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步刹住，没混过去。白序又面色如常地转回来，“怎么了？”


    黎颂提示：“要不先把你的计算器挂了。”


    白序定了瞬，把计算器“滴”的按掉，头一次和黎颂对上视线。望来的眸底落日沉潭，冷俊的面容如雕刻一般。


    黎颂问，“你是怎么混在这个队伍里的？”


    白序：“靠我的社交能力。”


    学生会的女生“噗！”一声，又快速抿住嘴角。


    黎颂，“……”


    谈以观镜片后难掩惊讶，打量白序两眼，看向办公桌后面，“你一直就在那里？”


    白序点头，“不来不去。”


    “……”


    谈以观嘴角一抽，想起过往纷纷、今日种种，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场面荒诞得像默剧，一时间没人说话。


    正在这时，黎颂缓缓开口：


    “我想起来，我有事邀请了他，你们先回去。”


    十分明显的托词。


    学生会成员便纷纷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门在身后关紧。


    白序定定望向前方，对面板道：“这就是我在社交铁腕下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面板吹嘘：【如虎添翼。】


    白序平缓了下心情，走到桌前坐下。


    黎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白序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潜伏在这里，是辛老师叫我来的。”想了想，他还是拿出智能机，翻出传讯证明自己没有歹意，“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的是你们。”


    黎颂视线在上面落了好几秒，“下次把字间距调大一点。”


    白序翻过来：“………”


    原来是1301！


    他习惯了把字体调小，这样一眼能接收到更多的信息。反省了下纰漏，白序正想说“打扰了我这就转移阵地”，对面却忽然说道：


    “既然你都不慎听到了，不如帮我分析一下，我被算计的事。”


    “……”！


    该来的总会来，虽然本来不该来。


    白序敌不动我不动，“哦？”


    黎颂看了他两秒，放下笔挑明了，“为什么不击杀终极boss？是不想，还是不能？”


    白序眸光轻轻动了下。


    ——黎颂能当上首席，靠的不止是异能，还有缜密的逻辑。


    他当然能用1分钟解决boss，不论是围剿，还是利用毒圈消融。但1分钟后三人被淘汰，他将扣除两个人的100，邬楹还要再扣50。


    10分钟的支配时限也会被暴露出来。


    那还不如用这1分钟骗取一场从容的脱离。


    白序回视道：“是不想。”


    余辉从背后斜落，金发搭在宽肩上，有种审圣感，“如果我当时的判断是不结束呢？”


    白序说，“你不会。”


    没有击杀boss的确是个破绽。


    但他在赌，不管宣告结束的是谁，在那一刻都无法判断他是没办法击杀，还是将boss纳入己方阵营后忘了击杀。


    为了确保公平，场外不能插手提醒。


    只能以全场失去战斗意志为依据，宣告考核结束。


    黎颂笑了，“我的确不会。”


    哪怕他的主观推测远远占据了上风。


    但屏幕里白序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没留给他推翻客观依据的余地。


    双方都在这短暂的十几秒里，完成了一场隔空的无声对弈。


    …


    白序微微偏头，“算我赢了一手吗？”


    黎颂坦然，“谈不上输赢，但你算计得不错。”停顿片刻，他说，“只是我想不到，是什么样的异能，能同时召唤出小面包和终极boss，还能悄无声息地在我背后潜伏这么久。”


    “………”


    你不懂，都是散装技能。


    仿若洞察的目光将他锁在瞳孔里。


    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几道。


    白序轻轻往椅背上一靠。融融的夕阳笼罩在他身上，睡翘的一缕粉毛带了点懒倦。他搬出邬楹的说辞，


    “比起直接问，不如自己来探寻我。”


    纸页旁，黎颂的手指曲了一下。


    迂回结束，智能机震了震。


    白序收回视线，打开就看是辛赖回了消息：“刚开完会，你到了？”


    他回复：“到了一个相似的地方。”


    “？”


    “b01”


    “………(汗)”


    “你跑院首席办公室去做什么？算了，正好你在综合楼，待在那儿，我过来找你。”


    白序收了智能机，“辛老师让我在这儿等他。”


    曲起的指节碰到钢笔，黎颂顺势拿起来。刚刚没盖笔帽，墨迹有些干了。他在废纸上划了两下，准备处理文件：


    “那你先坐这儿吧。”


    白序见状没再说话。


    桌前一时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敲打键盘的声响。光线一点点漫过桌沿，白序坐得有点无聊，又转去视线。


    黎颂专注地低着眼，鼻挺唇薄。金色的长发落在身前，挡住了一点系徽的图案。


    那是一把剑芒的形状，他考核时见过。


    代表了七大系之首的「规则」。


    感受到他的视线，黎颂抬眼看来。


    目光相触，白序随口，“…工作很多？”


    黎颂低下头继续，神色耐心又温和，“本来不多。”


    “………”总不能是因为他。


    正想着，对面又宽慰了一句：“别有心理压力。”


    好了就是因为他。


    白序点头，“太优秀不是我的错。”


    笔尖停下，黎颂深长地看向他。


    片刻的沉寂中，一道敲门声“咚咚”打破气氛，门被推开，探入一团海藻：


    “白序？喔，黎颂也在。给你添麻烦了。”


    辛赖招了招手，“走。”


    白序起身朝黎颂点点头，跟着辛赖出去了。


    -


    两人走在走廊上。


    以防下次再走错，白序还是问了句，“1301又是在哪里？”


