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明明你现在最烦恼的就是小黑部长,最不想看到的也是小黑部长。
偏偏系统也没有眼色。
新的梦境任务怎么就那么巧,和小黑部长有关呢!还是情侣关系!
你有些烦躁,恨不得立马穿越回一分钟前,把那个想要开个任务睡个好觉的自己拿被子闷住!
不让她碰到手机。
但是梦境已经开始生效了,没等你懊恼多久,就已经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中了。
等你再次睁开眼时,差点没睁开!
过于明亮的光线让你一下子又闭上了眼睛。
入目是灿烂的天光倾斜而下,浓烈的阳光把海浪、礁石、还有眼下的沙子全都照得明晃晃的,像是加了一层高清滤镜。
海浪、游客、脚底下细腻白净的沙子——很明显这是到海边了,还是夏日海边。
睁眼的这几秒内,脸蛋已经被阳光烘得有些发烫。
视野右上角还有一个60分钟的倒计时,此刻已经是59:45:06
不等你反应过来什么,身后忽然从传来一道蹩脚的英日夹杂的说话声。
“小姐,我来帮您补充防晒。”
你扭头看过去,没找到小黑部长,反而看到一个肤色黝黑穿着花哨短袖衬衫的男人,胸口挂着一个写着 Waiter的胸牌。
右下角似乎还有一串像是酒店名称的英文,你没有看清。
长相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情。
等等,这里还是霓虹国内吗?
你晕晕乎乎地被这名服务生拉到身后的遮阳伞下,又晕晕乎乎地听从他的指示趴在了躺椅上。
这时候你才看到自己穿的是三点式的比基尼!
朝下趴着的脸上一瞬间涌上一丝红晕——你之前只穿过学校游泳课买的那种保守的一体式学生泳衣!
这种款式是第一次尝试,有点新奇又有点害羞。
但是总体上还是新奇更多,恨不得现在就让这个服务员走的远远的,你要找个镜子好好欣赏一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察觉到不对劲,穿着这样让一个陌生男人涂身体乳不太合适吧!
但是刚刚已经答应下来了,现在又拒绝的话合适吗?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这是什么服务啊?这服务正经吗?
等等,拒绝的英文怎么说? no ? sorry ? thanks ?
最后一个显然不对劲吧?
没等你想好怎么说
身后疑似服务生的男人已经挤出防晒霜往你腿上涂抹了,那一瞬间陌生的触感,更加剧了你心底的不适应感。
毕竟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哪怕他是一名服务生,你还穿着轻薄的泳衣。
如果全身都要涂一遍的话
可是他涂抹的时候力道好舒服,像是spa按摩一样。
你扭头看着另一边一整排躺椅上的女孩子们,身侧全都蹲着一个服务生兢兢业业地帮忙涂身体乳时,每个人都坦然自若的样子。
你瞬间安心下来——
这应该是酒店或者这边海域的专门服务吧!
也太享受了!
等你回到现实后,有机会一定要来体验一次,就是不知道这是哪里?
冲绳?夏威夷?东南亚?泰国?还是马尔代夫?
只看服务生的脸你完全看不出来。
力道合适的按压涂抹甚至带来一种按摩的感觉。
等到第三次涂抹按压的时候,你已经完全享受了
小黑部长?
什么小黑部长?
你不认识啊!
你现在只是一个在海边度假的幸福小女孩罢了。
穿着大人才能穿的比基尼,舒舒服服地躺在遮阳伞下面,一抬脸还有冰冰凉凉的饮料放在一旁,吸管的长度刚好够你微微抬起下巴喝到。
更别提还有专门的应侍生服务你。
人生幸福时刻不过如此了。
反正有三次机会呢,短时间内你还不想看到小黑部长!
你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呢。
被按的有些迷迷糊糊,睡意来袭。
不知过了多久,你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争吵声。
你挣扎着扭了下身子,看向声源处。
黑尾铁朗穿着一件有些花哨的夏威夷风短袖衬衫,纽扣一个都没扣,大喇喇地敞着怀,从你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晒成小麦色的腹肌线条。
此刻正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
一连串复杂的英语词汇吐出来。
作为一个理科刚刚有起色还没来得及提高英语成绩的学渣来说。
有点像听鸟语。
站在他身前的,是刚刚给你涂身体乳的那个服务生,在这样的天气下。
此服务生在黑尾铁朗的一顿输出下,冷汗直流,黝黑的面庞泛出不明显的红晕。
只是一味的sorry。
这个你倒是听懂了。
看上去有点可怜。
你扯了扯黑尾铁朗的衣角,现在肯定不能称呼他为小黑部长了,想起在研磨那个梦境里,你给他的备注。
“小黑,怎么了?”
黑尾铁朗转头看向你,压了压刚刚的气势,冲着身后的服务员摆摆手:“你走吧。”
“好的!谢谢先生,实在抱歉”
很快,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黑尾铁朗吐出一口气,从外表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语气激动的模样。
但从脸看来,梦里的小黑部长和现实里差距没那么大,也许是因为现实里的小黑部长也已经快要18岁了,轮廓已经大概定型了。
但是还是能从那更宽阔的脊背以及更锋利的下颌轮廓中窥见一点成年人的韵味。
手上的茧子似乎少了很多,但是掌心还是那样宽大。
说出口的话也很平静沉稳。
“不是说好了吗?待会我来给你涂身体乳。”
你眨了眨眼睛,试图掩盖住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不自然:“正好他过来了嘛顺手的事。”
“顺手的事?”听到你说的这句话,黑尾哼了一声,嘴角挂着不明显的笑意:“我有跟酒店说过的吧,不需要这项服务。”
“为什么啊?”你不太懂,这种兼具按摩效果的服务很难得啊,为什么不需要呢?
你有些好奇:“是很贵吗?”
他挤挨着坐到了你身下的这张躺椅上。
下意识地你把腿往一边挪了挪——你知道梦境设定里你俩是情侣,但是、但是、但是!
你真的没想好怎么面对小黑部长啊!
什么友情爱情的界限,你还一塌糊涂呢!
在心里没有这个意识的时候,你可以毫无芥蒂地和以自己身边人为数据的梦境模拟人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亲吻也好,拥抱也好,抚摸也好,那不过是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脱离梦境后除了你谁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也没有什么芥蒂。
但是,现在,刚刚被小黑部长一顿蹂躏,手指伸到了隐秘的边缘,差一点突破底线后。
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管是现实里的小黑部长还是梦境里的小黑部长。
一看到他,你就想起那两根滚烫的手指烙在腿.心的触感
但是,小黑部长是你最信赖的前辈,最好的朋友之一啊!
是从你加入排球部后就一直帮助你的黑尾铁朗啊!
小黑部长也只是想身体力行地教会你保护自己而已,偏偏你陷入了胡思乱想之中。
甚至开始怀疑起两个人的友情。
你真的是愧对小黑部长的教导!
但是再让你逃避一会吧!等明天睡醒以后你一定会努力恢复正常的!
不等你的心理建设做完。
完全被情侣设定框柱的黑尾铁朗熟稔且亲密地摸上你的脚,把脚趾间黏连的砂砾慢慢擦去。
随即伸手抓起你的两只脚踝,并拢你的双腿,放到他自己的腿上。
雪白且软绵的腿肉和他晒成小麦色且肌肉紧实的大腿形成鲜明对比。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体型差之类的词汇。
但是你不知道,你紧张地咬紧了下唇,大脑里混乱的思绪还没梳理好,又被小黑部长抓住了
好在他似乎没察觉到你刚刚的疏离、
看到的脚底还沾染着一些砂砾,黑尾铁朗丝毫不嫌弃地伸出手把你脚心的砂砾一点一点拍打干净。
五指伸张开,钳住你的小腿。
接着一双手轻轻上移,摸了摸你的膝盖,手腕转动。
把膝窝里没有擦抹均匀的防晒霜膏体一点一点抠挖出来。
重新涂抹均匀。
指尖一点一点轻敲着你的膝盖骨,半晌没有出声。
你一直纠结来纠结去的大脑似乎在这一瞬间才变得清明起来。
等等,系统是不是说黑尾铁朗在生气来着,还要你限时一小时内哄好他。
这下什么界限、什么友情爱情、全都忘了,你又变成那个一心任务的机器人了。
疯狂头脑风暴
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你完全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不管是眉目平静的表情,还是在你膝盖上敲出节奏的手指。
还是说实际上他已经气疯了,但是强压在心底里没表现出来。
有个成语不是叫喜极而泣吗,小黑部长这是“气极而稳”吗?
当然,你几乎没见过小黑部长真正生气的模样,哪怕是不着调的列夫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他,他也只是提高音量吼两声,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生气。
唯独今天晚上他突然捏你大腿,隐隐能察觉到一丝怒火中烧的模样。
当然在他生气之前,似乎也有一段这样沉默的时间,默不作声地盯着你和影山。
所以是真的生气了吗?
生气服务员给你涂身体乳呢?还是生气你接受了这项疑似很贵的服务呢?
你有些拿捏不准。
正准备再试探一下,获取更多的信息时。
眼前一黑,第一回合失败了。
你睁开眼,再次听到身后传来英日夹杂的奇怪口音。
第一回合太放纵自己了,完全没有积极寻找信息,导致你现在有点被动。
那就先从最明显的信息开始吧。
你磕磕巴巴开口说着同样英日混杂的拒绝。
“ No ,哇达西NO ! dont need !”一边说着一边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你连比划带摆手解释了半天后,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你不需要这项服务。
鞠了一躬他表情失落地退下了。
你长舒了一口气,这下直接从根源解决掉问题了,他总不能和空气生气吧?
等那名服务员走向下一个客人后,你抬眼瞥了眼烈日炎炎,脸都要晒脱皮了!
你赶紧躲回遮阳伞下,重新坐回那张躺椅上。
一群发色各异的游客在海水里泡着,还有一群一看就是白种人的游客摊在沙滩上晒着日光浴。
偶尔有路过的游客冲着半趟在遮阳伞下的女孩子们吹个口哨。
等你第三次收到男孩子吹来的口哨时,你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不然一直盯着人来人往的地方,找不到小黑部长不说,还会被人误以为你在看他们呢!
你扭头看到了那支被服务员又放回原地的防晒霜
防晒霜是你现实里不舍得用的牌子,摆在被喝了一半的冰饮旁边。
你拿起那只防晒自己给自己涂了起来。
也不知道小黑部长去哪了,这么半天还没回来。
上一回合他也是在你睡着后突然冒出来的。
等你把脸部颈部和胳膊的防晒涂完后。
黑尾铁朗终于出现了——只穿了一条纯色沙滩裤,因为沾了海水的缘故紧紧地贴在腿肉上。
这次连敞怀上衣都没穿一件,手里还拎着一块冲浪板。
原来去冲浪了啊!
