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总这样。


    只要她想，他什么都会给她。


    永远学不会拒绝。


    沈长思玩笑般发出了一句。


    【小叔真想给我找？】


    另一边，沈荆如诡异停在输入中。


    【你喜欢什么样】


    【……是性别男？】


    他问得迟疑。


    沈长思哄然伏桌笑，肩头耸动，止不住抖着碎金发，张扬且热烈，像一轮烈日。


    落在旁人眼里，这轮烈日，灿烂光辉，矜贵且高贵。


    大小姐第一次来到岚高，散漫矜贵踱着步，夹道落了一地粉花。


    身侧跟了人。


    但，没有人第一眼注意到。


    直到被人拦住，禁止上前，才后知后觉，原来她也带了人来。


    过道隔绝了行人，只余下她一个静静漫步。


    她谁也不看，似乎谁都不能放进这双眼里。


    沈长思不难相处，她身上没有出自沈氏的傲慢，对谁都平等，没有人能越过无形的界限。


    章馨看向或多或少被大小姐吸引注意力的周遭同学。


    若有若无的视线，控制不住看向抖动的碎金发，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仍然很大小姐，存在感不容忽视。


    她永远不知道，她像个天生的发光体。


    大小姐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们的注意力也会在无形中追随她。


    像逐光的影子。


    章馨没见过第二个。


    她一直在摸索跟大小姐相处的模式。


    她看到了那些少年心动的眼神，克制不住的注视。


    大小姐从来不曾发现。


    沈长思笑够了，才打趣：【小叔真有心】


    沈荆如：【不确定喜欢哪一类？可以都要。】


    沈长思：【小叔你真在思考怎么找了吗】


    沈长思：【？】


    沈长思：【小叔？】


    坏了，不会真给找了吧？


    沈荆如：【我在让他们传资料，我先筛一遍，查完，确定清白，再推给你】


    沈荆如：【有什么要求，可以慢慢补充】


    沈长思直接阻止：【不用了不用了小叔】


    沈荆如：【长思还没想好？】


    沈荆如：【不急，我先挑】


    沈长思笑容停了一瞬，坏了，打趣过头了，她不是真想要。


    【不，不是，我是开个玩笑，小叔你别真给我找】


    小叔，你出发点很好，但先别出发。


    沈荆如在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再三确认：【……不想要？】


    【有顾虑？】


    【只是玩笑？】


    沈长思：【对，玩笑，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这个年纪谈什么恋爱，现阶段，无心恋爱】


    她看小叔后面的回复，明显放心了，赞同她的想法。


    沈荆如不放心补充道：【你真想，我不会拦你】


    【但太多人贪图什么了，不纯粹】


    沈长思心底嘁了一下，漫不经心打字：【小叔不是常说，人总有所图，只要对症下药，比什么都好用？】


    【别人真图，无非是利，总不能真图我这个人，即便是人，恰好我都有，不是吗】


    【我负担的起损失】


    沈荆如沉默，不知以怎样的心情继续发。


    【可我总想，你谈恋爱，那人是绝对的真心，不图你任何】


    小叔明明对外人看得透，怎么落到她身上，偏偏抱着最不切实际的奢望想法？


    沈长思：【不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真心人】


    至于男人的真心，谁要这种不值钱的玩意。


    当然，这话不是要女人的真心，她还不至于分不清自己的性向。


    外界人说，沈氏族人想要另一半，多几半，容易得很。


    有人肆意放纵，不代表她也一样，她看不上低等劣质的欢愉。


    只是为了身体愉悦，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这种快乐，太廉价了。


    沈长思拥有的足够多，不需要依靠身体的愉悦取悦己身。


    未来要是有了男朋友，她当然不介意，跟他有这种快乐。


    沈长思记起，沈家旁系出现过年少的子弟，跟人乱来。


    年纪轻轻，沉醉在声色犬马里，精气神大毁。


    女方怀了孕，找上门，结果不被接受，女孩子想不开，差点就……


    那年，她十三岁。


    那是个像花一样的清纯女孩子。


    得知自己被玩弄了，心灰意冷，又倔强抹掉了眼泪。


    走得很体面，可是背影又很狼狈。


    她低声问小叔，‘为什么她看起来很难过。’


    小叔对她道，‘她被蒙骗了，丢了很宝贵的身心。’


    她问：‘我们能帮她吗？’


    小叔答应了。


    后来，小叔跟她说，收回了这人手里的股份，并不允许族里人接济，还把人丢去了穷苦国家感受生存的苦。


    苦到什么程度，不通网，生活不便。


    她不明白，这叫什么教训。


    小叔告诉她，被生活摧残折磨才最可怕，这能磨灭一个人的斗志，挫平棱角。


    她若有所思。最大的苦难竟然来自生活？


    这是一个全新的角度。


    这件事以后，小叔把保护她的程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还跟她谈及了男女之间的事，告诉她应该怎么样保护好自己。


