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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二更:灾难的前置


    小孩子总比大人更容易糊弄的多。


    伊里斯只用了一句"你当然自我介绍过,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呢?"就轻易反问了回去。


    当身份被道破之后,这个副本的情况忽然就变得清晰多了。


    眼前的女孩是娜塔莉,那么她提到过的在城市里上学的哥哥就肯定是劳伦了。而这里,就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村子,也就是伊里斯在信件上看到的那只言片语中所提及的地方。


    [如果当初我没有挪开那块石头就好了······]


    彼时的娜塔莉在信件中忏悔道。


    而现在,年幼的孩童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忐忑地趴在桌边询问道——


    “请问······是这块石头有什么问题吗,冒险者?”


    她最后的那句“冒险者”声音很轻,轻的不像是刚刚招呼他们落座的时候那么热情。


    “它是一块、、”伊里斯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好的东西。”


    何止是不好,


    不仅带在身边久了会腐蚀周围的环境和人,它的出现本身就证明了一点——附近绝对有着不容小觑的深渊力量在潜伏着!


    当初一个小小的黑炎晶石洞窟几乎毁了整个奥特兰德村和周围的一切,那这块石头会带来什么影响呢?


    “不太好?!”娜塔莉惊呼出声。


    她看起来忐忑极了,立刻就相信了她认为的这些“冒险者”们的话,毕竟书上说过了,冒险者因为在大陆的各处旅行,所以懂得许多其他人都不懂的知识。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乔治他们生病难道是因为我吗?”聪明的女孩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当伊里斯他们的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娜塔莉急匆匆地解释道:“乔治他们那天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很不舒服,后面大人们就告诉我他们生病了,乔治的父亲还带着他去城里治疗,坐了很贵很贵的传送阵······其他人没有去城里,都在家里养病。”


    “那天没有生病的只有我,”


    “如果这块石头是不好的东西,那么他们岂不是我害的?”


    “是我当时看到了这个很漂亮的石头,想把它捡回来当成庆典上面的礼物······乔治他们就是帮我拉了一下绳子。”女孩紧张到开始咬手指甲了。


    “别急。”麻瓜拍了拍小娜塔莉的肩膀,他站在女孩看不见的背后,和伊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能不能说说你同伴们的病是怎样的?”


    就在这一刻,别管是曾经专业的玩家,又或者是半路出家、磕磕绊绊走到现在的“新人”,都意识到了同样的一件事——


    他们来到这个副本的“原因”。


    ——


    娜塔莉是个单纯无忧的女孩子,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每年的节日能更多一些,这样哥哥从城里回来的次数就会也变得更多更多。


    虽然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但她却已经早早学会了写字和读书,这让她的父母在附近狠狠地夸耀了一番。传送阵的费用太过高昂,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会选择写信和兄长进行交流。


    她最喜欢的就是兄长从信里偶尔捎带来的魔法书,里面所描绘的东西就和故事书里面一样生动又令人惊奇!


    以后我也要当一个强大的法师——她在心中暗暗想道。


    为了准备村子里每年一度的庆典,娜塔莉每次都费了不少的心思。她的巧思中融入了许多在书中看到过的小花招,所以每次都能博得大人们的赞赏和小孩子们的惊叹,女孩也为此十分自得,于是在下一年的庆典来临之前,她会更加努力地找到比前一年更棒的礼物。


    今年就有点不一样了,


    不管是能喷出火焰的木头人士兵,又或者是能一朵变成十朵的糖纸假花,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意思。


    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娜塔莉觉得有点焦虑,上次她用的也是差不多的小魔法,村子里的人肯定觉得看烦了,得不到第一的话,这次庆典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怎么过下去!


    就在她心事重重地跟在同伴们后面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前面的乔治嚷嚷了一声——


    “哇!你们看那边的石头好漂亮啊!”


    娜塔莉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这块镶嵌在悬崖侧边、在风吹日晒下露出了一半的黑色矿石。它就好像是有什么奇异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仿佛随着石头里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一般跳跃着。


    “哇,好好看!”娜塔莉一下子精神起来。


    和只想着旁观下就离开的伙伴们不同,娜塔莉是个行动力极强的女孩子。她三下五除二给自己腰上缠了几圈绳子,就让小伙伴拉着另一端,晃晃悠悠地爬向那块山崖。


    石头很容易就山壁上被采下来了,几乎只是轻轻一掰,那冰凉的触感就已经沉甸甸地落进了她的掌心。


    那时候的娜塔莉只顾着高兴,策划着要在这块石头上施加她看书新学会的魔法,却没有想到,这件小小的礼物会成为一切异常的开始。


    乔治生病了。


    不仅是乔治,罗伊、莉莉、佐伊······当娜塔莉像往常一样去找他们玩的时候,却被对方面目严肃的大人拦在了门外。


    他们居然全都生病了!


    虽然大人们不让她进,但娜塔莉却仗着自己灵活的像猴子一样的身手,偷偷翻到他们窗户外面看过。伙伴们生病的样子不像平时的感冒发烧,反倒更像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状态。要么是嘴里胡言乱语,时不时发出类似于野兽的低吼,要么就是时不时地抽动一下手脚,动作幅度大到能把偷看的她吓一跳。


    这是什么病呢?


    在那之后,娜塔莉经常听到有人在问自己的父母:“娜塔莉没事吧?”


    她的父母每次都回答:“她没事,你们家的XX病还没好吗?”


    “唉,还没有,或许我也应该带他去城里看看。”


    每每发生这些的时候,娜塔莉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一边摩挲着自己准备好的三个礼物备选,想着哪个才能让村子里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些,一边却又无法控制地被那块石头吸引而去。


    这真是个神奇的石头啊,


    娜塔莉想道。


    她的魔力每次施加在上面的时候,出来的效果却都比她预计的要好上太多。


    小小的火苗变成了比拳头还大的火球,微弱的闪电居然也能劈碎那些烦人的柴火。


    再等等吧,等乔治他们的病好起来,他们一定能度过一个很棒的庆典!


    一定!


    ······


    她遇到了从很远很远地方来旅行的冒险者们。


    书上说过,冒险者去过那么多的地方,见识说不定比哥哥还要多,他们说的话肯定没有错。


    但是,


    他们说那块石头是“不好的东西”,它的出现总是伴随着灾难。


    ······是她给村子里带来了灾难吗?


    ——


    伊里斯他们很快就从女孩乱七八糟的表述中拼凑起了事情的真相。


    一切的起因倒也不一定是因为这块石头——它只能算得上是一个诱因、一条导火索。


    既然山崖附近会产出黑炎晶石这样的矿石,而它也已经到了裸露在外、能被一群孩童们发现的程度,这种名叫【深渊】的力量迟早也会爆发出来。


    根据教廷里的卷宗显示,最开始的时候,这种力量并没有被人们所重视。在这个以力量划分等级的世界中,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变故的发生,相信这个村子里的“变故”也只不过被看做是小小的一角。


    可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灾难案例汇集在一起,人们才终于明白,这是一种全新的、比黑魔法更可怕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受人类的把控,却能腐蚀智慧生命的理智,污染他们的精神力——当精神力被彻底污染的时候,就会变成伊里斯他们曾经遇到的虫兽们一样疯狂。


    娜塔莉的伙伴们年纪都很小,估计就是受到了深渊力量的污染,所以才会出现人们口中“生病了”的现象。


    至于娜塔莉本人······


    伊里斯的视线落在女孩的身上。


    老实说,幼年版本的娜塔莉和伊里斯认识的那位完全不同——如果硬要找个相似的点出来,那就是同样热情的性格了。


    黑法师的伪装本来就不仅仅局限于一块小酒馆的地皮,既然她本身就是黑教会的高层成员,也同样有着隐瞒身份的必要(不仅是黑教会身份,如果伊里斯没记错的话,巡逻同样是护卫队每天要做的事),用来对外示人的面孔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长相?


    关于这点,少年完全能够理解。


    而同样的,作为从未来前来的人,伊里斯也作弊般地能提前知道许多东西。


    就比如娜塔莉的天赋——


    能从一本书上学到技能,这在孩童的嘴里可能只是自我夸耀的一个小资本,但只有有过同样经历的少年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不容易。


    就算是他,在老师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也花了很久的功夫,才终于领会到了那本禁咒书上的第一个魔法罢了。


    所以娜塔莉的天赋一定很强——这代表着,她的精神力也绝对比其他人更加强大。


    精神力越是强大稳固的人,就越不容易受到【深渊】力量的污染。这同样是教廷的图书馆里所记载着的结论。


    是以,娜塔莉才成了唯一一个没有“生病”的小孩,成了他们被迎接来村子里的道路上唯一遇见的NPC。


    至于伊里斯他们来到的时间······


    大约就是那封信还未开始的“前置”。


    第92章 二合一:老师


    不愧是系统介绍中从“时空长河”中掉落的破碎入口,


    谁能想到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乌漆嘛黑的洞口跳了下来,竟然直接闪回到了数百年前的时间段里面去?


    这个副本究竟是真正的过去还是单纯被复刻出来的场景重现,伊里斯他们现在不得而知,但很快,这个问题就以另一种形式得到了验证。


    娜塔莉的父母很快就回来了,他们虽然对于伊里斯他们的到来表示非常惊讶,但还是有着和女儿如出一辙的热情,切肉的切肉,割香肠的去割香肠,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来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冒险者们。


    遗憾的是,伊里斯他们并没能尝到娜塔莉所吹捧的“世界第一无敌好吃的香肠”。


    因为就在等待晚饭的过程中,麻瓜还没有放弃对这个场景的探索。他左摸摸,右摸摸,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诶,这个灯居然是可以掰动的!”天字一号麻瓜兴奋地叫道。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手上就已经忍不住把它掰了下去。


    咔嚓,


    那盏油灯熄灭了,然后伊里斯几人的周围同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好!


    在黑暗彻底降临之前,少年和同伴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想法。


    等到他们的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同样是被一阵推搡的感觉给唤醒的。


    “伊里斯哥哥,麻瓜哥哥,曙光哥哥!”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一边哭,一边摇晃着自己心目中认为可靠的大人,“外面好像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快起来啊。”


    伊里斯一睁眼,就看到了娜塔莉双眼红彤彤的样子。


    只不过是一个对视,一些不属于他所经历过的片段瞬间被塞入了少年的脑海之中,就像是在快速看一个总结性质的短视频。


    他们接受了娜塔莉父母的款待,在餐桌上,这两位老实的夫妻为难地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请求。或者说,叫它委托可能更合适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冒险者这个概念似乎在NPC里面天然自带一种“博学广识”的BUFF,他们坚定地认为如果是冒险者们的话,一定能够找出村子里发生这些怪事的原因。


    怪事——


    娜塔莉那时候默默地躲在了伊里斯他们的身后。


    怪事指的当然是孩子们接二连三病倒的这回事,这种病症就像是一种新型的传染病,不仅仅是那天和娜塔莉一起玩耍的孩子,甚至还逐渐扩散到了其他年幼的孩童中去。


    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娜塔莉了。


    这对老实的夫妻深深地皱着眉头,为自己的小女儿而感到担忧。作为那么多病例中唯一的特殊,娜塔莉当然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各种用意的瞩目。


    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村民,此生最大的骄傲成就就是生出了两个非常聪明的孩子。面对这样的情况,这对父母能做的只有声称娜塔莉已经生病了,并且极力压着女孩不让她外出。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恳请伊里斯他们找到这些怪事发生的原因,或者调查究竟是什么孩子们都受到这种病疫的痛苦,再或者,如果能去教廷请求那些仁慈的白魔法师们的帮助,就再好不过了——


    从他们的眼睛里,伊里斯能看出来,最后一条才是这两位村民最想要的结果。


    在这闪回的视频之中,娜塔莉感谢了伊里斯他们没有说出真相的隐瞒,并且决定写信给自己远在城市里念书的哥哥,对方似乎早就被骑士团看中,早早的就能进入教廷附属的学院深造。


    如果要请白魔法师的话,女孩认为,通过哥哥这个渠道无疑是最快捷的方式。


    就像这个天生聪明的女孩所想的一样,兄长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复。身上带着教廷纹章的卫兵们很快就出现在了这个小村子的附近,


    只不过,和他们期待的场景不同。这些卫兵们不是来救治生病孩童的,而是不由分说地将整个村子都围了起来,甚至连村边田地中的耕作都不允许这些村民们去。


    “有凶恶的黑法师来到了这附近!”那士兵毫不客气地驱赶着村民,“你们孩子的病症就是典型的黑法师手笔,等我们抓到犯人,他们很快就能好起来!”


