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


    言小叔从来不整这出，这次竟然告状来了。


    沈长思后仰，左看看右看看，迟疑：“小叔真这么说？”


    沈言慎直视她：“你不信？”


    “那没，”她靠坐，从车窗看向车内，言小叔绷着脸，新奇道：“只是在想，你做了什么惹他了？小叔很好说话又很有耐心的人。”


    沈言慎两只眼睛写了呵，他沈荆如很好说话？很有耐心？


    沈长思诡异沉默了一下，只看出了小叔在言小叔这里信誉值为负的评价，哦豁，“……他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先前她都没特意打探过他俩私下的事，这会真有点好奇了。


    沈长思悄咪咪凑近了，沈言慎西装外套木质熏香，极为平淡窜入鼻尖，她蓦地想起小叔身上轻微的香。


    很难形容但很好闻，像雪后初霁刮过一缕淡清的风。


    自由得不会被任何人捕捉住。


    她问过小叔用的什么熏香，他说从来不用，她幼年贴蹭小叔怀抱很近也闻到过。


    沈长思退后了一个身位，不习惯蹭上香气。


    沈言慎也觉得她靠得太近不好，不习惯，现在的距离刚刚好，他嗤道：“沈荆如做过的事，三天三夜说不完。”


    沈长思捧场，呱唧呱唧鼓掌，眉眼间轻淡的笑意：“哇哦，很罪恶了。”


    她说完，还记得用湿巾擦擦手，刚吃完吐司。


    沈言慎从她身上，生生看出了不走心的附和，还有一点点见到纨绔的神经被挑动了，但凡沈长思是个男孩子，早被他训一遍了。


    他微妙得说不出评价，只道：“你跟你的异性朋友也这样？少跟他们学，把你带坏了。”


    沈长思笑眯眯：“言小叔，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容易被带坏？你还是把我想得太单纯了哦。”


    沈言慎在消息里把沈荆如谴责了一遍，看看你教的，到底会不会教，好好的小侄女总是容易被带坏。


    沈荆如回了他一个已读。


    沈言慎：“……”


    沈长思到了岚高，课还没上，章馨又送来喜讯，说是又一沈氏订购了一批全套瓜子，给她爸忙坏了，这次要的货更多更全。


    沈长思第一反应，是小叔。


    昨天她可以理解，毕竟她把难吃的折耳根瓜子给了言小叔，小叔没吃到，竟然也参与订阅了吗？


    他该不会觉得她给了言小叔没给他，他决定亲自讨要吧？


    沈长思心虚。


    难吃的他也要吗？早知道不为他着想了。


    她神色微妙：“我小叔那边订你就接着吧，他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她哪样没想着他了，也就难吃的不给他，全给了言小叔，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亲小叔承担一下怎么了。


    章馨道：“大小姐这周末有没有具体安排？”


    沈长思看了眼课表，从容拿出语文：“你生日我肯定到场。”


    章馨明显流露出惊喜：“大小姐怎么知道？”


    玩得来的朋友和世交知道她的生日，章馨不意外，但大小姐竟然也记得？


    大小姐看人的目光轻淡散漫，跟谁都不算很亲近，可是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又格外不同。


    她懒洋洋道：“卖个关子？”


    笑意从容，显得郑重。


    章馨一瞬间跟大小姐距离拉近了，笑容热切好多。


    跟大小姐交好的人太多，巴结她的太多，她即便不上心，不记得都是常事。


    可她偏偏记得。


    沈长思仍旧轻淡散漫：“快上课了。”


    小叔告诉过她，记得一个人的生日和喜好，往往有奇效。


    得益于不错的记忆力，她看过一遍班里所有人的基本资料。


    起初是为了了解同班同学们，后来是看都看了，那就看得详细一点，能不能用上不好说，至少能有个基本判断，在接人待物里不会出错。


    章馨问她周末安排，她第一反应是对方生日，再一想，日期和记忆里吻合，脱口而出。


    这节语文课过得很快，沈长思对早已学过的知识不会产生轻慢感，反而会有新的感想。


    岚高里，每一个教师年薪不会低于百万，他们拓展知识面，串联的能力不弱。


    沈长思听得津津有味。


    *


    庄园里，佣人保持安静。


    中式书房里挂着一幅色彩明丽的蝴蝶戏花图，下方提了一个小字，沈长思。


    木质地面光泽柔和，上午日光移进沈荆如身侧，亚麻色衬衫衬得他肤色偏白，气色很好，唇色鲜红。


    日头竟有几分梦幻。


    他凝神，桌面摆着一份最新资料，指节在资料上摩挲。


    赵生，18岁，出身南平赵家，突然转学进岚高，母不详，父为赵家私生子。


    照片里，赵生笑吟吟看向镜头，眼尾一点红痣，像是在勾人。


    难怪长思说他勾引她。


    监控里，日光很好，长思托腮看着窗台上招摇、生长很好的多肉，赵生经过，好巧不巧正好停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笑得很淡，别有意味。