    沈长思很早就不对此感到好奇了。


    在同龄人偷偷谈恋爱，牵手亲吻，她淡淡看过。


    谈恋爱没意思，还不如听小叔教她怎么看人有意思。


    当初能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的人，竟然对她以后要谈的恋爱抱有这种幻想。


    沈长思心情很微妙。


    【我谈恋爱，找的人，我喜欢就够了。】


    沈荆如：【你不要他的爱？】


    沈长思：【要那干什么，我喜欢，我得到就够了。】


    小叔不说话了。


    沈长思：【？小叔，你在想什么？】


    沈荆如打出这句话心情很复杂：【我在想，我没教你强取豪夺】


    沈长思顿住：【很强取豪夺吗】


    沈荆如：【很难不像】


    沈长思沉思：【坏了，但我想了一下，这真的很爽，瓜甜不甜也扭了】


    沈荆如又沉默了：【这有点糟糕，我教过你遵纪守法】


    沈长思：【哦，那就科学合理的夺嘛】


    小叔又不说话了。


    沈长思在想，小叔有没有痛苦捂住眼，懊恼她怎么长成了这样。


    可能有吧。


    她很好心安慰小叔：【小叔别头疼了，我这么想，跟你没关系，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沈荆如：【我的错】


    沈荆如：【我没有教好你】


    明显，小叔很自责。


    沈长思对自己以后可能强取豪夺，接受良好。


    ……原来她也是人渣。


    沈长思拆开大礼包，各类口味的瓜子挑花眼，她选了最正常的焦糖瓜子。


    不想自己剥。


    小叔不在的一天，想他。


    又挑了一下，挑中了一款只有瓜子仁的焦糖瓜子。


    大小姐愉快撕开即食，尝了第一口，分了秦玫一点，又看向其他同学，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掏出一包新的瓜子，让他们自己分。


    其他人暗暗失落。没有吃到大小姐同袋瓜子，只分到同款。


    沈长思吃一颗瓜子仁，悄声说：“我以后大概要当个人渣了。”


    秦玫不知话题怎么转到这了，两眼迷茫啄瓜子：“啊？”


    沈长思补充了一个前提：“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得到。”


    秦玫不语，看了看大小姐的脸，又仔细思考大小姐的话，又看了看她的脸。


    沈长思困惑：“你在看什么？”


    秦玫沉重吃瓜子仁，道：“这种操作，卡颜。”


    沈长思：“这跟卡颜有什么关系？”


    秦玫说：“大小姐你不懂，依照你的颜值，不可能有人不喜欢你。”


    沈长思道：“人渣又不分好不好看，本质都是人渣。”


    秦玫不语，一味吃瓜子仁。


    是不是人渣，她相信，有些人自有分辨。


    *


    沈言慎刚开完一个线上会议，听着下面的人汇报工作，沈荆如直接问罪他。


    说得还是，他教坏了大小姐。


    沈言慎：“……”沈荆如在发什么癫？


    忙着救人处理事务关心小侄女，还有空骂他一句？


    他怎么做不到沈荆如这种时间管理？他恨不得一个人分几个用。


    沈言慎边骂他边问：【什么事？】


    沈荆如：【你跟长思说的，喜欢一个人要用强取豪夺？你怎么教的？】


    沈荆如：【我就知道，我一天不在，你就把人教坏了！】


    沈言慎：“……”


    他让沈荆如少发癫，一点都不理智。


    沈荆如抽空骂他带坏沈长思，还要仔细盘查所有人。


    沈言慎额角蹦出一个十字。


    够了，沈荆如你真是够癫的，没事多干事，少骂人。


    随后一想，沈荆如事没少干，时间比他还充裕。


    沈言慎：“……”世上怎么有沈荆如这种人？


    他微不可查的嫉妒。


    沈荆如骂完他起到不好影响后，还要说：【长思给你的瓜子，我让人拿走了，别吃了，她就是对你太好了，瓜子都只给你吃，你还带坏她。】


    沈言慎：“……”


    沈言慎：【沈荆如谁准你拿的？！】


    沈言慎：【给我还回来！我还没开过！】


    两个人因为一包瓜子产生了分歧。


    沈言慎立马问沈宅里的人，谁动了他的瓜子，重点标明是小侄女给他的，他放在卧室冰箱里的折耳根瓜子。


    佣人：【荆如少爷说他让人带走了。】


    沈言慎言简意赅：【偷回来。】


    佣人：【……少爷，您确定我能干过荆如少爷那边的安保吗？】


    沈言慎沉默了。另外吩咐人去偷。


    沈荆如有人，他难道没有吗？


    沈荆如早有预料，告诉安保队，谁来都不能偷走，直接锁他保险箱里，加密。


    安保队人怀疑错听了，一、一包瓜子？


    随后又释然了，哦，有关长思小姐，一切正常了。


    长思小姐用过的笔，废纸，旧衣物……自家雇主哪样没有收集整理放好？还有专门的别墅存放，调整适宜的温度。


    雇主定期查看，有无缺损，是否保存完好，还弄了保护膜，封装好。


    只是把一包瓜子锁进保险箱里，加密严格看管，不算什么。


    虽然很奇怪，但有钱人大多有点奇怪的癖好。


    只要工资到位，他将严肃做好本职工作，不对外bb。


    安保总队长理解并执行完毕，汇报完毕。


    沈荆如：【所有人发一周奖金。】


    安保总队长对着这行字看了一次又一次，他将赞叹雇主对长思小姐的上心程度。


    【您对长思小姐可真好，想必她一定很感念您，时时记挂。】


    沈荆如让人给他多发一天奖金。


    安保总队长：！！！


    他谄媚说了很多话，发自内心赞扬雇主对长思小姐的情谊真挚，无人能比。


    隔壁的沈言慎家主也比不了。


    当然，这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