从海边一步一步迈过细软的沙滩,黑尾铁朗走到你身旁的时候,沙滩裤已经被晒了个半干。
冲浪板被随意扔到一旁,他一屁股坐到了你旁边的另一张躺椅上。
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沙滩包。掏出上一回合的那个花衬衫给自己套上。
你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
慢悠悠地把手心里刚刚挤出来的涂到了腹部。
视线一直悄咪咪地放到他身上,这下应该不生气了吧?
等你慢吞吞给自己涂完裸露在外的全部皮肤后,似乎这才察觉出小黑部长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你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太妙。
觑了他一眼,你试探地开口:“小黑部长?你生气了吗?”
话音出口的瞬间,你一下子捂住嘴,糟糕,好像不小心把现实的称呼说出口了!
“怎么突然又叫出这个称呼?”黑尾铁朗微微眯了眯眼睛:“你又做了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什么啊!”你大声喊冤:“我什么都没做,一直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你!”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你只有瞒着我什么事情或者心虚的时候才会这么喊”黑尾铁朗的视线在你手里捏着的防晒霜上顿了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地往椅子上一趟:“说吧,刚刚又做了什么?”
你这次是真的冤枉了:“我都说没有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他懒散地躺在那里,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下,让人听不清话里的情绪。
你点点头,起身蹲到了他的身侧,试图释放自己的诚意:“对,生气一定要说出来哦!我们不是情侣嘛你总要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哄你啊?”
“你不知道吗?”他没有直接回答,眼皮半掀,搁置在躺椅上的手正在对着你的脸侧。
你自己拉近的距离没有理由不摸一下、
手微微一动,就能碰到你的脸颊,食指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在你的脸颊肉上摩挲了几下。
向上滑到太阳xue点了点,向下又顺着下颌线骚挠了一下你的下巴。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怎么断定的我生气?”他说出一段像是绕口令一样的话,嘴角勾起,露出他一惯的轻飘飘的笑容,很轻佻让人捉摸不透。
“还是说,你明明知道但是在装傻呢?”
“好过分啊,小怜。”
“明明知道我在意什么,偏偏装聋作哑地忽略过去现在还装成体贴的模样勾起我的怒火,真的是太过分了。”
小黑部长在说什么啊! ! !
又有什么前情提要没有告知你啊!
可恶的系统!
不对,那可是神明大人,不能骂!
可是好歹给我个前情提要嘛! !
你欲哭无泪地看着第二回合失败。
第122章
这一回合,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哪怕再不情愿也要努力完成任务才可以。
不管失败还是成功,总不能浪费神明大人给你的机会。
第一回合的时候,你根据仅有的信息。猜测小黑生气的原因是接受了服务员的这项服务,第二回合在没有接受的情况下还是失败了,你只能猜测是不是和你自己涂身体乳有关。
不会吧?不会吧?小黑部长是那种自己不能给你涂身体乳就会生气的人吗?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第一回合他有说道他待会来给你涂。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
你完全忽视身后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话,直接一个跃起,抢过服务员手里的护手霜。
一口气跑到海边,脚下瞬间传来了凉意,不断冲上沙滩的海水一下子冲到你光着的脚上,覆盖住脚面,随即又缓缓退去。
浪花滚滚的海面,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好几个正在冲浪的人,且基本上都是光着上半身的男生。
你深吸一口气,双手张开立在嘴边:“小黑!!!!”
一声呼喊,瞬间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在海里玩水的,在沙滩上玩耍的,以及稍近一点冲浪的。
担心距离太远,小黑部长听不到,你一步一步往海里走去。
刚刚张开嘴正要再喊一声,忽然一个浪头打了过来、
给你整个人浇成了落汤鸡。
“呸呸呸——”
张开的嘴巴里恰好灌进去两口海水,咸咸涩涩的味道,谁知道有没有人在海里撒尿啊!
你赶忙吐了几下。
“口你急哇?”
正思考着要不要先返回去漱漱口时。
在这个入耳皆是英文的世界里,你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日语。
你有些懵地扭头,就看到三个不认识的男生站在你身后。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眼睛一亮:“你也是日本人吗?你好,朋友们都叫我小黑。”
欸?你眨巴眨巴眼睛,抬起手把打湿后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虽然在全是鸟语的国度里听到熟悉的语言很让人感到亲切,可是你要找的不是这个小黑耶。
你连忙摆手道歉:“都教授不是喊你的!实在不好意思给你带来困扰了。”
对面三个人还在热情地招呼着你:“你朋友也叫小黑吗?好巧啊,在异国他乡遇到日本人真的好有缘分,要不要加个好友?晚上一起出来玩,你可以叫上另一个小黑,我们朋友晚上组织了一个小型的篝火派对”
你悄悄后退了一步,对面很热情就是了,但是就是太过于热情了!
像要拉你进园区一样,让人不安。
眼看你神情犹豫,甚至还后退了半步。
站在最中间那个号称自己也叫小黑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往前动了动:“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交”
“你们好?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一侧肩膀忽然被人揽住,力道收紧,你一个没站稳歪倒向对方怀里,额角抵上对方的胸肌时,你抬起头看去。
是小黑部长!
湿漉漉的胸膛贴在你的脸上,带来一股海洋和太阳交杂在一起的气息。
“女朋友 ?”那个和小黑部长撞名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黑尾铁朗:“没关系啊,只是女朋友而已,要来玩吗?晚上我们这里有个派对”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又转向你:“带所谓的男朋友一起去也没关系啊”
你肯定不去啊!
一个小时以后不管失败还是成功你都要走了。
你瞥了一眼倒计时的时间,还有45分钟
但是拒绝的话,会不会被他们三个围堵起来,万一周围还有他们的同伙呢!
没等你纠结完呢,小黑部长忽然出声,语气重新变得游刃有余起来:“啊,抱歉我们两个待会还有事呢,有缘再会。”
说完,黑尾不等对面的回复,揽着你越过他们往遮阳伞的位置走去。
刚刚脱离对方的社交距离,黑尾铁朗就不咸不淡地开口了:“不是让你等着我吗?”
你这才想起,连忙邀功似的举起手里的防晒霜:“想找你给我涂防晒霜的!这次我老老实实的!拒绝了服务员的帮忙!也没有自己涂。”
“嗯。”从你的视角看过去,小黑部长头也没低一下,淡淡地看着前方。
你有些拿不准他的情绪默默地收回手。
黑尾铁朗领着你走到躺椅处后,转身把躺椅上、桌子上的零零碎碎东西收拾起来。
你好奇地扒望着看了一眼:“小黑,我们要走了吗?”
“嗯。”说着他从沙滩包里掏出一件丝质的白色衬衫,转身拉住你就要给你穿上。
你老老实实听从他的指示伸胳膊套上。
给你穿完后,黑尾又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装进包里。
你低头看了眼这件衣服的肥大,衣角垂在膝盖上方,袖子也是挽起来几圈才勉强露出你的手。
你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不像是你的衣服。
收拾完包以后,黑尾铁朗转过身来看着你乖乖穿着外套的模样,眉头松缓了不少。
他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掏出一顶草帽盖到你头上,手指往下滑动,捏了下你的耳垂,随即牵起你的手往外走。
“去哪啊?你不给我涂防晒霜了吗?”
“回酒店,身上全是海水怎么涂,回去冲干净再说。”
这个时间似乎正是外出游玩的时候,时不时有人从外面走进这片沙滩,唯独你俩逆流而行。
有人和你俩擦肩而过时,目光或多或少地都会往你们身上打量一下,像是在好奇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不玩了。
甚至还有已经走到你们背后的人,频频回头。
黑尾铁朗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偏头看了你一眼:“待会要不要换件泳装?”
你赶忙摇摇头拒绝:“我还没欣赏呢,就要换下来,这可是我第一次穿”
黑尾铁朗收回视线,舌尖轻轻顶了一下腮肉,有些发痒的犬齿不安分的轻磨着嘴巴内侧的软。肉。
走到房门口。
两只手都被占用着的黑尾丝毫不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房卡,两个手指微微一动,酒店房门就开了。
一进门,那只沙滩包就被随手扔在玄关门口的地板上。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呢,
草帽,没有系扣子的白色衬衫全都被剥的一干二净,身上又只剩下那三点一式的泳衣。
房间里开着空调,脱下去的瞬间就有鸡皮疙瘩爬上你的胳膊。
你搓了搓往屋里走了两步。
房间很大,一整面的玻璃阳台,可以让你躺在沙发上就能欣赏到海边的景色。
黑尾铁朗也站在的玄关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只留下那件纯色的沙滩裤。
紧接着他扭头推开了一旁的玻璃门。
里面是浴室,非常漂亮的装修,四面墙都是用单向玻璃做成的。
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看不到里面。
你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两面面向外部的玻璃幕墙甚至能看到大海!
“哇!”你没忍住惊叹了一声,趴到一个足够三个人同时泡澡的浴缸边看着外面的海景:“在这里泡澡也太享受了!”
“好了,过来先冲一冲。”黑尾铁朗一直站在淋浴区放水,等调节到一个不冷不热的适宜温度后才喊你。
看你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略显粗鲁地把你拽过去:“闭眼。”
眼看淋浴喷头近在眼前,你老老实实闭上眼睛,感受着黑尾那双大手在你头上揉来揉去,把湿透的发丝一点一点冲洗干净。
接着水流下滑,开始冲洗你的颈侧。
你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一声不吭默默低着头服侍你的小黑部长:“小黑,你没有生气吧?”
这次的任务真的是做的你一头雾水,梦境里的小黑部长不知道是成年的原因还是生闷气的原因,压迫感格外强。
一点情绪都不流露出来。
头发上的水还在不断往下流,你被迫仰起头半眯起眼睛,生怕水进到眼睛里。
“没有。”
水流有些大,冲击之下,在胸口防水布料的位置里积攒出一个小小的湖。
透过清凌凌的水,湖底的风景也露出了出来,让人一览无余。
而你正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注意到下面的波动。
黑尾手上的动作一顿,僵在了原地,淋浴头的水就着这个姿势持续不断顺着这个湖下流。
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哗啦——兜不住的水一瞬间像是决堤的大坝一样,水顺着柔软的弧度全都倾倒出去。
薄薄的小小的两片布料被水冲的歪歪扭扭。
黑尾铁朗感觉牙齿愈发痒了,想咬住点什么的欲。望愈发强烈。
白嫩的腰肢上沾染了什么砂砾,黑尾强迫自己低下头,一只手拿着淋浴头冲刷,另一只手被白嫩嫩的肌肤吸附上去,擦洗砂砾时,似乎能听到水流夹杂在掌心里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再往下是被薄薄的小小的布料包裹起来的地方。
腿。心的位置被贴身的布料包裹的有些鼓鼓囊囊的样子。
黑尾铁朗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连带着心也颤巍巍地抖。
下面鼓鼓囊囊的,偏偏视线往上一转,又变得很细,像是花瓶骤然弯进去的那抹弧度,让人忍不住捏住瓶身最细的那部分慢慢把玩。
黑尾铁朗忽然有些急了,水流被开的更大了,一点一点给你冲洗干净后,又急匆匆地给自己冲了一遍。
巨大的水流同时喷洒在你俩身上,你还半眯着眼睛,仰望天花板,只能感觉到水流不断在自己身上冲刷。
还以为没冲完。
直到黑尾铁朗骤然关闭花洒。
俯身拿起一旁的浴巾把你裹住,一把抱起来,直直走向外间。
身上还湿漉漉的,没办法躺在床上,被毛巾裹成一个茧的你,被他毫不手软地扔到沙发上。
落下的瞬间甚至还弹动了几下,你凭借强大的腹部核心力这才稳住没有掉下去。
没等你开口抱怨,一条绿色的纱裙劈头盖脸地蒙住你。
偏偏你的手脚都被裹住,没办法自己伸手拽下来。
“小黑!快拿掉!我看不见了!!”你唔唔挣扎了一会,头顶的裙子才被他拿走。
你鼓了鼓脸颊,带着点闷气抬脸看他抱怨道:“好坏啊!小黑部长!”