    沈荆如放大，赵生笑得更轻浮了，他的眼神落点正好对着长思，眼瞳里的身影没错，他停顿了两秒，专门对准长思。


    果然别有心思。


    沈荆如：【你想怎么处理他】


    长思：【不想为他费心思】


    长思：【小叔，情况怎么样了，那个咱们旁系不知道第几服的，总之五服开外，言小叔跟我提了一嘴，说是情况复杂】


    长思：【大家族就是人多】【叹气】


    长思：【小叔那边是不是更多更杂】


    沈荆如：【还有点后续收尾，人员调动还要重新安排，回去的时间还要推一推】


    长思：【啊……】


    沈荆如像是看到了平日里的大小姐懒洋洋趴在他旁边，揪着他的衣袖，说着好无聊。


    他房间里摆满了适合大小姐趴着的用具，要舒适要软，适合大小姐懒洋洋大小躺，还能翻滚。


    上面摆满了她喜欢的玩偶，方便无聊搂住。


    她经常被玩偶淹没了。


    大小姐童心未泯，躲在玩偶里，等他来找。


    沈荆如总会先假装找错，等大小姐没有兴趣玩了，才把藏她的玩偶拿开。


    她趴在玩偶上，喊着小叔。


    沈荆如顿住。


    他总觉得，她还没到可以谈恋爱的时候，她明明很爱玩，还不定性，怎么适合谈恋爱？


    谁能像他陪她一起随意玩闹？


    哦，他忘了，她最不缺朋友。


    可是，他们见过长思完全放松亲昵的模样吗？


    没有的，没有人。


    长思最信任他。


    沈荆如起身，将资料压进碎纸机，机器启动，擦擦搅碎了完整的白纸黑字，直至赵生的照片什么都不剩，碎了个干干净净。


    他侧眼看天光，明亮得像是长思的眼。


    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去，长思该想他了。


    *


    沈长思课后垂着困倦的眼，小叔最近回不来，章馨生日她该送点什么，她喜欢表，最近有新出的表吗？


    送个实用的摇表器，比送表更好。


    礼要是太贵，收礼人也会觉得困扰。


    沈长思五指转着笔，她的收藏里，表搭配摇表器一起送来。


    她先让管家收集最近摇表器的信息，限定周末前，她要现货。


    管家：【好的，长思小姐。】


    三分钟后。


    沈言慎：【管家说你要摇表器？】


    沈长思：【送礼，这周末章馨生日，言小叔你的就算了，比我的还贵，你不是都很喜欢嘛？不夺人所爱】


    下一秒。


    沈荆如：【长思我刚让人拍下了一款珍藏的摇表器，已经成交了】


    沈长思：【小叔你都不问我要拿来干嘛吗】


    沈荆如：【你肯定拿来送人】


    沈长思：【你好了解我哦】【托腮】


    沈荆如：【拍卖上也说适合送人】


    沈长思：【拍你胸肌，并表示好基友在心间】


    她一个手快，发错了，紧急撤回，下一秒发：【小叔你什么都没看见】


    沈荆如：【……男人胸肌没有很好看，也不好拍】


    沈荆如：【你喜欢有胸肌的？】


    沈长思不转笔了：【我没看过我怎么知道喜不喜欢，也没摸过，谁知道手感】


    沈长思本来不好奇，现在细想了一下，【等我哪天感受过，我再回答你哦小叔】


    沈荆如发消息的速度变快了：【不用】【不用】【这个有什么好摸】


    沈长思困惑：【没感受过怎么知道，小叔你不是说要多体验不同的事嘛】


    沈荆如似是很纠结：【你对这个很好奇？】


    沈长思能够想象，小叔有点天塌了，她从来没正经摸过异性的手，更别说一上来就是要摸人胸肌了。


    沈长思计上心头，笑眯眯发：【是哦，怎么办诶小叔】


    小叔消息不发了。


    可能像锅里沸腾的油了，噼里啪啦要跳脚了。


    他会不会直接一个打道回府？


    沈长思：【小叔我知道你现在天塌了，先别塌了，哪天我亲人你不是更塌了？】


    沈荆如激烈输入中，一直输入中，看得出来乱极了，最后一句话没说。


    只憋出来一句：【今晚回】


    哦豁。


    把自己逼回来了吗？


    有点意思。


    沈长思心情大好，她果然是小叔做事的加速器。


    只需略一出手，他就直接往死里干。


    秦玫扭头前，大小姐恹恹欲睡，扭头后，大小姐神采奕奕。


    她惊奇道：“有秘诀吗？”


    她又扭了两次，发现没变了，大小姐还是神采奕奕，光辉动人。


    沈长思心情好，如焕新生：“什么秘诀？”


    秦玫道：“像你这样精神。”


    大小姐很好心道：“没有。”


    秦玫觉得，大小姐像只骄矜的猫，懒洋洋甩了甩尾巴。


    肉眼可见心情好。


    沈长思狐疑：“你什么眼神？”


    秦玫内心：更像了，还是特别貌美的猫猫。


    只是这话讲出来，大小姐感到冒犯，还是算了吧。


    秦玫照例夸大小姐光彩动人，大小姐哼笑，眉眼间高兴不需要过多表达。


    她一瞅，窗外假装路过的人多了，都是为了多看一眼大小姐。


    抛开身份不提，大小姐依旧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