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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猛的从梦中惊醒,眼前是熟悉的室内布置,昨晚熬夜打的游戏还停留在睡前的画面,孤爪研磨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翻身趴下发出懊恼的声音。


    圆领T恤的家居服被动作带飞,露出一角白皙的腰部,脸部朝下趴着,试图想要把自己捂死的孤爪研磨不耐烦地用力拽了拽衣角,却因为力的反作用再次反弹回去。


    “啊啊好烦!”他腾的一下又翻回身来,伸手拽过被子盖住腰腹位置,另一只手搭在额头,目光少见的有些茫然,目不转睛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孤爪研磨自认为很少会有这种事情打破他的常规,从小他就认识到,自己和周围的孩子不一样。


    小小的年纪,他已经发现自己靠着聪明大脑,就已经可以轻松应对生活中的一切,不管是想要达成的成绩、想要通关的游戏、想要获得东西。


    在天性放纵、无法无天,因为对这个世界认知不足从而无所畏惧的小孩子里面,他格外与众不同,不喜欢在外面疯跑、不喜欢见到陌生人、更不喜欢追在女孩子后面揪她的辫子。


    在和人与人之间有限的相处中,他已经发现了他者这一设定与客观世界规律的相悖,他无法凭借着仅有的孩童般的认知理解所有人,也没办法想打通游戏那样,凭借设定的蛛丝马迹来预测下一个关卡。


    于是他开始作壁上观,观察世界百态。


    明明语气甜蜜的大人,为什么能在转身之间露出不屑的神情;明明是关系亲密的朋友,在看不见的角落还是会有嫉妒流出;明明是心意相通的情侣为什么也会口出恶言;明明男孩喜欢女孩为什么要欺负她获得快感?


    年幼的研磨一开始并不理解也不明白,只是静静地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窥着。


    于是他进一步沉浸于观察者的姿态,靠着聪明和头脑和大量的样本数据,他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认识到人性的心理,而从这种心理来看待整个世界,那这个世界无疑也会像是游戏一样,达到可控可预测的范围,包括他自己。


    那些欺负女孩子获得的快感有了解释、那些班级里暗流涌动的达尔文法则有了依据、那些青春期的躁动在他冷眼旁观下顺理成章地达成他所预测的结局。


    毫无意外,毫无变动。


    于是他开始感到厌倦,所谓的难懂的心理世界,也变得无趣,尤其是格外可控的男男女女的关系。


    荷尔蒙作用下的丑陋姿态,生物激素控制下毫无变化的剧本。


    他这么想着,然后做了这样一个梦。


    女朋友?哪怕梦境是成年后的事情,他都觉得胡扯,怎么可能。


    完全无趣到连作为社会学实验都觉得毫无价值的东西。


    孤爪研磨这样想着。


    但是脑海里的梦境回忆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变得却越发清晰起来,像是平行世界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那座宅院的细节、厨房里精心挑选的碗碟、玩新游戏时兴奋的大脑皮层跃动、身旁另一个人睡梦中呼吸声、以及嘴巴上的触感、牙齿微微发痒想要咬一口什么的欲.望。


    好烦,这种超出大脑可控范围的奇异感觉,让他烦躁不已。


    于是在小黑上门招呼自己今天要不要去准备纳新工作的时候,他破天荒地没有纠结就答应了。


    到达现场后他开始后悔


    整个音驹的人似乎都挤进这片划分出来为给社团纳新提供的场地里。


    喧闹、拥挤、


    明明是四月份却硬生生地带出了几分初夏的燥热。


    孤爪研磨怀疑自己前面是刚睡醒脑子短路了,才会答应小黑来纳新,明明自己的幼驯染已经是部长了!又不跟高一时期一样,被三年级的学长压迫,自己明明可以拒绝的。


    想到这里他立马转身。


    被一旁早已预备好的小黑一把抓住——逃跑失败。


    他庆幸自己还带了游戏机来,于是顺理成章地躲到最后面,在喧闹的场地里蒙上帽子低着头戴上耳机。


    直到犬冈走呼喊到开始干咳,山本猛虎提议去买些饮料回来。


    孤爪研磨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找到一个远离这里的短暂喘息。


    等再次回来就是从夜久卫辅那里听到关于新来的女经理。


    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了梦中的那张脸。


    陌生又熟悉,明明从来都没有在现实见过这张脸,却清晰的连那头奇怪刘海的走向都异常清晰。


    孤爪研磨对心底的那股不受控制的跃动产生一股难以言表的烦躁。


    于是在犬冈走感叹“真好啊,我们也有女经理了,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呢。”的时候。


    孤爪研磨相当随意地带着些烦躁说出:“唔无所谓的吧。”


    如果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说出无所谓这样一句轻飘飘地毫无责任但是又·狠狠给他沉重一击的一句话。


    身为班级边缘群体的孤爪研磨,在跟完全不熟的班级同学默默无声地完成值日后,等待他的是格外难熬的跑步训练。


    机械性重复的活动是孤爪研磨最讨厌的类型,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大脑参与的余地,百无聊赖看到腻的路边景色,腿部和手部不停地重复着弧度相差无几的挥摆。


    于是他惯例模拟着最近新玩的恐怖游戏。


    刚刚路过的那棵老树上会有一个蜘蛛妖的巢xue,在这里布置陷阱很容易抓到路过的勇者。


    啊,远处那个窗口是玩家的补给处,应该站着一个卖货郎才对,售卖一些适合下一个关卡的道具


    呼呼呼


    剧烈的喘息中,马上就到球馆了,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进入球馆的拐弯很适合来一个贴脸杀


    马上了,打过贴脸杀就可以通关了


    水需要水


    “唔大家”孤爪研磨一把抓住门框,想要水


    挣扎着抬起头——


    孤爪研磨惊悚地发现他好像真的遇到贴脸杀了。


    梦里的女朋友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无所谓的事情也不代表可以随意到这种程度。


    长而直的黑发随意地披在肩膀上,皮肤白的像是古国流传下来的瓷器,脸庞纯净、浓郁的绿色大眼睛像是邻居家那个总是祈求着人来陪它玩的金毛大狗,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很难拒绝,薄嫩的皮肤组织透着内里脆弱的红晕,他还记得摸上去的手感


    但是那个眉上狗啃刘海削弱了她脸上的娇艳,带来熟悉的蠢笨感。


    孤爪研磨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运动过后尚未得到喘息的剧烈的心跳波动让他感到窒息。


    他匆匆地低下头,缓解着从心底涌上的不适感,小黑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而孤爪研磨已经感觉到了耳鸣,身边的一切都犹如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强撑着自己点点头,以不失礼的脸色回看回去:“你好,我是孤爪研磨。”


    “嗯嗯你好研、不是孤爪学长。”


    是一模一样的、有些呆的语调。


    “嗯”孤爪研磨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耳鸣、心跳等等一切不舒服的东西从身体里吐出去。


    是笨蛋吗?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他,虚幻的东西就应该待在虚幻的地方,为什么要跑出来吓人!孤爪研磨抓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抓挠了一下,心底涌上一丝逃避的情绪。


    忽略她就好了,不过是同一个社团的女经理而已,不过是个路人而已,甚至都不会在比赛中产生所谓的羁绊……


    他碎碎念着,努力把表情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躲闪着莫名其妙所谓的女经理看过来的专注视线:“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研磨就好。”


    孤爪研磨刻意地避开女经理和小黑所处位置,却仍旧被突然伸到眼前的毛巾吓到心脏一瞬间骤缩。


    他缓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接过,就连一路上渴求的水,都被遗忘。


    *


    同处在一个社团,尤其是IH预选赛时间迫切逼近,社团内训练时长一拖再拖地情况下,和她相处变成了一件格外难熬的事情。


    帮忙递毛巾、递水杯,无意识之间的碰触都会让他瞬间回忆起梦境里的内容。


    陌生的感觉让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


    可是在察觉到高桥怜有些失落的表情时。


    孤爪研磨又下意识想要伸出手。


    不行!


    下一秒他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谴责自己是这么良善的人吗?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能散发出心软的情绪。


    这种超出自己理解的事情,用山本猛虎的脑子想一想都知道后续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当小黑问出:“你不喜欢新来的经理吗?”


    不喜欢吗?


    孤爪研磨搞不清楚,应该是不讨厌的吧。


    他真正讨厌的人是不会引起他这么大的情绪。


    喜欢吗?不是,肯定不是。明明完全不了解她,怎么可能轻易地说出喜欢。


    可是,当她真的顺从自己的心意,处处躲避的时候。


    孤爪研磨又生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烦躁,他分不清这两种烦躁有什么区别,可是又能确切地感受到它们是不同的。


    为什么对谁都能笑成蠢笨的模样,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因为自己的躲避就开始刻意冷落我,不会觉得很过分吗?


    完全不会拒绝其他人,这样的头脑浅薄的家伙有什么好交流的。


    和列夫完全没有距离感,你是单细胞动物,列夫那家伙也完全没有眼色吗?


    和小黑加了联系方式的话,按照所谓的前后辈文化、按照日本所谓的礼貌要求,应该轮到自己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坐到离我最远的位置?


    第32章


    诶?


    你感觉有股火焰噌地一下窜到脸上,把你的整个脸蛋烤熟透,你像一只应激的猫一样,感觉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嘴巴抖动,眼神发虚,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我说的哪里有不对吗?如果有冒犯到你,请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赤苇京治看着你异常的情绪,略带愧疚地替你找补。


    你赶紧摆手,声音有些僵硬地出声:“你怎么知道、”说到一半你感觉这句话不太对劲,连忙抬手捂嘴,懊恼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我对巧克力过敏,所以”


    “原来如此”赤苇京治垂着眼眸,眼神里流露出几丝懊悔:“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等他说完你赶紧打断:“不是的!是我没有提前告知你,是我的错!十分抱歉!”


    “不,是我的错!”


    “不是的,怪我!”


    你俩莫名其妙进入了一个争夺道歉权的神秘循环里。


    你紧急拉回被绕进去的思绪,晃了晃脑袋,带着点心虚转移话题:“赤苇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吃冰淇淋这回事。”


    他眉头轻轻皱起,低下头,声音带着点落寞:“下午训练刚开始的时候,孤爪君嘴角有一点巧克力的痕迹,今天我只买了一个巧克力口味的。”


    说完不等你回答,他睫毛颤抖了几下,抬眼直视你:“下次,给我个机会重新请你吃一次冰淇淋,不是巧克力的,可以吗?”


    只是请吃冰淇淋,被赤苇学长说的好正式,难道这就是品学兼优的赤苇学长吗?一点点社交失误都要弥补回来,对自己要求也太严格了吧?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赤苇京治看你半晌没有出声,苦笑一声,好像要准备替你找个婉拒的理由。


    你看着清冷美人款的大帅哥学长流露出这种受伤的表情,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多余的话,立马猛猛点头,打断他的失落:“可以!可以!下次我也可以请你,赤苇学长!”


    像是变魔法一样,赤苇京治的脸色一瞬间回春,眼神重新变得波光粼粼,看向你,嘴角开始缀上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我”


    “赤苇!”身后传来了木兔学长的呼喊。


    你俩的聊天被打断,木兔和黑尾一人拽着一只列夫的胳膊,将已经累成一摊的他拖拽起来,黑尾招呼一声:“快来帮忙!该去吃饭了!”


    列夫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像是丧尸一样抬起冒着一簇火的眼睛,一下子挣脱两个人的拖拽,手脚并用连爬带滚:“饭饭我要吃饭”


    一阵小型旋风从你和赤苇学长中间穿过,掀起的风沙让你不自觉闭眼,再次睁开,体育馆内已经失去了列夫的身影。


    黑尾铁朗轻声啧了一下:“这家伙看来训练的还不够啊。”


    你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再训练下去,列夫就直接异变了吧?”