“下午不许穿这个泳衣了,穿这条裙子。”黑尾铁朗淡淡的开口。
你不服气:“为什么!”
“为什么?”他忽然不咸不淡地重复了一句。
下一秒,你身上的浴衣被他掀开:“我告诉你为什么,看到了吗?”
他伸出一根指尖轻轻挑起那细细的肩带勾起来:“这点布料能挡住什么,你一下水就被冲的歪歪扭扭,不害怕吗?”
经过在淋浴室的冲洗,那点布料早就歪扭的不成样子,堪堪遮住一点粉色红晕,颤巍巍的像是奶油又像是什么软绵绵的甜品一样,在上面点缀着草莓。
你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眼尾因为进水也变得红通通的,下意识就想抬起手遮住胸口。
但是你的两只手瞬间就被他抓住,他的一只手攥住你的两只手,镇压着按到了头顶上。
你刚想反抗,就听到了事关任务的关键信息。
“你还管我生不生气吗?”
“我说过了吧?这种浴衣在家拍拍照无所谓,穿着下水根本不行,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男人等着看不知所谓的小女孩下水后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呢?”
黑尾语气有些阴沉:“我说过我会生气的吧,你也当做耳旁风一样,漂亮是漂亮,但是你知道有多不安全吗?”
“还有这个。”黑尾的指腹划过小小的山丘,略过平坦的腹部,勾了勾腰间的布料:“两根带子勉强系住,你真的有安全感吗?”
黑尾的怒气再也压抑不住了——不是不让她漂漂亮亮拍一下照片,可是这种衣服根本不能下水。
一旦进了海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完全保护好你。
万一这细细的带子被海水冲开,万一他刚刚好不在你的身边。
那你该怎么办?
那他该怎么办,他会恨死自己的。
黑尾铁朗见你不吭气,掀起眼皮看向你。
却只看到了眼眶通红,委屈巴巴甚至隐隐有泪水盈出来的模样。
余光里瞥到,被按到你头顶上的双手手腕已经隐隐有了红痕。
他猛地惊醒。
连忙收回手,语气一下软了下来:“抱歉,是我太粗”
“小黑部长,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被按倒在沙发上的你忽然找到了任务的关键点,顾不得手腕上的疼痛,胡乱揉了一下,随即从沙发上滑下来,伸手拉住他。
半晌,黑尾忽然低低应了一声:“嗯我很担心你我也不想让你好不容易的假期旅行变得不愉快,所以一直强忍着没有说可是”
“只穿给我看好不好?我讨厌沙滩上的恶心男人看向你的眼神。”半晌,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你的手心里,语气闷闷的。
“我知道了。”你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抱歉小黑部长,让你担心了我会好好哄你的!”
说着你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会有开心点吗?”
黑尾顿了一秒,随即立马回抱回来,一只手揽住你的屁。股,直接把你整个人抱了下来。
像是树獭一样,骤然悬空的不安感,让你紧紧缠住了他的腰,双腿交缠。
随即你坐到了他的腿上,两条细伶伶白嫩嫩的腿从他身后探出来。
你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抱的很紧,像是蛇一样缠在一起。
黑尾铁朗的脑袋变得晕乎乎的,从上大一的那一年决定和你在一起后,他一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考虑到你年纪还小,黑尾铁朗一直控制着自己,哪怕亲亲都不敢过于凶猛。
现在,似乎是个好机会。
略有些滚烫的呼吸打在你的颈侧,带来一点瘙痒感。
“让我高兴吗?”黑尾控制不住地问出声。
你乖乖的“嗯”了一声。
黑尾铁朗忽然放松了一点力道,一只手掌住你的后脖颈,轻轻捏了捏你的颈肉。
两个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一点,黑尾铁朗和你额头相抵。
软弹的臀肉在他的大腿上肌肤相触,一只手轻轻抚上,捏起来的手感很好。
他低哑出声:“我先让你开心好不好?”
“什么?”你缓缓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的时候,似乎能打到他的鼻梁。
应该是打到了吧?这么长的睫毛,骚动的他鼻子痒痒的,牙齿也痒痒的。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红润的舌尖舔了一口下唇。
等你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屁。股被人狠狠捏了一下,连带着捏在脖子后面的手也强势地压住力道。
唇碾上了唇,像是被什么猫科猎食者盯上一下。
红润的舌头迫不及待地伸出来,一下一下地舔着吮吸着,甚至想要往里钻。
蠢蠢欲动的犬齿咬上来。
疼。你下意识张开嘴巴伸出舌尖想要舔舐一下伤口,却被不怀好意地猎食者猛地抓住机会钻了进去。
大/舌一下子就塞/满了你的嘴巴,连带着自己的舌头都要丢盔弃甲无处躲藏。
狭窄的空间里,吞咽不及的口水已经兜不下了,顺着两个人唇舌交缠的地方流出来。
你一下子变得有些羞愤,伸出舌尖试图抵挡侵略者,反而被人揪住缠住,又吸又舔,暧昧不清的水声响起。
身前的男人一直往里钻,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像是要把两个人交融成一体。
喉咙里发出不知道是满足还是威慑的闷哼声。
你快呼吸不过来了,这么大了还流口水也好丢人,你想擦擦。
你直接狠狠心,在他的舌尖上咬了一口。
黑尾睫毛猛地颤动,一瞬间就收回舌头后退了一步。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大喘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忙不叠地抬起手背把嘴角的口津全都擦干净。
余光瞥到小黑部长似乎又要伸出舌头来。
你赶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把他的舌头塞回去。
可是他忽然张开了嘴巴,直接把你的手指含了进去,像是在舔棒棒糖一样,舌尖仔仔细细地舔着你的手指。
你瞪大了眼睛:“小小小黑”
你的手指被吐出来,他又急切地舔上你的嘴唇,这一次不等你紧闭嘴巴,
他已经转移阵地往。下走去。
黑尾终于说话了,含含糊糊的吞吃声中,说出来的话也细细碎碎得到:“不是想让我开心吗,那就嗯跟我我来我只有这样嗯才开心”
话落,你推搡他头部的动作一顿。
你俩是情侣关系你俩是情侣关系只是亲亲而已只是亲亲而已
如果这样能开心完成任务的话,你忍着——
心底里的痒意,不知名的燥热感,也在让你煎熬着陷入混乱之中。
尤其是
尤其是小黑部长亲上颤巍巍的顶端。
埋在胸口不住地沉迷,你迷乱地低头看去。
长长的黑色湿发像是水妖一样缠在臂膀上、缠在他手上,缠在雪白的肌肤上,黑与白的对比让人看了晃眼。
黑尾嘴上动作不断,掀起眼皮紧紧地盯着你红红的脸蛋,
不断地下滑下移,你已经仰躺在了沙发上,天花板上漂亮的颇有海边风情的贝壳吊顶微微晃动。
两根细细的绳子堪堪系住的布料被人拨/弄到一边,穿着衣服又好像没穿衣服。
软绵绵的黏糊糊的,舔,舐。
在稀碎的水声和你闷闷的像是哭的喘息声中,
一阵风吹过来,把玄关处的草帽吹倒在地,发出一声在你看来惊天动地的砸地声。
你喉咙里溢出一声哭腔:“小黑部长我错了呜额嗯你放呜开我好不好,帽子掉了”
“没关系,只是风而已,”他捏了捏手下的弹性十足的肉,喉咙深处传来一声吞咽声:“不怕不怕。”
你忍不住想要扭腰爬走,可是腿被人紧紧攥着,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你变得四肢无力。
“小黑部长你不生气了吧呜我想去上厕所我快忍不住了求求你了小黑部长、小黑大人、小黑哥哥啊呜”
大腿上的肉颤啊颤
最后黑尾起身靠过来的时候,嘴巴已经像是涂了唇膏一样亮晶晶的。
你有些嫌弃地想要推开他,但是无力的手被轻而易举地拨到一边,他又啃咬上来。
倒计时快结束了,你不清楚这次任务有没有成功,又强撑着,带着泪眼朦胧的可怜模样,小声问:“小黑部长,你还生气吗?”
倒计时三十秒了
“不气了,你再让我开心一下,我会更高兴的。”他从身后拥上你。
低低哑哑的声音像是诱哄一样,腿贴了过来,沙滩裤被随意地扒了扒,大腿肉软软的贴上去很降温,微微摩挲一下更是爽的天灵盖都要起飞了。
倒计时十秒。
你咬住下唇,视野不断晃来晃去,从来没有这么迫不及待地期待着最后十秒钟的结束。
第123章
“小怜,该起床了!”
眼看着学姐们都走出去洗漱了,刚刚把床铺叠好的仁花扭头一看,你还毫无动静。
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裹成一个球。
仁花起身把你身前的窗帘猛地拉开,有光线洒进来,给昏暗的教室带来一点明亮的光线。
但是天还是有些阴沉。
仁花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天色,接着把窗帘全都拉开
但是某个被窝里鼓鼓囊囊的,仍旧没有动静。
仁花看了一眼你好像早有预谋一样把脸钻进被窝里,深深叹了口气。
她俯身跪在你的床铺边,推了推拱起来的一坨被子:“起床了,该去准备早饭了。”
很快,被子里面的人形动了动,被闷得有些发红的脸蛋露出一半,你怀揣着期待与祈求出声:“我生病了,今天能不能躲,不对,呆在宿舍里?”
仁花看着你有些发红的脸信以为真,慌乱地伸出手摸了摸你的额头:“欸欸?生病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头疼发烧还是怎么样?”
