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恒依言上课,没有多看徐清晏一眼。
但黛玉心中明清,这两人有问题。
课讲完,黛玉便起身告辞。
徐以恒没阻拦,等她走远了,才看向徐清晏,“你之前那么说话,不怕她将你赶出去?”
徐清晏没回答,收拾好了课本,也起身离去。
见状,徐以恒自觉的闭嘴,也没有跟上去讨嫌。
而黛玉,离开西院书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爹每天晨起就会去衙门办差,这个时辰必定不在家中,去了正院也是白去。
何况,她清楚徐清晏的底细,不需要去找林如海‘确认’,就知道徐清晏必定在他爹面前撒谎了。
她爹要是知道徐清晏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还留他在家里跟她读书?
男女有别,那徐清晏,可是个外男啊。
她倒是有点好奇,徐清晏到底跟他爹说了什么,让他爹允许跟她一起听学。
……
京城荣国府。
贾琏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进了荣国府,风尘仆仆都来不及去更衣,便去了荣庆堂见老太太。
得知林如海全盘否认问责,贾母便皱起了眉。
她这个女婿,能考中一甲探花,自然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派贾琏去扬州的时候,她就知道林如海不会承认,但也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强硬。
接黛玉,不来。
问责,也是不承认。
看样子,贾家和林家的情分,当真是随着敏儿的离世,彻底断绝了。
至于她从前对贾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全然没有去想自己做错了。
作为父母,说你还说不得了?
在这个以孝治国的天下,但凡敢指责父母一句,就是你不孝。
“老太太,林姑父那边……还去吗?”贾琏看贾母神色不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贾母闻声回神,摇摇头道,“他都不承认了,你再去一趟还能有什么变化不成?”顿了顿,道,“扬州那边不用去了,这一路风尘仆仆,你也累了,回去洗漱洗漱歇息吧。”
“是,老太太,那孙儿就先回去了。”
“去吧。”
贾琏走出荣庆堂,松了口气。
还没走远,就见贾宝玉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
同为荣府嫡孙,贾宝玉身边伺候的人,比他多了好几倍。
要说心里没点想法,那当然不可能。
可惜,他父亲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整日在家里吃喝玩乐,哪里有二叔威风?
“宝玉,这是去给老太太请安?”
贾宝玉也早就看到贾琏了,笑着见礼,“琏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这不刚给老太太请安,正要回去洗漱呢,看我这风尘仆仆的。”
“那琏二哥快回去歇息吧,眼里都有红血丝了。”
“那就有空再聊,我先走了。”
贾琏大步离去,贾宝玉也没在意,进了荣庆堂,歪在老太太身边撒娇卖痴。
“老太太,我这两日身上不爽,可以不去家塾念书吗?”
老太太眉头微蹙,“又哪里不舒服?可请了大夫看?”
“老毛病了,不用请大夫,只要好好休息就行。”贾宝玉忙道。
他本来就是找的借口,真要请大夫来看,可不得露馅了?
老太太见状,便知他根本没事,就是躲懒不想读书。
想着早逝的贾珠,老太太便心一软答应了,“行,你就在家休息两天,你爹那儿,我去说。”
“谢谢老太太,您对我太好了。”
祖孙俩腻歪起来,让人牙酸。
王夫人看着,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爽快,可她不敢表露出来。
别看如今府里的中馈大权都在她这里,实际上老太太这看着不管事的人,一直压在她头上。
过了一会儿,王夫人便借口还有事料理,先走一步。
回到住处,王夫人便提笔写信,交给周瑞家的,让周瑞家的将信给她男人周瑞,周瑞再联系宫里的人,把信传到元春的手里。
她等不及了,元春早些侍奉圣驾,她才在府里有真正的话语权,不必再看老太太的脸色行事。
当天晚上,终于有空歇息的元春,才收到了家书。
本以为是惦记她,哪知打开看后,却是母亲催促她快些侍奉圣驾的信。
她心中一凉,不由得想起兄长还在的时候。
那时母亲虽然也有心送她进宫,但兄长却不同意,还道这是卖女求荣。
当时母亲很生气,但那时的贾珠是府里最出息的小辈,在老太太那里,他的话比王夫人的话更有分量。
原以为她会顺当的嫁个门当互动的夫君,哪知大哥却忽然染病而亡,尚在孝中,母亲就迫不及待的将她送入了宫,老太太那边,被母亲以宝玉的前程需要人扶持为由说服。
原先贾珠还在,贾珠便是那个帮扶宝玉的人。
现在贾珠没了,贾琏读书不行。
便盯上了贾元春。
她品貌出众,又生在大年初一,府里都认为她是个有福气的人,入了宫一定能得宠。
可她们又哪里知道这后宫的可怕呢?