    “唔?”黑尾托着下巴沉思了几秒,接着拍了拍你的头:“你别对这家伙太宽容了。”


    你皱了皱鼻子,摇摇头甩掉脑袋上的手,转头故作无意的扫视一眼赤苇,他的脸色已经重新恢复以往的平静,静静地站在一旁,微垂着眼眸。


    你看了看他似乎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了,顺势收回视线,看向小黑部长:“小黑部长,吃完饭记得去我那里拿东西,我先回去了。”说完你微微鞠躬冲着三位告别。


    *


    没想到的是,直到这次合宿快要结束了,你和赤苇学长都没有找到单独聊天的机会。


    黄金周合宿的时间本就短暂,训练的时间弥足珍贵,赤苇京治作为正选每时每刻都在场上,即便是休息时间里,也逮不到你。


    四支队伍的吃穿用以及训练日常几乎全程都需要经理的参与,你忙的晕头转向。训练机会来之不易,你没有让芝山帮你,音驹上场的前,你需要准备好毛巾,运动饮料;在上场时,你需要记录好训练数据;在训练结束后,你需要补充运动饮料,把毛巾送去清洗。


    中午的时间,你还要和枭谷的学姐们轮班准备午餐,下午则是生川和森然的经理准备,


    就这样,忙忙碌碌,合宿时间已经要结束了。


    等你抬头看到教练们拍拍手集结四个学校队伍的时候,才意识到。


    这一段充裕的时光已经要结束了。


    等教练们的总结发言完毕后,这场黄金周的集训也宣布解散。


    这一次四个学校一起,共同打扫收拾宿舍、食堂以及体育馆,


    你和其他几位经理被分配到最轻松的宿舍检查清理。


    黑尾掐着腰呲牙笑着:“辛苦了这么久的经理们,总不能要忙到最后一刻吧?”


    于是你们五个溜溜达达闲聊着回到宿舍楼。


    宿舍早就已经清空了,昨天所有人就被提醒要打包好行李,早上装车,下午清扫完可以直接离开。


    因此被分配到这里的你们,其实并不需要打扫什么,学姐们因为早上忙着准备早餐,行李还没打包好,于是拜托你检查一下宿舍。


    你欣然点头,走去楼下分配给男生的宿舍里,小心地推开一扇扇门探头,进入,挨个检查有无遗漏的东西。


    直到确认无问题后,你背着装着日用品的书包从宿舍门口走到自家大巴旁边。


    男生那边还没有打扫完,大巴车车门也没有打开,你百无聊赖地靠着车身,心里在思考着这段时间没有开训练,太懈怠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你啊。


    每天要负担的经理工作都要累趴岛了,就算没有开训练,在这里和真正现实人类的社交难道不是更有效吗!


    越想你越是理直气壮。


    赤苇京治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的就是你面上冷着一张脸,皱着眉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的模样。


    大喘的粗息声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吸引了你的注意。


    你从沉思中脱离出来,看向发出响声的位置。


    赤苇京治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你这个方向,嘴巴微张,急喘的呼吸带动着胸腔一起一伏。


    你转了转头确信周围除了他只有你自己,这才迟疑地勾出一点笑容冲他打了个招呼。


    赤苇京治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笑意,转换成缓步走到你的跟前,这时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正常:“怜高桥学妹,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赤苇指了指大巴停车场旁边树荫下的长条木椅。


    嗯?赤苇学长有什么急事吗?


    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来到停车场旁,赤苇先行坐到长椅一端,给你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你突然感觉眼下气氛有些怪怪的,悄悄转头看了神色平静的赤苇学长,默默坐下没有出声。


    很快,赤苇学长说话了,他没有看你,眼睛低垂看向花坛边正在搬家的蚂蚁。


    他的声音是一惯的清冷感,像是山泉水一样透着股清凉,但是此时刻意放低的声线含着暖意:“很抱歉,这段时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


    啊,你恍然大悟:“是冰淇淋吗?”


    你觉得赤苇学长实在是太过客气了,为了这一点点小小的承诺,一而再的跟你道歉。现在更是追到这里,是因为这点事情愧疚吗?赤苇学长一直这样拿着100%的心意对待别人你,对自己来说是一种苛刻吧?


    于是你准备好好跟赤苇学长谈一下:“赤苇学长,你这样实在是太过于客气了,我们虽然这次要离开了,但是暑假还是要合宿的不是吗?”


    “而且,赤苇学长对待所有人都这样真挚守诺,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严苛的”


    “不是。”


    “什么?”你的话被打断,你瞬间开始疯狂回忆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于说教了!明明自己还是个社交笨蛋,从小到大连朋友都没有几个,却自顾自地开始教训别人。


    你瞬间从心底涌上一股羞愧和后悔,太自大了! !


    赤苇京治再次出声:“因为是高桥学妹,所以才会这样。”


    诶?你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刚羞愧至极留下的红晕。


    “小怜!!!”远处传来了呼唤你的声音,你愣愣地转过头去,孤爪研磨一只手抓住车门扶手,一只脚已经踏上踏板,无意识地侧头向你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转头上车,身影消失。


    而喊你的列夫站在大巴车门口,像个跳蚤一样跳跃着冲你挥手,另一只手做成喇叭样放在嘴上:“该走啦!”


    你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冲着赤苇鞠了一躬:“赤苇学长!下次再见!”


    说完你立马提脚奔向列夫的方向。


    坐在大巴车上,众人的心思还没恢复过来,熙熙攘攘的聊天声在你身后响起,而你还在思考因为是你,才会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桥!来点薯片吗?”芝山抱着一个巨无霸薯片坐到你旁边。


    下午没有吃晚饭就解散了,忙到现在你还真有点饿了。于是点点头。


    芝山眼睛弯弯,给你抓了一大把。


    “等等芝山。”你捧着零食喊住正准备离开的芝山。


    “怎么了?”芝山往嘴巴里塞进去两片薯片,又坐了回去。


    你皱着眉:“你说,如果一个人对你说因为是你,才会这样是什么意思?”


    芝山听完,也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嘴巴的咀嚼都慢了下来。


    良久,芝山开口:“我、我也不太确定,但是这应该是一个关心你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吧。”


    “关心?”你复述着说出疑问。


    芝山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头:“就比如说,正因为是列夫这种性格,所以他的训练才会和我们都不一样,也正是因为负责人的学长们,才会给列夫打造专适合于他的训练?”


    啊——


    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陷入再一次沉思。


    第33章


    芝山看你低着头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挠挠头,抱起巨无霸薯片又溜了回去。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感觉要短,很快,不等你思考清楚,大巴就到了音驹校门口。


    下车后,教练和老师们宣布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前往宫城,让大家抓紧这一天的时间好好放松,就愉快地宣布解散了。


    “是——”


    除了因不能前往宫城而垂头丧气的列夫,大家都很有激情地回应着。


    很快教练的身影消失,大家互相招呼着往车站的方向走。


    灰羽列夫看着同样不能前往宫城,却仍旧兴致满满跟在前辈身后询问托球技巧的手白球彦感到些许的疑惑和不服气,于是他垂眉低眼看向手白:“不会觉得不甘心吗?只有我们两个去不了宫城。”


    手白球彦抬头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列夫,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小臂,另一只手握拳举在胸前:“这说明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远行,我需要更加努力才行!列夫,我们在家也不要松懈啊!”


    “哦——手白!你这个心态值得夸赞嘛!”夜久比了个大拇指


    这番话显然没有安慰到列夫,你站在他的斜侧方,略有些担忧地瞥了他好几眼,还是第一次见列夫这么丧气呢。之前虽然吐槽宫城远但是明明很期待来着。


    你想了想,安慰他:“列夫,我会给你带仙台特产的!毛豆大福是一绝哦!”


    “啊——”列夫拉着长腔,不情愿地应答。


    就在你绞尽脑汁想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小黑部长突然出声:“列夫,听说教练有意属让你在IH的时候上场哦。”


    “真、真的吗?!”列夫的精神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回春:“我就说我这么强怎么可能不行嘛!”


    “嗨嗨!”小黑部长应和一声:“这次去宫城是因为借不到学校大巴,只能做新干线,学校批下来的经费有限,所以只好委屈你们两个了。”一边说着,黑尾伸出双手分别拍了拍手白球彦和灰羽列夫。


    两个人同时精神振奋!


    小黑部长果然适合干传销了,短短几句话同时激励了两个人,还把列夫的丧气的情绪调动起来了。


    你一脸敬佩地看过去,黑尾铁朗捕捉到你的视线,咧开不怀好意的笑容,凑到你跟前:“小怜同学,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鄙人的语言艺术。”说着黑尾铁朗又做起耶稣同款神圣动作。


    “像传销。”


    “什、什么?”黑尾铁朗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脚步。


    “噗呲——”旁听着你们动静的几人不由自主地偷笑出声。又被黑尾一个故作凶狠的眼神震慑回去。


    恼羞成怒的黑尾看着夜久学着他的模样,一个健步就想抓住他,而王牌自由人的反应速度同样不容小觑,一个闪身往前冲了一大截,就这样打打闹闹,


    到了该告别的车站了,黑尾呲了呲牙威胁一段夜久,这才领着你和研磨走进地下车站,也许是正值假期的原因,游客出行人次增加,你们三个等了两趟电车全都人满为患。


    于是黑尾下定决心:“无论下一趟车有多拥挤!我们都要挤上去。”


    孤爪研磨听完立马垮起臭脸,皱着鼻子:“ 一定要这样吗?小黑。”


    黑尾铁朗按亮手机屏幕摆到研磨眼前:“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就这样浪费在车站里了。”


    不等研磨再说句什么,电车已经到站。


    黑尾兴冲冲地推搡着你俩:“快快快,刚好这一趟比前两趟人要少一点。”


    所谓的少一点,也仅仅是一点点,还是要努力挤上去,黑尾在身后施力推搡着你们两个,自己还要努力往前挤。


    “让让、不好意思借过,借过、我还没有下车!!”一个被挤压在里面的人,声嘶力竭地高喊着,从里面钻出来。刚好撞到一直挨在你身旁的孤爪研磨。


    下一秒,研磨一声闷哼,连带着撞击过来的力道,带动着你直接压到门口角落的三角形空隙里。而黑尾最终被下车的那个人冲击下去。


    车门缓缓关闭小黑部长还挤在外面的人群中。


    你微微扭头,目瞪口呆地盯着车门玻璃外被挤的面目狰狞还仍旧不服输地高高伸出一只手妄图攀住电车门的黑尾。


    “怎、怎么办?”你惊慌失措地伸手抓住研磨的衣角拽了拽,下意识地以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小黑部长没有上车!!”


    研磨被你扯动地微微摇晃,但是没有出声,你慢半拍地抬头向他看去。


    他此刻已经掏出手机,一只手撑着你身后的车身墙壁,另一只手不断按动着什么。


    很快,他放下手机,露出刚刚被遮挡住的脸蛋,垂眸看向你:“小黑已经联系我了,他会坐下一趟车。”


    狭小的三角形空间里,因为有孤爪研磨手臂撑起,阻拦了身后人群的拥挤,独留出这与世隔绝的空间,现在你们两个面面相对,因为研磨比你稍高一点的缘故,此时此刻,他低着头,两侧的头发顺势滑落,遮挡住四周的视线。


    带来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你背靠着墙壁,眼神不自觉被眼前唯一的色彩吸引。


    亮金色的眼睛和垂到你鼻尖的金发。


    隐约之间好像闻到了一点夹杂着汗液和青苹果的味道,不难闻。


    汗液也许是电车上人挤人之间,二氧化碳飙升带来的热意产生的,


    也可能是今天下午训练完研磨都还没有清洗的缘故。


    青苹果的味道很明显来自于眼前头发。


    研磨真的好喜欢苹果啊,就连洗发水都是苹果味道的吗?