你憋起嘴,迟疑了一下:“头疼,对,我就是有点头疼!”
“温度应该正常!头疼吗?”仁花皱着眉头收回手:“我还是去通知一下音驹队长和监督老师,让他们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听到仁花说的话,你吓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把被子掀开,一把抓住起身就要走的谷地仁花:“不用了不用了!我好像突然没那么疼了!”
“真的吗?”仁花扭过头来,一脸不信任地看着你:“你不要因为害怕去医院撒谎哦。”
你鼓起脸颊:“我才不害怕去医院呢!”
“好好,既然不疼了那就起床吧,要来不及了。”仁花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应付着你。
你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虽然说知道梦境都是假的,除了你谁都不知道。
但是你现在更加没办法面对小黑部长了!
好消息,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什么爱情友情的边界线之类的东西了,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比梦境里的情况更过分。
坏消息,你现在看到小黑部长,就会想起,亮晶晶的黏糊糊的嘴唇,势在必得的又直勾勾的眼神,不知道是因为舒服还是爽到了发的闷哼声,又或者是犬齿轻轻咬上软。肉带来的痛爽感
啊啊啊啊啊啊——
你又掀起被子把热度上涌的脸捂住——一瞬间的呼吸不畅,甚至连带着那种轻微的窒息感都让你回忆起来。
你又烦躁地把被子撑开。
“怎么又钻进被子里了!”仁花洗漱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扭头就看到你又像是蜗牛一样钻进了壳里。
头顶上的被子被仁花一把掀开,洗漱用品直接塞进你的手里。
她又拎起你来,直接把你推进了洗漱间。
等你被强制开机洗漱完出来后,宿舍内也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手机里传来了仁花发来的消息
仁花【我先去给学姐们帮忙,你收拾好了可以直接来食堂。 】
你原本还想再磨蹭一下。
但是忽然又想到磨蹭一下不仅会耽误大家吃饭的进度,说不定还会在路上撞到小黑部长。
趁着现在大家还没去早训也没去食堂,你躲进后厨不就看不到小黑部长了吗?
想到这里,你一反刚刚的拖拖拉拉不情不愿,手脚麻利地换好衣服,直冲食堂。
刚刚钻进后厨,还没来得及换上围裙,你就被白福学姐一把拉住:“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我们几个都腾不出手了!现在急缺番茄酱、做味增汤的干海带也没有了!还有还有”
说着说着,一张便利贴直接塞进你怀里,白福雪绘瞪大眼睛看着你:“懂了吗?”
你也缓缓点了点头:“懂了!我现在就去!”
你扭头拿着那张便利贴重新走出后厨,准备走到食堂门口前,忽然看到了月岛萤推门走进来。
你好心提醒:“来的这么早吗?早饭还没做好哦!”
月岛萤点了点头,视线随意地扫过你手心里的便利贴,只看到了一两个词汇,似乎都是食材什么的。
视线又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之间,继续往下移,看了看那雪白的腿肉,红肿消散了不少,衬得那点淤青愈发明显。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一只手按在口袋里咯的有些生疼:
“哦,那我先坐一会。”
月岛萤昨晚和妈妈通话的时候,随意和哥哥聊了几句,再加上晚上跟枭谷和音驹的前辈聊过之后,一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充斥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一开始脑子里想的都是社团、排球、努力什么之类的东西。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想起了那抹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但是他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
半夜借着手机的微弱灯光从行李包里翻找出去血化瘀的乳膏。
他身形比较薄弱,身高一向长得快,饭量又小,肌肉增量一向有些跟不上,很容易因为一些磕碰留下淤青。
这只药膏是他自己常用的。
翻找出来装进了裤兜里时。
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失了智。
略显气急败坏地又从裤兜里掏出来,压到枕头下,眼不见为净。
但是偏偏那抹淤青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雪白的腿肉上,像是雪又像是奶油,苍白的、看上去就软嫩的。
衬得那点青紫的淤青愈发显眼。
很可怜,又很涩情。
但是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偶然出现在梦境里的陌生人。
梦本来就是混乱的、无序的、且没有道理的。
同学、邻居、许久未见过的友人、都可能随机出现在任何一场梦境里。
只不过刚好有关于你的梦境记得格外清晰而已,像是曾经拥有过的记忆一样。
再早一点,早到没有上高中没有加入排球部,做了这样一个梦,也许没几天就忘记了。
再晚一点,晚到先认识了她,再做出这样一个梦境,他会误认为是太过深刻的记忆潜藏在大脑深处,刻印出强烈的痕迹,以至于在梦境潜意识中变成奇怪的剧情发展。
梦境本来就是无序的,不是吗?
剧情发展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可是,偏偏是。
做完梦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你。
像是回忆重现,也像是梦境复刻。
人不是都会有那种时刻吗?
偶然说出的一句话、偶然看到的景色,激发起大脑深处的既视感——这个我好像梦到过、这个好像是上辈子的记忆、这个我好像已经做过一次了
是曾经遗忘的梦境?是上辈子没有遗忘干净的记忆?
会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上辈子亦或者平行世界的存在着。
像是命运戏弄一样的天机缘分。
在做出那样瑰丽奇特的梦境后,一睁眼看到了你的脸。
恍惚之间好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找不到原本的兔子洞出口。
于是在所有人都加上你的好友,费尽心机地想要拉近距离时,他偏偏在执着地寻找出口,寻找那个兔子洞。
枕头下的那支药膏像是豌豆公主身下的那粒豌豆。
哪怕隔着层层叠叠的柔软被褥也会让柔嫩的心察觉到那抹不容忽视的东西。
是什么,存在感这样强烈。
他胡乱地把把枕头折叠起来,上面再盖上叠成方块的被子。
一层一层盖在那支药膏上。
如同为了检验真正的公主,而一层一层叠加的柔软床垫和松软的羽毛被子。
可是还是睡不着,身下、头下、心底里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咯得他浑身疼痛,寝食难安。
直到睡得有些迷糊的山口忠似乎听到了这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翻了个身。
一瞬间,月岛萤整个人僵在那里,直挺挺地像是僵尸一样仰躺在一滩枕头和被子堆叠的小山上,呼吸声下意识放轻。
直到他声音含糊地发出询问:“阿月,你还没睡吗?”
像是编剧在剧本的一旁空白处,怀着造物主的高傲心态写下的命运旁白一样。
「为什么还没睡?」
「因为那一粒豌豆吗?」
「那你成功了,证明了你就是真正的公主。」
恍若惊雷响彻天际,震得他浑身发麻。
豌豆是什么?
层层叠叠的床垫和被子是什么?
真正的公主又是什么?
可是真正的公主感受到了一股不堪和愤怒,
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骤然被乌云遮天蔽日后的天空。
一抹闪电劈亮了昏暗的食堂,随即是一声震天的轰隆响声。
食堂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经理们很抱歉的表示,因为昨晚好像有什么动物钻进了后厨,破坏了很多食材,所以今天的早饭只能将就着吃了。
谁也没想到会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
很符合夏季味道的一场雨,乌云密布把整个世界掩成昏暗的颜色,闪电和响雷交错,不断在天际比较着各自震慑力,谁才是小孩子最害怕的那一个。
雨很大,很密集,伴随着狂风,把窗外的树吹得东倒西歪,碧绿的叶子被雨点砸落在地上。
经理们都没有考虑过集训期间会出现全员被大雨困在食堂里的情况,更别说这群满脑子只有排球的男孩子们。
谁都没有带伞,被困在这里。
乌野众人坐的位置距离音驹很近。
月岛萤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进去一点食物,带着点机械性。
耳朵却不经意之间听到了他们的闲聊。
“队长呢?怎么没来吃饭?”
“还在床上躺着呢,从早上就没起来。被窝塞的紧紧的。”
“欸?队长赖床了吗?”
“说是身体不舒服,太罕见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偷懒不训练。”
“他倒是不会偷懒,但是看上去确实神色不对劲,算了现在这场雨就是想训练没办法了,只能等雨停。”
音驹的人好像不知道你出门了。
月岛萤不动声色地咽下嘴里的食物,似乎有点淡。
也是,早上的时候,整个食堂都没人,也就只有几乎一晚上没睡早早起来的他碰到了你。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了。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食堂门忽然被人推开,枭谷两三个人共撑着一把伞走进来,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力。
“喂!枭谷你们怎么还偷偷带了伞!”
“叛徒!”
“我们也只有三四个人带了,你看看后面,个子小一点都要三个人挤一把伞,除了头没湿,身上都湿透了”
一头白毛的木兔光太郎钻进来:“哇!多亏你们有先见之明!不然我就要顶着毛巾来吃饭了!”
“就算是毛巾也不管用吧!”
门被大敞开,哪怕隔得远远的,也能看到硕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激溅起高高的水花,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狂风,一下子涌进室内。
带来蒙星的潮气。
不敢想象,这样大的雨砸在身上会不会很痛。
某个笨蛋不会真的顶着这样的大雨从超市回来吧?
很快,原本只是羡慕的看着他们的伞的人转变为了不满。
“喂!木兔赶紧把门关上,雨水打到室内来了!”
“赶紧关门,我的纸巾都被吹飞了!”
很快,在群情激奋之下,大门被重新关上。
枭谷众人带着除了头发没湿,其他几乎湿的差不多的水汽走了进来。
尤其是木兔,毫不客气地要了两碗大米饭,没事人一样吃了起来。
“欸,月岛你吃的这么快?”菅原孝支抬头看了他一眼,妈妈上身一样唠叨起来:“吃的也太少了一点,几乎没怎么动啊!”
月岛萤点了点头:“你们慢用,我还有点事。”
月岛萤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接着顿了一下,转身走到枭谷的桌边:“前辈,我可以借用一下伞吗?”