    村民们信以为真,为了孩子着想,他们还是选择配合这些卫兵们的行动。


    这些,就是那些闪回的记忆片段中所呈现的全部内容。


    而现在,伊里斯他们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只有月亮和屈指可数的几颗星星还挂在天空上充当光源。


    至于其他的光源,就只有女孩手中拿着的光线微弱的、灯芯还在晃晃悠悠的油灯。


    伊里斯看得清楚,这油灯正是麻瓜当时掰下、让他们来到这个时刻的那盏。


    “发生了什么事?”少年已经理清楚现在的一切,镇定下来问道。


    虽然和年幼时段的女孩相处并不算多,但从接触中就能看出来,对方是个聪颖的、非常敏锐的孩子,因为思考很多的原因,她看起来甚至比大部分这年龄段的孩童要成熟的多。能让她露出这种模样来,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严重的变故。


    事实也不出伊里斯的所料,


    娜塔莉看到熟悉的冒险者们接连醒来,终于安心了一些,然后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事——


    “我看见莉莉的父亲、、他变得跟莉莉一样了!!”


    自从知道了可能是自己害了小伙伴们以后,娜塔莉就对朋友们怀抱着满满的愧疚。这种愧疚表现在她总是偷偷地出去探望这些同伴的情况,越是探望,就越是期待那些可靠的白魔法师们能够解救他们。


    而今天,娜塔莉像是往常一样轻车熟路地去翻其他村民的房顶,却猛地看到莉莉家好像比平时更乱了些,各种物品都翻倒在地上,就像是好脾气的莉莉父母吵起架来大打出手了似的。


    这可不行!


    娜塔莉有些着急地掀开瓦片朝屋子里望去,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莉莉的父母和她一样双眼变成了血红的颜色,他们蹲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看起来不算新鲜的银鱼。那些银鱼明显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白生生带着血丝的肉因为太快的吞食,好多都没有来得及被他们咽下去,就顺着嘴角一路掉到了地上,被眼尖的女孩看得清晰。


    “咕噜咕噜咕噜——”奇怪的声音从这两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


    而莉莉还像是往常一样被捆绑在床边,可能是因为嗅到了血腥味,格外狂躁地撕扯着绳子,把床弄出砰砰砰的响声。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白法师们不是说这种邪恶的魔法是针对小孩子的吗!


    那莉莉的父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


    “是那些邪恶的黑法师又升级了他的魔法?”娜塔莉嘴唇颤抖,害怕地抱住了伊里斯的大腿。


    被抱住大腿的“前·黑法师”微微一默。


    既然早已经清楚了是深渊力量的污染,那么当然就不可能是真的黑法师作祟。伊里斯以前只是从书中见过,前期人们只把这种陌生的灾难性力量当做黑法师们的手笔,可再多的文字也比不过这亲眼所见——


    就是因为怀疑黑法师作祟,就能把整个村子直接围起来,抓捕那个子虚乌有的人物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白魔法这边的人未免也太······


    “扑通!”


    就在这时,一声不大不小、却足够被屋子里所有人都听清楚的响动出现了。


    众人齐刷刷地收声,然后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娜塔莉家的院子里,有个穿着一身黑色的人踉跄地从屋檐上跌了下来,正正好跌倒了院落边上的一堆柴火的附近。


    伊里斯:“······”


    竟然是确有其人的吗?!


    ——


    院子中的不速之客很快被麻瓜和曙光一左一右,合力架到了屋子里来。


    那人看起来受伤很严重,被架过来的一路上能看到滴落在地面上的血迹蜿蜒一路。他的脸色青白,连呼吸都变得气若游丝,手指却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武器——


    一支乌黑油亮的、看起来制作精良的法杖。


    哦豁,


    还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黑法师。


    伊里斯感受着对方身上浓厚的黑魔法气息,在心中判断道。


    娜塔莉就算再怎么聪明,现在也不过是个从村子里长大、会把他们认作故事书里角色的小孩子。在伊里斯他们揭露真相以前,她当然看不出来这个不速之客就是已经唾骂了许多次的“黑法师”。


    看着这人奄奄一息的样子,女孩不忍心地去做了些热水,兑了一些家里的疗伤药给对方喂了下去。


    “娜、”


    麻瓜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曙光用一只手拦了下来。


    为什么要拦他,这肯定就是那个黑法师啊!!麻瓜有些不理解,


    只要现在把对方交给卫兵,这些村民就、、


    “麻瓜。”


    就在这时,曙光的这只手向上抬起来,用力地压住了麻瓜的肩膀。


    “这是个副本。”曙光看着那边正在给人喂水的女孩,轻声开口道,“我们只不过是来参与了一段过去的时光——别太沉浸了,毕竟你知道未来是怎样的,不是吗?”


    天字一号麻瓜稍微冷静了一些。


    确实、是这个游戏的破闪回方式太沉浸式了,害的他真以为自己亲身经历过那么多的剧情。


    害了村民的是附近潜藏着的深渊力量,而不是卫兵们口中的黑法师,就算真的有个受伤的黑法师逃到了这里,也不可能是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这段剧情没有了他们的参与,也应该和现在的发展一样——女孩捡到了受伤的陌生人,然后照顾了对方。


    “可是,”麻瓜还是忍不住辩驳,“如果现在就把人交出去,那些村民们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白教廷的救治吧!伊里斯不是说过吗,白魔法对深渊力量有一定的压制能力!”


    毫无疑问,士兵们将村子封闭起来是个最错误的决定。就算村民们很多都是成年了的大人,但大人也并不意味着精神力就一定很高——总有一些天赋较差的人会被愈演愈烈的深渊能量所感染,从而逐渐失去理智、陷入真正的疯狂。


    伊里斯将两个队友的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曙光的思维就是纯粹的攻略者的思维,以一个想要通关副本的姿态来看待整个事件的发展;而麻瓜更像是代入到了其中,情绪随着事件的发生而变化和波动。


    两个人的说法都没有错,这是两种完全可以由他们来做出的不同选择——


    一个是告诉娜塔莉这个人的身份,然后将黑法师扭送到卫兵们那里去;


    一个是默不作声,任由眼前的剧情自己发展。


    伊里斯慢慢地伸出手来,在某个同伴的肩膀上一压。望着对方投过来的视线,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


    黑法师很快醒了过来。


    他费力地咳嗽着,原本就单薄的身躯显得犹如纸片一样晃动,咳出来的鲜血在白布上格外的刺目。


    他快死了——


    作为曾经的黑法师,伊里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黑魔法的本质是伤害和破坏,而当一个黑法师快要死了的时候,身体中的力量就成了无法被驯服的野兽,因为牢笼的松动而变得越发嚣张起来。


    野兽每撞击一次牢笼的铁杆,这个黑法师眼底的光亮也就变得越黯淡一分。


    这就是伊里斯选择阻拦麻瓜的原因——无论他们做出怎样的选择,这个黑法师都已经快要死了。


    可是,对方那黯淡了的眼眸在接触到娜塔莉的瞬间,忽然又迸发出来了一种新的火花。


    “你的天赋······是谁教了你魔法?”


    娜塔莉被这吐血的阵仗吓了一跳,此时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没有人。我自己看书上学的。”


    “自己看书学的······”不知怎么的,这个法师看着女孩的眼神越发的激动起来。


    伊里斯总觉得这个眼神有几分熟悉,就好像是刚刚捡到他时候的老师。


    但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你想要学更多的魔法吗?”他听到这个黑法师问道。


    “当然想!”娜塔莉这次回答地毫不犹豫。


    她当然想!哥哥和书本都说过,魔法才是真正无所不能的力量,假如她有着更厉害的魔法,是不是就不需要等待着其他白魔法师们来拯救村子里的人,而是能自己拯救他们!


    听到这个回答以后,黑法师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像是了却了什么心愿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破旧的书,郑重其事地放到了娜塔莉的手里。


    “没想到到了这种境地,竟然还能被我遇上一个天生的小法师苗子,寻找了那么久的弟子却在最后的时候出现在眼前,怎么能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孩子,”他又吐出一口血来,“我知道这附近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但魔法总是能解决一切的。拿着这本书,假如你有一天要用到它的话······就请叫我一声‘老师’吧。”


    “越是聪明的孩子就越是容易经历更多的麻烦,但不可否认的是,人总是在接踵而至的厄难中迅速成长······”


    拿着那本书的娜塔莉已经完全懵了。


    眼前的人又说了一大堆她能听懂、却又完全听不懂的话。


    但放在手里的书本显得极其有分量,它就好像是一个人沉重的、珍贵的嘱托。


    或者说······


    遗愿。


    在一片她见过最绚烂的火光中,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书。


    “······烧、烧着了?”麻瓜同样目瞪口呆的站在旁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曙光的表情有些紧绷,伊里斯则是表现出了一种司空见惯般的淡然来。


    “是的。”


    烧了——这里指的不是什么柴火或者是纸张,而是一个刚刚还在大口大口吐血的人,忽然间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阵白光,就像是突然从头到脚燃烧了起来一样。


    这件事发生的极其迅速又难以忽视,也难怪麻瓜和娜塔莉都表现的那么惊愕。


    但伊里斯却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就在三百年前,他同样见过类似的火光。


    他的老师库克在那场寻常的冥想课上忽然惨叫一声,紧接着,半个身子都变成了这种燃烧的状态。


    对方挣扎着、尖叫着、咒骂着,还喊过伊里斯的名字,似乎想要让他去帮忙。


    但伊里斯那时候掌握的魔法太少,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能帮得上正在死去的老师。


    从那时候开始,少年就记住了:这般燃烧的热烈火光,就是黑法师们统一的归宿。


    众所周知,黑魔法的本质是“毁灭和伤害”,所以当黑法师濒死的时候,脆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力量的反噬,两相冲撞之下,就是这种尸体也不会留下来的境况。


    所以伊里斯阻止了那时候的麻瓜,甚至不用去比较两种方案的优劣以及它们未来的可能。


    因为黑法师死亡之后是不会留下任何东西的——他们就如同生前所崇拜的毁灭一样,在死后除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灰烬以外,不会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存留。


    伊里斯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早就做好了未来的某一天同样迎来这片火光的准备。


    只是伊里斯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黑法师居然是娜塔莉的老师。


    虽然眼前的剧情只进展到托付学识的这一幕,但从后世他认识娜塔莉时,对方在黑教会高层似乎如鱼得水的样子,她多半已经选择了用上这本书。


    老师······


    伊里斯沉默地站在原地。


    同样是老师的名词,同样是留下的书和笔记,同样是当面燃烧到生命终结的火光。


    这很难不勾起少年那些尘封已久了的回忆。


    时间过去的可能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连回忆都变了型。伊里斯在心中想道。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老师死亡前的眼神,和娜塔莉的老师死亡前的眼神······看起来一点也不一样呢?


    ——


    娜塔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当这一系列的事平静下来,给她时间好好思考以后,很多真相都跟着水落石出。


    那个突然把魔法书交给她、然后又突然死亡了的人,一定就是白教廷卫兵们在寻找的黑法师!


    如果当时她把这个人交给卫兵,说不定就能立刻有白魔法师们来救治村子里的人,说不定莉莉家的那些情况很快就被治好!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看起来和灶膛里的烟灰没有什么两样。而如果她拿着这灰烬跑过去说这是黑法师,八成会被直接骂回来吧?


    娜塔莉后悔极了,连带着她看那本书的眼神也不怎么好,远远地将它丢到了一边。


    被丢在地上的书滚了好几圈,粘上了些泥土。然后一双靴子停留在了那书的旁边。


    伊里斯俯下身去,好看的手指捏住书本的脊背,将它重新拿了起来。


    “别碰它!”女孩尖叫道,“那是引起了这一切的黑魔法,是魔鬼的诅咒!”


    伊里斯却摇摇头,掸去了书上的灰尘。


    “不,这是‘知识’。”蹲在地上的少年抬起头来,眼底有着同样的固执。他纠正道,“有人想把它传递给你。”


    他的两个伙伴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小人对峙中站哪一方才好。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风把窗户吹开。原本安静的院子里,也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拍门声。


    “咕噜。”


    摆放在桌子上的油灯不只是被风吹还是被震倒。一下子就倾倒在了桌面上。


    咔嚓,


    熟悉的黑暗又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第93章 第 93 章:罪魁祸首


    等到黑暗再次消失的时候,伊里斯发现,他们周围的环境好像忽然变了一个风格。


    不再是破旧但温馨的木屋,也不见了那些被藤蔓和木头组建而成的家具,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白墙、淡金色的装饰、看起来就格外精致的浮雕。


    这种风格有点眼熟······


    伊里斯才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就看到一个穿着经典牧师白袍的家伙在自己的眼前匆匆走过。


    伊里斯:“······”


    好吧,确实是眼熟到不能再眼熟了。


    之前他为了蹭点经验值天天去教廷祷告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这样浮夸又精致的建筑风格,白教廷就喜欢这套。


    可他们为什么会来到教廷风的建筑物里面?


    旁边两个小伙伴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这个副本的剧情是怎么回事。伊里斯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纸碎片,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的手指紧捏着纸片,然后慢慢地转身。


    伊里斯突兀地撞进了一双有点熟悉的眼睛。


    “你们是谁?”满脸严肃的少年挡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紧绷的脸色,那不苟言笑的表情,那紧抿着的仿佛一辈子都没笑过的唇角。


    讲道理,虽然大部分人都讲究一个“女大/男大十八变”,但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一眼就能从小看到老。


    这不是缩小版本的劳伦又会是谁!