她不是大选入宫的,而是小选入宫的。
大选是妃嫔,小选是奴婢。
在这宫里,奴婢是可以随意被打杀的。
贾元春入宫不过几年,便见识到了这后宫的残酷,一点都不敢冒头。
即便她爬床,得了圣宠,本朝规定宫女侍寝,只能一级一级晋位,不能越级晋封。
就当今圣上这喜新厌旧的凉薄性子,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让一国之君倾心,甚至独宠。
爬床,她的下场,比上个月被贵妃打死的奴婢,强不到哪儿去。
她有心不管,可信中母亲还提到了兰哥儿读书进学的事。
按理说,贾家有私塾,不怕没书读。
可贾元春却知道,贾家私塾早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根本不适合读书。
若要请先生,就绕不开王夫人。
王夫人这是拿兄长的遗腹子威胁她听话。
贾元春心中冰凉,哭了一场后,便起了死志。
可是,宫中自尽是要牵连家人的。
虽然心寒,可她还是不愿连累生她养她的荣国府。
贾元春思来想去,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干脆豁出去爬了床。
她的品貌确实出众,又读过书,宫里头她这样的不多,于是便破格封了选侍。
一般宫女侍寝,都是先封散位更衣,皇上若是喜欢,可以再晋位。
贾元春直接封了八品选侍,这就是越级晋封了。
只不过一个小小选侍,后宫的主位娘娘们都没放在眼里。
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贾元春还是遭了不少嘲讽,但她爬床的时候,就早有预料,她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
倒是王夫人,得知女儿爬床后,只封了个选侍,便很不满意。
在她看来,她女儿这样的品貌,贵妃都做得。
……
远在扬州的黛玉,在联系魏砚北的时候,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没准比王夫人还先知道贾元春爬床的事。
“主子,贾元春那边,是否需要打压?”魏砚北请示道。
黛玉想了想,摇头,“无缘无故的,打压她做什么?”
“主子离成年还有好几年,这贾元春确实不是泛泛之辈,若真让她登了高位,总会惠及王氏这位生母,到时候,说不得会给主子添堵。”
黛玉嗤笑,“她便是上了天,也不能给我添堵。”
魏砚北见状,便没有再建议打压贾元春。
“荣府那位老太太近日频繁的联系贾家的旧故,现在还不知其目的。”
“盯着荣府。”黛玉神情一凝,道。
“是。”
……
几日后,黛玉再去西院书斋听学时,就注意到书斋里只剩下了一张桌子。
她挑眉。
“我这侄儿家去了。”徐以恒解释道。
黛玉没有追问,上完课,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进了门客庄园,联系丁奉儒。
“主子有何吩咐?”
“徐清晏离开我家后,去了哪里?”
丁奉儒闻言想了想,回道,“他往北去了,目前还不知其目的地。”
闻言,黛玉便道,“查查他的踪迹,看他去了何处,见了哪些人。”
“是,主子。”
交代完,黛玉就断了和丁奉儒的联系,又联系了魏砚北。
“荣府有何动静?”
“暂时没有,不过……宫中那位又晋位了。”
黛玉挑眉,“这么快?十天都没有吧?”
“准确的说,是六天。”魏砚北道。
黛玉沉默了。
魏砚北看她一眼,想了想,试探着问,“可要……”
“不必,不管她爬多高,最后还是要跌下来的。”黛玉淡定的道。
不管是将来被她夺位时跟着狗皇帝一起跌下来,还是半途就被后宫那些娘娘们打压下去,总归贾元春的结局就是个死,不可能终老的。
“那就不管她?”魏砚北问道。
黛玉想了想,到,“也不能完全不管,只要杜绝她帮扶王氏即可。”
虽然父亲没说什么,但后来她还是从谛听这里查到了过往一些尘封的事。
主要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家里积年的老人都知道。
谛听组织只是略施手段,就查清楚了过往的事。
对于王氏,黛玉自然是厌恶非常。
她甚至觉得,母亲的早逝,这位王氏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就是被她给气死的。
至于外祖母。
她只当不认识便是,将来别想从她这里占到半分便宜。
魏砚北了然,“属下懂了。”
“对了,秦家那位姑娘,现在如何了?”聊着荣府的事,黛玉就联想到了险些嫁到宁府的秦可卿,便顺口问了一句。
魏砚北被问得一愣,像是没想到黛玉会突然提起秦可卿,不过好在他有准备。
“那位秦姑娘,自从与贾家的婚事作废后,便有人自称是她的亲爹娘,把她给接走了,属下查到是废太子的人接走的,目前养在义忠亲王府的别院里。”
黛玉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
“估摸着,废太子想把她接回来,但废太子妃不肯,于是折中一下,就这样了。”魏砚北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很笃定。
黛玉闻言,默了默。
她也不知道秦可卿现在这样,到底是惨还是不惨。
“主子可是自责?”
“那倒没有,我又不欠她的,自责什么?”黛玉摇头。
不等魏砚北追问,黛玉反问他,“这个秦可卿聪不聪明?为人如何?”
“冰雪聪明,为人良善,可惜出身不好,又极为美貌。”魏砚北给出了评价。
黛玉若有所思,“可有法子,将她劫出来?”
魏砚北一点就通,“主子是想……收留她?”
“我往后总不能只有甄英莲这一个女臣吧?还是要培养多一些女臣。”
只有女人才懂女人,那些个男人,只会压榨女人。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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