    你盯着眼前的亮色脑海里漫无天地地想。忽然人群拥挤再次撞击到研磨身上,他一个不稳,撑在你脑袋侧方的手臂一弯,整个人直直扑向你,你眼睛瞪大,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他。


    原本隔离出来的空间再次缩小,两个人不得不紧挨在一起,脚尖抵住脚尖,而你的双手还缠在他的腰侧,你能感觉到猫身条件反射般骤缩起来。


    脑袋埋在你的颈侧,和之前被佐久早袭击带来的灼热潮湿完全不同,他的呼吸轻轻的,柔和的像是一阵风,扑洒在肌肤上。


    你咬了咬唇,看他站稳后赶紧松开手,微微侧头,看着映入眼底的大片金色:“研、研磨学长?要不我站在外侧?我力气大”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截断,语气里带着些烦躁:“不用。”


    很快,他抬起脑袋,重新站直了身体,但是面面相觑似乎更为尴尬,你们两个十分默契的一个抬头看向车身的广告牌,一个低头看向相抵而站的两双脚。


    终于,电车播报着你要下车的站点,一路上的相对无言,让你在电车上脚趾抓地抓出一辆新干线,你小声地冲着研磨道了别,然后挤进下车的人潮中。


    在走出站点,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你才感觉到活着。


    夜幕降临,大街上已经亮起各色的霓虹灯光,你一边往家门口的方向走着一边掏出手机慰问小黑部长。


    【小黑部长:我已经赶上电车了!不用担心。 】


    看着他回复你的这条消息,你慢吞吞地打字。


    不等你打完,小黑部长的消息再次传来【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吧!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经理大人的话,音驹的大家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轻松^-^后天见! 】


    唔,你看着突如其来的肯定,定住了脚步,心里有些许微妙的感动升起,你甚至隐隐感觉到眼眶开始发热。


    如果现在小黑部长再次站到你面前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你也不会再吐槽他了!


    咚咚消息再次弹出【啊,对了,不要感动到哭鼻子哦,毕竟我一向如此善解人意。 】


    你感觉热意一瞬间流失,你嘟着嘴,面无表情地把刚刚打了一大堆的安慰和感谢信息删了个一干二净。


    接着把手机塞回兜里。


    哼


    你气势冲冲地赶回家,顺路在811便利店买下晚上可以吃的速食。


    进门、洗澡、rua猫、微波炉叮一下晚餐、再次rua好久不见的猫。


    之后,你才扑到床上。


    一直在活动的时候还不明显,一旦回到人熟悉的居所、回到软绵绵地散发着家的气息的床上,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原本你想开一个新档训练一下自己,现在却突然犹豫起来,手指在是否开启上犹豫许久,小工的消息突然弹出。


    【小工:小怜小怜小怜!五一黄金周我去兵库县打练习赛了!他们真的好热情!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会害怕吧?哈哈哈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的,我还学会了一句关西腔哦!说不定再努努力就可以融入本地人了呢! 】


    你怎么可能会害怕!你明明已经成长超级多了!下次见到小工一定会吓他一大跳的!


    这么想着,犹豫一去不复返,你直接输入了【开启】


    【第六次梦境训练——风纪委员开启】


    【训练内容:作为乌野新任的学生会风纪委员,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请在三天内找出乌野排球部成员的三项违纪行为吧! 】


    等你沉入梦境,睁开眼睛,眼前很明显是一个正处于国文课堂之中的教室,此时你的视野里突然多了一点东西,右上角明晃晃出现一个0/3空白进度条,好像全息游戏啊!


    你略感新奇环顾四周,查看周围线索,进度条也随着你的转动始终处于你视野的右上方,很快视线微微一转,你就看到你身后坐着的一个墨色头发的男生正幽会周公。


    没想到这么快你就逮到了一个刺头!


    兴奋冲上大脑,你脱口而出:“上课睡觉,违纪!扣分!”


    四周突然陷入鬼一般的寂静,四面八方的视线一齐发射到你身上。


    你后知后觉感知到身后有股杀气,小心翼翼转头,国文老师的半框眼睛闪过一抹亮光,他推了推已经完全变成两块白色圆斑的眼镜,面含笑意,冷森森开口:“谢谢高桥同学替我维持纪律,下次起码顾忌一下老师的存在好吗?”


    你脸色涨红诺诺称是,


    国文老师这才舒缓了一下表情,看向你身后的另一位同学:“影山同学?”


    “哼——”身后那名为影山的男生不仅没有被叫醒,反而发出了一声响破天际的如同猪叫一样的鼾声。


    第34章


    “噗——”有轻微的憋不住的噗呲声响起,随即是衣物摩擦响起的窸窣声和嘴巴被人捂住的唔唔声。


    救救,谁来救救你,你也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可是站在你一旁的国文老师散发出的诡异的、扭曲的、黑色的气息硬生生地把你逗笑的情绪压制下去,他嘴角笑容越来越大,直到有些惊悚到像是马戏团的小丑。


    你死命掐住自己的大腿,紧紧抿着唇、控制着声音溢出,忍住啊!死嘴!


    老师脸上已经被阴影蒙住,一字一句,声调缓慢地吐出:“影——山——同——学——”


    但是不知道是实在是周公的诱惑力格外大还是这位同学的神经感知力格外困顿,这连续的动静丝毫没有动摇他半分睡意。


    很快,国文老师长舒了一口气,肌肉和神经牵动,带起一抹扭曲的笑容躬身低头看向你:“高桥同学,麻烦你叫醒影山同学吧?”


    你面对老师这股气息的威慑力,丝毫不敢吭声说些多余的话,顺从地转身面向后方。


    对方双臂交叠,侧脸趴在上面,脸颊压着小臂挤出一坨软肉,也许是因为挤压的关系,嘴巴半咧着,一丝可疑的水渍留在衣袖上。


    你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衣袖,生怕沾染到疑似口水的不明液体,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戳了戳他的脑袋。


    他立马给予了反应,不过是换了个和刚刚的睡姿99%相似的另一个睡姿。


    头顶上老师的视线还像是激光一样滋在你的头顶上,你内心哀嚎


    老师这不公平,明明睡觉的是影山同学!受折磨的为什么是高桥同学啊。


    呜呜呜


    欲哭无泪的你感受着头顶上的压力,顾不得口水了,伸出双手推了推他,接着又开始大力摇晃!


    哇塞,完全叫不醒的。


    最后你实在没办法了,大力摇晃加上语言攻击:“影山同学!地震了!!影山同学!”


    地震?


    影山飞雄终于有了反应,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很有安全意识,但是影山同学你的衣领已经被老师抓住,而你正在原地踏步啊!


    你不忍直视捂住眼转回身去。


    罪魁祸首已经醒了,老师的怒火也有了倾诉口,大家终于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狂笑,和后颈奇怪的触感,影山飞雄这才后知后觉停下脚步,眼神迷茫地往后看去。


    国文老师笑眯眯地盯着他:“睡醒了吗?影山同学?”


    影山飞雄愣了愣,格外老实地点点头。 、


    你再也受不了了,一方面觉得有些许的心虚,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觉得他实在是比你的社会化程度还要低啊!怎么还会有这么不会看眼色的人。


    国文老师也被影山飞雄的诚实噎住了,他似乎明白了绕弯子这种事情对于影山飞雄格外光滑的大脑皮层来说,不是折磨他,而是折磨自己。


    于是他不再掩饰,板起面孔:“睡醒了!你还真敢回应啊!!!现在是什么时间你知道吗?!!”声音出口的瞬间,老师本来相对儒雅的脸一瞬间狰狞起来,一边怒吼一边抬起左手露出表盘点了点:“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你就是这样对待的吗!!!你!中午时间给我来办公室!!!”


    影山飞雄表情空白,一脸呆滞接收着老师的唾沫洗礼,直到老师宣泄完,松开他的衣领,深呼吸两口重新恢复平静后,迈步走回讲台:“坐下吧,影山同学,高桥同学,中午你也去。”


    诶?听到老师的声音,你猛地抬起头看着老师前进的背影,


    敏锐地察觉到你的视线,老师微微扭头,语气阴森:“有问题吗?高、桥、同、学?”


    不不不,你赶紧摇头加摆手双管齐下,以最大的真诚表示自己毫无异议。


    很快,老师重新恢复了讲课的进度,身后也传来了拖动椅子的声音,影山同学应该坐下了。


    明明是风纪委员来着,结果被老师率先揪出来杀鸡儆猴了!


    不过你也没觉得是影山飞雄连累了你,反而是你拖累了他才对。如果不是你过于激动贸然出声,也不会引起这些事情,让上课偷偷睡觉的影山同学挨骂。


    最重要的是视野右上角的进度条完全没有变化。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又仔仔细细回忆任务说明,这才注意到乌野排球部成员几个大字。


    又是排球啊!你好像和排球有着三生三世的孽缘,一直被它环绕,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国文老师走之前还不忘再沉沉地看你和你身后的影山同学一眼。你立马正襟危坐,露出颤巍巍的笑容看向老师。


    直到他的背影穿过教室后门,彻底离去,你这才萎靡起来,趴到桌子上。


    两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互相推搡打闹着,直到走到你桌前才停下,其中一个声调略高,带着些羞涩开口:“高、高桥同学,有学生会的找你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


    你听到关键词,抬头看向他俩,两个男生脸上挂着丝红晕,手指不安地搓动着,好像在等着什么,


    啊,你反应过来,还没道谢,于是你赶紧摆出笑容:“谢谢!”


    “不、不用客气!”两个男生慌乱地摆手,语气激动之下,不免声调有些高。


    身后又一次传来了沉沉的呼吸,你回头发现影山同学已经再次入眠了。


    你竖起手指对着面前两个同学轻轻嘘了一声,指了指陷入沉睡的影山同学。


    面前两个男生脸色变得更红,像是两颗大番茄,他俩捂住嘴,一边嚷着“好可爱!好可爱!”冲出门外。


    你疑惑歪头?这两个同学怎么了?


    等会你是风纪委员!你赶紧追出去:“不可以在走廊奔跑!扣分!!”、


    可是门外早就没有了他俩的身影。


    你失落了一下,随即想起正事,你现在是学生会风纪委员!你现在要去学生会办公室!


    从来没有担任过如此重要职位的你,一股自信油然而生,你不自觉昂首挺胸前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了,影山同学不知道昨晚是不是通宵了还是怎样,睡到现在还没醒,而这节课是你最苦手的数学。


    很快表面上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假装认真听课的你就开始神游天际,回忆起刚刚课间休息时间风纪委员长递给你的风纪手册,里面详细罗列了风纪委员日常要做的事情。


    包括早上查迟到、查衣服、查头发、查化妆,以及走廊追逐打闹等事情。


    好在虽然这次要查三个违纪,但是也给了三天的时间,凭借你日常对音驹学生的理解,感觉三个违纪还是很好查的,


    如果训练地点是在音驹就好了!你肯定先查研磨学长和猛虎学长,两个染黄毛的家伙!


    不过之前并没有听说他们两个被风纪委员抓住,难道是音驹没有相关的条例吗?


    很有可能,你隐约记得同班的风纪委员会日常维持班级课程秩序,而乌野似乎没有关于课堂检查的记叙。


    这也是为什么你会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影山违纪啊!都是被自己班里的风纪委员影响了!


    想到这里,你头疼的捂了捂头,待会下课还要去老师办公室。


    明明以往格外漫长的数学课在这种时候转瞬即逝,午休铃打响了。


    你怏怏地转过身去,发现影山同学已经醒了。


    直到这时你才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清俊的脸庞,高挺的直鼻,浓密的像眼线一样的睫毛,一副明晃晃的学霸池面脸。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刚刚睡醒还透着股茫然愚蠢双眼,像是条件反射的僵硬机器人一样不断地往嘴里塞面包的姿势,以及睡了一上午叫不醒的战绩。


    确实是冷面学霸脸。


    你还摸不清他的脾气,只得小心开口:“影山同学,现在去办公室吗?”


    影山飞雄眨眨眼:“哦,你不吃午饭吗?”


    一向乖乖宝,几乎没有因为违纪进过办公室的你忐忑不安:“你真的吃得下去吗?”


    “嗯。”他的声音意外地乖顺:“饿醒了。所以很饿。”


    嘴上的动作停了停,像是沉思后他再次开口:“而且老师也要吃午饭的吧?”


    啊,意外的跟列夫很像的单细胞啊!