    对方简直跟他们认识的那个劳伦长得一模一样,虽然和记忆中有所出入,但挺拔有力的腰杆和宛如春笋一样蓬勃生长的身高,一眼就能望见长大后那人高马大的骑士长的样子!


    他们这次居然是到了劳伦的这边吗?——伊里斯他们恍然大悟。


    是了,既然这个副本的开启物是家书,那么主角当然是收信人和寄信人两个人才对。两个闪回之间算是看完了娜塔莉那边村子里发生的事:


    污染蔓延在小小的村庄里,奄奄一息的黑法师开启了女孩一条未曾想过的道路。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事,但即便知道未来的娜塔莉安然无恙,这短暂的相处还是让他们有些担心起了这个女孩来。


    那拍门的究竟是谁?是发现了黑法师的存在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女孩要怎么样才能应对这种糟糕的情况?


    还有,娜塔莉说过村子里的污染已经蔓延到大人了,那么接下来卫兵们又是否能帮助村庄解决污染,遏制住这种深渊所带来的灾难?


    他们当然想要往理想的状态去猜想,但每次一低头看到手里的那块碎纸片,既定的未来其实早已经化作沉甸甸的黑字,就那么被握在了三个玩家的手中。


    过去的时空啊,


    【过去】。


    伊里斯垂下眼眸,他以前其实对时间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准确的概念,毕竟一个人生活在高塔里面,如果不是塔尔科坚持三百年如一日在外面打地铺的话,他可能只有在结束一段研究之后才会意识到“啊,居然又过去好几年了”。


    但现在,他却莫名觉得,时间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更沉重一点。


    “我在问你们话。”


    伊里斯他们这边在惦念着娜塔莉的事,可眼前的冰块脸少年却对此毫不知情。


    年少版本的劳伦有着和未来一样固执的脾气,只是一会儿没有回答他的话,那双粗黑的眉毛就已经拧了起来,手也不善地放在了佩剑上。


    “算了,这里本就是受到邀请才能来的地方,我可不记得学院里有邀请过你们这样的客人!”


    “所有打扰了秩序的人,都应该先去忏悔室好好、、”


    “劳伦?你在做什么?”


    就在麻瓜反射性举起盾牌防御的时候,忽然,一道疑惑的声音打断了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路过的牧师朝着劳伦打了个招呼,然后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对空气拔剑还自言自语的少年:“你为什么要对着一面墙说话?”


    一面墙?


    这句话一出,别管是劳伦还是伊里斯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谁是一面墙,他们三个吗?


    想通的疑惑浮现在了几人的心中。


    “我在处理闯入者,”少年劳伦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这些人我从未在被邀请人员中见过。”


    “哪里有人?”那个牧师更莫名其妙了,他像是想到什么,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劳伦:“我知道你为家乡的事很难过,但有时候人应该向前看——别太为难自己了,如果精神压力实在太大的话,也可以去忏悔室倾诉一下心事。”


    他虽然说的委婉,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这段话的言外之意——


    对方觉得劳伦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幻觉?


    少年劳伦又确认了好几次,才明白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当真看不到伊里斯他们三个。


    等到牧师离开以后,这位年轻的骑士才紧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地朝着伊里斯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腰间的佩剑还没有收回去,麻瓜下意识想要扯着伊里斯向后退,可少年却依旧站在原地。


    伊里斯的心中有个猜测,而现在正巧可以验证一下。


    终于,劳伦站定在了他的面前,那只带着鹿皮手套的手伸向了伊里斯的肩膀——


    穿过去了。


    “嘶——!”


    伊里斯听到了身后麻瓜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办法,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惊悚,在他们眼里大家的身体明明是好端端的,但怎么就跟一团空气似的直接被穿了过去?难道副本设定知道劳伦不好搞,所以给他们集体变成阿飘模式了吗?


    第一次遇到这种荒诞的事情,这都是在骑士学院里没有学到过的部分。少年版的劳伦明显地也惊呆了,他就那么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足足保持了十几秒钟,才猛地抽回手去!


    “你就是劳伦吧。”


    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伊里斯率先开口道。


    刚刚的牧师叫过他的名字,这个突然出现的幽灵会知道劳伦并不意外,但令这个少年骑士怔住的,却是对方的下一句话。


    “娜塔莉总是把你挂在嘴边。”


    “铛!”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那把闪闪发光的银色长剑就已经没入了伊里斯旁边的墙壁里。


    就在上一秒,它原本要擦过少年脖颈的弧度被一支精准丢出的法杖打偏,然后深深砸进了那结实的白墙。


    “劳伦·莱斯利,偷袭就是你们骑士的风度吗?”


    一直没有作声的曙光冷声开口。很明显,刚刚那支被用的跟暗器一样的法杖就是出自他手,麻瓜离得最近也看的最清楚,他自己的盾牌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举起来的时候,曙光就已经把法杖投掷了出去。


    不是,这个力道跟准头······


    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中,天字一号麻瓜莫名走神了一瞬,天杀的,这支队伍里到底能不能有个好好玩本职业的人了喂!!


    ——


    偷袭当然不是骑士的准则,甚至,这其实是骑士守则里最会让人看不起的一个举动。


    但涉及到他最担心的家人的时候,劳伦的这种行动就有了解释。


    在“动手也没用”、“报警也没用”的境况下,这个固执的少年骑士终于能认真听伊里斯他们说完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三个人并不是带着恶意前来,而是曾经被娜塔莉招待过的客人。


    对方说的细节很多都能对得上,甚至还知道娜塔莉给他写求助信的具体内容,劳伦暂时相信了他们。听到妹妹安然无恙之后,就连那向来板着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点放松的笑意。


    虽然······他又看了一眼伊里斯那头鲜艳的红毛。


    至于为什么这几人能在被卫兵包围了的村子里出来,单看这种自己摸不着旁人看不到的特性,用脚都能想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年轻的骑士想道。


    “娜塔莉跟我的父母都没事吧?”放心下来的小劳伦忧心忡忡,“我只收到过她的那一封信,学院导师他们说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正在施行抓捕。”


    “感谢你们愿意替她来跑着一躺,我正想写信回去让她放心,等他们把邪恶的黑法师抓到了之后,村子里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劳伦看起来很有信心。


    他从小就检测出来了非凡的白魔法天赋,更是在剑术上有着独树一帜的思路,一直在教廷开设的骑士学院里过得顺风顺水,对教廷的决策也都推崇备至。


    在他的预想里,邪恶是无法战胜正义的,那导致村子里染病的邪恶黑法师就应该被卫兵们捉拿归案,然后教廷的牧师很快就能治好其他的村民们。


    劳伦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妹妹,——


    听说那种怪异的诅咒只会感染小孩子,万一妹妹也染上了,被治好以前又该有多难受?


    他一直为此忧心忡忡,现在听到伊里斯他们描述的活蹦乱跳的娜塔莉,倒是终于放下点心来。


    邪恶的黑法师······


    伊里斯和队友们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会从劳伦嘴里听到这些,毕竟是那个劳伦嘛。


    但作为提前知道真相的他们,心里当然清楚这件事跟黑法师压根就没有关系!


    “要不然把深渊的事告诉他?”麻瓜问旁边的伊里斯。


    哪怕知道这不是真实,只是发生在过去的一个碎片,但谁能忍得住就那么冷眼旁观呢?


    曙光这次没有开口发表意见,同样将视线投向了伊里斯。


    少年此时靠坐在窗边,阳光投过漂亮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那头红色的卷发上。


    被太阳照到的那一半映的火红,像是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而没有被照到的另一半看起来却有些冷,仿佛透着什么冰红色的近似金属的光泽。


    伊里斯也在思考这件事,


    [为了最伟大的利益,一名合格的黑法师需要除掉阻碍自己的所有人。]这句话来自老师的教导,被写在伊里斯反复阅读背诵的那本《黑法师语录》上,早已经深深记在了少年的脑海里。


    他们进副本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捞奖励——因为曙光说过限时副本里的奖励往往十分丰厚,而世界BOSS也是在两天后才出现,只要出去的够快,他们顶多会损失上一天刷积分的时间,影响不会太大。


    所以说,进入到这个副本里以后,快速通关副本然后拿到奖励才是他们最应该做的事。作为剧情类的副本,很显然他们要快速过掉前面的剧情,把信上所描述的那些事情都过掉一遍之后,才能早点进入到后面真正和奖励挂钩的战斗或者任务中去。


    这样来看,节外生枝反倒成了最愚蠢的选择——谁能保证随便乱来不会导致更多的变数呢?


    作为一名绝对合格的黑法师,伊里斯当然不应该有第二种选择。


    但是莫名其妙的,少年却忽然想起了那片刺眼的火光,还有那个让他反复对比记忆的眼神。


    “劳伦,那件事跟黑法师或许没有关系。”伊里斯突然开口道,“娜塔莉捡到了一块黑炎晶石,而出现这种石头的地方,往往······”


    “砰!”


    一道推门声打断了伊里斯没说完的话。


    刚刚还迷茫看过来的劳伦瞬间扭头,看向了那个一点也不礼貌的来客。


    对方看起来年纪跟劳伦差不多大,此时正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口顺气,俨然一副紧急来报信的模样。


    “往往······”伊里斯想要继续说下去。


    “劳伦!大事不好了!”


    新来的年轻人终于顺好了气,大声嚷嚷道:“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马上就会有人来通知你——天啊,我就是从神官的门口路过,怎么就会听到这种可怕的事!”


    对方不管不顾地挤了过来(事实上,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看不到伊里斯他们),然后把手搭在少年劳伦的肩膀上。


    “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冷静知道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劳伦也顾不上好奇伊里斯没说完的话,皱眉问这个冒冒失失的同寝室舍友。


    “是你村子里发生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娜塔莉·莱斯利就是你的妹妹?”


    “是的没错。”劳伦的眉头深深地拧起。


    对方的表现和语气实在是太过夸张,以至于,一种不妙的感觉同时升起在了劳伦和伊里斯他们的心底。


    “刚刚我听到神官他们说、说、、”


    那年轻人又看了看劳伦的脸色,眼睛一闭,直接把剩下的部分喊了出来:“说你们村子里所有人都已经被诅咒缠上了,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没变化的就是你的妹妹——有人在她的房子里搜到了黑魔法书,那时候她正在翻阅它,旁边就躺着你被绑起来的父母!她的柜子里还有那个黑法师的信物······”


    “他们都在说,这场诅咒就是邪恶的小黑法师引起的,骑士们很快就会把她押送回来!估计等一下就会有人来找你问话,你可千万别、、”


    那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剩下的话,劳伦已经彻底听不进去了。


    娜塔莉······?


    ————————


    看到有人没懂,在不剧透的情况下说一下。


    时间就是很残酷的一种东西,在过去不可更改的前提下,未来知道的越多也就越······


    副本前后的两个选择都是被外力打断的,第一次伊里斯没打算选,第二次他选了但是被阻止,都是因为这个“不可更改”


    不过,虽然说的那么绝对,但真的不可更改吗?


    从这个副本放玩家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变数其实就已经掺杂进来了。


    同理,这个世界放玩家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变数这种东西也同样掺杂了进来。(试图比划)


    这个副本其实还挺重要的,因为涉及到了主线的一些东西所以我写的也很谨慎。还是不能理解的话就单纯的当个副本设定看吧!反正到了作者写到最后总会揭露出来的(摆烂)


    第94章 一更:送去尊严


    劳伦的妹妹娜塔莉是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学院。


    伊里斯看着同伴们复杂的神色,大家的表情从未有过如此相似的一致——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哪怕不用去刻意拼凑真相,仅仅凭借着已知的信息就能够猜想到事件的发展:


    没有抓到黑法师的卫兵们当然不会解除村庄的封闭状态;他们离开之前,村庄的诅咒是突然增强了的(娜塔莉的伙伴父母也受到感染);


    诅咒爆发之下,成年人也不能免疫,迟早会殃及到娜塔莉的亲生父母;


    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一开始再怎么排斥黑法师留下的笔记本,娜塔莉应该也会想到对方死亡前留下的那句话:


    [“我知道这附近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但魔法总是能解决一切的。拿着这本书,假如你有一天要用到它的话······就请叫我一声‘老师’吧。”]


    那本书里到底有没有解决办法,针对的究竟是否是【深渊】这种特殊的能量,伊里斯不得而知。只是他知道,哪怕是黑法师临死前想要传承衣钵的话语,在一个绝望至极的女孩心中,也可以变成一盏希望的灯火。


    魔法······能解决这一切吗?


    它能将父母、朋友、那些熟悉的邻居们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村子里的庆典就要到了,她早就准备好了合适的礼物——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期盼和准备着的!


    为了这个理想,娜塔莉八成已经铤而走险,翻开了那本黑法师留下的笔记。


    至于被卫兵们抓到的现场,估计就是娜塔莉有了什么头绪,打算对被污染了的父母进行“治疗”吧?