    “一教学楼301啊。”


    那个“1”是指教学楼啊！


    “不过你这次表现得不错，无论是策略还是异能力，都运用得非常精妙！”辛赖激动地夸完，又话锋一转，“但你的优秀和我没关系，所以开会被骂的还是我——”


    “说我给你录的档案是什么东西。”


    “……”白序。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重录一次。”


    辛赖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这次就不要再藏你的底牌了，有什么就放出来，知道了吗？”


    ——他没藏！


    白序点点头，“知道了。”


    说话间就到了测定室门口，他想了想又说，“…但我怕没法收场。”


    他的技能是源源不断的「小面包」，不是收放自如的「小面包」。


    一只手忽然在他肩头拍了下。


    白序转头，就看辛赖镜片后侧脸平静，视线正对他胡子拉碴的下巴：


    “你在想什么，老师就是用来为学生收场的。”


    白序微微一愣。


    辛赖已经推开门进去，“进来吧。”


    …


    测定室跟上次来时一样。


    外面是一台精密庞大的测定仪。隔了道钢化玻璃墙，里面的房间防护严密，看四壁的传感装置，应该还安了模拟器。


    这次白序进到了防护室里。


    辛赖调好测定仪，“开始吧。”


    白序技能发动，轰！和考核场上如出一辙的终极boss浮了出来。由于体型太大，他只召唤了一个，庞大的boss冒出头就在天花板上抵了一下，哐、


    然后缓缓蜷卧…像只金刚被塞进了集装箱。


    外面，测定仪一下飙到a级。


    辛赖凝重地看向白序，“你……”


    下一刻，“噗通”又掉了只小面包下来。


    测定仪波动缓缓退回：e。


    辛赖，“………”


    白序展示，“老师，我都放出来了。”


    良久，辛赖在档案册上修改：


    [白序，一年级e班。


    特殊能力：（a~e级？）召唤特定的口粮，或成为口粮。


    推荐系别：「术」.「枢」.「相」(？)]


    “行了，你出来吧。”


    白序推门出来，终极boss还在背后发出雷霆小怒：“吼。”


    他正想问怎么处理。


    就看辛赖放下档案册，一手抬起。旋即，一道浅蓝色的光圈在boss身下浮现，带起一阵疾风，哐！地吹开没关紧的门。


    白序额发迎风翻起，微微睁大眼。


    班主任的异能，是「域」……


    boss身影一没，消失在眼前。


    辛赖平淡地收回手，白序扭头问，“老师的领域是吞噬？”


    “不。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


    白序，“这种东西不打招呼地去了哪里？”


    辛赖在整理被风吹乱的档案，头也不抬，“管理局。”


    白序，“！”


    他轻轻吸气：难怪你们双方都不愿有交集。


    -


    白序测定结束后就回去了。


    他打包了一份饭回宿舍，在矮脚桌前一边吃，一边看从图书馆下载的电子书籍。


    看到一半，传讯弹出来。


    [周齐]：快看论坛，热闹非凡！[酷]


    白序就退出书架点了进去。


    一进蓝灰界面，只见首页数道新帖子刷屏，全是关于入学考核的。


    由于被淘汰后就要离场，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考核的最终情况。热度最高的新帖飘在上方，里面纷纷下注，投谁是这次考核第一名。


    一眼望去，基本被a班名字霸屏。


    16l：我猜是a班邬楹，她一把收割了我们队6个人头。tvt


    27l：罗穆和闻星惑的组队吧，秒杀啊。


    34l：罗穆早早被淘汰了，和我一起出的考场。鹅鹅鹅~


    56l：b班有对双子星也很强！


    ……


    参与讨论的大多是没进安全区的，白序划了半天终于找到自己的名字。


    128l：e班那个也进了安全区，投一。


    129l：e班能苟进安全区算很牛了，能力肯定不止e级，但也不至于挤入夺冠候选。


    然后就看下方跟了一串：“呵呵”“呵呵”“呵呵”……


    129l[回复]：？？？e班来团建了？


    白序默了下：……


    不，应该全是a、b班的知(受)情(害)者。


    只是谁也没把情报泄漏出去。


    他随手又翻了翻，便退出论坛继续看书了。


    …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


    第一节课的时间是8:30，白序八点就出门了，他有早到的习惯。


    这个时间点，一路上竟然人不少。


    白序侧了眼：都这么勤奋？？


    走到教学楼前的中轴大道时，人更多了，前面隐隐还围了一圈，吵吵嚷嚷的。正看着，一道身影突然从道边窜出来：


    “嘿！好巧～”


    白序一个战略后仰！


    周齐又华丽地转了个圈，抹头发，“骗你的，其实不巧，等你很久了。”


    “……”白序，“你僭越了。”


    周齐顿作受伤，白序不欲看他表演，“等我有事？还有，前面是在干什么？”


    “就是……”


    “在等放榜啊。”


    旁边一道声音响起，一名二年级生路过，“考核结束，都是第二天早上8：20公示成绩。”他说着朝白序挤挤眼，“赶紧去看看你们接下来一年最大的对手是谁——”


    “诶不行，我也要去看看！”


    他说完风一阵地刮走了。


    “……”


    白序正想同周齐说什么。


    前面突然躁动起来，随着教学楼前的公示屏亮起，学生里有人惊呼了一声：


    “排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