    你搅了搅手指,找回一点跟他相处的熟悉感:“影山同学,你知道老师会有什么惩罚吗?”


    他摇摇头,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上次睡觉被抓,数学老师让我打扫了走廊。”


    这个惩罚好像还好,你稍微安心了一点,看着他吃的这么香的样子,准备也去便利店买些东西吃。


    你伸手掏了掏书包翻找钱包,又弯腰翻找桌洞,掏出来一个粉白格子便当袋装起来的便当盒。


    啊!竟然有便当!难道在这个梦境训练里你有家吗?


    你迫不及待地拆开便当袋,掀开盖子,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是外婆的手艺!


    对哦,这是宫城的乌野,有外公外婆在。


    你满怀感激地吃掉,瞬间忘记一直在紧张的办公室之旅。


    直到影山飞雄看你吃完后,喊你:“那个,同学?现在要去吗?”


    你咽下最后一口,转头看向他:“影山同学,我叫高桥怜。”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哦抱歉,你好,我叫影山飞雄。”


    你并没有介意,毕竟你只是个外来者!


    跟在影山后面,你才察觉他站起来有这么高,背部的肌肉一看就是锻炼的很好,明明坐在那里看着很清瘦的。


    “打扰了!”影山飞雄像是察觉到你的胆怯,率先敲了敲门推开,眼神环顾四周,便直接将门大敞开,扭头看你:“没人,要先进去等吗?”


    第35章


    你和影山飞雄被国文老师一顿教育后,按在一旁无人的桌子前,要求必须把这节课相关的习题做完才可以离开。


    可是老师却翩翩然地带着隔壁班级的美女老师出门了。


    办公室内再次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身为风纪委员却因为课堂秩序问题,被老师课后留堂,还必须要把这一整页的题目做完,算不算渎职呢?


    你心不在焉地转动着笔,没有把控好的距离在崭新干净的习题册上划下几道墨点和墨线。


    中午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在后颈,能感受到吃下去的便当在胃里被消化分解、血糖迅速升高,而与此同时身体正紧急分泌大量胰岛素抵抗血糖入侵——简而言之你晕碳了!


    又一个哈欠打完,眼角溢出的泪水让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看着日文已经变得歪歪扭扭在习题册上爬行,你赶紧抬起双手,拍了拍脸颊,给已经涣散到失焦的注意力清醒一下。


    你转头看向老老实实坐在身旁的影山飞雄,右手持笔,脊背挺直,身姿端正的像是眼科医院的宣传图,微垂着脑袋认真地盯着桌面上的习题册。


    你在想是不是真的看错影山飞雄了,虽然他上课睡觉、睡姿丑陋但是说不定真的是个学霸呢?毕竟那张脸看上去真的很聪明啊?


    这样想着你探头去看他做完几道题了,结果只在习题册的空白处看到了一个火柴人举着排球的涂鸦。


    排球画的有多细致,火柴人画的就有多潦草。


    你歪头看向他:“影山同学,你也喜欢打排球吗?”


    他似乎被你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笔尖一颤,原本圆润的线条变得有些歪斜,幸好这是自动铅笔,你赶紧递上橡皮,祈求原谅。


    他默默接过,把画坏的线条擦掉,抬起头,露出像是深海一样的深蓝色瞳孔认真地看向你,然后认真地点头。


    唔,感觉话题再一次冷掉了!影山飞雄你到底是何方神仙!静谧的室内只有墙上的钟表声滴答作响,格外有规律的节奏让你再次昏昏欲睡。


    你啪的一下,拍了额头一巴掌,再次强撑起精神,转向影山飞雄,试图做点其他事情让自己精神起来。


    “所以,你是排球社的吗?”你再次出声,强行把话题扯回来,跟他聊天。


    “嗯。”这次他没有抬头,专注着描绘着排球轮廓。


    太好了!这次有进步了!影山同学说了一个字耶!


    于是你再接再励继续,试探着问到:“那你们排球社有没有、就是那种、你觉得、嗯该怎么说呢,”混混吗?不对不对,你摇摇头,既然是侧面打听肯定不可以这么直白,不听话的人?不对不对,影山只是一年级,别人本来也不会听他的话。啊对了!你突然想到:“性格差劲的人?比如不好好穿校服啊、”染发啊、视纪律于无物的人之类的。


    和某个国中学长比起来,进队以来各个学长们的表现都很友好,影山飞雄仔细想了想后,摇了摇头:“没有。”


    话音未落,他突然想起了某个恶劣的黄毛!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阴暗。


    你没有看到这一幕,只是哀叹了一下,果然从旁人那里很难打听啊,先不说影山有没有包庇这件事,就说性格恶劣这件事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研磨学长,任谁看都是一个有些内向自闭的游戏爱好者而已,但是对你来说他的性格难以捉摸程度堪比数学压轴大题!


    很快你开始转变态度打听排球社的其他事情,一方面转移注意力防止自己犯困,另一方面,你想先探测一点敌情。


    老老实实的影山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一句话,突然他像是人工智能觉醒了一样反问了回来:“你对排球很感兴趣吗?”


    “当然!”你仗着这是梦境开始胡说八道:“我可是认识很多厉害的选手!比如枭谷的、井闼山的、音驹的,啊还有白鸟泽的二传、青城的二传”


    “真的吗?!”影山飞雄一改常态,蹭地一下转过身来,直视着你,双眼放光:“你认识很多二传手吗?那你应该看过及川学长打球了吧?那你能来看我的比赛吗?我想知道我们两个的差距在哪里?”


    你看着他突然变得火热的眼神,学着黑尾一样摩挲着下巴让自己显得成熟点,思忖半晌,你正要开口玩笑说着你俩的差距可能在粉丝团上。


    抬眼,正要脱口而出的玩笑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气势压了回去。


    你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原本暗墨如深海的瞳孔突然如火山爆发一般,热意与焰火在暗潮里涌动,直直向你扑来,像是要将你也裹挟进海底。


    影山飞雄知道,和他有着共同记忆的那群人全部、全部、全部都站在及川学长那边,不管是比赛场上的队友也好,还是赛场下的训练下也好。


    他始终融入不进去,始终找不到第三个平等地能够站在他和及川之间的那个人


    在教练那里、在队友那里、在观众那里、甚至是在自己那里,他都找不到。


    他徘徊在原地,像是小时候抱着排球试图加入别人玩耍的时候,被嘻嘻哈哈地甩在原地,眺望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远去。


    可是他的脚底像是被原地生根的藤蔓紧紧缠住,他动不了!跟不上去!他也不知道这藤蔓从何而来,只能无助地晦暗地悄无声息地暗暗使劲试图挣脱,嘴笨的他甚至连开口求助都发不出声。


    直到迷失在茫茫白雾的原地,找不到方向。


    “拜托你!”唯一寻找到的能够站在他和及川学长中间的人,拜托你,他试图拉近距离,再一次前倾身体,甚至讨好的伸出他保养得宜的手指,想要帮你抹去脸颊上不知何时沾染的墨水。


    你愣愣地看着他说完一句话前倾一步,直到距离越来越近,突破社交的模糊界限,被这股滚烫的热意所灼烧,你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前进往后仰去,椅子的两根腿已经有离地的趋势。


    随着他突然伸到眼前的手指,你更是被吓得猛退一步,半悬空的椅子终于不堪重负,往后倒去


    霎那间,你看了他突然惊慌失措地伸手向你栽来——


    砰一声巨响在这安静的午后响起。


    后背很痛,直直地摔到地板上,但是后脑勺处却没有想象的痛击。


    影山飞雄眼睛里的火山微微熄灭了一些,海面重新变得平静,他一只手撑在你的上方,脸色犹带着一丝惊慌,木椅倒在你的身下,他单膝跪地,靠着椅子的支撑才没有摔到你身上。


    你正震惊于这莫名其妙像是少女漫一样摔在一起的剧情,一时半晌没有回神。


    影山飞雄静静地注视着你出声:“你可以抬一下头吗?我的胳膊还垫在下面。”


    诶诶诶诶?你下意识后颈发力,抬起头来,侧头看到一条小臂从你头下抽出来:“诶?怎么是小臂?漫画里这种情况一般不都是手掌吗?”


    影山飞雄这一只刚解放出来的手顺势抓住你的手腕,准备把你拉起来:“手对于二传手来说很重要,不可以受伤。”


    哇塞,对排球真的是真爱啊!话说研磨是不是也应该减少一下玩游戏的频率,万一肌腱炎了对二传手来说可是致命的!你胡思乱想着。


    忽然——


    “咚咚——老师,这是一年四班的”门在敲响的同时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同时被声音吸引转头看去。


    躺着地上的视野让你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只能注意到一头浅黄色的头发格外引人注目!


    “啊,你们请继续。”清越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说着就把门反关回去。


    “阿月,怎么了?”隐约还能听到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啊,王者大人在做一些凡人会做的事情”明显这句话多了点嘲笑。


    交谈声逐渐远去,你俩呆滞着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


    你转过头来,和他面面相觑,你迟疑出声:“他、他怎么了?”


    “切、”影山飞雄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语气恶狠狠地开口:“不用管那个恶劣的家伙。”但是他脸上莫名其妙浮上一丝红晕削弱了他的凶狠。


    诶?什么意思?影山同学好像认识他,你带着点期待问:“他也是排球部的吗?”


    一年四班是升学班,而在跟影山的聊天中你得知他几乎除了教室就是排球部,不是同班同学那只有可能是同一个社团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国中认识的人,不过你还是抱着期待询问。


    影山的点头也切合了你的猜测!


    终于!找到一个疑似违规的排球部成员啦! !


    你从地上坐起身来。


    原本已经沉寂的话题再一次被影山飞雄提起:“你能来看我托球吗?我想知道我和其他人、不、和及川学长的差距在哪。”


    你想这也是打进排球部近距离观察的一个机会,但是,你犹豫着开口:“我虽然懂一点排球,但是不多,我是个外行,你能明白吗?”


    影山垂头,无声地点了点:“我知道,但是你是唯一一个”唯一一个我能找到的


    没有站在及川学长那边的,第三人


    你看着他突然又暗沉下来的情绪,明明还是那个面无表情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的表情,但是你就感觉影山同学现在异常可怜。


    没办法,你点点头。


    第36章


    “今天下午吗?”你询问他。


    “嗯,不。”影山飞雄先是下意识答应了一声,又瞬间反驳回去、


    你疑惑地看着他,到底是不是嘛?


    影山飞雄挠了挠头皮:“今天下午按理说是要体育部检修的,所以没有训练,明天!明天下午刚好,有一场练习赛,你可以明天下午来吗?”


    你点点头,刚好可以趁明天近距离观察一下排球部的成员,看一下能不能找到可疑对象。


    经过这一系列的波折,你的后背还在隐隐发痛,这下困意早就烟消云散了,你还想趁着午休时间再找找线索,于是顾不得闲聊,拉着影山飞雄开始吭哧吭哧地胡乱写完习题册,趁着国文老师还没回来,你俩把填满的习题册放到他办公桌上,抓紧溜走。


    影山飞雄又重新恢复成了那副乖巧模样,好似刚刚咄咄逼人的是鬼上身产生的第二人格。出门后他再次礼貌地跟你确认好时间后,突然以鞠躬的姿态,向你道别,往楼下走去。


    你招手的动作顿了一下,赶紧鞠躬回去,直到噔噔噔跑着下楼的声音传来,你才直起身来。


    同样是单细胞,影山和列夫也完全不一样啊,一个虽然单细胞但是话多,好歹还能从语言中获得些许信息,而影山单细胞且话少,有时候很难搞懂他下一个动作想干什么。


    你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思考他的事情,出门前你特意观察了办公室的表,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出门寻找线索。


    现在你手里除了一个从影山那探听来的一个名叫月岛萤的家伙,疑似违纪染发的消息外,还迟迟没有头绪。


    下午在校时间格外短暂再加上今日排球部没有训练,你连放学后去偷窥的机会都没有。


    据你平日里在音驹观察到的,以及排球部男生们的讨论的学校八卦,很多热衷于违纪的学生都会去一些校园内人迹罕至的地方偷偷摸摸地做。


    于是你专门跑到公告栏旁,找到了一处很少会有学生使用的实验楼,那里因为年岁较久设施逐渐落后,再加上学校新建了更为明亮的新教学楼后,渐渐就落寞了,几乎变成了学校的仓库楼。


    啊,不过听你身旁偶然路过但是莫名其妙上前跟你搭话的两个男生说,最近,那里还开始流传起闹鬼的传闻。


    “听说,从这学期开学以来,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在放学的时候因为偶然的机会路过那里,却听到了脑袋落地滚动的声音”这两个男生,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得低沉、神秘,带着一股讲鬼故事的氛围:“甚至,据论坛上学生爆料还有人看到一个黑色短发的脑袋砸到墙上,甚至爆出脑浆。”


    你轻声啊了一声,追问道:“那没有警察上门吗?”