    伊里斯猜想道。


    他们从头到尾旁观了一切,再加上那封信里所写的内容,这才能轻而易举地推断出事情的真相;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件事同样已经十分明了了——


    娜塔莉是唯一没受影响的人;这本身就相当显眼。


    娜塔莉的房子里找到了黑魔法书;还有疑似诅咒载体的石头。


    娜塔莉那时候看起来正在对父母使用黑魔法;能丧心病狂到对亲生父母下手的人,也肯定不会把村子里的性命放在眼里。


    综上所述,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女孩,其实才是早已经被邪恶黑魔法洗脑了的、造成这一切灾难的可怕黑法师预备役!


    而且······


    这个女孩还有一个前途无量、在学院里也是风云人物,连大主教都看好他的骑士哥哥!


    人们议论纷纷,在看到劳伦走过的时候却统一地闭上了嘴巴,然后在对方经过以后嗡嗡的如同身处蜜蜂的巢穴。


    “诶,你听说了吗?”


    “怎么会这样!”


    “天啊,劳伦他打算怎么做?”


    “神明在上,邪恶的黑魔法到底让多少纯真的灵魂走入歧途!”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在伊里斯他们的耳边。


    伊里斯是知道这段时间的。假如游戏中的背景是和现实同步,那么就和伊里斯所知道的那时候差不多。


    似乎是因为一则灭世的预言,黑魔法的地位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施展破坏类法术的黑法师们也几乎被和恶魔两个字挂起钩来。


    各种黑白魔法的冲突出现在各个地方,剧烈的争端兴起在大陆的每一处角落。


    劳伦·莱斯利和娜塔莉·莱斯利所在的这个城区也不例外。


    作为白魔法骄傲的哥哥,和使用黑魔法、导致一个村子的生命惨遭波及的妹妹,这样的对比简直是最能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教廷很快就将劳伦叫过去问话,先是沉痛地告诉对方整个村子都陷落了的事实,然后才委婉地引出了罪魁祸首就是娜塔莉的消息——


    委婉,但是却不容置疑。


    “现在你的父母和邻居们都已经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成为被黑魔法奴役了的使徒。”那个传话的神官拍了拍劳伦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连高级神官都亲自出场为他们主持净化了,但······”


    【毫无用处】


    伊里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没说完的那四个字。


    这个时间段的人们对深渊的事知之甚少,甚至还把这些现象当做黑法师作祟来处理,自然不可能有后世那样完善的净化和压制手段。


    治病不对症下药就是无用功——释放魔法也同样是如此。


    既然不能被及时地压制住【深渊】力量的扩散,那么被污染了的生命体理智就会越发地降低,直到理智完全消失的时候,就会变成类似洞穴蠕虫那般不知疲倦、不知伤痛,眼里只剩下食欲和疯狂的怪物。


    这一刻,那骑士少年一直挺拔着的身影猛地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腰背却变得更加笔直了,就像是支挺地快要折断的翠竹。


    “我知道了。”劳伦说道。


    “请允许我加入这次行动。让我来······给可怜人送去最后的尊严。”


    “很好。”旁边更高级的那位神官满意地点点头,“光明神会乐意看到你这样优秀的信徒的——仁慈和悲悯永远是令人尊敬的品格。”


    “至于我的妹妹······”


    就在这时,劳伦再次开口。


    原本面带笑容的高级神官顿住了神色。


    “等我回来,我想要亲自见她一面!!”少年猛地抬头,面上带着强烈的不甘、怨愤、伤痛和不解,这些情绪凝结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波动,让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止不住地颤抖,“我想要问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不然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安心。”


    那神官的笑容终于展开了:“当然,你是个前途光明的孩子,在向往光明的道路上,总是需要亲自验证一下才能甘心——我想教廷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伊里斯看到,劳伦紧握的双拳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骤然松了下来。


    “他可是娜塔莉的哥哥!!”麻瓜抬高声音,满脸不忿地评价道,“娜塔莉是什么样子他肯定清楚,劳伦这家伙是一点都没有相信过自己的妹妹吗!”


    自从伊里斯想要泄露【深渊】的消息之后,他们这三个被副本强行传送了的“阿飘”又一次被强制上了嘴锁,无论几人说什么话,劳伦那边都像是完全听不到似的。


    剧透、担忧,包括现在的点评在内,对方什么也无法听到。


    "说不定正是因为相信······"曙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恍惚,“他才会这样说吧?”


    “最少在劳伦去赠送什么尊严回来之前,娜塔莉都不会被愤怒的白魔法师们处死。”


    所以说,那个什么鬼尊严又是什么行动?


    玩家们的心中才冒出这样的疑惑,就看见伊里斯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纸片。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娜塔莉·莱斯利。】


    [“我知道你肯定对自己为什么去了东城门战区抱有疑惑,但也别太怪劳伦,他······唉。”]


    少年心中一动,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了劳伦腰间、那支闪着锋锐寒芒的佩剑之上。


    ······不会吧?


    ******


    还真是这样!!


    银白色的剑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干瘦的身影就已经悄然倒在了地上。


    少年骑士紧紧抿着嘴唇,下唇已经是接近灰白的、看不出一丝血色的颜色。可即便如此,他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的迟疑——


    拔剑,挥剑,


    斩。


    已经变成了怪物的村民们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就连喷溅而出的血液也都是鲜红的、和正常人无异的颜色。


    他们的肉身还是健康的,可精神却早已经被污染吞噬,


    一时间不知道劳伦正在斩杀着的究竟是鲜活的生命,又或者是腐朽的灵魂。


    所谓“给可怜人送去尊严”的行动,居然是劳伦亲自出马,来处理掉这个村子里所有受到了污染的人!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真正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麻瓜都忍不住咋舌了——


    “不是,教廷这能同意他本人过来的?是不是有点太不当人了?”


    哪怕已经知道无药可救,但毕竟是曾经熟悉的同村庄的人们,对他们进行下手的时候,劳伦的内心又是怎样的想法?


    他们看了过去,却没有办法在这个死板的棺材脸上看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对方挥剑的动作还是那么的干脆利落,一举一动都像是标准的教科书上的模板。


    拔剑,挥剑,


    斩,斩,斩!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在劳伦的背后悄然倒下,他越是挥剑,身边某种奇异的波动也就越发的强烈。


    骑士们都知道劳伦家里的事,一时间不愿意触这个霉头,纷纷选择了别的方向来“赠与尊严”,这就使得劳伦从进村以后战斗到现在了,周围依旧是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


    幽灵们好久都没有动静了。


    劳伦想道。


    他将手中软绵绵倒下的尸体放下,那尸体看起来很小,是个还未长大的孩童。她的年纪看起来和娜塔莉差不多大,以至于劳伦的剑差点就偏移了整整一寸——这对于一名骑士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是娜塔莉的玩伴,劳伦的心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印象,叫什么来着······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少年骑士的面前有着一扇破旧的、左门页有些松动的大门。


    在看到这扇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刚刚所有的想法都消失在了劳伦的脑勺后面。


    这是莱斯利家——劳伦莱斯利的家。这一条道路是他所选择的,而道路的尽头,就是这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屋。


    伊里斯他们也相当熟悉这个地方,毕竟在刚进副本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


    可引起他们注意的并不是这房屋、也不是劳伦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而是三个人六双眼睛,都齐刷刷地定格在了同一个方向上。


    “啊?”


    “??”


    “娜塔莉······?”


    只见,就在劳伦站在门口,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推门的时候,一个眼熟的小身影正推开柜子,费力地从那压根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里面钻出来。


    “咳、咳咳!”女孩低低咳嗽了两声,“传送坐标纸好像没有贴错,还好、还好跑出来了。”


    她拍了拍身上满是灰尘的衣服,漆黑的法杖被当做了拐杖拄着半边身体的重量。


    到底是小孩子,这种难度系数很高的魔法能一次性成功,让女孩的眼睛有几分兴奋的闪亮。可这种兴奋在触及到窗外所发生的事时,那上扬的唇角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处。


    “住手!!!”


    “哥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尖叫着挥出法杖,一道漆黑的光芒闪过,重重打在了那已然挥出的剑尖之上。


    剑尖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刺啦一下划在了旁边的木头上面。就在剑尖的一寸之隔处,被惊吓到的两个中年人猛地一惊,发出了近似野兽的低吼——


    “嗬!”


    是警告的声音,里面还带着看见新鲜肉食的时候、那种饥饿的吞咽口水声。


    持剑斩向父母的少年骑士顿住,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默默转向了这本该在教廷的监牢、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女孩。


    “娜塔莉。”


    劳伦的视线从那支明显是标准黑法师的法杖,转移到了女孩的脸上面。他持剑的手收紧,问道:


    “你又在干什么?”


    第95章 第 95 章:请玩家进行选择!


    “哇哦。”


    刚追过来就看到这一幕的麻瓜顿住了脚步,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音节。


    这真是个绝妙的相遇。


    接取了“救赎”任务的少年骑士,还有拿着标志性黑法师物件、明显是刚刚逃脱出来的女孩。


    当这两个完全处于对立立场上的人物之间,还有着一条名为“血缘亲情”的纽带的时候,更是给眼前的这种场景增添上了一层奇妙的、复杂到令人揪心的滤镜。


    伊里斯并不算太能共情别人的类型,但此时亲眼目睹了这样的场面,他的内心也不由得升起了一种“终于来了”,或者说,“原来如此”的想法。


    伊里斯意识到了一件事——


    现在他所看到的,或许就是那封信件中所缺失了的部分。


    无知的女孩带回了象征着灾难的石头,整个村庄陷入了比诅咒更可怕的污染,教廷派来的卫兵们堵死了向外求助的最后一丝希望;


    可就在这时,无意中闯入的黑法师给了无能为力的娜塔莉一条新的道路——向黑魔法寻求帮助。


    她被判定为害死整个村子的罪魁祸首,而当她好不容易从卫兵们的手中逃脱出来返回家里的时候,却见到了对父母举起屠刀的兄长。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那封信的结尾是这样写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像是纸上的文字映进了现实,少年听到耳边响起了这道激动的女声。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这句话的完整体应该是“你在胡扯什么,这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把你的剑放下,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至于它的前情提要,就是劳伦面无表情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包括要返还所有村民们的尊严、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的这件事。


    毫无疑问,这种连麻瓜都难以理解的行为同样无法得到女孩的认同,她就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的少年似的,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对方。


    “他们已经死了。”劳伦说道,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娜塔莉。


    “他们没有死!!”娜塔莉近乎尖厉地反驳道。


    女孩的一只手指着那边还在挣扎的父母,他们的眼神一片混沌,但外形却还是原本的样子。刚才的攻击并没有完全被规避掉,作为父亲那名高大的男性脖颈侧方还是被剑气划出了一道伤口,正在向外面流淌着鲜红色的液体。


    “他们还可以行动,他们还能正常地进食,他们的血还是热的、还在呼吸!!”


    “你不是学院里最优秀的人吗,为什么连这些都分辨不出来?”


    “爸爸妈妈只是生了病,我已经找到了可能治好他们的办法,只要再等我一段时间,肯定可以······”


    “就凭着你手上的那支黑法师的武器?”


    娜塔莉激动的诉说被冷冷地打断了。


    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


    她没有说话,并不代表劳伦不会停止说话:“又或者是说,凭借着你那本据说带来了所有灾难,把村子里的人都害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黑魔法书?”


    “不,这不关那本书的事!”娜塔莉脸色一白,立刻想要辩解,“正是因为它,我才找到了解决办法,老师的笔记里说了,只要······”


    她又说不下去了。


    在兄长那冷淡的、失望至极的眼神里。


    白魔法和黑魔法的区别,娜塔莉作为劳伦的妹妹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哥哥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对她说过,黑魔法简直是最邪恶、最无可救药的存在。


    许多黑法师被破坏的魅力迷住了双眼,做出了各种耸人听闻的恶行,就连预言中都指出过,黑魔法迟早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可挽回的灾难。


    娜塔莉一直都崇拜着如此优秀的哥哥,对方的出身和那些大贵族们不一样,却能靠着自己的实力被学院里的导师们赏识,把出身更好的同学们统统都比了下去,从来都是父母和自己口中的骄傲。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意外,娜塔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上黑魔法的道路——她本该开开心心地跟在父母身边生活,开开心心地参加村子里的一次又一次庆典,然后在第十二个庆典过后被接到城中去读书,努力变成一个跟哥哥一样优秀的人。


    但是······


    谁又能说得清“意外”这两个字呢?


    就像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究竟是哪个会先一步来临。


    娜塔莉早就深入研读过那本黑法师留下来的笔记,可令她惊讶的是,其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邪恶的法术,反倒更像是一本留给接班人的课本。


    黑魔法的来源,黑魔法的分类,黑魔法衍生的技能等等,中间还夹杂着许多笔记主人的感想和构思。


    女孩一开始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去碰碰运气,可看着看着,她竟然真的看得入了迷,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从未有过的大胆假设。


    “这世界上不一定随时都有光明,但一定有着黑暗所存续的方向!”