第124章
被白福学姐推出门时,
你就注意到了天色有些不对劲,往常这个时间,太阳早就高高挂起,气温也升起来了。
现在太阳被乌云半遮半掩,空气中有一种独有的闷热感,像是整个人被保鲜膜裹住,透不出气,也呼吸不上来。
靠近树林的边缘,有蜻蜓低飞着转来转去。
长久独自生活的经验,让你意识到待会应该会下雨。
但是你百密一疏,来森然时忘记带伞了,扭头从玻璃大门往食堂里扒望了一眼,食堂里也没有伞。
你们宿舍里也没有,这几天你们几个经理早就互相分享过自己带来的东西了。
就是怕以防万一有人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能互相借用。
没办法,只能早去早回了。
于是你加快了步伐,想要争取在下雨前能买完东西回到食堂。
森然的学校偏远,但是正因为偏远靠近郊区的农田,所以有一家备货充足的农贸超市。
最近你们的食材几乎都是从那里采购。
一进到超市,冷气大开的氛围以及明亮的光线,和玻璃墙外的昏暗天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加快脚步对照着便利贴上的购物清单挨个寻找货架。
结果再快的速度也赶不上老天变脸的速度。
在你划掉前三行,准备去接着去买第四行的物品时,一声惊雷响彻天际。
随即雨应声而来,很快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
不一会,密集的雨点就在地面覆上一层水,把原本灰白色的路面冲刷干净,露出原本的沥青色。
马路上的招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阴风、暴雨、昏沉的天,一派灾难电影里的末日景象。
你略显担忧地看了一眼天色。
考虑到夏天那些下的急下的猛的雨一般都是阵雨,你期待着等你买完东西的时候雨就能停。
直到你结完账,拎着两大包东西站到超市门口檐下。
超市门口放置共享雨伞的伞架上,雨伞早就被人拿光了。
你抱着一点希望靠近看了一眼。
竟然在伞架底下发现一只歪倒在里面的雨伞。
你眼睛一亮,把购物袋放置在脚边伸手掏出来。
虽然是一柄比较脆弱的透明伞。
一旁站着一个比你晚一步走出来的男生,他先是看了一眼珠帘一样顺着屋檐倾斜的雨水,随即情不自禁地看了你几眼。
你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最后一把伞被你拿到了,少年你就站在一旁羡慕吧!
一个不小心对上你的视线,对方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不自在起来,连带着脸颊也泛起红晕。
你挺直腰背,试图优雅地撑开这把单人伞。
砰一声轻轻的伞面撑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迟滞的闷响。
你掀起眼皮一看——什么嘛!是一把坏伞!
透明的伞布被掀开了一半,剩下几根要掉不掉的伞骨支棱着。
难怪躺在最底下没有被人发现,根本不能用。
你鼓起脸颊,又没什么好气地塞回去。
这家超市更偏向农贸市场,以食材和调味品为主,刚刚在里面逛的这一圈根本没看到有卖伞的。
抱着万一呢的心态,你进去询问了店员,得到了私密马赛的回复,又怏怏地回到屋檐下。
担心旁边那个男生会笑话你,你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低着头回到自己的购物袋旁边。
把购物袋在身旁摆好,双手抱膝,缩在雨伞架一旁蹲着,也借着雨伞架也能阻挡住另一个男生的视线,让两人保持安全的距离。
视线紧紧盯着在地上不断砸起来的雨水,你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有雨伞,你也没有手拿了,两只手还要提着购物袋呢。
就算有雨伞也遮不住这么大的雨,没看到这股狂风都把雨水裹挟着潲进来了吗?
再看看远处有个撑着伞的男生,除了被伞面遮住的脑袋,剩下的胸部以下的衣物全都被雨水打湿了,紧紧贴在对方身上。
虽然雨帘有点遮掩视线,但是你也能感受到他的狼狈。
你还是老老实实等雨小一点吧!
“那个”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声音。
你漫无目的地走着神,直到察觉到有影子落在身旁,这才回过神,呆愣了缓缓抬起头,有些懵地指了指自己:“你叫我吗?”
站在眼前的男生脸色微红,一只手放在身后不知道摆弄着什么,和你对上视线后,脸变得更加红了:“对那个”
雨滴打在什么塑料布上的声音愈发清晰,你一下子就被这股声音转移了注意力,往雨中看去。
这个不认识的男生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肩颈以上被伞面遮住,肩颈以下是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
随着他逐渐走近,一只脚迈上超市台阶。
伞柄往后压,伞面缓缓抬起,露出被遮住的一张脸。
淡黄色的金发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看起来鲜明光亮,像是这世界的唯一色彩,模糊且昏暗的雨幕在他身后渐渐褪色,唯独他,轮廓清晰,眉目清丽。
哪怕那双线条流丽的眼睛被遮挡在玻璃片之下,也能让人在恍然对视的瞬间,感受到一种清淡又浓烈的冲击。
“月岛!!”你震惊出声,猛地站起来。
眼前不认识的男生被你吓了一跳,也顺着你的视线扭头看过去。
一下子就往侧边后退了两步,语气磕磕巴巴:“你、你你俩认识吗?”
你还没说话,月岛萤半垂下眼皮,把伞收起来,随即往你身边走了两步:“现在走吗?还是等雨小一点?”
随即往另一侧给了一个眼神:“这位是?几分钟不见,你又认识了新朋友?”
你嘴巴微张,还没说什么。
眼前的陌生男生看了看月岛萤的身高,比不上。
又看了看月岛萤的脸,还是比不上。
一瞬间满脸羞愤,“呜”一声扭头钻进了雨中,冒雨狂奔。
你嘴巴半张,半晌没出声,过了会,你扭头看向月岛萤:“我不认识他,你认识吗?他要去哪?”
月岛萤没吭气,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面下滑,很快就在脚边聚起来一滩水。
他晃了晃,似乎是在催促你。
你赶忙想起月岛萤之前问你的问题:“等会吧你身上都湿透了,话说怎么是你来接我的啊?”
他视线往你腿上瞥了一眼,说出口的话一股子阴阳怪气:“那还真是抱歉了,不是你想要的人来接你。”
哇——好久没听到他这熟悉的腔调了,还有点怀念。
但是你还是要据理力争:“我没有想要的人!!!只是没想到是你来接我而已,我还以为你有点讨厌我呢。”
讨厌吗?
确实是有一点,又或者说根本不是讨厌。
而是害怕。
他和女孩子接触并不多,哪怕这张脸摆在那里还算是受欢迎。
偶尔也能收到几封情书和隐晦的好感表达。
只要礼貌拒绝,对方一般就会知难而退,这个国家的女孩子有些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人还要强烈的羞耻心。
但是你不一样。
在梦里死缠烂打,丝毫没有边界感,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冒犯。
在现实又很乖巧的和他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对待非音驹的队员也很体贴,很细心,每次合宿都准备的很齐全,能关注到不同人的需求。
完全相反的性格,一度让他误以为是不是两个人。
但是偶然的时候,他能看到你和其他人之间毫无边界感的相处。
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性格。
撒娇卖痴,没有边界感,很蠢。
但是那是只在音驹内部才会泄露出一丝半点的样子。
作为外人的他根本看不到。
很麻烦的性格,很麻烦的人际关系。
像是一个隐藏在森林深处的沼泽地。
引诱着路过的猎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哪怕是用脚指头想一下,都知道该离得远远的才对。
音驹的队长和二传手、枭谷的二传手、自己队伍的二传手,还有疑似的日向那个笨蛋。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影山飞雄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
在熄灯之前,洗漱好了以后,一群男子高中生凑在一起免不了会进行夜聊。
一些可以被外传又或者不可以被外传的话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全都混杂在一起。
等几个人露出猥琐的嘿嘿笑声时。
影山飞雄忽然出声:“我不喜欢这样的。”
第一秒大家应该是都被震惊了一下,随即二年级的西谷前辈和田中前辈眼睛一亮,痴笑着凑近影山飞雄。
“那是什么样的?洁子学姐是大家的!你个一年级不可以喜欢!!也不可以在心里想!”
“你这个表情!你在心里想了吧!想了吧!!快住脑!!不许想不许想!!”一阵鬼哭狼嚎,西谷夕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背上拼命撕扯他的后衣领。
影山飞雄的大半个后背都露了出来,被折腾的很惨,顺滑的蓝莓头也炸毛了,脸上被田中龙之介激烈的动作磕碰了好几下。
“是高桥!”影山飞雄似乎被折磨疯了,突然很大一声喊出了你的名字。
“ ”
一瞬间整个房间里连空气都凝滞下来。
还是菅原孝支最先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确认到:“是音驹的小经理吗?”
一瞬间,异常敏锐的他注意到了几个人的不同反应。
西谷夕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咧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意:“你小子!!很有魄力嘛!很好!!!迎着音驹全员的怒火冲吧!”
日向翔阳先是瞪着眼睛不敢置信,随即露出一些不甘心又不服输的表情。
还有
山口,默不作声地抱着腿坐在一边头也没抬。
他完全不知道你有什么魔力。
漂亮?可爱?但是比你还要漂亮的清水学姐不是吗? ,比你还要可爱会撒娇的女孩子也多得很。
嘴角勾出似乎是嘲弄的笑意。
那一瞬间的恼火可能也是昨晚睡不着的原因。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自己站在一旁不是看的最清楚吗?
结果
他出声了,看着那双绿色的眸子:“可能吧。”
一瞬间,你的心停了一秒,随即你强制自己摆出有点苦恼又有点感动的表情看着他:“月岛同学你真是个好人,哪怕讨厌我还来接我。”
你很知道好歹,他来接你是因为他的人品道德没办法看到一个女孩子被困在雨里。
你懂,待会雨小一点的时候你一定会离他离得远远的,不让他烦恼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后,忽然不说话了,衣服被雨水浸湿后,紧紧地贴在身上,裤兜里那支药膏被刻画出显眼的痕迹。
他拎着伞的手刚好垂在那个位置,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安静下来,你重新抱着膝盖蹲回去,月岛萤先是站在台阶边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分,随后懒懒散散地倚靠在你旁边的墙上。
雨渐渐小了下来,天也亮了起来,远处的树林顶端能看到一抹蓝色从一整片灰白色中挣脱出来。
你揉了揉有些麻掉的脚腕,站起来跺跺脚,小声开口:“月岛同学走吗?”
月岛萤视线一偏落到你身上,一眼看到了因为长时间蹲在地上,大腿和小腿后面挤压出的一整片红晕。
除了膝窝位置,其他的皮肤全都红了,就算这样也遮掩不住那抹淤青。
他无声地啧了一下,舌尖顶了一下上颚。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手先伸了出去,一把拉住站起来要走的你。
你被拉的踉跄了一下,迷茫地回头问:“怎么了?”
到了这一步,哪怕理智已经反应过来,也没办法后退了。
雨伞被他倚在墙边,伸手往口袋里掏了掏,反手塞进你的手心:“药膏。”
头偏向了远离你的那边,骤然放晴的天光在月岛萤的镜片上反射出两片亮白的色块,你看不清他的神色。
药膏不知道被装了多久,入手带着对方温热的体温。
你知道这是药膏,但是:“给我药膏干嘛?”