    两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摇摇头:“没听说,也没看到学校老师有什么动静。”


    好吧,你点头谢过他们,提脚就要走。


    “哎哎哎——你怎么还要过去啊!”身后两个男生喊着你追了上来,一人一边跟在你两侧劝着你:“你不会还想进去吗?我俩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登录学校论坛去看,我们班也有个听到奇怪声音的女生佐证”


    你听着他俩喋喋不休的在你耳畔双声道灌输鬼故事,直到,你踏上实验楼的第一步台阶,两侧突然安静下来。


    你微微扭头看向身后停在台阶前不敢上前的两人。


    他俩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你、你执执了意要进去的话,我、我俩就不管”


    你再次礼貌地朝他俩鞠躬道谢,接着义无反顾地迈进略有些暗沉的实验楼。


    这栋老旧实验楼外栽种着同等年岁久远的树木,茂密的枝叶肆无忌惮地向上向着四周生长,给这栋本就低矮的建筑遮掩的密不透风。


    你穿过浓浓树荫笼罩的大厅,拐弯转进向内部的走廊,视线骤然明快起来,这一整条走廊面对着中庭有一整面落地窗,故没什么草木的石板中庭里的阳光肆无忌惮地跑了进来。


    你站在走廊最中心的位置,调动着眼睛、耳朵寻找可疑的声音。


    你根本不相信这种奇异传说,要问为什么,那肯定是因为这是神明大人构筑的神秘梦境空间,里面只是参照现实数据构建,而鬼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进入神明的领域呢?


    里面的声响大概率是一些偷偷在这里做坏事的学生。或者打架斗殴或者欺负弱小。


    而你仗着力5的数值丝毫不惧。


    “咚”“啪”


    “咚”“啪”


    “咚”“啪”


    很快,你就捕捉到了持续的富有节奏的咚啪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循着声音你蹑手蹑脚地试探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了,就在这个拐角后面。


    你小心地趴到墙角,探头看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了进来,将这条不长的走廊分成光明与阴影两个世界,一头耀眼到有些晃眼的橙发随着少年不断接球调整的动作时隐时现地暴露在阳光下。


    汗珠随着动作从下颌坠落,被甩到空中,像是宝石一样,坠落到地上,但是更加耀眼的是少年明亮的、专注的橙色双眼、在阴影之下透出幽亮,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在墙上、在手臂上回弹的排球。


    砰、啪、砰、啪、砰、啪


    你一瞬间忘记要说什么,嘴巴翕动了几下,无意识之下,你站直了身体,走了出来。


    但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你的存在。


    砰、啪、砰、啪


    “违违违、规!”半晌,你终于找回了丢失的语言系统:“排球部的!在走廊上击球违纪扣分!”


    被你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个激灵发出“乌拉”一声,原地跳动了一下的橙发少年脸色惊慌地朝你看来。


    像是橙色小狗一样,在被发现做了坏事后,眼神慌乱又紧张,却又不自觉地紧紧盯着你一步一步走过来,双手无措地在身前挥摆了几下,又徒劳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后退一步。


    你俯身拿起那只无人接应落到地板上不断滚动的排球。


    看着视野右上角的进度条在明明灭灭之间最后终于亮起一格,你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终于!终于找到一个了!


    你信誓旦旦地继续往前走,无限逼近这只惊慌失措的小狗,直直伸出食指指向那头橙发,自信开口:“染发违规!扣分!”


    半晌,直到你手臂酸软坚持不下去这个动作了,右上角的进度条也毫无反应。


    你不敢置信地盯着右上角的进度条!


    在这个几乎全员都是黑棕发色的世界里,怎么会有人一头橙发但是不违规呢!


    这怎么可能!在音驹排球部除了混血儿列夫可没有一个奇怪发色哦!


    “那、那个我我的头发是天生的”橙发少年小心翼翼地歪头,从你的手指中露出一张微红的脸蛋。


    看到你明显不开心的神色,他双手揪起两缕头发,做出一个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的类似动作,脑袋歪垂着向你靠过来,被揪起的头发露出明显的发根摆到你的眼底下,毛茸茸的头发还不断蹭着你仍指着他的手心:“不信你可以检查看看!我真的没有染发!”


    你愣愣的看着凑到毛茸茸,没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抓挠了一下,手感好好啊,这头橙色的头发说实话有些像信橘的毛毛,也是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你把这送上门的头发,抓来抓去,像是撸小猫一样,嘴上还故作虚伪地说:“我、我认真检查一下哦!”


    因为心虚有些磕巴,但是手下的少年相当老实地俯身低头趴在你怀里。


    好半晌,你才意识到不对劲,这家伙怎么一动不动!


    你赶快双手下滑捧住他的下巴,想要抬起来看看他怎么了。


    但是触手的瞬间你感觉像是捧着一个大火炉——滚烫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递到你手心。


    “你你你你怎么了!不会发烧了吧!”


    被捧起来的脸暴露在眼前直接变成了一个大番茄,还是刚刚烫熟的那种。


    你紧张的问东问西,但是橙发少年整个人似乎已经意识不清晰了,双眼变成蚊香转啊转啊,嘴巴变成波浪形不住地抖动着!


    哇塞!这家伙不会有癫痫吧!但是身体也没有抖动啊!


    没听爸爸妈妈讲过类似的病症啊!


    你惊慌失措地松开他,开始翻找手机,试图赶紧联系救护车!


    但是你翻遍浑身上下都没找到手机!


    “坚持住!同学!我、我出去找人!”你慌里慌张的就要转身,身旁晕晕乎乎的橙发少年忽然抓住了你的手腕,一触即离,他立马收了回去:“不、不用!我我不是生病了!”


    他面色犹疑带红,却比刚刚好了很多,原本就亮晶晶的橙色眼眸变得水润润的,像是快要哭了。


    你小心地看向他:“真的不用吗?生病了也很正常,你不要讳疾忌医哦?”


    他疯狂摇头摆手,鼓起勇气抬头看你:“真的没有!我刚刚、我刚刚就是低着头太闷了!空气不流畅!不是有那个什么、血液倒流吗!对就是血液倒流!我血液倒流了”


    你咬了咬下唇,颤巍巍提醒还在碎碎念的他:“同、同学、你流鼻血了!”


    诶?橙发少年手指试探着往鼻孔摸去


    第37章


    “咚咚!”你礼貌性敲敲门,随即迫不及待地伸手拧开门锁,探头进去:“你好?”


    医务室内空荡荡的,两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单人床整整齐齐并列,大开的窗户将白色的纱布窗帘吹的轻飘飘的,像是一朵云。


    你左右环顾,扭头拽了拽跟在你身后低着头捏着鼻梁骨的日向翔阳,一把把他拉了进来,又将他按到病床上坐好。


    “医护老师好像不在这里,你先坐到这,对,坐下,保持原本的姿势不要抬头!”你叮嘱着他,转身又跑到里屋急救箱里翻找需要的东西:“还流的很严重吗?”


    作为家里有唯二两个大人都是医生的缘故,你对于一些健康知识和急救知识已经是耳熟于心,小小的鼻血而已,你幼稚园的时候就学会怎么处理了——现在需要棉球以及冰敷的东西。


    因为捏着鼻子,日向翔阳说出口的声音有些像变调的鸭子:“好像、还是有一点,啊啊啊啊能感觉到热流又涌出来了!!”


    你赶紧加快了翻找的速度:“来了来了来了!”


    你把翻找出来的东西放到消毒过的托盘上,一把攮到日向怀里,空出的双手一只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好让你能看清他的脸,另一只手撕开无菌棉球的包装轻轻塞进出血的一侧鼻孔,你趴下脑袋歪头确认没有塞的过深,转身又拿起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冰袋轻轻覆在他的鼻翼。


    “流鼻血的时候不可以昂着头哦,这是错误的处理手段。”


    “那举起手呢!”说着他就要举起和流鼻血的那只鼻孔相反的一只手,你赶紧伸手拦住:“也不可以!这些都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


    日向翔阳哦哦了两声,因为冰袋的限制他不敢做出点头动作,只是晃了晃。


    “你身为排球部的运动员,还是要记住一些关于急救知识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球在场上飞来飞去,如果你不小心被砸流鼻血了,不能快速止住的话,岂不是会被换下场?”


    “我!我不会被换下场的!”日向翔阳语气突然激动了一瞬,连带着他的头开始晃动,


    是排球痴啊,你在心里感叹着,不忘伸出另一只手固定住他无意识活动的脸:“那你更要注重健康哦。不要因为这种错误的健康知识导致下场哦,那就太遗憾了。”


    霎时间橘子小狗安静下来了。


    你帮忙拿了一会开始感觉手酸,哪怕有聊天分散注意力,也无济于事,又不好意思跟病号说让他自己来,只好倒腾着换了一个姿势用上另一只手:


    日向翔阳似乎看出来了,很是乖巧的开口:“我自己来吧!你一直站在那里也很辛苦吧!已经很感谢你了”


    听到他这么说,你欣然答应,把冰袋塞进他已经抬起的手心里。


    顺势坐到他的旁边,你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身旁的橘发少年猛地一激灵,屁股下意识往远离你的方向挪动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无措地胡乱摆动几下,最后他有些怏怏地开口:“高、高桥同学!男、男女有别!”


    诶?


    你不解地扭过看了看他:“我们不是已经互换过姓名了吗?”


    他瞬间瞪大眼睛:“可、可是我们还是男男女女”


    你继续歪着头疑惑,你不懂,只是坐在一起和男女有什么关系啊,明明在排球部的时候大家都会坐在一起啊,在电车上也会和小黑研磨一起坐。


    他先是阿巴阿巴说了一句根本没人能听懂的话,随即像是很久没喝水,焉了吧唧的小草一样低下脑袋:“高桥同学你要注意一下距离,不光是现在,还有之前”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又开始泛红。


    你生怕他又再次发病,赶紧点头应是:“好的好的!我以后一定注意!”


    听到你这么说,他低着头愣了愣,好半晌才长舒一口气,抬起恍若阳光的笑颜看着你:“那太好了!”


    说完他挠了挠头,有些丧气地开口:“这下不能去秘密基地练习了”


    “为什么不去球馆呢?”你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


    日向翔阳还是那副脸垮垮的表情:“球馆不光是排球部的,只有部活时间可以使用,我”少年说到一半突然憋红了脸,我了半天后,突然紧闭双眼,骤然拔高声音:“我技术太烂了!!所以想在一切空闲时间训练!!!”


    你被突如其来的声波冲击到后仰、刘海乱飞。


    等声波消失,你才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捋了捋自己被吹飞的刘海,你突然想起一个秘密场所,于是你开口:“日向同学,你带手机了吗?”


    “诶?好像有吧?”日向翔阳神情还有些呆滞,手却已经顺势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你。


    你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打开日向翔阳的翻盖手机,输入之前在路牌上看到过的地名,果然!就在乌野附近。


    你很是开心的把手机屏幕递到日向眼前:“这里有一个废旧球场!很适合练习排球哦!我之前路过一次,里面还有排球网!”