    “祝福虚伪的更像是一种寄托,经历过厄难的人才能获得新生和成长!”


    “生命虽然是万事万物的起点,可假若没办法理解死亡的真谛,谁又能真的做到‘活着’这件事?”


    那个黑法师在书中对三位神明的职能进行了大量的赞美,也同样令女孩心潮澎湃起来。


    如果无法向光明寻求帮助,那么黑暗之中是否能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抛弃了得不到的祝福,厄难能否带来希望的新生?


    当娜塔莉理解死亡的真谛时,她又能否将父母和村民们的生命拉回到活着的状态······让他们真正醒来?


    娜塔莉反复翻阅着笔记,厚实的纸张几乎快要被她翻到磨损了,那比同龄人更聪慧的脑袋极力地去吸收着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


    终于,让女孩找到了一种可能救回父母的法子——可正在她准备实验的时候,却被凶恶的卫兵们推开了房屋的大门。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娜塔莉好不容易用书里老师留下来的传送坐标逃了回来,一抬头却见到了简直比梦里还要荒诞的一幕。


    “娜塔莉,你明知道是黑魔法毁了所有的一切,却希望用毒药去救治被毒药杀死的人。”劳伦看着妹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此之前,他同样无法相信其他人带回来的消息。


    就连主动请缨来执行这次任务,也不过是在向教廷进行表态——


    早已经有人尝试过了,村庄里的诅咒已经是无可救药的地步,即便高级神官亲自出马,也没有将这种可怕的诅咒治好半分。为了防止可怕的黑魔法扩散出去,劳伦心知整个村子是不可能被留下的。


    即便不是他,也会有其他人来。


    可唯有他把姿态做的足够标准,把自身摆到足够令人同情的位置上,才有可能保下一个被判定为恶行黑法师的妹妹。


    直到现在为止,劳伦都依然不相信娜塔莉能做出这样的事。可是他却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要在黑魔法这条路上表现得如此执迷不悟。


    “把你的法杖折断,然后跟我回去。”作为兄长,劳伦冷声下了命令,“我会想办法洗去你的指控,但你必须答应我,从此再也不······”


    这次,打断的人变成了娜塔莉。


    女孩后退一步,死死地盯着少年骑士再次举起的长剑:“你说的办法,就是把其他活着的人都杀死来保下我吗?”


    “我再说一遍,他们已经死了。”劳伦重复道。


    无论是教廷的调查结果,又或者是他自己亲自的探查,整个村庄都已经被可怕的诅咒彻底污染,所有的人都已经没有半点理智的存在。


    他们的灵魂早已经变得破碎而混沌,而没有理智的存在,又和行走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不。”娜塔莉喃喃道,


    她猛地抬起头,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抱住怀里的法杖。


    “他们还活着!”女孩缓慢地、坚定地后退了一步,像是和眼前的人划分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


    在远处的兄妹彻底走向反目的时候,玩家们始终在附近旁观着这一切。


    他们消失了存在感,就算大声说话也没办法被NPC们听到,除了旁观也干不了别的什么事,就像之前他们好几次想要把【深渊】的真相透露出去、却又三番五次被外来的“不可抗力因素”所打断一样。


    还是那句话,这是所有人误入了的“时空碎片”,是曾经存在于时空长河中的、在过去不知道多少年前所发生的事情。


    已经发生了的事是不会被改变的,


    除非······


    【叮,恭喜玩家开启副本‘黑与白’!】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也成功地让所有玩家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等会儿······什么叫恭喜玩家开启副本?


    合着他们进了副本那么久,从之前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天的时间了,看了这对兄妹从兄友妹恭到反目成仇的全过程之后,你告诉我前面的所有都不过是前情提要,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副本内容是吗???


    麻瓜脑袋上的问号多的快要掉下来,而曙光的表情也是不知所措。


    只有伊里斯作为一名真正的萌新玩家,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点不对——


    从他们进入游戏开始,系统提示音好像就再也没有响起来过。他并没有什么老玩家的习以为常,更没有什么能自我解释的游戏惯性,作为刚接触游戏的人,他早就意识到往常活跃至极、恨不得一个任务跳出七八条提示音的系统没有冒出来,本身就是件不太正常的事情。


    同样的,在其他队友们还沉浸在错愕中的时候,伊里斯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原本气氛紧绷的兄妹两个,好像在同一时间都泄了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他们这边投来——


    就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一样。


    “······冒险者?!”


    “幽灵?”


    娜塔莉和劳伦异口同声地开口,然后又警觉地向彼此看了一眼,再看过来时,眼神中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兄长和妹妹站在院落的两边,早已经因为种种原因,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而正中央躺着的正是此次争执的源头、也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父母。


    好巧不巧的的是,仗着近距离围观方便,伊里斯他们所在的位置也是这附近。


    他们的左手边是手持银剑、一身铠甲气势凛然的少年骑士,右手边则是紧握法杖,身材矮小但毫不退让的熟悉女孩。


    突然出现的玩家们就好像是打破了这种对峙平衡的筹码,无论倒向哪边,都能让这勉强持平了的天平彻底倾斜下去。


    很显然,其他两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们会帮我的对吗?”娜塔莉求助似的伸出一只手,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恳求。


    “如果你们真的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选择······过来。”劳伦静静地站在原地,开口说道。


    原本安静躺在伊里斯背包里的徽章们好像突然躁动了起来,而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在每个玩家的耳边:


    【叮!请玩家进行选择!注意,此选项将关系到副本进程,也同样影响副本的通关难度和奖励!请谨慎思考!】


    【1.帮助劳伦·莱斯利】


    【2.帮助娜塔莉·莱斯利】


    ————————


    中秋快乐!有没有吃月饼啊宝宝们!


    这章留言挨个发红包,希望我的读者宝宝们开开心心,团团圆圆过节!


    第96章 一更!:新的徽章


    啊?


    选择帮谁?


    麻瓜跟曙光站在原地,有点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当系统的提示出现之时,整个空间都像是忽然被按下了定格键。无论是NPC的动作也好,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也好,就连吹过他们耳畔的风、树梢上吵得令人心烦的蝉鸣都突兀地停了下来。


    时间被暂停,空间被静止,只等着此副本的参与者们做出属于他们的选择。


    说实在的,玩家们没想到这个副本进行到最后居然出现了类似于站队的场面。


    一个是学习白魔法的骑士,一个是自学了黑魔法的法师,两个人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系统给出的选项上面,简直像是让玩家们自己选阵营似的。


    或许正符合了这个副本的名字——“黑与白”


    可不就是黑与白吗?


    麻瓜丝毫不会怀疑,只要他们点下某一方的按键,另外一方头顶的血条就会立刻变成红色,然后朝着他们杀过来。


    这是立场、是坚持、是因为命运阴差阳错却也不可回头的【分歧】。


    站在两个NPC的角度上来看,无论哪种选择似乎都是对的,都是没有问题的,可难道另外一方就是错的吗?


    玩家们不得而知,但却已经明白了,最后两兄妹为什么会变成那种连玩家论坛都不会放在一起去提的程度——


    形同陌路而不是一死一活,这种结局似乎已经是个相对而言还不错的后续了。


    当然,对于玩家们而言选择哪个应该都是一样的,就看最后的奖励会有什么分别。


    “要不然我们选娜塔莉吧。”麻瓜提议道。


    可能是因为本身对劳伦就印象不太好,再加上更偏心刚进副本就看到的这个小女孩,活泼开朗,聪明懂事,就算是学习黑魔法,她本身的目的也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把家人朋友们救活了而已,这有错吗?


    他看伊里斯没有说话,就转头去看曙光。


    在麻瓜的印象里,曙光的家里是有个亲生妹妹的——他总是很骄傲地向大家提起这个妹妹,据说同样是长相又漂亮又善良,还总是说什么等她成年能进游戏一定要介绍给大家认识。


    作为好哥哥的典范,曙光肯定也会赞同自己的话吧?


    谁料,他却看到曙光摇摇头。


    “不,我觉得选择劳伦会更好一点。”


    “你疯了??”麻瓜忍不住反驳道,“你选劳伦是打算干嘛?一刀杀了他们的爸妈,然后把小娜塔莉押送回监狱等待服刑??”


    “那些人有多痛恨黑法师你也看到了,他们把【深渊】当成了黑法师的杰作!她会被推上火刑架烧死的!!”


    曙光却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劳伦不会这样做的。”


    正因为他也是个哥哥,在看完了全过程以后,曙光能看出许多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就像是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劳伦之所以会主动来承担这手刃亲朋的任务,就是为了能暂时从愤怒的白魔法师的手中保住妹妹的性命。


    劳伦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是娜塔莉害了整个村子,就算看到对方拿着黑法师的法杖、用着黑魔法逃回到了这里,这个少年骑士最先出现的表情居然是“放松”——


    这是一种看到妹妹平安无事后的放松,在此之前,对方一定也在为着娜塔莉的安全而不断地担忧着。


    即便后来娜塔莉已经明确要走上黑魔法的道路,和劳伦站到对立面上去,曙光也没有从劳伦的眼底看到哪怕一丝的仇恨。


    他只是在不解、在愤怒、在迷茫:


    明明是黑魔法制造了村民和父母的惨剧,娜塔莉又为什么执迷不悟,要向着刽子手去寻求一份解药呢?


    他只是想把妹妹引到正确的路上去——哪怕因为时代的局限性,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根本和黑白魔法的争端无关,只不过是个宛如世界开的玩笑一般、压根就不属于已知力量的【深渊】。


    “娜塔莉现在只是仗着黑法师留下的东西在战斗,顶多是个刚入门的法师学徒。”曙光顶着同伴不解的目光,冷静分析道:“如果他们真的发生了冲突,娜塔莉最终还是不可能打过训练多年的骑士。”


    从少年版劳伦发现他们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的身手利落反应迅捷,一看就是个经过了良好训练的好苗子,无愧于学院对他的看重。


    再加上法师最了解法师的短板,在不够熟练的情况下一旦被近战近身,几乎就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但我们进副本之前,娜塔莉还好端端地活着,甚至还能在黑教会里混成了不错的地位。”


    这同样是已知的事实,由此可以推断出,劳伦在能战胜娜塔莉的情况下,却依旧想办法保下了娜塔莉的命——可能是通过放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小动作。


    依曙光看,这个只有低级骑士们来执行清除任务、看似不会有任何活人存在的小村子,就是最好的放水和藏匿地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放在大部分时候都是有效的。


    而如果娜塔莉赢了会发生什么呢?


    本该死亡的村民却被留了下来,既然打败了劳伦,那么也必须要打败其他来执行任务的骑士们;死亡或失踪了的骑士会惊动教廷,然后派出更多的人来探查情况。


    紧接着,年纪尚小、能力不足的女孩就会立刻登上那黑法师的通缉榜,然后成为其他人换取赏金的目标。


    ······对于一个哥哥来说,这简直是比噩梦更可怕的局面了吧?假如他是劳伦,宁可娜塔莉永远憎恨他、永远不理解他,也绝对不可能会在这次对峙之中让自己输掉。


    换位思考之后,曙光坚定地站在了劳伦的这边。


    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副本,但正因为它是一个副本,更应该从自己的心去出发做选择。


    听完这些解释的麻瓜眼睛都睁大了,


    难道是因为他是独生子,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的缘故吗?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同伴的这套理论怪怪的——


    “曙光,我假设一下哈,就是个假设······”天字一号麻瓜忍不住问道。


    曙光点点头,默认了同伴的问话。


    “假如有一天为了你妹妹你必须去死,你也会什么也不告诉她直接自杀吗?”


    黑发的青年一愣,他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前世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一样,瞬间喷涌上了心头。


    “我······会。”


    不知道是不是麻瓜的错觉,他总觉得队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种气若游丝的意味,不仔细听差点听不到这个“会”字。


    “啧······你们这些当家长的。”麻瓜摇摇头。


    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可能就是个人的选择问题吧。


    幸亏这个小队一共有三个人——


    猎人像是看救星一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人。


    “伊里斯!你怎么选!!”


    说来也奇怪,明明伊里斯才是几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游戏经历也是所有人中最少的,甚至很多名词最开始都还不了解,还是麻瓜一个个教给对方的。


    但怎么说呢?


    这个红头发的少年莫名就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信服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奶爹的力量??


    麻瓜猛地甩了甩头,把脑海中离谱的猜测甩了出去。


    不过会信任伊里斯也是理所应当的,对方有着明显的少年心性,却也同时有着冰窖里藏了几百年才出来似的沉稳气质,能够向上向下完美兼容各种性格的队友,就好比他和曙光——


    假如没有伊里斯的话,平心而论,麻瓜是想不到自己要怎么跟曙光这种过分自我又主见太多的人做朋友的。


    尽管伊里斯总有什么热爱炸坩埚和热爱反派阵营的奇葩执念,但对方做出的选择却都是正确的、明智的,是宛如团队主心骨一样的存在。


    就比如现在。


    ······现在?