他下意识皱眉,这次你看到了。
表情变得紧绷起来:“腿上的淤青。”
你扭头往后看什么都看不到,忽然意识到这个淤青是怎么来的,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匆匆忙忙开口:“那个是那个是”
磕磕巴巴半天没找到一个借口,就被月岛萤打断了。
“和我没关系。”他冷着脸。
“哦哦”你低垂着脑袋,拎起一个购物袋,另一个被月岛萤提了起来。
他单手撑开伞站在屋檐外:“进来,走了。”
你咬住嘴唇摇了摇头:“不用了,只有一点点雨丝,最多把头发打潮湿,不需要打伞了。”
原本虽然有考虑过月岛萤讨厌你,但是没想过他真的讨厌你,毕竟你俩也是见面了会打招呼的关系。
结果他不仅讨厌你,还明晃晃地说出口了。
话也不愿意跟你多说几句。
哪怕有时候你也会偷偷在心里吐槽月岛这个家伙嘴毒又冷漠。
但是被人亲口说出来讨厌,说出和我没关系之类的话,还是会有些难过。
你发誓只有一点点,等回到学校一定就能重新打起精神。
“随便你吧。”月岛萤冷着脸,扭头就走。
很生气,鼓起勇气递出去药膏然后又被自己的嘴巴毁掉了。
他其实并不是没有礼貌,对待不熟悉的同学、路人,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毒舌冷漠,最多会表示有礼貌但是有些冷淡的距离感呢。
但是他当然知道自己说话是很冷漠又很犀利,而且只对着潜意识里更熟悉的人才会表露出这一面。
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山口都会说出你这样很丢脸啊之类的话。
熟悉他的人或许不在意,但是
他很不想承认,你们两个并不熟悉。
跟这种人扯在一起,简直像掉进沼泽里一样,痛苦不堪,眼睁睁看着自己缓缓陷下去,又不敢挣扎,挣扎只会让他陷得更深。
真是麻烦啊,让人害怕,退而却步。
可是远离呢,好像也很痛苦,要经历多长的岁月才能适应层层软垫下的豌豆,才能安心睡着,要经历多少折磨才能把蚌壳里的砂砾磨成珍珠。
他不知道。
脑子里缠成一团,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被大风刮成混乱的一团。
他忽然顿住脚步,扭头转身把伞塞进你手里,又一把抢过你手里的购物袋。
接着闷头往前走去。
你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空空的右手,又缓缓转过头看着左手上突然出现的伞。
“哎!月岛!”你快走几步想要追上去。
听到你加快的脚步声,月岛萤加快了脚步,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样太蠢了,重新放缓了步子。
你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高高举起手里的伞帮他遮住头顶:“你怎么突然把伞给我了”
你有些语无伦次,这一连串的发展有点超出你的脑容量了,没想明白他要干什么,也没想好自己要干什么。
“两个一起很重的,你细胳膊细腿的,还是分给我一个吧。”低头看着他掌心被购物袋的绳子勒的有些发红,你终于找到一个顺畅的理由先说几句话了。
他往后一撤,躲开了你的手。
“药膏你不用吗?”
月岛萤说出口的瞬间,又后悔了,感觉在给自己找麻烦,可是回去以后
“别多想,我还要拿回去用。”
这句话一出口,他又想咬舌自尽,略显狼狈地偏过头。
想说些好话,可是一向嘴硬的他嚅动几下没憋出一个字,想说些自己惯常习惯的嘲讽,余光看着那抹绿色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你的脸上露出一点无措:“我看不到淤青在哪”
第125章
看不到在哪?
也是,淤青靠近短裤的裤脚边缘,位于臀下半掌的距离,靠自己的确很难看到。
但是,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让他来帮忙涂吧?
哈?认真的吗?
月岛萤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眼睛,看向你。
对上你那双瞳孔,碧绿透彻,一下子就能看到眼底。
透过那双眼睛,甚至能看清他身后的行道树投映进来的湖面。
盛夏碧绿的叶子被雨水冲刷的干净透亮。
这不对吧?他怎么感觉你可怜巴巴的,似乎在祈求他。
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吧?是故意的吗?
一阵风吹过,把身后头顶绿叶上的残留雨水吹了下来,砸到他的鼻骨上,溅出一一圈水渍。
“你最好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帮你涂。”月岛萤冷淡地移开视线,视线落在你的头顶,发丝上还有清透的像是灰尘一样的水珠沾在上面。
“我信赖的人都不在呢”
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是他催你赶紧把药膏还给他的,偏偏又拒绝帮你涂。
难道你还能随便拉个路人来帮你吗?
路人会怀疑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吧?
这家伙这么讨厌你肯定也不想帮你涂。你还是随便涂一下赶紧还给他吧。
想到这里,你歪了歪脖子夹住伞柄,掏出药膏,拧开,往手心里挤上一点药膏。
你也看不清具体什么位置,干脆直接在手心揉搓均匀,双手张开顺着大腿后侧的皮肤胡乱摸了摸。
月岛萤皱起了眉头。
你垂着脑袋没看到。
感觉抹的差不多了,你伸手把药膏递回去的瞬间意识到月岛萤没有手接过去了。
你顿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转手塞进他的裤兜里。
手指隔着薄薄的口袋布料有一瞬间感知到了他大腿肌肤的热度。
但是你很快就避嫌似的收回。
随即摆出一副真诚的模样:“谢谢你,月岛同学。”
他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半晌才传出一声波澜不惊没什么情绪的应答:“ 嗯”
接下来的一段路,你们两个一直走的很沉默。
涂上药膏的皮肤部分,一路上都有些隐隐发烫发痒
抢不回来购物袋,你就一直高高撑起伞,走在他的身旁。
终于快走到森然的校门口了。
你撑得胳膊都酸了,稍稍放低了一点高度,另一只手悄咪咪挠了挠腿肉。
砰啦
一道有些奇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懵懵地仰头看去——
伞放的有些低了,月岛萤个子又高,浅黄色的脑袋一下子给伞面顶出一个凸起。
注意到你的视线,他平淡无波地扫了你一眼。
嗯,看上去很平静,心里说不定想把你杀了。
你赶忙把挠腿的手收回,重新用两只手撑起伞。
“腿痒?”
月岛萤嘴角勾出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微微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你刚刚挠的挺隐蔽的,应该没人发现才对,想到这里,你没忍住又伸手挠了一下。
他忽然轻轻嗤笑了一下,双手拎着的购物袋,勒的手指有些发麻。
走进校门后,按理说该拐弯往食堂的方向走了,月岛萤却停了脚步喊了你一声,下巴抬了抬指向另一个方向:“我的药我能不知道吗?你一下子涂抹了一大块皮肤,不痒才怪。”
“走吧,先去处理一下。”
瘙痒感和灼烧感愈发严重,你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刚好到现在雨已经完全停下来了。
你顺势收起伞,一只手时不时就要抓挠一下。
月岛萤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脚步走的更快了。
扭到走进教学楼,你俩没有上楼,反而是拐向一楼的水池。
月岛萤把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放置到一旁,拧开水龙头随意洗了下手,然后看着站在一旁,坐立难安不断扣挠着大腿的你。
“别挠了,先用水洗掉。”他皱着眉头。
你已经痒到有些受不了了,刚刚抓挠的力气似乎有点大,似乎抓破了,又带来一点刺痛感。
伸手从水龙头里接过一捧水,随即泼到腿上。
因为手指之间的缝隙,捧起来的手还不等你泼到腿上,已经漏的差不多了。
你只能像是精卫填海一样,就着那一点点的水清洗,有些杯水车薪。
下一秒,月岛萤似乎看不下去了,两根冷白细长的手指忽然伸到你跟前,捏住你的裤腿。
月岛萤冷冷的声音响起:“抬腿。”
“诶?”你下意识顺着他轻轻的力道抬起腿,然后那两根手指捏着你的裤腿把你的脚提到水池边的壁沿上。
“把裤子往上拉一拉,湿了别怪我。”月岛萤神情有些恹恹的,眼皮半垂。
你听话地把裤腿往上撸了撸,直到撸到腿根。
“行了。”月岛萤不耐烦地开口。
你略有些紧张地停了动作,双手紧紧抓住堆叠起来的布料。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讨厌自己的人相处。
按理说讨厌你就不应该管你吧?
你想不明白。
很快,大腿上方的水龙头被拧开一点,细细的水流倾斜而下,顺着你的大腿两侧滑落,很快,大腿后面也被水滑过。
月岛萤原本想要开口让你自己洗,但是看着你紧张到不敢呼吸的模样。
不爽地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软肉
水流缓缓滑过肌肤,确实缓解了一点瘙痒感和灼烧感。
但是还不够,那些被你抹在腿上的药膏,不是细细的水流能冲洗掉的,水龙头开大点,落到腿上的水就会四处飞溅。
你想过一只手抓住裤腿,另一只手擦洗,但是一只手刚刚松开,另一边的裤腿就顺势滑了下去。
很快就濡湿了一块。
月岛萤站在一旁看着你的左支右绌,沉默了好半晌。
他忽然半蹲下身,伸出手直接开始揉捏你的腿肉。
手上的触感清晰的不像话,柔嫩软滑。
他甚至不敢用力,只好借着水流的冲刷轻轻揉捏着。
为了方便查看你腿后面的抓挠痕迹,他半蹲在你的身侧。
只得半仰头看,这个视角有点奇怪,白嫩的大腿就停在他的额角不远处,视野之内全是白花花的脂玉一样的肉。
视线稍稍偏转一下,就能看到靠近腿心的布料,层层叠叠被几根手指抓住,不规则的形状漏出几道缝隙
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恼羞地收回视线。
专注地盯着眼前这小片皮肤,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几道抓挠的痕迹,有些破皮了。
心底烦躁愈盛,手上的力道越轻。
你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只觉得这种轻柔的力道弄得你愈发痒。
不光是那片被他碰到的肌肤,还有心脏也毛毛的。
终于你忍无可忍:“月岛同学,你可不可以用大点力气好痒”
后半截话在他抬起脸,看到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时,变得越来越小声
他虽然没好气地看了你一眼,但是紧接着揉搓的力道变得更大了。
骤然加重的触感,缓解了一点腿上的瘙痒。
你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清洗干净。
月岛萤掏了掏裤兜没掏出东西,反而是你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包手帕纸。
抽出一张递给他,接着又抽出两张贴在腿上吸了吸腿上残留的水分。
你有些不解又后怕地询问:“这个药膏怎么会这么痒啊”
月岛萤随手把用过的手帕纸塞进口袋里,低着头看你,神色重新变得冷静下来。
瘦瘦高高的一长条。
长相俊秀,眼型流丽,带着眼镜有些遮挡住他过盛的容光,但是在某些xp党眼里也算是一种加分项。
你似乎也是今天才意识到他是一个池面大帅哥。
之前的接触里要不就是不愉快的梦境回忆,要不就是转瞬即逝的一眼,随即错身而过。
今天,那张脸在雾蒙蒙的雨中缓缓露出来的时候。
你不得不承认,被惊艳了一瞬间。
有点像第一次看到宫侑那张脸的感觉,很有冲击力。
当然月岛萤的脸并不是浓颜。
相反,尽管他的鼻子也很高挺,但是薄唇,大小适中的眸子,明明个子很高,但是脸小小的,轮廓线条又柔和流畅,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
再加上一向冷冷淡淡的眼神和那双黑框眼镜带来的距离感。
组合成一个少年感十足的清冷系帅哥。
今天一瞬间的惊艳不是他颜值的冲击力,更像是整个模糊的世界里只有他是清晰的,甚至是高清的感觉。
一瞬间吸引了你。
原本你以为两个人要拉近一点距离了,又亲口听到他说讨厌你。
一瞬间,那点惊艳感被你压到了心底最深处,随之蔓延上来的是一点点难过和郁闷。
但是,现在又算什么。
说着讨厌你,又细致地帮你。
药膏被他挤在手心里,小心且精准地涂在你的淤青处。
涂完后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反复打转按压揉磨。
也许是注意到你困惑的视线,他低着头,一脸平淡地开口:“这个药膏需要揉进去才不会发痒。”
你在心里嘀咕干嘛不早说,又想到他讨厌你,好像确实没必要跟你说。
但是讨厌你干嘛还要这样帮你,这已经超越和讨厌的人的相处范围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那股郁闷在持续影响着你,还是你忽然想到之前纠缠白布贤二郎的模样。
一瞬间有股气冲了上来,白布贤二郎你都能磨到他的联系方式,月岛不过是弱化版的小白布罢了。
“月岛。”你开口了:“你真的讨厌我吗?如果是的话,结束以后我不会再靠近你了,也不会再跟你打招呼了”
明明在脑海里思考的时候信誓旦旦,偏偏说出口的时候,又像是小学生绝交一样的话。
你一下子咬紧了下唇,后悔自己不争气的嘴。
月岛萤按压的动作一顿,两三秒钟后忽然收回了手,起身拧开水龙头冲洗着手上沾染的药膏:“涂好了。”
哗啦啦的水流声分散了一点你的专注力,但是你还是听到了。
他避而不谈没有回复你。
你垂下头,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什么都有。
所有朋友的名字在你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像是过了很长时间,又像是过了几秒钟,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响,月岛萤还没洗完手。
你忽然俯身鞠了一躬:“谢谢你月岛同学,那我先带着食材回食堂了。”
手提起购物袋,塑料做成的袋子发出一点窸窣声。
你扭头冲着大门口走出。
身后忽然想起有些干涩的声音:“等等”
你顿住脚步,犹豫了两秒钟,身后的人毫无动静。
你沉下肩,又吐出一口气,抬脚准备继续往前走。
“交换联系方式吗?”