    “  !”日向翔阳的双眼瞬间变的kirakira ,嘴角弧度提起:“真、真的吗!”可是很快,不等你回复,他的情绪又变得低落下去:“可、可是现在是上学时间,不能随意出校门。”


    诶?你呆住了!糟糕,完全忘记还在上学这回事了。


    不过看着他哭丧着脸,你有些于心不忍,


    沉思半晌,你认真地看着他:“那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告诉你!或者你继续去实验楼也行。”


    说不定可以卡bug再次刷个违纪记录,你嘿嘿偷笑,就算是不能卡bug,反正你已经到手一次记录了!对你也没有影响。


    “不不不!”日向翔阳连忙摆手,认真地直视着你:“在知道高桥你是风纪委员的情况下,我怎么可以继续做让你为难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挠了挠脑袋,低声继续说:“我、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朋友!


    你受到暴击!眼睛瞬间瞪大!糟糕! !


    狡猾的日向翔阳怎么一次就抓到你的弱点和软肋!


    你的嘴巴控制不住变成猫猫嘴,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吓得橙发少年一个激灵:“对、对!我们是朋友!翔阳!!”


    “我一定会帮你找个合适的地方训练的!”


    “好!”日向翔阳脸庞也浮现出一朵一朵粉色小花,微微涨红地点点头:“小、小怜”


    “叮铃铃——”


    氛围正好的时候,预备上课的铃声响起,你和新朋友日向翔阳急匆匆地赶回教学楼,在教室门口道别。


    一进门,整个教室已经坐好的同学们同时向你投来注视,跟在身后老师被你堵在门口清了清嗓,你扭头连忙道歉,低着头一溜小跑坐下。


    戳戳


    刚刚坐定你察觉到身后有人戳你的触感,扭头,是影山飞雄正趴在桌子上,戳你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


    怎么了?安静的教室内你不好意思出声,只好用眼神示意。


    好在影山飞雄似乎也意识到此时不是个交流的好机会,十分不爽地噘起嘴,小声的气音出口:“没什么”


    你莫名其妙地又转回去,身后又传来一声不爽的切


    什么嘛?影山同学。


    走走神、摸摸鱼,很快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你迫不及待的眼神亮亮地盯着眼前还在激情讲课的地中海老师。


    快下课吧!快下课吧!快下课吧!


    像是接收到你传递过来的怨念,老师的视线触及到你,讲课的声音立马卡顿了一下,激情就像是扎破的气球,呲的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没办法,地中海老师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下课。


    好耶!你愉快的就要准备去找月岛。


    很快,你身后又传来了戳戳。


    你一边手不停地收拾着书包,一边微微扭身,头也没抬:“怎么了?影山同学。”


    影山飞雄期期艾艾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


    你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影山同学?”


    “你你你认识”


    一抹淡黄色的毛茸茸脑袋从教室顶部的通风窗里露出来,他转头跟身旁的另一个人似乎说了句什么,露出那双带着眼镜的熟悉眉眼。


    是月岛萤!


    你急匆匆把最后一个便当袋和便当盒胡乱塞进书包里,冲着身后的影山挥挥手:“有事明天再说!我先走了!!”


    一眨眼,你的背影已经冲去门口,徒留影山飞雄半张着嘴:“认不认识”


    *


    另一边,着急忙慌冲去教室门的你看着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黄毛少年,抓紧跟了上去。


    正值放学的时间点,走廊上全是来来往往的学生,还有扛着拖把准备打扫的值日生。


    你小心地隐藏在人群之中,跟他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白色的耳机挂在相较于他这个身高来说稍显细弱的脖颈上,随着他下楼的动作一晃一晃。


    马上到拐角了,你察觉到他好像有抬眸的趋势,立马停下脚步故作忙碌地站在台阶上翻找书包还边碎碎念着:“诶?我的钥匙呢?”


    余光扫到他完全没留意身后的你,自然地转过楼梯拐角往下走去,眼见最后一丝衣角消失,你这才停止表演,追了下去。


    就这样,你隐藏在往校门口前行的大部队人群里,紧盯着眼前的身影。


    黄毛少年身旁还有一个稍矮一些的脸上带着些小雀斑的男生,头顶翘起的呆毛让他的发型整个看起来像是一只小麻雀。


    很符合他的性格,你在心里想。


    从在教学楼到现在,一直都在笑眯眯地叽叽喳喳地讲着你听不到的事情。


    直到走出校门,原本你还担心继续跟着他们会有些显眼,故而驻足停了几十秒,但是看着身旁仍旧络绎不绝和你擦肩而过的学生们都在往他俩那个方向前进。


    担忧瞬间消失。


    这次你直接大摇大摆地跟在他们后面,甚至还好奇的凑近了一点,听一下小麻雀到底在讲什么好玩的,能聊这么久。


    “阿月,山本同学说教导主任的哈哈哈哈教导主任的噗呲哈哈哈的假发那个飞起来的假发是在他家店里买的哈哈哈哈哈”


    “山口,太吵了。”黄毛月岛毫不留情地说出了毁灭性打击语言!


    你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设身处地代入那个名叫山口的小麻雀身上,你感觉你会毫不犹豫地飚出眼泪。


    但是山口毫不介意,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咯咯笑个不停。


    好在那个黄毛月岛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替小麻雀愤愤不平,更加怀疑这个黄毛月岛说不定是邪恶黑势力来着,例如是什么宫城卍会之类的,而小麻雀就是被胁迫加入暗黑组织的乖宝宝,因为同处于一个班级的原因,故直接成为了他的支使小弟,哪怕被他凶斥、诋毁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什么?你说他是升学班的成员还带着眼镜长着一副学霸脸。


    那也不能排除嫌疑啊。


    一般漫画里凡是涉及团伙作案的群体,都会有一个成绩优异、头脑聪明、戴着眼镜的军师。


    说不定这个完美符合的黄毛就是这样的存在!


    随着在回家的路上不断分叉拐弯,跟在他俩身后的学生,越来越少——直到再次拐弯。


    你站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探头看去,前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终于到了这一步吗?不得不开始伪装的时候了。


    你蹲在地上开始翻找书包,


    习题册?没用。


    便当盒?你试着往头上带去,太小了盖不住,没用。


    便当袋?这个好像可以,你比量着抽绳的长度,往脸上盖了盖,似乎可以罩住下半张脸。


    你像是武侠小说里的蒙面黑衣人一下拿着便当袋蒙住脸,抽绳拉长缠绕一圈刚好可以绑住。


    准备完毕,你再把散落一地的东西胡乱塞回去。


    “你在干什么?”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询问。


    你懵懵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


    “啊——”这声尖叫是被你的造型吓到花容失色的少年。


    “ 啊”这声慢半拍的应和着眼前熟人的你。


    不远处的月岛萤和山口忠下意识扭头往后看,山口忠有些犹豫地开口:“阿、阿月,我们要回去看一下吗?”


    月岛萤眉头轻皱:“是个男声。”


    “啊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山口忠松了一口气:“我到家了,阿月明天见。”


    月岛萤轻轻颔首,带上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耳机,继续往前走去。


    来人正是你现实的好朋友五色工,此刻他似乎被你这蒙面造型吓得不轻,双手握拳举在一侧肩膀,上半身后仰,靠近你的那条腿收缩起来。


    “是小工啊!”你惊喜地开口,伸出手在他呆滞的眼下晃了晃。


    “什、什么、你你认识我吗?”五色工听到你叫出他的名字,更惧怕地往后退后一步。


    诶?你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带着面罩,带面罩是为了跟踪月岛萤这个邪恶势力,现在呢?


    你赶紧爬起来探头看向拐弯处——整条街已经空荡荡,两个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你懊恼的一把拉过小工往前冲去:“来不及细说了。”


    “等、等等等”忽略在你身后大呼小叫的小工,你一路狂奔终于在一条岔路口看到了拐向左边的月岛萤。


    这里已经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周围散落着几座民居,道路两旁都是小树林和灌木林。


    这家伙越走越偏肯定是去恶势力大本营了!


    突然,前方的黄毛脑袋动了动,像是要回头。


    你被吓得一个激灵拉着小工就跳进一旁的灌木丛里蹲下。


    另一边月岛萤重新调整了一下耳机位置,手指随着耳机里的音乐打了几个响指。


    “我说,你在干嘛?你认识我吗?”五色工小声在你身边询问,手还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女生紧紧牵着,想到这里,他开始不自在起来,像个虫子一样扭来扭去,想要挣脱开你。


    “嘘——”你一把拉下脸上的面罩,竖起手指放到嘴巴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接着用更小的气音解释:“我在跟踪他。”


    什么?五色工没听清,侧耳俯身过去。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像是前世见过一样,看到她的瞬间他就升起了有些面熟的好感,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快了几分。


    你着急着害怕被月岛发现,急哄哄地怼上去。


    但是,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同时也毫无默契的你们两个人,同时向对方靠近——


    啵你用蠕动着用气音说话的嘴巴就那样嘟起来亲到五色工的侧脸——


    风似乎静止了一瞬,随即开始呼啸着从头顶上狂奔而来,吹的枝丫乱晃,吹的他发丝飞扬,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神灵点化一样动弹不得,身旁的灌木花草在晃动的视野内似乎疯狂生长,直到掩盖住他们两人,与整个世界隔离全世界只剩下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


    神明大人,我好像遇到了此生挚爱——五色工


    第38章


    “我、我我我叫五色工!身高181.5cm 、体重69.5kg !就读于白鸟泽学院高中部!目标是成为白鸟泽王牌进而走上排球职业道路!我一定会努力年入500万円!在东京繁华社区拥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很快你就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亲到小工的侧脸,不过他是你最好的朋友,问题不大。


    你拉开一点距离,正准备继续说,就看到小工一个后撤步直接躬身低头,语气诚恳地说了一大段听不懂的话。


    什么身高体重年收入,隐约记得小工爸爸工作还可以吧?有听到外公说起过,而且能够送他去白鸟泽学院读书,怎么也轮不到他养家啊。难道梦境里有不同的情况吗?之前的梦境里,你也确实没有观察过大家的家庭情况,也许梦境和现实有不同?


    那还是不要过多讨论这个话题比较好,给小工保留一点面子,不要提起他的痛点。


    你直接嗯嗯啊啊胡乱搪塞过去,不去管他说什么,你转身从灌木里小心探头出去——原本距离不远走在前方的月岛萤又一次消失了!你又跟丢一次!


    你直接跳出来,环顾四周,顺着前方的路再次追了上去。


    五色工也跟着你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妹妹头上还插着几根草屑,他看着你一声不吭地往前跑,高喊着:“等等我!”就要追你。


    你担心他的高声呼喊会引来邪恶势力的关注,只好先行停下,等待他追上来。


    “你、你要去哪?”五色工着急忙慌地赶上来。


    眼前是一个十字路口,你全都看了一遍,没有看到熟悉的黄毛少年,预计今天肯定追上月岛萤了,尤其是身边还有个大呼小叫的拖油瓶。


    所以刚刚自己为什么要拉上他啊!你懊恼地叹了口气:“不去哪了,准备回家。”


    你怏怏地拽了拽五色工的衣角:“走吧,小工你带路。”


    “诶?!!”五色工猛地瞪大双眼,身后一片闪电划过:“小小小工!会不会太亲密了!不对已经到这种地步的话叫小工也没问题可是我还不知道你、”说到你的时候他眼睫飞快眨动,抬眸看了你一眼立马垂下:“你的名字”


    你面无表情的回答:“高桥怜”


    哎,梦境训练系统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记忆这一点实在是麻烦,每次都要重新介绍自己,你瘪了瘪嘴:“还不回家嘛?我们可以边走边聊嘛!”


    五色工脸上立马变得通红!整个人羞涩又扭捏,扭来扭去差点把你手甩出去:“高啊不、小小小怜,现、现在就就就就同居会不会太早了点?”


    啊?什么啊?你感觉你没听懂。小工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看你仍旧目不转睛目露疑惑地盯着他,他手胡乱地挥动了几下,又顾忌着站在他身侧的你,只能局促地小幅度摇摆,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我也不是拒绝你啦!出于男子汉的责任,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的,可是你还太小了,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他一咬牙一狠心闭紧双眼把最后一句话喊出来:“恕我拒绝你现在就来我家住。”


    你终于听明白了!梦里的小工没有和你有关的记忆,所以不知道外婆家和他家是邻居!被误认为你要去他家了!