    麻瓜等了半天,还没有等到预期中的回应。


    他狐疑地抬手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没反应,然后又晃了晃。


    “伊里斯!!!”麻瓜大惊失色,“兄弟,你怎么鼠、、”


    “我没事。”伊里斯眼神一定,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打断了伙伴突然开始的胡言乱语。


    “我只是······有点惊讶。”


    惊讶?


    麻瓜顺着伊里斯刚刚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了劳伦、额,应该说,是劳伦身后墙上挂着的草帽。


    一个草帽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知道的是,伊里斯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草帽,而是劳伦身后浮现的、一个只有少年自己才能看到的淡淡虚影。


    带着丝丝缕缕阴凉气息的,让人一看就无法联想到任何积极含义的黑色圆形的虚影,此时正在那骑士的身后缓缓出现,闪闪灭灭的样子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机画面。


    而与之相反的,却是娜塔莉身后的地方——那里同样有着一个差不多的影子,


    但能看到的是,那圆盘的上方是一支嫩绿色的枝丫,正在生机勃勃地展露着自己的头角。


    假如有任何一个参与过神殿祷告的人、或者稍微对论坛上经典的《浅谈神殿三大转职方向及对应神明职能之间的关系》帖子了解过几分的人在这里,都能认出后者这个标记的含义来。


    专属于白魔法的三大神明之一——生命之神的印记。


    另一个黑色虚影更为生僻一些,但伊里斯却在一天前就见到过类似的图标。


    彼时他在娜塔莉的引导下进入到小酒馆里的祷告室,就在那位唯一一个全身遮挡在黑纱之下、看不到身形的神明脚下,看到过似乎是一模一样的印记。


    不会有错的——


    “死亡之神。”


    他竟然在这样的一个副本里面,同时遇到了两枚遗失的神力徽章!


    ————————


    工作终于搞完了,接下来能空闲好长一段时间。今天先三更庆祝一下,后续我看看固定在几点更合适。


    激动地搓搓手。


    第97章 二更:什么也不选


    其实有两枚徽章同时出现也并非是没有先例。


    就像是曾经在回收秩序之章的时候,那个流浪汉的身上不还同时有个诅咒之章在看乐子吗?


    但最让伊里斯惊讶的是——


    “反了。”


    他下意识说道。


    这种情况是不是弄反了?


    明明是白魔法坚定的信仰者,身后出现的却是死亡之神的徽章;明明是刚刚接触了黑魔法、并且将它视作救命稻草的人,身后出现的却是生命之神的徽章。


    这种巨大的反差只有伊里斯一个人才能看到,却也因此而让他觉得更为好笑。


    ······这算什么啊?


    要知道,神明的立场在某种程度上才是最正确、最坚定不移的——最少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是这样的。


    那两个神明完全走反了的徽章,总不能说娜塔莉才是白魔法的好苗子,劳伦本身就该进黑教会跟他们成为同事吧?


    但凡认识这两个人的家伙,都不可能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种违背良心的假话来。


    虽然有着种种误会和波折,但劳伦与娜塔莉走上的道路本身就是适合他们的魔法之路,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总不能是神明搞错了吧?


    ······


    伊里斯看着定格在原地的两位熟人NPC,看着他们手中的剑和举起的法杖,看着中间被定格的表情狰狞、现在却有点滑稽的他们的父母。


    抛开黑白魔法的立场不提,神力徽章会这样出现似乎也是有道理的:


    劳伦进村以后没有停止过【杀戮】。那些身体还活着、灵魂已经被彻底污染的村民一个个地死在了他的剑下,别管是为了让这些人得到解脱也好、有尊严地死去也好,【杀戮】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他给那么多的人带来了死亡,而现在,他准备杀死自己的亲生父母。


    娜塔莉从最开始的目的都是【拯救】。为了拯救村民,她捧起了黑魔法的笔记;为了拯救父母,她利用传送拼死拼活回到村里;同样是为了【拯救】,她宁可举起黑法师的法杖,站到自己从小尊敬崇拜的兄长的对立面上去。


    ——她想要救下所有人,即便用的是伤害和破坏的黑魔法。


    生命和死亡的定义在这一刻彻底出现了分歧,白魔法师的头顶亮起了死亡的徽章,而黑魔法师的背后得到了生命的嘉奖。


    这种滑稽的现象让伊里斯不禁有些恍惚——


    既然如此,黑白魔法的区分真的还有任何意义吗?


    当他脑海中出现这样的句子时,就连伊里斯本人都忍不住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冒出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来。


    遥想刚进游戏的时候,伊里斯甚至还在鄙夷白魔法的软弱无能,为自己堂堂一名黑魔法师却被拘禁在白魔法偏向满值的壳子里而感到愤懑和不解。


    他从小接受的是老师的教导,也从来都把老师的信仰和语录当做学习模仿的对象。


    哪怕在老师死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伊里斯也并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他居然······


    但他会冒出这种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少年再次想道。


    他一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将前方所有的景象都尽收眼底。


    人没有错,立场没有错,经历没有错,魔法也没有错,神明同样没有错。


    既然全都没有错,这不就只能说明······


    他的想法也没有错?


    伊里斯头一回陷入了这样的茫然。


    黑魔法的本质是伤害和破坏,白魔法的本质是保护与修复。可为什么没有人想过,当黑魔法师为了守护什么而举起武器,白魔法师为了保护什么而造成伤害的时候······他们用出来的魔法好像依旧是自己原本的魔力吧?


    [“白魔法的本质是保护和修复,所以当白魔法偏向的药剂师进行这一步的时候,会用精神力将其中的元素都归拢到一起,让它们安静地稳定成一支完整的药剂。”]


    忽然,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在了伊里斯的脑海里。


    这是新手村里那位丽萨太太的声音,她是村子里的药剂师,也是最早好感度提升上去的NPC。


    [她的手指翻动,原本沸腾的药剂忽然间安定了下来,像是最温顺的流水一般,沿着搅拌棒注入了试剂瓶里。


    “黑魔法的本质是伤害和破坏,所以换做黑魔法偏向的药剂师来完成它的时候,他们会用精神力将整个药水搅得一团糟——别那么看我,小伊里斯,黑魔法破坏了药水中的环境,反而使得那些元素被迫聚集在一起。”


    “主动稳定的白魔药剂,和被迫驱逐稳定的黑魔药剂,这才是两种药剂师的根本不同。你是受白魔法眷顾的孩子,想要用黑魔法那种霸道驱逐的手段去压制这些元素,当然会引发它们不满的爆炸——”]


    那时候,伊里斯并没有打算听从对方的话。在他看来,自己从小到大所学习的、所信奉的、所研究的都是用黑魔法来制作药剂的方式,完全不打算因为身体的变换而强行改变。


    药剂学是他三百多年来唯一算得上是“爱好”的存在,似乎只要在这方面坚持了黑魔法的尊严,就能依旧骗自己是个高贵的黑魔法师似的。


    他认可丽萨太太的话,却也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用黑魔法的方式去驱动自己的力量,然后在爆炸的连环声响之中报废了一个又一个的坩埚。


    可现在,


    伊里斯却又升起了新的念头来。


    “伊里斯,你想选哪边?”麻瓜安静了半天,终于按耐不住再次开口。


    主要是他的小伙伴现在的状态有点吓人,一会儿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个NPC看,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明白的话,一会儿又皱眉思考,像是在跟什么挑战三观的东西进行斗争。


    麻瓜在旁边吓得瓜子都快掉了,眼看着系统留给他们选择的时间马上不多了,赶紧出声打断。


    “选哪边?”伊里斯依旧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对啊,你看系统提示,我们是选劳伦还是选娜塔莉?”麻瓜抓紧了自己的瓜子袋,紧张地重复道。


    伊里斯:“选······”


    他那宛如鎏金般的眼眸缓缓转动,从左边的劳伦,转向了右边的娜塔莉。


    就在麻瓜终于觉得自己的小伙伴做出了选择,正准备喜笑颜开地向曙光宣布的时候,


    少年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我谁也不打算选。”


    “啊?”——这是满脸懵逼的麻瓜。


    “······?”——这是心事重重,此时也忍不住诧异抬头的曙光。


    选项就是二选一,现在你说谁也不打算选?


    这算什么,算弃权吗?


    他们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陡然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熟悉的电子音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叮!检测到所有玩家已做出选择,‘黑与白’的一幕即将开启!】


    再次站定的时候,三个队友的位置已经有了明显的分别——


    麻瓜站到了娜塔莉的前面,曙光出现在劳伦的身边;


    至于伊里斯······


    伊里斯依旧站在原地,定定地站在两方场地的正中间。


    “冒险者!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


    此时,NPC们解除了时间的定格,娜塔莉高兴地对麻瓜说道。


    劳伦看了一眼身边的曙光,在看到对方那和自己相似的眼神时,他猛地一怔。


    “······幽灵,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两个NPC和身边的玩家说完话之后,已经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做出了明显的备战姿态。就在他们准备放些狠话、正式拉开这兄妹反目的一幕时,却同时被站在中央的那个红头发的身影所吸引——


    怎么还有一个?


    不对啊,怎么还会剩下一个??


    别说他们了,就连麻瓜跟曙光本人也分外不解——说好的要所有人都做出选择呢?


    是,他麻瓜选了娜塔莉,曙光选了劳伦,这是他们本身的选择没错,要说系统尊重个人选择划分队伍也没错,但伊里斯这算是什么?


    什么也不选也会被系统强行认定成一种选择吗!


    他们担忧地看向少年,可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伊里斯却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伊里斯?”


    “伊里斯。”


    小伙伴们的声音纷纷在旁边响起,但作为被呼唤的对象,少年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不为所动。


    宛如旭日初升般的祈福杖腾空而起,被稳稳地抓在了伊里斯的手中。


    他的确什么也听不见,现在伊里斯脑海中剩下的,只有无限回荡着的某些记忆。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了自己过去在黑塔的三百年,想到了塔尔科日复一日苦口婆心的劝说,想到了大神官奥古斯汀、板着脸执行任务的护卫队队长,招新后欣喜若狂的黑教会长官。


    而这些,最后却中止在了一口坩埚之中。


    伊里斯对这个场景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当他回到药剂台的前面,简直就像是回到家里了似的那么自在。


    在意识的虚幻之中,少年精准无比地拿起台子上陈列的药草们,将它们切碎、碾压、然后投入到坩埚之中进行固定的搅拌。


    气泡咕嘟嘟地从锅子里冒了出来,带着熏腾而上的热气。


    然后就到了最后一步了——


    伊里斯忽然有些紧张。


    他的心智和灵魂此时都飘飘然的,不然也不可能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正是这种飘飘然让少年更是无法肯定——他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是在____中,还是在____里?


    如果是____,那么接下来的情况就是毋庸置疑的顺利;可如果是____里,那么······坩埚爆炸的阴影还宛如耻辱般刻在伊里斯的回忆中,哪怕是现在也难以忘怀。


    等等,这些空白处到底应该是什么,他是不是忘了很多东西?


    少年手中的搅拌棒一顿,


    可力量依旧如流水般涌入了手底下的“坩埚”里。


    ————————


    呜哇!好像累惨了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还多,麻溜的爬起来先把二更还上,等我继续施工!


    空白部分其实就是黑塔和游戏啦,黑白的选择其实也是游戏阵营的开端(比比划划)


    第98章 三更:通关


    伊里斯那边尚且还沉浸在恍惚之中,可在其他人的视角里面,事情就变得好像大条了起来。


    只见以那红发的少年为中心,猛地扩散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阵狂风般将所有人都击退了出去。


    无论是劳伦还是娜塔莉,又或者是他们身边的玩家、周围的物件等等,都在这种力量的爆发之下向后踉跄了许多步,唯有紧紧抓住旁边的柱子,才能勉强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劳伦刚刚皱起眉来,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只见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少年的身后缓缓升起,那似乎是个黑色的圆形,一眨眼之间,却又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翠绿,这两种颜色交替变换,然后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乳燕回巢似的奔向伊里斯的身体——


    就是这时,少年手里的祈福杖发出了金黄色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一时间,这座小院子里安静无比,远处正在执行任务的骑士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向劳伦他们的方向,而在更远的地方,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有阵法交织的地下洞穴中,同时有人猛地抬起头来,瞳孔震颤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脸上有惊愕,有狂喜,有不可思议,有宛如看到死对头在眼前裸奔似的荒诞。


    “怎么会······”


    “竟然真的会存在吗!”


    灿金色的光芒从伊里斯的祈福杖中流淌而出,尽数涌入了他脚边那被死死捆住的中年村民的身上。原本面色狰狞的中年女人动作僵住,她低声的嘶吼中断,也放弃了用牙齿去咬断身上绳子的想法,转而变成了一种任谁都能看出来的茫然——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的茫然。


    紧接着,旁边那中年男性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这嚎叫声过去之后,却是人性化十足的“咳、咳咳”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这是怎么了?


    劳伦无比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发展。


    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展开的,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们本应该······


    本应该怎样?


    劳伦才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却又忽然忘记自己接下来的话。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呢?


