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为了F 20、二〇

20、二〇

    电梯停在二十五楼,轿厢门打开,游千语这才稍稍回神,步出电梯。一到家,礼盒随意丢在玄关的柜子上,人则摘下眼镜,径直倒去客厅沙发上。


    心率有些失常,她捂着心脏,感觉着。


    摘下眼镜后视线有些模糊,直视顶灯,灯光在无限模糊边界。再眨眼时,灯的残影留在视网膜上,成为一块记忆光斑,久久不散。


    游千语揉了揉眼睛,这才去摸出包中的手机,但对着手机也只是发呆,好像丧失了做出任何决定的能力。


    “反正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不会原谅他的!虽然他根本也没求我原谅,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


    “我有这么说吗?”


    “你有!”


    “不记得了。”


    上个月里和江见月吃饭时的对话还清晰可闻,可那时她撒谎了,她当然记得这是她说过的话,甚至还记得她在说出这话时生出的感觉。


    起初似乎是费解,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向江见月宣讲这样一番言论,只是为了劝说她放弃那朵小白花吗?还是说,她其实是在借此机会宣告自己的观点。


    那时的她或许还处在一种“相信”的边缘,相信梁竟会在某天出现,来找她,但她久久没有等到梁竟,所以她宣称她永远都不要原谅他。


    根本就像是句赌气的话,根本就像是在赌气。


    也许就是在那时,她意识到她那种自信过头的“相信”是时候被纠正,也意识到她与梁竟之间不再是可以赌气的关系。


    她以为梁竟也认识到这点,但偏偏又几个月后,他重新出现,重新用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里。


    游千语想到他,纷乱的思绪回到刚刚他们在花坛旁的争执。


    所以,之前的一年算他为了公平向她施展的报复吗?可是,他甩了她两次又怎么算?


    她皱起眉头,丢下手机去吃药,然后去洗澡。


    浴室水雾氤氲,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伦敦的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


    ……


    从嘉城没有直飞伦敦的航线,所以她先赶到浦城机场,用时将近四小时,候机三小时,从浦城到伦敦飞行近十三个小时,从希思罗机场出来是微雨的早晨,存放行李后赶到伦敦商学院,零零碎碎耗费一个小时,然后辗转在校园里,花了许久寻觅梁竟的踪影。


    找到他时,他正在一间自习室里和另外几人谈着事,最先看见她的是面朝门的闻歆,对视之后,她收回目光看向梁竟,叫他声ethan。


    那天他穿着件深灰色薄针织上衣,罩着清瘦的身躯,显得人冷清得像室内的一阵阴雨,顺着闻歆的目光转头看向她时,神情淡漠得像在看陌生人。


    她立在门边,手指蜷缩,指节好像将空气抓握成某种固体物,坚硬无比。


    心脏在不足的睡眠与冷酷重逢的合力作用下跳得异常纷乱,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像是等他朝她走来。


    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他都没有动作,神情也像是没有半分变化。


    她从没有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他从没有这样对她过。


    她转身离开教室,在陌生的教学楼里胡乱走动,最后找到间无人的自习室,钻了进去。


    窗外雨蒙蒙,树影都不真切,教室没有开灯,因而门口那处光亮映在窗扇上。她停在窗边,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那团光亮里时,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还没有真的不理会她。


    可他的声音冷淡得过分,问她:“你来做什么?”


    听起来就好像是在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像被什么撅住脖颈,嗓子眼有些怪异的疼痛,她无法通过呼气或者吸气来缓解这种怪异疼痛,反而像是眼眶在呼气,涌出一股湿热的雾气。


    她转过身看他,看他停在门边不进来,抿了抿唇,坦然说:“我想见你。”


    他像无动于衷,依旧淡漠地立在门边,很久才说:“给我个理由。”


    “理由就是我想见你。”


    他终于扯了扯嘴角,但像是露出个讥讽的笑:“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像从前那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止境地接纳你,迎合你吗?”


    她不说话,而他的口吻更冷硬,“难道你到现在都觉得,我是你可以任意摆布、想丢弃就丢弃、想见就见的存在吗?连个理由都没有,但依旧觉得你只要出现在我面前,给我一点甜头,我就会主动服软,主动到你面前,主动——”


    他的话语打住,在看到她脸颊上滑过的眼泪时,任何冷嘲热讽的话都似有千钧重。


    除了小时候,她在其他时候掉过眼泪吗?


    她不是连分手时都没有掉过眼泪吗?