    你赶忙解释:“小工你家是住在xx街16号吗?”


    五色工睁开眼睛,略显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随即他像是又误会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吗?”


    “唔,我家在xx街17号哦。”


    诶?五色工这下真的惊讶到了,绕着你转了一圈,眼神上下打量一遍:“隔壁不是佐藤奶奶家吗?你,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之前在东京上学啦!”你再次拽拽他的衣角:“我不认识这边的路,所以你来带路啦。”


    “哦哦哦”五色工愣愣地往前走去。


    你停在原地,看他毫无所觉的继续往前,你忍不住了:“小工,你确定方向是对的吗?”


    诶?


    五色工挠挠头转身环顾四周又讪讪地走回你身旁。


    终于,从太阳还在半空到落到山顶,你俩终于走回了家。


    “小工再见!我回家啦!”你冲着他挥挥手,就要推门而入,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梦里的外公外婆!


    五色工没忍住在你即将关门时再次喊了你一声。


    “怎么了?”你半开着门,探头看向小工。


    像是打翻的橘子果酱一样的夕阳金灿灿地铺在远方的天际,给五色工的妹妹头渡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上去很好摸。


    背对着夕阳的身影,让你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静默了一会,突然飞速摇了摇头,丢下一句“明天见!”就飞速跑向隔壁。


    你好奇地伸长脖子,看见他慌不择路地推开院门,朝着里面高呼:“我回来啦!”


    小工怎么又变奇怪了。


    你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转身也学着他那样,冲向屋里:“我回来啦!”


    “小怜回来啦!外婆还要等一会才能做好饭哦。”


    “小怜小怜,快来看外公刚钓到的鱼!今晚上给你加餐。”


    沙发、电视、茶几、坐在后院廊下冲你招手的外公,就连假期里被你和小工用排球打坏的那个花瓶还在院角堆着。


    和寒假你离开前一模一样。


    吃完熟悉味道的晚餐,你照例和外公争夺第一个洗澡权,毫不意外,梦境里的外公和现实里的一样输给了你。


    最后你舒服地躺在被窝里,数着窗外零星的几颗星星陷入熟睡。


    一院之隔的一个房间内,透过窗帘仍旧能看到灯火通明,五色工正撅着屁股头塞进床底下翻找着什么,终于,伴随着被灰尘呛到的咳嗽声从床底响起,五色工终于拖着一个小金猪的存钱罐钻了出来。


    他抱着这只金猪坐回书桌前。


    五色工先是举起来晃动几下,能听到闷闷的几乎移动不了的声响,他脸上溢出笑容,拿起一旁的小锤子,一下子敲个稀巴烂。


    “一円、五円、一円、啊五十円!一円、一円、五百円!! ”


    203个五百円、 467个100円、 336个50円、 723个10円、 1215个一円硬币。


    总共有17万3445円。


    五色工皱着眉头把这个数字记到笔记本上,接着又翻找抽屉找出夹在底层的2000円,又从书包里翻出钱包里可怜巴巴的200円


    他看着摆满整个桌子的硬币,嘟囔:“这些钱肯定养不了小、小怜的”


    *


    第二天一大早,睡眼迷蒙的你就被外婆一把拽起,你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在梦境里睡觉了,迷迷糊糊的你胡乱吃掉几口早餐,抱着不知是被外公还是外婆塞进怀里的便当,一个转身,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你这才清醒过来,不过已经被关在门外了。


    你抱着怀里的东西,慢吞吞地走出院门,门口一个黑影突然起身:“小怜!早上好!”


    你拍了拍受到惊吓,心脏骤然一缩的余波,皱了皱鼻子看着他:“你吓到我了!”


    五色工赶忙凑过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拎着书包!”说着他一把夺过挂在你肩膀的包,接着又看向被你抱在胸口的便当盒,指了指:“要不要这个放进书包里,我一块拎着。”


    没等你反应过来,书包已经挂到他身上了,于是你直接心安理得地把便当盒递给熟人小工:“喏!”


    五色工一脸傻笑着接过来,丝毫没觉得被人压迫了。


    你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他:“白鸟泽不是寄宿学校嘛?小工你怎么今天回来啦?”


    五色工挠了挠头:“排球鞋不小心坏掉了,我回家拿一双备用的。啊!对了,我加你line吧?我会记得每天跟你报备的!”


    “白鸟泽训练是不是很辛苦啊!鞋子都坏掉了。”你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说的哪里不对劲,凑到他跟前,拉开挂在他身边的背包,掏出手机:“你line多少,我加你吧!”


    五色工脸色微红看着凑在他胸口的你,身侧蔓延出粉色的花花。


    可惜,很快你们两个就分道扬镳了,白鸟泽和乌野在相反的方向。


    你也重新恢复了一个人孤单上学的路。因为很久没有步行过这么长的路,再加上不熟悉路时不时要看一眼地图。


    因此等你到学校的时候,距离上课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影山飞雄已经坐到桌前,嘴里还叼着一瓶牛奶,手里拿着支笔正奋笔疾书。


    你放下书包,跟他打招呼:“早啊!影山同学!排球部已经早训结束了吗?”


    他唔了一声。


    你随即想起昨天的事情,扭头趴在他桌子上:“啊对了!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影山飞雄嘴里叼着的牛奶啪的一声落到桌子上,随即他抬起脸,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没有!”


    你被凶了,下意识瘪嘴,嘟囔着转过身:“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么凶。”


    影山飞雄听力很好,当然听到了你的嘟囔,他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看着前方耸着肩,趴在桌前的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划过,心脏像是被不喜欢自己的小狗轻轻咬了一下。


    很奇怪,这是什么情绪?她是哭了吗?自己很凶吗?


    良久,他又从桌洞里掏出另一瓶准备课间休息喝的牛奶,轻轻戳了戳你的后背。


    第39章


    你察觉到后背的触感,扭头看向他,语气生硬:“干嘛!”


    影山飞雄没有作声,伸出一根手指把桌子上的牛奶往前推了推,直到推到书桌边缘,见你毫无反应也不说话,半晌他闷闷开口:“给你。”


    你仍旧紧紧闭着嘴巴,脸颊因为委屈加生闷气变成了气鼓鼓的模样,因为扭头的动作幅度过快过大,导致刘海在额前有些歪斜,你十分破坏气势的整理了一下刘海。


    而眼前的影山飞雄比你还像是受委屈那个,头微微垂着,嘴巴紧紧抿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瓶牛奶,大有你不拿走,他就把它盯爆的威视,周围的空气在他持续不断地施压下变得愈发凝固,你甚至看到有两个同学受不了开始远离这里的战场!


    什么嘛!到底是谁被凶了啊!


    你不开心,可是转瞬之间你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因为抵在牛奶盒后侧,导致你第一时间没看到。


    你在心里默念:这个是比你还要笨蛋的社交障碍,连列夫都不如、连列夫都不如、连列夫都不如


    经过几轮诵念,你再次抬眸看向影山,原本的委屈和闷气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但是你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于是你手一抬抓起那盒牛奶,另一只手抓起他的手心,假装气势很足地塞回去:“你自己留着补充能量吧!”


    你当然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胃口就像是无底洞一样,尤其是还是运动社团的男孩子,像是列夫一星期的零用钱几乎全部都拿来加餐,每个课间休息他都要叼点吃的回来。


    但是影山飞雄丝毫没有领悟到你的好心,仍旧执拗的默不作声地把牛奶又推了回来。


    你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像是要跟你抗衡到底一样。


    你选择认输!


    这次你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下,看着他沉默地悄悄后退了一点,看来还是有反应的,于是你轻声开口:“刚刚为什么突然对我生气?”


    “没有,”好一会,他才眨动了一下眼皮,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脸:“我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你继续穷追不舍,碎碎念着:“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真的很凶?我以为我们是共患难过的朋友了,你还邀请我去看你比赛不是吗”


    “我、我”影山飞雄脸上有一丝空白的茫然,磕磕绊绊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用那样的表情和语气说出那样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还是那副迷茫的模样,你深深叹了口气,大度地表示:“算了,我原谅你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我刚刚真的很委屈。”


    久违的你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也许是上了高中以来,碰到的人和事都太过于美好了,也许是系统的训练真的卓有成效,你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开朗起来,逐渐退化的语言系统也正在被你慢慢拿回来。


    “抱、抱歉”影山飞雄像是完全不习惯对别人道歉的模样,语气生硬地憋出一句,随即他抬起头直视着你:“牛奶给你。”


    看他不把这盒牛奶送出去誓不罢休的模样,你接受了。恰巧此时老师已经走进教室门。


    他这才呼出一口气,脸上长时间没有变化的冷硬表情开始复苏,在你转身回去的时候,听到他低声说:“下次我会注意的。”


    “现在先提交一下昨天留的课堂作业,班长你收一下。”和善的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说出了惊雷。


    什么?什么作业? ?你脑袋塞进书包里翻找。


    你完全不知道啊!


    你扭头看向重新恢复奋笔疾书的影山飞雄,不敢置信地询问:“这、这是作业吗?”


    影山飞雄头也没抬,笔下像是鬼画符一样把整页题目填满,还不忘回复你:“对。”


    脸色惨白,褪色成为黑白漫画的你眼睁睁着看着那个带着半框眼睛的班长走到你的桌前,他语气温柔:“高桥同学,你的呢?”


    你期期艾艾从包里翻找出和影山那本一模一样的习题册,抱着希望询问:“班、班长”


    下一秒手里的习题册已然消失不见,而温柔的班长已经走到影山跟前。


    呜呜没救了——你抱着脑袋低着头等待着死刑宣判。


    很快,班长抱着一摞送到了讲台上,而白胡子老师已经开始翻看。


    挂在身后墙上的时钟正滴滴答答走着,你的心脏比滴答声跳的还要快很多你愈发煎熬着。


    “高桥。”和善的老爷爷嗓音毫不留情的喊出你的名字。


    你一想到待会要发生什么事情,血液就开始忍不住倒流,涌到脸上,你磕磕巴巴喊了一声到。


    老师招招手示意你跟他出来。


    你低着头忽略掉周围向你投过来的眼神,一溜小跑跟了出去。


    “念在你是初犯的情况,老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白胡子老师很体贴地把你带到楼梯间的拐角处,确保不会被同学们听到。


    你绞尽脑汁想出几个借口,想告诉老师自己昨晚生病了没来得及写,又或者是家里有事情耽误了没来得及写。


    明明借口已经在嘴边呼之欲出了,可是你死活张不开嘴。


    半晌,你直接鞠躬,脸色涨红,非常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老师,我忘记了。”


    *


    最后的接过就是,在中午休息的时间里,被老师惩罚要把这栋教学楼的楼梯全部拖一遍。


    和影山上次课上睡觉的惩罚一样了。


    你连午饭都没吃就拎着拖把来到一楼准备大干一场,早做完早吃饭!从第一个台阶开始拖。


    但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总是会有喊着“抱歉抱歉”的同学上上下下的,虽然大部分穿的室内鞋并没有脏污粘上去,但是看着透亮的台阶上露出一个透明的脚印水渍,你还是觉得不舒服,只得再拖一遍,这样进度就慢了很多。


    好不容易,你拖完了一楼、二楼的高一楼层、准备向着高二楼层进发。


    这个点已经是吃完午饭休息的时间了,楼梯间的学生少了很多,你一阶一阶往上打扫,速度快乐不少。


    安静的走廊和楼梯间,偶尔会传来几声说笑的声音,在令人昏睡的午后显得模糊不清。


    你有点饿了,也有些困了。


    马上就到拐角处了!坚持!你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你扶着拖把,小声地捂嘴打了一个哈欠,感叹高二的学长学姐们还真是精力充沛。


    “看我绝招!roling thunder!!!”一声高喊在你头顶炸开,由远及近地朝你涌来。


    你迷迷瞪瞪揉了揉眼睛,正要抬起头看一眼是谁路过大声喧哗。


    “啪”的一声


    一团湿漉漉的沉甸甸的东西,劈头盖脸地朝你砸了下来,整个糊到你的脸上。


    你下意识的闭紧双眼,僵在原地


    “啊——”一个陌生男生的尖叫在耳边响起。


    你感觉到头顶那团东西正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发丝淌下来,划过额头,钻进脖颈,洇湿了校服的领口和肩背。


    一股微弱的消毒水混杂着灰尘的味道,钻进鼻腔。


    颤巍巍地,你睁开了眼,视野之内是整面暗色的布垂在眼前——很明显是个抹布或者毛巾之类的东西。


    刚刚吸满水分子的布料,哪怕是刚刚涮洗过的,也有脏污的水渍低落在你的手背。


    就算是国中被人孤立也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的你,一瞬间——


    嘴巴下意识抿紧,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意,你死死憋住,千万不可以哭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聒噪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头顶的大块布料被人一把拽走——


    光亮重新涌入眼帘,也露出了此时狼狈不堪的你


    原本顺滑的黑色长发,被布料沾染打湿打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颊和脖子上,脏污的水渍顺着脸颊往下淌,留下一道道灰黑的痕迹,校服领口湿了一大片,洇出深深浅浅的水印。


    你紧紧抿着唇,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哭了就太丢人了——


    可眼前那个罪魁祸首,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现在的模样吓到,突然一个后撤步,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喂!阿龙!!快来救我!”