    就好像早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感觉他之前也有过——在看到那个叫伊里斯的幽灵的一头红发的时候,劳伦下意识地升起了抵抗和警戒的心理。


    得注意观察这个人。


    劳伦的心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这样的念头。


    而现在,就是这个叫伊里斯的人和对方的同伴,破坏了劳伦的所有计划。他只是想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保护下自己的家,保护好自己仅剩的亲人——那黑色的标记是黑魔法神明的印记,他现在应该立刻阻止对方!


    可不知为何,少年骑士的脚步却死死地钉在原地。


    璀璨的光辉围绕在伊里斯的身边,不知名的力量早已经将他的周围包裹地密不透风。


    少年那本就精致的脸庞被映照在这样的光辉与力量里,竟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对不敢直视的东西;


    即便如此,却依旧有人忍不住去看。


    不仅看,还是贪婪地、几乎不想移开视线去看,


    院子里一共也就只剩下了四个人,这四个人的动作和表情在此刻几乎趋于同步,一边不断地将视线投向中间,一边却又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目光,如此反复。


    在这片大陆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毕生要去追寻的东西,有些是强大的力量,有些是智慧的真理。


    而无论他们的追求是什么,此时都无法从伊里斯的身上移开半分注意。


    直到······


    “劳伦?你怎么从学院回来了?”


    女人诧异的声音响起,将劳伦的注意力硬生生拉扯了回来。


    他转头的动作是那么的用力,差点把脖子扭断,耳畔甚至都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抗议的“咔嚓”声——


    这一转头,劳伦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眼睛。


    “妈妈?”娜塔莉颤抖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她没有等女人回答,然后猛地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妈妈!!!”


    年幼的鸟儿发出了泣血般的啼鸣,为的却不是生离死别的哀伤,而是喜极而泣的重逢。


    这怎么可能??


    劳伦想道。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甚至已经觉得眼前的场景是自己在做梦,因为父母所中的诅咒根本不可能被解除!


    因为这明明不是什么诅咒,而是、


    而是······


    【深渊】!!


    少年骑士垂在身边的手猛地一颤,然后死死地握成拳头。


    “······启示者。”


    旁边的曙光好像听见这个NPC说了什么,却没能听清。他也没有去在意,因为此时,被颠覆了认知的并不只有这两个NPC,还有曙光本人——


    【深渊】这种东西······居然是可逆的吗?


    如果它真的是可逆的,那么之前他所见过的那些究竟算、、!


    此时,被女儿突然投进怀抱的父母也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安抚起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奇怪身上为什么会有绳子,也奇怪劳伦的手里为什么还拿着一把出鞘的剑。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分钟前,这把剑差点就要刺进她的心脏。


    对面的娜塔莉和麻瓜都陷入了由衷的快乐之中,他们在开心于不用看到灾难的出现,能看到一个完美的结局;可就在他们的另一边上,劳伦和曙光却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还在半闭着眼睛、似乎还没从施法中结束的少年。


    相比较之前,他们看伊里斯的眼神都发生了全新的改变。


    ******


    伊里斯终于成功熬制了一锅药剂!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失败的,因为在注入力量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想好自己的力量是什么——


    黑魔法,又或者是白魔法?


    但好像就是因为这种“没想好”,反而让那坩埚里的药剂出现了全新的变化。


    他感觉到了一种新的力量,它让人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以前从未见过,可熟悉却是因为,这力量中似乎又有着让人似曾相识的东西。


    黑还是白?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为什么一定要去区分它呢?


    反正药剂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伊里斯沉浸在自己似乎终于找到一种新制药方式的喜悦中,再次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周围人那神色各异的表情和目光。


    少年微微一怔,幻象和现实重叠,刚刚被遗忘了的种种东西,瞬间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是了——


    就在刚刚,他选择谁也不帮助,然后去实践一种大胆的、堪称大逆不道的可能。


    他用黑魔法的方式去填充了治愈祷告的内核,然后用白魔法的方式去施展了灵魂震荡的禁咒。


    从他转生到这个身体里以后,那个再也没能生效过一次的黑魔法,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奇异地用了出来。


    非要换个学术点的说法那就是:黑魔法击溃了那些污染了灵魂的杂质,而白魔法保护着内核,将污染尽数荡涤而出。


    但对于伊里斯来说,他更愿意用一种更简单的方式来描述这件事——


    好像有一种全新的力量产生了。


    当第一次有人大胆尝试、将两种完全不会有任何相干的力量融合到一起的时候,新的可能性就这样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他也真的成功了。


    眼前这对正和娜塔莉抱头痛哭的朴实村民,就是伊里斯成功的证明。


    “我通关了吗?”少年朝着劳伦摊开了手。


    只用看上一眼就能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劳伦”的眼神绝对不可能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个年轻男孩,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严肃、更审视的目光——这是属于他们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劳伦的。


    是了,本身就是劳伦找到的这个副本,他们也是跟在对方的身后进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劳伦本身也是这个副本的“参与者”之一。


    伊里斯之前还疑惑对方跑到哪里去了,现在看来,他从进入副本开始恐怕就已经附在了少年版自己的身上,参与着整个副本的一切。


    劳伦是NPC,他既然不是获取奖励的玩家,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身份——


    在这个限时的时空碎片里,判定他们是否通关了副本的人。


    “是的。”劳伦回答道。


    他的眼神掠过伊里斯,望向他身后仰头大哭,哭到毫不在意形象、牙齿还连着口水的女孩。


    “是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你通关了。”


    如果这不算通关,那么还有什么才算呢?


    不仅仅是通关,还是一种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来通关。就算是劳伦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这堪称惨痛的过去竟然还能有这宛如梦境一般美好的结局。


    可惜······


    梦境就只是梦境罢了。


    实际上这里只不过是从时空长河中掉落的一块碎片,而出去之后,时间依旧还是那个从不会因任何一个人停留的“未来”。


    劳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屋子里,拿起了桌上放着的那盏油灯。


    劳伦手指一动,撬开了灯罩,然后从里面勾出了张碎纸片来。


    伊里斯看着那张纸片从对方的手中停留了几秒,然后出现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叮!恭喜玩家获得‘被改写的家书碎片(五)’!】


    【检测到玩家已集齐所有的家书碎片,自动合成纪念道具‘一封家书’,点击即可查看详情。】


    【恭喜玩家获得NPC的认可,成功通关副本‘黑与白’!奖励发放中······】


    【叮,护卫队队长劳伦对您的好感度大幅上升了。】


    第99章 第 99 章:两天


    “不是,老弟你人呢!!!”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铁二柱自个儿急得团团转,又是抓耳又是挠腮,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


    不知道多少次,他熟练地扒拉开排行榜前列——啊不,现在已经跌落到了中游甚至偏下的位置,才终于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多亏了玩家们的勤奋努力,铁二柱每次看曙光老弟的排名都会比之前更下降一点,这次也不例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回排名好像又比上回跌了四十几······


    但重点压根不是这个好吗!!


    说好的收网,说好的狠狠坑上永恒公会一笔!说好的完事以后一块吃香喝辣顺便还能给他找一个下家的呢?


    怎么现在都过去足足两天了,曙光老弟的贡献点就跟死了一样一分都没涨过,总不能是家里的全息舱坏了要重新返厂吧??


    铁二柱本身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不然也不会一直被永恒压榨着还在这打杂那么多年了。眼看着之前一块搞大事的小伙伴人不见了踪影,偏偏因为安排好的计划再加上一系列不知名的变故,他本人居然莫名其妙地入了奥克莱的眼——


    对方俨然把铁二柱当成了下一个心腹在培养,不仅给的待遇条件都特别优厚,甚至还把好多权利划分给了他,顺带许诺了一大摞香喷喷的大饼。


    但凡换个人站在这里,估计都会当场投降倒戈了。


    可是铁二柱不行!


    他奶奶早就告诉过他,干啥坏事以后凭借自己的那点智商不如坏到底,就别想着撒谎什么的——既然已经跳上了曙光的船,铁二柱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安心反水。


    先不说以后被揭穿他会受到怎样的报复,就算真的反水了,凭借着曙光老弟的智商也不可能让他好过到哪去!这点眼力见儿铁二柱还是有的,更何况曙光老弟自从来了这个游戏以后,就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变化一样······


    尤其是在他全息登入,信息流过敏昏过去的那次之后!


    铁二柱看他的时候总是觉得看到了自己的奶奶,呃,当然,这里指的是给人的那种感觉(→ x→)


    扯远了,


    总之,铁二柱眼巴巴地抱着被分过来的越来越多的权利,一边翘首以盼等待着曙光的下一步消息——


    接下来要干嘛?


    啥时候收网啊?


    永恒这边甚至已经重振旗鼓追到贡献榜第一去了,只要让他们拿下第一只世界BOSS,那不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还有那个什么公会令······


    曙光老弟到底跑哪里去了啊,黄金开荒期总不能掉链子了吧!!


    怀抱着这样的担忧,铁二柱那双粗黑的眉毛皱的更紧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啧!”


    还在来回踱步的壮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哗啦拉开了大门。


    外面的人还保持着不客气的敲门姿势,一敲下去差点敲中对面那厚实的胸肌。


    对面的人生的跟猴子一样瘦小,在这堪称悬殊的身高和体型差距之下,天然气势就矮了好几分。


    “又是你,万人之上。”铁二柱一听就知道是这个家伙,语气中也没带上什么好气。


    自打奥克莱有心培养铁二柱这个“更让人信赖的老实人”以后,就向着他倾斜了不少的资源。永恒公会总共就是那么大的蛋糕,给铁二柱的多了,自然给其他人的就少了。


    作为奥克莱的忠实狗腿子,万人之上显然就是“少了”的这部分人中最恼怒的一个。


    天杀的,鬼知道万人之上到底有多糟心!谁能想到最开始不过是想要抢一个散人玩家的坐骑,结果却晦气地碰到了刷怪点刷出个超前BOSS的Bug来给他们当场团灭!


    团灭也就团灭吧,这种小失误总能被他在报告中粉饰太平的,但谁能想到一转头,他带的这批人就被几个银币给坑进了监狱。


    到最后钱也没捞到,人也折了进去。


    正值公会令用人之际,他万人之上带着一大批的主力被坑进监狱出不来,这绝对是个重大的失误。如果不是他回去现实里苦苦哀求了奥克莱,一再咬死了自己是被风行刻意陷害,而并非是无能,恐怕在监狱里就要做好滚回家吃自己的打算了。


    但这件事也并非是没有影响的,


    最少在万人之上辛辛苦苦挖矿、就差挖穿监狱才提前被放出来之后,却发现有个傻大个儿取代自己成了被奥克莱重视的对象。


    “铁二柱!”万人之上意识到自己气弱了以后,努力挺直胸膛好让自己显得稍微有气势一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楼上在开会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怎么,这队长才刚上任就开始不服从集体安排了?”


    铁二柱虽然挺害怕曙光,但却一点也不怵眼前这个瘦猴。放在平时说不定还会顾忌一下对方亲信的身份,但谁让他本身就做好了反水的心理准备,心里更是油然而生一种“老子谁也不怕”的胆气。


    男人双臂抱胸,当场翻了一个白眼给对方——


    “怎么的,不就是上战场然后打怪这点屁事,奥克莱会长早就嘱托过我了,这也值得你们逼逼叨叨开一下午的会?”


    “有空不如拿起你的武器上战场混点分,得亏贡献点不是公会累积,不然永恒公会的进度都要被你那个位数的贡献给拖累了吧?”


    两句平到不能再平的话,却接连在对面的心口上戳了两刀。


    万人之上只听到了两个词——“会长早就嘱托过”、“个位数贡献”,前者是奥克莱的重视,后者则关系到他刚出狱的黑历史,这两个恰恰是现在的他最敏感的领域。


    “你!!”


    万人之上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要捏紧拳头威胁对方,可是目光在触及到他比自己两个胳膊还粗的小臂上时,又把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这和你想的不一样。”万人之上强行解释道,“涉及到公会令的问题,你们小队可能会有重要的任务,来确保第一个拿到公会令的一定是永恒。”


    “还有散人们刷分的问题,东城门那边的进度一直都不对劲······他们多了个什么鬼前线战场,幸亏也是因为那地方,这两天有不少玩家死到掉级······但有些人的贡献点还是太靠前了,要注意一下。”


    这个铁二柱也了解过,


    听所东城门那边就是以前曙光老弟他们呆的地方,好像第一天就搞出了大新闻,一下子刷分刷到让人眼红,第二天还当了挑衅野外BOSS的先锋,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开宝箱开的盆满钵满——光是那个开出金币然后现实里一夜暴富的新闻,论坛上都不知道衍生了多少个版本了。


    当然,铁二柱对此再清楚不过,因为这一个金币就是奥克莱当着他的面买下来的。


    真有钱啊,


    铁二柱在心里感慨道,奥克莱也是真舍得下血本,就为了游戏里第一个公会令做准备。


    本来东城区应该是最值得永恒提防的区域,可奇怪的事发生了,前面还势头巨猛的东城门在这两天却像是变了一个地方,先是有人看到许多玩家刷新到了复活点里,然后他们居然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没错,就是东边!