    他终于挪动有些沉的脚步,阔步走进空荡的教室,停到她面前。


    那张小巧的脸蛋上挂着两行无声的眼泪,泪水打湿睫毛,眼却还倔强地看他,好像在生他的气,好像他才是做错事的人。


    心像是被人用力捏住,他忽然抬手摘下她的眼镜,动作熟练地将其夹在指间,然后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她。


    吻得很重很凶,好像没有用言语宣泄完的怒和怨继续以另一种形式在唇舌间爆发,亲吻声与呼吸声交织,与窗外的雨声重叠,她被人半拥着,良久良久,终于呼吸不畅,她挣脱不得,于是朝他的唇咬了下,迫使他松开她。


    他吃痛着,一只手抚向充斥着铁腥味的嘴唇,看向她的双眼则还带着丝未化解的怨恨,又或者更接近于丝丝情欲,至少不像刚刚那样仿佛没有情绪。


    眼泪半干,她看清他眼圈下方有层薄薄的乌青,看清他比一个月前还要清晰的下颌线,吸了吸微微有些酸的鼻子,叫他声:“梁竟。”


    梁竟垂下手,见状终于露出丝丝挫败,他将声音放软几分,却还是固执道:“给我个理由。”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理由。”


    “来找我的理由。”


    “因为我很想你。”


    他因为她的话安静了许久,再开口时问她:“你知不知道过去一年多我一直在等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但你呢?”


    在他来伦敦的一年多里,她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从没有主动告诉他她想他又或是其他甜蜜话。


    相反,她在计划让他无法忍受,让他一次次失望,让他主动提出分手,而她给出的理由竟然是她认为由他来提分手的话,他才会甘心,而她提,他会永远不甘心。


    她自以为是地做了这么荒谬的决定,现在才来告诉他她想他。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柔软,但她分得清那不是真的柔软,“那我问你答,可以吗?”


    她心头有种不安的感觉,但还是看着他点点头。


    他问她第一个问题:“你说想我,是想些什么?”


    “想听你说话,想看见你,想吃你做的狗饼干,想……”


    “怎么不说了?”


    因为他眼神里带着种冷酷笑意,好像在嘲弄她,但她回答:“因为我说的不是你想听的话。”


    “你又在用你的想法揣度我,但至少这次你猜对了,那你能猜中我为什么不想听吗?”他问了她,但没有等她回答,“因为你明知道我想听什么,却就是不讲那些话,你只是一味地避重就轻。”


    他想听些什么话呢?


    为什么她的头脑一时间像是无法运转,无法剖析他的任何想法?


    她说不出话,耳畔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好,下一个问题是,你来找我,是出于后悔还是反悔?”


    她还是答不上来,甚至分不清二者之间的区别。


    梁竟好像读懂了她的想法,说下去:“分不清楚吗?我可以解释为,后悔就是如果爸爸再和你说同样的一番话,你不会再做出同样的选择,而反悔就是,你依旧会答应他,依旧会这样做,然后再像现在这样,出于不习惯没有我的存在才想起我,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想我,但实际上你没有拿出任何真心实意。”


    直到他说完这番话,她才知道他是在暗讽她,讽刺她前来找他是出于“反悔”,他还在展露他的攻击性,每个字都像是窗外灰色的冷雨。


    “怎么不回答?”


    雨还在下。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天有些冷,心情也像是被雨水冻住,好久她才说:“如果你跟来只是想审判我的行为,我看我还是先走为好。”


    她朝外走,但却被人紧紧拽住胳膊。


    “你的想念就只有这样的程度吗?”


    “如果你是说无法忍受你这样对我的程度,也许吧。”


    她听见他笑了声,然后他松开了她的胳膊,她接着朝外走。


    视线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眼镜还留在梁竟那里,她不想回头,没有回头,走到楼梯口时,见到了站在那里的闻歆。


    “方便说说话吗?”闻歆问她。


    “如果你是想和我说梁竟,可以晚些时候再联系我,我现在不想再提起他。”


    她经过闻歆,离开了教学楼,钻进雨幕里。


    那时雨是凉丝丝的,而今夜浴室里流淌着热水,但也淋得游千语脑袋有些晕沉,洗完澡后连头发也没力气吹干就趴回床上睡下。


    头晕脑胀地睡了一晚,梦境纷繁不堪,再醒来时人似乎发了烧,扁桃体也有些发炎,难受得厉害,像小时候一遍遍经历肺炎那样,胸闷气短。


    果然不应该偷懒,不过没有因为湿发睡觉而面瘫似乎已经很好了。


    因为生病,周末两天游千语半步家门也没出,勉强维系了一周的好习惯光速倾塌,又回归了外卖生涯,与此同时还来了月经,人越发萎靡。


    窝在床上看了两天地理杂志,到周日晚上收到了继原耀挑衅后的另一条消息,但这回是卖乖。


    原耀:「明早我会乖乖去上课,你陪我吗,我来接你。」


    她勉强好了一些的头疼又有些疼,最后回复:「生病了,你好好上课,我周三再上班。」


    原耀:「哪有你这样上班的,自己就给自己放假?」


    发过来没两秒就撤回,重新发来条:「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哦^_^」


    “……”


    总觉得比唱反调的样子更让人头疼了。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青柠狂想夏日悸霓虹夏日我不会爱上前任不知蝴蝶远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