    “呜——”


    你再也憋不住了。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干净的泪水哗哗往下淌,在满是污渍的脸上冲刷出两道醒目的白杠,显得滑稽又可怜。


    “啊啊啊学妹你别哭了!!我错了!!!我我我我要怎么办!!!”


    眼前的少年急得团团转。


    明明头发用发胶抓成一副嚣张的冲天模样,额前甚至还挑染着一缕金发,此刻却像看到富士山突然喷发一样,整个人手足无措、原地打转。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扯开黑色的校服外套直接罩住你的头顶,试探着想要向前伸手帮你擦一下却不敢。


    你的眼泪仍旧无声无息地往下流,却还是伸出手指着他,抽抽噎噎地控诉:


    “扣、扣分!呜……染、染发……在走廊……跑……”


    哭腔夹杂着抽噎,你磕磕巴巴地说出这段话,眼泪还在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管他是不是排球部的!管他是不是前辈!


    真是太过分了!


    很快,楼上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视野范围内你看到了一个光头、一个像是武士的前辈、一个成熟的学长、一个黑色半长发的漂亮学姐


    直到你满是污水的手被一双温暖又柔软的手牵住,你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看着这个美女姐姐毫不嫌弃地凑近你,清冷又满含关心的嗓音响起:“我先带你去洗漱好吗?”


    第40章


    一阵喧闹过后,现场只留下了排球部的其他成员们。


    大地学长头疼地扶额,把被你丢在原地的拖把捡起来,而一向心思敏感的东峰旭真情实感代入到你的处境里,此刻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田中龙之介则是下意识想要追上去清水洁子的脚步,又被菅原孝支手忙脚乱地拉回来。


    唯独闯祸的西谷夕正一脸茫然地盯着你和清水洁子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影山你等着!这次一定是我先到教室!!”


    “笨蛋日向!我的教室比较近!!!”


    一阵熟悉的喧闹声从楼道里传来,很快,随着“咚咚咚”的踏步声,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冲了出来。


    眼尖的日向一下子就看到看到上方的几位前辈,猛地刹车停了下来。


    而刹车不及的影山飞雄则直接冲过了头,扭头发现日向还站在原地,又疑惑地掉头回来。


    “前辈们怎么都在这里!”日向翔阳欢快地跳起两步跟大家打着招呼。


    只有大地学长和菅原学长还有余力回应:“是日向和影山啊,不要在走廊奔跑了!西谷刚刚就因为这个惹下大祸。”


    “啊咧?”两个人同时露出疑问的表情。


    菅原又苦口婆心地开始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日向翔阳听完忙不叠的点头答应。


    “是高桥吗?”影山突然询问。


    “诶?你认识那个女生啊?”


    “是高桥怜吗?!”


    日向翔阳和菅原孝支同时发出疑问。


    “呃”影山飞雄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黑色长头发、绿眼睛的话应该就是她,她今天被老师罚清扫楼梯来着”


    菅原孝支也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仍旧一脸呆滞的西谷夕伸手拽了拽他:“喂喂,西谷,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吧?”


    西谷夕被扯动稍稍拉回了一点思绪,他忽然抬手拍向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响亮的“啪啪”声。


    “喂喂——”把田中龙之介和菅原孝支看的一个愣神。


    直到脸颊微微红肿,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大家:“我要打起精神弥补自己的错误才行!大地学长!把拖把给我!我先把她没完成的事情做完!”


    *


    西谷夕在小的时候是个很胆小的人,因为害怕陌生的食物就不敢吃下去、因为害怕会被狗咬所以就不敢接近,因为害怕摔跤所以也不敢学脚踏车


    小小的一团站在广袤无垠的世界中央,面对一切一切的陌生的庞然大物,是会被吓得不敢动弹的胆小鬼。


    那时候的他永远不敢想象,长大后的自己会是这样的——被人评价为狂野的笨蛋、只会热血上头的单细胞。


    如果和许久未见的儿时玩伴再次相遇的话,除了额头上标识性的一缕金发,应该很难认出是同一个人吧?


    就像是河童上岸变成小白龙,很难被认出来吧?


    也许是因为爷爷的那一句不去了解就拒之千里,那就太可惜了 [1] 。也许是被强压着尝试陌生的食物、尝试和狗狗相处、尝试着学习骑脚踏车、


    他义无反顾地变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他向着通往男子汉的道路一路进发!


    那种因为害怕、因为胆怯、因为尝试新鲜事物而引起的尖叫声似乎早就消散在童年的记忆里。


    现在的他,为了更有男子汉气概更帅气的校服选择了乌野,因为觉得在千钧一发之际接到球很帅气,所以选择了做自由人!


    当然,过犹不及,他也有男子汉鲁莽过头的时候,


    因为和旭学长吵架,反而忽略了菅原学长的感受;因为和旭吵架怒气上头不管不顾地肘击了教导主任的假发还打碎了他的花瓶导致被停了课。


    后悔吗?他从来没有这种心理。


    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就是要随时随地表现出无畏的气概。


    他自由地、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久违地在大地学长和清水学姐的带领着,排球部的高二高三成员们聚在一起,决定趁着今日中午把五一黄金周要合宿的宿舍楼一起打扫干净。


    身为男子汉当然要一马当先,他率先拿起毛巾等工具冲向战场,学着电视综艺节目里那样,呼啸着把还在滴答着水渍的毛巾旋飞到空中。


    “看我绝招!roling thunder!!!”


    也许是毛巾的形状和排球有所差别?还是重量有所差别?总之球没有落到他预定的地点,理所当然的,他也没有接到这个球。


    像是电影慢放一样,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布料在空中散开、旋转、移动、最后啪的一下盖到一个女孩子的脸上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嘴巴先是回到了小时候,条件反射地发出尖叫!


    是恐惧吗?好像不是。


    是胆怯吗?好像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后悔吗?内疚吗?担心吗?


    明明该第一时间处理突发事件的他,大脑里却突然回忆起了小时候的记忆,十分胆小的他在那时候并没有多少玩伴,没有一个小孩子会喜欢一个害怕虫子、害怕狗的胆小鬼。


    所以他只能和爷爷一起玩,而爷爷却总是带着他尝试那些他害怕的事情。


    控制住恐惧,去尝试那些你未曾了解的领域,你会发现一个崭新的游乐园。


    尖叫声被更有有趣的欢笑声所替代、他开始畅游在这个世界乐园。


    所以在这个多年来任他为所欲为、自由自在的游乐园出现了新的领域——在西谷看到那张非常可爱的女孩子,长得像是部活室里张贴的那张偶像海报上,他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一样,绿色的眼睛,非常可爱。


    和阿龙在部活室总是会因为海报上哪个女孩子更漂亮而争吵,也许,那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尖叫着争夺观点优势,争夺着她最可爱的认同。


    那张被毛巾的水渍浸染了的长发、脏污了的脸蛋、红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紧抿的嘴巴——真的是非常可爱!


    真的是太恶心了!西谷夕你是这样人品低劣的人吗?竟然会把女孩子难堪的境地当做自己的乐趣!


    但是她好像要哭了、哭出来了! ——糟糕,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下意识地呼喊着朋友的帮助,但是、实际上、我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无所不能,无所畏惧。


    相信我!


    西谷夕这样想着,可是全身上下只有心脏在砰砰乱跳,


    手呢!动起来啊!


    脚啊!动起来啊!


    在干什么,原地打转吗! !这样只会被讨厌的吧!


    讨厌? 雷霆响彻天际,噼里啪啦的声响把他劈醒。


    他猛地拽下那件最喜欢的立领校服外套,盖到她的头上,遮盖住那双像是秋天清晨草叶上的露水一样滚滚落下眼泪的绿眼睛。


    动起来啊——


    他眼睁睁地看着你抬出那双哭的红通通的眼睛看向清水学姐,然后乖乖地被领走。


    多亏有清水学姐在!


    但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她说了什么?染发?违纪?扣分?


    糟糕,就连对付害她出丑的人都这么心软吗?扣分的事情根本无所谓的吧?


    菅原学长在嘀嘀咕咕跟学弟们说着什么,脑子里完全进不去,脑海里全是那双浓郁的绿色大眼睛。


    晃啊晃、晃啊晃、晃啊晃、


    黑色长头发绿眼睛她清扫楼梯


    是缘分吗?连今天一起要做的事情都很像,可惜自己不小心打乱了她的计划。


    脸上不自觉开始泛上热意,耳根隐隐发烫,西谷夕感觉自己需要做点什么降降温。


    “啪”他抬起双手拍到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的脸,身为男子汉,一定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并取得学妹的原谅! ! !先从接手现场的烂摊子开始!


    *


    “高桥?我把排球部备用的运动服给你放在外面了。”清水洁子听着白色浴帘后方哗啦啦的水声消失,一张湿漉漉的脸突然钻了出来。


    热水蒸腾的你脸色微红,打湿重新洗干净的长发随意地被你撸至脑后,你第一次完整的露出整张脸,你不好意思地开口:“ 谢谢学姐。”


    眼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美女的学姐,轻笑着摇了摇头:“是我们排球部的问题。”


    你又一次被美貌暴击,脸色瞬间爆红,赶紧钻了回去:“学、学、学学姐”


    “怎么了?”清水洁子好脾气地应着。


    你低着头顶着脚上的那双简单的拖鞋,这也是清水学姐的,大脑更是乱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是学姐还在外面等着你。


    “没、没什么,我继续洗澡啦!”你忍泪放弃与学姐继续聊天,“哗”继续打开花洒。


    “好。”很快你就听到她温柔的应答声以及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呜!”你捂住不知道是被热水熏蒸的还是被美貌暴击的红通通的脸,学姐好负责好厉害又好温柔。


    清水洁子坐在学校专给体育社团准备的浴室外面,余光一直注意着浴室门口。


    很快,她就看到了穿着自己备用运动服的你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洗干净的长发,应该有被毛巾仔细擦过,虽然还是一缕一缕的模样,但是几乎不怎么滴水了。


    过长的衣袖和裤脚套在她身上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她提着裤脚,还要时不时停下来挽一下滑落的袖口。


    清水洁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看着学姐还在外面等你,心底一阵欣喜,迫不及待地想要凑到她跟前,但是学姐比自己高很多,她香香的运动服套在自己身上好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有心想快走几步,但是过长的衣摆裤脚不时地阻拦你。


    “学、学妹!非常抱歉!!!”正当你快要走近学姐时,脚下突然有个黑影飞奔而来,直直地跪伏在你的跟前。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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