放在床上，“穿给我看看。”


    裙子相对周迦平时的穿衣风格保守了一些，至少没有露背露肩，只是露个胳膊，上半身的颜色比下半身裙摆的眼神要浅淡很多。


    这件裙子，她见过，只不过是露背的或者是抹胸的。看来程胤赫将这裙子改动了不少。


    “我不想去。”周迦看着裙子说。


    程胤赫半蹲到她床前，握住她的手。


    “周迦，你知道的，全世界，我最想展示的是你，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他说的认真，眼里的占有欲却看不到她以前还能看到的温柔。


    她冷笑：“你当我是你的什么呢？你有妻子孩子，我是什么？你告诉我？物品吗？还是发泄用的？”


    程胤赫松开她的手，起身，沉默了几秒后，他转过身，走了几步。


    他讨厌周迦这样子的戳着她，她身上原本没刺，现在浑身是刺扎着他已经无所谓了，可她偏偏还要拿刀子戳他。


    “周迦，今晚，你必须跟我一起去参加宴席。”他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不容拒绝。


    周迦仿佛是认了命般的答应了。


    她不答应的话，也许接下来又是一顿打，或者是其他的威胁。他想到做到的事情，没有做不到，只有不想做。


    她就在这个屋子里脱掉衣服。


    程胤赫靠在窗户边上，双□□叉站着。他看着她光洁的身子，喉结滚了滚。


    她换上那件裙子，长度刚刚好，不踩脚，刚好能露出她白皙的脚丫子。这个夏季无论怎么炎热，她的肤色似乎也不会受到影响，依旧那样白皙，白皙到她这个人又添了份味道，而这份味道刚好能吸引到程胤赫。


    星空裙在她身上，只会更美。


    程胤赫看了好一会儿，摸着下嘴唇说：“我把鞋子给忘记了。”


    周迦转过身来。


    这件裙子让她脸上多了丝好久未见的骄傲。


    “你老婆有这件裙子吗？你会给她买吗？”她走过来，骄傲的唇角扬起，“真不怕我败坏你名声？”


    程胤赫看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自己也跟着扬起嘴角。


    他大掌伸到她后腰，用力揽过，按向自己的怀里。他低着眼，看着周迦，忽然忍不住一阵叹息：“你要是一直能这么乖就好了。”


    周迦推开他。


    “我去化妆。”


    李镇回来的时候，周迦正和程胤赫一起下楼。他看到人后，站在楼梯道间，稍微一怔，可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周迦的时候，他是被惊艳到了，接下来更多的却是厌恶。


    这个女人，死性不改，为什么还要跟着这个会打她的男人在一起？还笑成那个样子？！


    周迦慢慢往下走，视线落在楼梯道边上的李镇。


    他戴着帽子，低着头，又是背着电脑包。他又出去做他的“大事”了？


    周迦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程胤赫，他自顾自的走着，抽着烟，一言不发。她脚步一斜，平底鞋很轻，轻的她能自由地经过李镇身边。


    她垂下手臂，冰凉的手指从他的手背上轻轻扫过。


    她偏了偏脸，看了眼李镇，却只看到他的下半边侧脸和下巴。


    程胤赫下楼转弯。


    周迦提起裙子，快步下了两个阶梯，心都提起来了。程胤赫抬起视线，看到她慌乱，问：“怎么了？”她摇摇头。


    李镇抬起头，往楼上走。


    身后的女人，是什么？


    他捏紧自己的手，咬肌坚硬，内心里有一股酸和痛在搅动，变成了无法言说的东西。


    这个女人，凭什么能撩拨他的情绪？


    她跟着另一个男人，凭什么还要来撩拨他？！


    李镇往前走，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站定脚步后，他低下头，借着楼梯与楼梯之间的缝隙，看向下面的楼梯道。


    周迦很漂亮，毋容置疑，而今天，她比平时更漂亮。


    李镇喜欢她的漂亮，却同时也厌恶她的漂亮，她的漂亮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即便那个男人曾经毁过她。


    那天，在防火梯下面......


    “我吸过。”她笑起来，说：“我跟他差不多八年了，八年时间，差不多毁了我一个青春。”


    “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烟，抽上瘾后才知道不是。”


    “李镇，我讨厌上瘾，我更讨厌有人因为这个毁了别人，洁儿还年轻，她才二十三。”


    二十三岁，依然年轻。


    她却好像已经过了半辈子了，自己的半辈子都交待在程胤赫这个男人身上了。


    ……


    李镇转过身，跑下楼梯。


    他不能看着她跟着那个男人走。


    自行车哪比得上法拉利呢？


    李镇头一次觉得自己多么垃圾，多么糟糕。


    他也想拥有一辆法拉利，一辆能载上周迦的法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