你后脚跟已经离地两厘米了,闻言又缓缓落下,重新踩实地面。
你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他话题跳转的这么快吗?
你放下一个购物袋,掏了掏耳朵,扭身看向他:“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呢?”
“没有”他往你的方向走了两步,视线低垂看着地砖的纹路。
“交换联系方式吗?”
你懵懵地掏出手机,比起早就加上联系方式甚至时不时会聊天的乌野其他人。
月岛萤是最后一个。
你有些明白了什么,又不是特别明白,看着拿手机站在你身前的少年。
你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讨厌我吗?”
月岛萤的视线飞快上移,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秒钟,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盯着手机,指尖按动了几下屏幕.
声音淡淡的:“ 购物袋给我提着。”
说着,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弯腰把两个购物袋拿了起来。
你还没反应过来,手心里震动一下,有新消息。
视线一低,你看到了那条消息。
月岛萤【小恐龙摇头gif.】
……
到了食堂门口后,透过大门可以看到原本都在这里躲雨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接过月岛萤手里的购物袋:“大家应该已经去训练了,你得赶紧过去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我回去换件衣服。”
你盯着月岛萤走远的背影——两个人算是和好了吗?
应该算吧。
心底里的委屈和郁闷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和现下的天空一样。
湛蓝高远的雨后晴天,经过雨水的刷洗后,变得更加澄澈,有点像秋季的蓝天。
夹杂着几丝淡淡的云絮,一向热烈的太阳也躲了进去。
你哼着歌钻进后厨,正准备把食材挨个拿出来分类保存放置。
“小怜”
角落里忽然响起悠悠的一声,你被吓了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看去——发现是仁花正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
你大惊:“你怎么没去体育馆啊?今天不训练吗?”
谷地仁花起身蹲到你身旁帮你一起梳理着购物袋里庞杂的东西:“因为下雨大家都被困在食堂了,刚刚雨才停。”
“清水学姐去了,一个人可以忙得过来的。”
听到仁花说的话,你赶忙加快了手里的速度:“乌野还有清水学姐,我们音驹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呢!他们都不知道我出门了,现在不会还没人负责后勤吧,我得抓紧点了。”
仁花赶忙摆摆手:“放心吧,在他们去体育馆前,我已经跟夜久学长说过了,他说会让一年级干,不过你家队长好像生病了”
说着她小心觑了一眼你的神色。
音驹的队长是雨停了以后,大家都去了体育馆后才过来的。
一过来先问了你的情况,听到你出去采购还没回来,很是担心地叮嘱了她半天。
看着那个鸡冠头,仁花战战兢兢地听完了全部,最后他被回来拿遗忘护膝的夜久喊走。
谷地仁花才松了一口气。
音驹的队员不愧是西提boy。
又是莫西干头又是鸡冠头。
明明知道大家应该都是好人,但是真到面对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害怕。
想到这里,仁花又对你投以敬佩的眼神——和这种可怕的人都能变成好朋友实在是太厉害了。
听到仁花的话,你默不作声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期期艾艾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装作没有听见也太过分了,仁花会伤心的。
好半晌,你忽然扭头看向她:“仁花酱,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什么?”仁花刚打开冰箱把牛奶塞进去,听到你的声音,偏了偏头。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你纠结了一下:“就是,她不小心嗯亲,算是亲了一个异性朋友,嘴对嘴的那种,不是朋友之间亲一下脸颊那种。但是那个异性朋友不知道。”
“被亲了一下,但是不知道?”仁花大脑宕机了一下,然后歪了歪头:“是睡着的时候亲的吗?”
你点点头:“对,差不多!”
“然后呢?她想让那个朋友知道吗?”仁花又接过你递过来的东西塞进冰箱。
你赶忙摇头:“绝对不是!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仁花皱着眉头思虑半晌,直到该放进冰箱里的东西全部塞进去后,她缓缓关上冰箱门,靠在门上一声不吭。
你手脚麻利地把其他可以常温放置的东西归置好。
仁花终于出声了:“那你朋友喜欢那个男生吗?”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大概了解了一点你的性格,她又补充上一句:“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听到这个回答,你也皱起眉头,无意识咬住下唇,陷入沉思之中。
仁花看着你这幅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这个朋友不会是你吧?”
你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仁花罕见地有些无语,但是看着你震惊又恐慌的表情连忙举起手发誓:“没事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露出湿漉漉的眼神,无意识地撒着娇:“仁花酱!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学姐们也不可以!”
“好的好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发誓!”仁花扎在侧边地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随后看着你稍稍平静一点后。
她冲着你探了探头:“所以,这个异性朋友是”
你犹豫了一下,俯身趴到她的耳边。
谷地仁花忽然竖起大拇指:“更敬佩你了!你家队长好可怕”
“还好吧,其实小黑部长性格很好的,没有外表那么可怕,虽然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怀疑是什么小混混之类的实际接触了你就知道了,他人很好的,而且从来不发火”说到发火,你忽然心虚了一下,语调也降了下来。
见状仁花更不相信了。
你皱了皱鼻子,牵起她的手晃动着撒娇:“哎呀,你不要再说这个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仁花被你晃得头晕眼花,赶忙抓住你不安分的手:“那你还没说,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你无意识地鼓了鼓脸颊:“应该不喜欢吧,我现在只想跟大家做朋友,不想破坏目前的稳定关系。”
说着,你神情略显落寞地开口:“你也知道,我之前没什么朋友,还是进了排球部以后逐渐认识了大家”
说到这里,你又想起了研磨那个亲亲,幸好,他说他还是朋友。
不然你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能会害怕之下直接退出排球部都有可能。
“那就好说了,你照常相处就好了。”仁花一脸很简单的表情。
“他又不知道,你也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你痛苦地摇摇头:“我一看到他就会想到”
看着你一言难尽的表情,谷地仁花拉长了声音:“嗯”
“那就先躲着他点,训练的时候大家都在场,你注意着点不要直视他,这几天吃饭你跟我一起就好了。”仁花想了想,给出一个解决措施。
听完这个你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如果不是特意找时间,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微乎其微。
白天大家要打练习赛,吃饭时间你跟着仁花凑在乌野那边,小忠日向等人经常在线上聊天也算是你的朋友,聊天也不会尴尬。
晚上小黑部长要自主训练,你根本没有见他的时间。
白天训练也会有大家休息的时候,但是一群人都在的情况,也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你这几天稍稍躲着他点就好了。
你忽然猛地抱住仁花:“呜呜!谢谢你仁花!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连体育馆的大门都不敢进去了。”
仁花被你忽然抱住,脸一下子就红了,犹豫了一下才回抱回去。
看到你激动的样子,仁花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鸡冠头队长面前保护好你。
你俩走进体育馆的大门,此刻两场练习赛正打的热火朝天。
轮空的是乌野的队伍。
你跟在仁花身后,站到一旁。
没等多久,音驹对生川的比赛刚好结束。
败者是生川。
由于刚刚下过雨,后坡的草丛上全是水,容易打滑。
惩罚变成了熟悉的鱼跃一圈。
音驹众人走下场地。
黑尾铁朗余光扫向门口,看到了你。
你俩眼神对视的一瞬间,你还没反应过来。
仁花一下子跳到你跟前,双手张开挡住了身后来自鸡冠头的视线。
哪怕战战兢兢。
你眨了眨眼睛,拉住仁花的手。
仁花一把拒绝:“我会挡住他的!”
“不是”你靠近仁花小声说:“小黑部长看见我,立马转头走向另一边了。”
“欸?”仁花懵了一下,扭头往后看去。
高大的背影走向了枭谷那边,下场后没有喝水也没有用毛巾。
因为背对着你们的缘故,只能从垂下的脑袋,骤然绷紧的后背布料和一抹露出的腰间肌肤看出来,他掀起衣角擦了擦脸。
第126章
很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得小黑部长好像也在躲着你。
当然这只是你目前的猜测,毕竟小黑部长也没有明显到见到你就跑的逃避程度。
只是在种种巧合之下,你开始怀疑这件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在躲避他的原因,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先不说下场后,他看到你就掉头去了枭谷的方向,那可能只是碰巧找枭谷的人有事要聊,毕竟他跟木兔学长的关系很好。
是在后续的很多天里,无数个巧合叠加在一起后,你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就比如,当天的中午——
其实那天等到大雨停下,众人开始恢复训练后,上午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
基本上五个学校打完一轮就到中午休息时间了.