    一次还不算完,在这两天里复活点的新增人数里,起码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来自东城门!


    听说就是因为他们那个什么鬼前线战场出了岔子,许多玩家掉了一次经验后就不愿意靠近了,唯有一些死脑筋的还在反复死去活来,最多的等级都掉了两级!


    这可是足足两级——游戏初期的两级啊!


    从那以后,再提到什么前线战场的时候,其他人都把这件事当做乐子在谈。


    只有铁二柱大概能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真相就是,那个看起来很牛【哗——】的曙光老弟跟他队里同样看起来很牛【哗——】的红发年轻人,包括那个很吵的猎人在内,他们都突然联系不上不知道干嘛去了!


    很显然,东区前期的红利事件都跟他们有关,而当他们消失以后,光是看其他玩家的情况就能知道谁才是带来正面影响的主心骨了——但凡曙光老弟他们还在,东区绝对不可能惨成这种样子。


    “唉。”


    在万人之上见了鬼似的眼神中,铁二柱叹了口深沉的气。


    他抬腿就走,像是背负了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看得连万人之上本人都开始怀疑自己了——难道他刚刚说了什么十分过分的话吗?


    这倒也没有吧!他不就是说让对方回去继续开会吗?


    正这么想着呢,一转身,两个人迎面却撞上了朝这边走来的奥克莱会长本人。


    那面带倨傲的青年扫了一眼连脊背都显得弯了的壮汉,又扫了一眼跟在后面双手插兜的万人之上,眼神中顿时带上了不满的意味。


    “我说过了,不要在这种时候给我搞出任何、”奥克莱在【任何】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任何能被外人看笑话的乱子——最少在公会令到手前为止。”


    他没有把话说死,甚至还是偏向万人之上这边的。但对于从来都被对方信重的人来说,却无疑是个不小的反差。


    万人之上脸色一白,再看向铁二柱的背影时,表情已经多了许多恍然大悟的恼恨: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鬼才想得到你走的居然是绿茶路线啊!!


    ————————


    主角总是最后才出场(不是)(划掉)带一下外面的两天发生的情况。


    后排叨叨点现实两天的状况


    本来脑子里是有个念头,但又双叒叕生病成一摊死鱼了以后,开始考虑直接撂挑子辞职的事了(安详)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复阳以后感觉像是垮了一样,看医生也没有给出什么具体的说法,就是建议多补补,但一发烧就觉得脑子糊涂成一片,很怕自己哪天真的烧傻了(呸呸呸)


    还有就是让我扒拉扒拉之前差的字数还有营养液,感谢一直锲而不舍灌溉的宝子们。


    第100章 第 100 章:坚持还是放弃


    东城区的玩家们这两天并不算好过。


    起先是有人发现,那个最近格外受人瞩目的红发玩家居然没有到达战场!


    好吧,这也正常,毕竟除了专业玩家或者有钱有闲的人以外,其他玩家总要有现实里的事情去处理的,谁能保证天天报到呢?


    但话又说回来,最近联盟里面的政策好像越来越奇怪了,怎么感觉政府对游戏的政策变得更宽松了······是他们的错觉吗?


    想着这些的东城区玩家本来没觉得有啥,可只不过是过了短短一个上午,他们就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毒打——


    过去即便享受到了属于牧师的增益,玩家们在嘴上感谢的同时,内心却并没有一个多么深刻的认识。


    在大多数玩家的心里,自己的击杀是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别人最多给自己提高了点增益。假如没有增益的话,充其量也就是打起来的时候再艰难点,不至于到多么惨烈的地步。


    可现在事实却证明,这个想法简直大错特错!


    伊里斯小队没有出现在一线战场上,就等于他们少了个不知道为什么群嘲能力特别强大的T,少了个能精准补刀到关键部位的法师,


    还少了能同时增益一大批人、直接加成战斗力的超强牧师!!


    前者尚且还能用努力来弥补,可后者呢?


    只不过一个照面,就有两三个大意了的玩家化作流光,直接飞向复活点。


    【玩家已死亡,请重回复活点等待转生。】


    在游戏中死亡就等于掉经验,严重起来还会直接掉级。每个等级都需要大量的经验值去填充,每次死亡对玩家们来说都是个极其伤筋动骨的事,所以在交易行中,一切与保命相关的装备都能被拍出天价来。


    而现在,一下子就有两三个玩家被迫掉级了?


    东城区的玩家们都有点懵,但能选择来前线的人还是有些基本的玩家素养的,很快就硬着头皮重新组阵,进行第一次在失去了伊里斯小队参与后的BOSS迎战。


    结果······


    结果其实是赢了的,但代价却不可谓不惨重。


    光是看后期的统计,这一次战斗的红蓝药消耗都已经快要赶上之前一天的花费!而这仅仅是一只BOSS——根据以往的经验,后面最少还会有三四只!


    要是人人都有奖励倒也还能过得去,但宝箱规则却限制死了只有少部分的人才能拿到补贴,这补贴甚至是随机的,运气稍微差点连回本都难。


    更别说······兽潮里只不过死了一个BOSS,可他们这边回复活点的玩家却足有七个!


    七个!


    前线的所有玩家加起来也不过才百余人的数量,这一下就少了将近十分之一的人。


    嘶······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和以往瓜分胜利果实时候的欢庆不同,这次现场安静了足有五分钟,然后就看到一个又一个的身影消失在了战场上。


    有的是原地下线,有的是转身离开。


    是了,


    没有人强制规定你一定要留在前线,就算接了NPC的任务,任务本身也是可以放弃的,不是吗?


    反正去后方也是可以一样的刷分,顶多拿的贡献点和奖励比现在少了点——可仔细想想吧!他们这些选择来东城区的人本来就不是刷分的第一梯队!


    要么是生活玩家,要么是得过且过的散人,遇到这种动辄会复活点扣经验的情况,想要打退堂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早先还显得热热闹闹的前线战场,瞬间就变得冷清多了。


    “······”


    还留下来的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指责离开的人?


    可大家本身就是没有组织的散人,怎么也干涉不到其他人的选择。


    是自己也该跟着离开吗?


    这种选择好像不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死死地把他们焊在地上。


    又等了好一会儿,这些玩家里面再也没有人减少的时候,新的BOSS的嘶吼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都默默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五颜六色的技能依旧闪耀在战场之上,但战场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了。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去复活点的玩家已经飙升到了二十个。


    其中有一半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可另一半,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前线战场上,就连他们的队友看到了之后都觉得有点惊讶。


    “不是老弟,你怎么又回来了?”那个战士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稀奇地看着那最开始还被他瞧不上的瘦弱牧师。


    刚刚就是因为这家伙的敏捷太低,BOSS放大招的时候没来得及躲开,小小脆皮直接就化身流光去转生了——


    他都以为自己兽潮前刚组到的这新队友要不见了,就连他自己都那么想的,


    死一次吧,死一次了以后就能正大光明不来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理不仅仅是这战士有,大部分在场的玩家应该也都是那么想的。


    可是,这小牧师居然回来了?


    一个牧师能干什么,去后方战场随便丢丢技能混混助攻不香吗?


    有谁想要说这句话,可是在治愈祷告的绿光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又硬生生把临到嘴边的句子给咽了回去。


    别管对方为什么回来的——


    在现在大家的库存消耗的差不多了、连喝一瓶血药都要省着分两次喝的时候!


    能给自己回血的牧师,简直就等于天神再世!!


    “我肯定不能走的。”小牧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又熟练地挥舞起了自己的祈福杖。


    “别担心,我掉级受不了什么影响,基础的装备精神力还在,不会让加血的量变少太多。”


    那战士懵了:“我说的肯定不是这个啊!谁在意你加血有没有变少,我说的是、、!”


    “我知道的。”


    那个子小小的牧师打断了他的话。


    他身高不高,身板瘦弱,看起来简直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似的,在团队里讨论的时候也都是细声细气没什么脾气。


    可现在,对方居然难得表现出了强硬的一面来。


    “大家都还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我的队友在,我的战友在,还有伊、”他停顿了一下,“伊里斯大人如果在的话,也一定不会放弃的。”


    小牧师的脚坚定地站在这片土地上,一点想要后退的迹象也没有。


    而和他一样的牧师在剩下的人群里,占了足足有三分之一。


    许多人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这件事——以前牧师的含量哪有那么夸张?


    能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只剩下了一个:尽管走了那么多的玩家,可是其中属于牧师这个职业的玩家却走得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一个牧师选择离开。


    网上都爱调侃说什么玩奶的人都心怀博爱,看到残血就走不动路之类的话,但总不能游戏里真是这样的吧?


    还是说······


    有着别的什么原因呢?


    ——


    当天晚上,一个名为【牧师自强小分队】的群聊重新变得活跃起来,滴滴滴滴的新消息提示音接连响个不停。


    [-累死我了,今天这一场打下来感觉比之前还要累上十倍,真不知道以前偶像是怎么撑下来的。]


    [-蓝药就是力量.jpg]


    [-我以前观察过,在全体增益的时候偶像就没断过蓝药,这些药加起来得多少钱啊,唏嘘。]


    [-我们现在的花费其实说不定就是偶像以前填的窟窿······唉,一想到这个就不好意思叫苦叫累了orz,甚至还有点脸红。]


    [-偶像不在是一部分原因,但退了那么多玩家才是最伤的。]


    [-没办法,第一波BOSS大家还没适应过来,死的人太多了,把人都给吓跑了。]


    [-其实适应了也还好,中午的BOSS也能勉强坚持下来。但感觉大家后面的战斗力突然提高了一节是怎么回事,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我们队长说他们一开始都想着死一次就走人算了,根本不算尽全力。结果看到连我都复活又爬回来了,就不好意思说退的事了。]


    [-我去,我们的经历好像差不多。]


    [-我比较菜啦,连着死了两次,结果回来的时候队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所以说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退出啊!!]


    [-怎么可能退出!这是偶像给我们打下来的战场!]


    [-哈哈哈哈这么说好像有点中二,但退出是不可能退出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才是我们牧师的机会。]


    [-缺血,缺药,以前这些人对牧师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也就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放平心态正确看待这个职业。(叹气)]


    [-游戏里怎么可能会有废物职业?前期牧师是弱势了点,但偶像不是一样能研究出来只有牧师才能用的过BOSS技能?]


    [-说真的,如果不是圣光屏障的事,我现在说不定已经坚持不下去销号重来了。]


    [-谁不是呢?当时我一脸懵,真正实践过一次之后才意识到,以前抱怨这技能那技能没用完全就是自己的问题······圣光屏障完全就是个可移动的障碍性技能!谁规定的它一定要用来当护盾!]


    [-我现在都拿它爬高用hhh真的太方便了。]


    [-可别让那个叫劳伦的NPC看到,上次他看我这么做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我抓进监狱。(兔兔害怕.jpg)]


    [-今天好像也没有看到那个劳伦?]


    [-是的,最后兽潮结束的时候也只有那个小军官过来看过。他说明天能调一些守卫军来附近,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帮大忙了QAQ。]


    [-所以说偶像究竟去哪了呢?好想让他看看我们的进步,今天一天下来我觉得释放治愈祷告的时候又节省了点精神力!听我说,只要你们在施法的时候把手抬高一点,就像是这样······]


    大家吐槽着今天战场上遇到的事情,分享着自己对技能的最新经验,气氛好不欢快。


    谁也没有提到自己复活点里丢失的经验,没有提那骤降的等级和花费的天价药剂。


    前人铺好了路,但没理由总赖着别人的奉献才能独立行走。


    在这些小牧师的心中,眼前的困境其实更像是一种机遇——一种改变牧师这个职业在其他人心中的刻板印象、一种展示自己的所学和进步的机遇!


    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会有人选择退出呢?


    到手的贡献点,从无到有的摸宝箱资格,其他队友那仿佛发生了变化的眼神······


    他们就这样相互激励着,顺带感染了一大批的队友跟伙伴。


    第二天的战场上,死亡玩家数量6,回归玩家数量5。约等于数量未变。


    一时间,战场上的士气大涨,留下的玩家数量虽然只有几十名,但无论是作战的节奏还是配合的默契,都在随着战斗不断地上升。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相互不认识,但现在却已经能打破三人队伍的界限,随便跟旁边的人玩笑打趣了。


    贡献排名,奖励,BOSS宝箱!


    虽然依旧有所折损,但每个人仿佛又重新升起某种希望和期待。


    直到······


    今日那军官的到来。


    来宣布消息的依旧不是最开始的那护卫队队长劳伦,而是他们熟悉的娃娃脸军官。


    对方难得板着脸,向所有人预告了新的兽潮情况。


    原来在一天之后,就是这场兽潮最后的阶段了,会有更加可怕的BOSS出现在战场之上。这种BOSS被系统称之为“世界BOSS”,所有城区的玩家都可以参与到其中。


    但与之不同的是,只有【贡献值最多】的那方城区的玩家,才能拥有获取世界BOSS奖励的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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