刚刚进入状态的木兔、日向等人不服气地叫嚷着:“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被几位教练同时镇压住,老老实实、垂头丧气地走出体育馆。
黑尾铁朗还跟在一旁嬉皮笑脸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气的木兔一个跃起就要追上去。
两个人跑起来后,日向翔阳像是激起了什么底层代码,也跟着跑起来。
食堂的大门被他们三个猛地撞开。
吸引了你的视线。
今天轮到你和仁花值班打饭。
日向立马和你对视上眼神,橙色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拉着木兔学长凑到你跟前:“高桥!我要这个这个,再来个这个!”
“喔!今天好丰盛!”木兔跟在日向身后,个子高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探头探脑就能把前面的东西看的清清楚楚。
你一边给日向打着菜,一边回复:“对啊,都是今天早上刚刚买的!给你日向”
说完你没敢抬起眼睛,一直保持着低垂着头的姿势,给木兔打好饭。
心情忐忑地等着下一个人会不会小黑部长,毕竟他们三个人是一起回来的。
等啊等,等到木兔光太郎端起餐盘转身走到桌子跟前坐下,下一个人终于往前挪了一步。
“高桥同学,给我各来一点就好”
欸?不是小黑部长的声音。
你拿起餐盘,视线顺势上移,看到了一张略显羞涩的带着点点雀斑的脸。
余光一瞥,你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好饭坐下的小黑部长,他背对着你的方向,身旁是将要坐下的木兔光太郎。
赶忙收回视线,你没话找话地跟山口闲聊了几句:“山口?这个要不要多来点,白福学姐说很好吃。”
其实现在也很奇怪。
这次合宿森然学校的食堂只给开了两个窗口,每天都会有两位经理轮值打饭。
大家惯常也都是去自家经理那打饭,如果没有自家经理也会找更熟悉一点的学校经理。
比如森然的队员会偏向找生川,音驹的队员会偏向找枭谷,乌野的队员会偏向找音驹。
但是今天可是你和仁花两个值班耶
你看着紧跟在山口身后的月岛萤——这已经是你接待的第三个乌野队员了。
你纳闷把餐盘递给月岛萤,偏头看了看仁花那边——
也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
可能是因为你这边人少吧。
但是小黑部长又是怎么回事呢?
往常的时间,就算不是你轮值打饭,他也会隔着窗口朝里张望一下,跟你打个招呼。
今天竟然没来找你。
你一方面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开始怀疑小黑部长的不对劲。
排在队伍最后面的是研磨,他一副惫懒又无力的模样,看得你有些担心:“今天上午不是没有训练很久吗?怎么感觉你这么累?”
不自觉地就给他多放了一点他爱吃的菜。
“没什么,太阳又晒起来了,有点烦。”
“你什么时候吃饭,要等你吗?刚刚售货机补充新品了,要不要尝一尝?”
研磨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两瓶果汁,视线在你脸上逗留了一瞬,随之下移放到了你端着餐盘的手指上。
这段时间没有修剪,指甲变长了一点点,但是反而衬得手型更加好看,透着一股代表健康的粉色。
你顿了一下,艰难地摇摇头:“我已经答应仁花和她一起吃饭了!”
“这样啊”研磨点点头,把其中一盒果汁放到窗口上:“那先给你吧。”
说着他就接过你手里的餐盘,转身走向小黑部长那边。
坐到了夜久给他留出的位置上。
放眼看过去,那张桌子上几乎全是音驹的队员,唯独在黑尾身旁挤着一个猫头鹰和一个小乌鸦。
小黑部长今天一上午一句话都没跟你说,很奇怪吧。
你拎起盖子把剩余的饭菜盖住。
眼神不自觉地往小黑部长那边飘。
不需要负责打饭的其他经理们早就在收拾好后厨的东西后,端着一盘食物出去找自家队伍吃饭了。
现下整个后厨只有你和仁花两个人。
“小怜走吗?”
仁花端着属于她那一份午饭,歪了歪头。
“哦哦!好!”
你跟在仁花后面,回到前厅,没有太多的空余座位了,唯独月岛萤和山口忠所在的那张六人桌上就他们两个人。
仁花果断拉着你坐了过去。
月岛和山口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你俩坐在这一端,中间空出一个位置。
很和谐。
尤其是仁花专门把背对着小黑部长的那个位置让给你,坐下后完全看不到他了。
视野之内,只有坐在你对面的仁花和斜对面的山口忠。
注意到你俩的动静,坐在仁花旁边的山口忠脸上一瞬间就带上了明显的红晕,探头探脑地往你的方向看了几眼。
仁花和山口忠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一落座,山口忠就扭头跟仁花说起话来。
“谷地同学,你们忙完了吗?”
月岛萤忽然嗤笑:“山口,你这个话题找得也太拙劣了。”
“阿阿月”被人戳穿了,山口忠的脸变得更红了。
不过幸好,你和仁花勉强还算好人,接上话没有让山口继续尴尬下去。
仁花点点头:“对!如果不够的话可以自己过去添饭!还有足够大家都吃饱的饭菜。”
提到食物,你也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山口!你之前说过的死掉薯条我上次尝试了!果然吃起来会更有土豆的香气”
山口忠脸上情不自禁地涌出一点欣喜感,察觉到你的用词后,又带上一点无奈:“是软掉的薯条,不是死掉的。”
你唔了一声,咽下嘴里的食物:“我还是更喜欢吃刚出锅的热乎乎脆脆的薯条,软掉的薯条对我来说就是死掉的薯条。”
“虽然土豆香气确实很浓啦!但是脆薯条天下第一!”
山口忠又露出那种羞赧的表情:“嗯嗯不过高桥同学还是因为我的推荐尝试了”
你严肃认真:“尝试了以后我才知道我对脆薯条的爱是真的!”
仁花转着眼睛听着你俩的闲聊:“是麦麦薯条吗?”
山口忠说:“都可以啦,便利店里的方便薯条也可以,我只是喜欢软掉的口感。”
“原来小怜和山口同学关系也很好吗?我还担犊角授心带你过来吃饭你会不适应呢。”仁花沉下肩,松了一口气:“还犹豫了一下。”
“还还还好!”山口忠的脸又红了,张着嘴期期艾艾地解释:“之前第一次练习赛的时候不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吗所以偶尔会聊聊天”
月岛萤的勺子被扔进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山口忠的话。
山口忠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下子咬住下嘴唇,欲盖弥彰地转移了话题:“嗯高桥同学怎么会来乌野这边吃饭之前不是都跟音驹的队友一起吗?”
他一提起这个话题,仁花情不自禁地往音驹那边看去,刚好看到黑尾扭过头来对着木兔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余光似乎是注意到了仁花的视线,偏眸看了她一眼,给她吓了一个激灵,还不等仁花低下头收回视线。
就看到音驹的鸡冠头队长冲着她点点头,视线下滑在你身上顿了顿,又瞥了一眼你身旁的男生,这才转过头去。
而你在山口提起这个话题时,就已经心虚地低下头,闷头吃饭。
半晌没有听到你俩的回复,山口忠有些茫然地抬起脸,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谷地仁花,抿着嘴巴小声道:“是我说错话了吗”
“不不不不不是!!!”仁花连忙摆手鞠躬道歉:“是因为”
本来就是仁花帮你打掩护,你不能把什么都推给仁花,直接开口截断了仁花的话:“是我想和仁花一起吃饭!而且”
你瞥了一眼正低垂着眼皮沉默吃饭的月岛萤,突然起了坏心眼:“嗯而且刚好和月岛同学交换了联系方式,想和他拉近一点距离嘛!”
“噗”刚刚喝下去汤因为刺激差点喷出来,月岛萤脸色一下子涨红,咳了两声,压下蔓延到脸上的红晕。
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好气地看了你一眼:“你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欸!”山口忠脸色一白,视线不自觉放到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的月岛萤身上
阿月很帅气这是在小学第一次遇到他时,山口忠就从心底里认同的观念。
个子很高,性格很酷,敢于和高年级的人对峙不落下风,长相也很帅气,不像自己。
脸上点缀着坑坑洼洼的雀斑,性格又懦弱
到了高中,情窦初开的年纪里,阿月变得更帅气了,哪怕有可爱的女孩子来搭讪自己,没多久就会暴露自己真正的目标是为了接近阿月或者从他那里获取一点阿月的信息。
一度让他很挫败。
直到和音驹的第一次训练赛的时候。
没办法上场的他不想一直停留在原地,
尤其是比赛结束后,经过一场热烈又友好的比赛后,双方迅速熟识了起来。
在赛场上交过手后,自然而然地就比其他没上场的队员多了一点亲密,关系一瞬间就拉近了。
于是音驹的队员和乌野的队友混杂着坐在了一起,就连阿月都坐在了音驹队长的身旁。
也就是那一瞬间,这种融洽的氛围让他生出一种窒息感,像是掉进了一个红橙色的海洋里。
脚底下找不到落点,手伸出去抓不住一块浮木,就连空气里的氧气似乎都被抽干了,他呼吸不上来
大脑一瞬间像是要炸开一样。
上不了场的队员中,二年级的学长们是熟悉的同级生有着他无法插入进去的对话,就算上不了场交不到音驹可以说话的朋友,也不会觉得落寞吧
可能那一瞬间觉得难堪又落寞的人只有自己吧
毕竟一年级中只有他上不了场。
日向、影山、阿月都是首发队员
而排球这项运动能够一直站在球场的也只有六个人而已。
停留在等候区的队员一方面期待着队友的胜利一方面期盼着自己能有机会取代其中一个。
所以他才会去主动找师父学习跳飘球。
就为了能够站到赛场上,哪怕只能发一个球,他也想站在中央停留得更久一点。
也是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自尊心有这么高,这么敏感,又这么脆弱。
所以休息期间,他看着和谐融洽的氛围,僵硬地站在一旁。
身旁是缘下学长等人的闲聊
很轻松的样子。
身前是红色和橙色围融在一起的融洽又喧闹的海洋
他直接忽略了成田学长喊自己坐过去的声音。
抛下一句我去帮清水学姐提东西就逃之夭夭。
哪怕做点什么也比什么都不做,强行融进去来得好。
后面他无数次庆幸自己这个决定,因为帮了清水学姐,所以在现实世界也认识了你。
就连在最后要分别的时候,在大家都有朋友可以依依惜别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在他落寞又艳羡地看着热闹的氛围的时候。
他还在回味着你俩那一瞬间的接触。
他只是想想而已,在自己什么都算不上的时候根本没有期待你会记住他。
可是,你走到了他跟前。
你穿越人群,走到了他的跟前。
轻轻的说:“山口同学。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山口同学”
“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那一瞬间,周遭的人变得模糊起来,褪色成陈旧的画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古希腊神话里,卡吕普索救起溺水后漂流在海里的奥德修斯。
他似乎也被你拯救了,看着你伸出一只手,他颤巍巍地牵上去
是你帮他逃离掉那个差点溺毙其中的红橙色海洋。
哪怕后面日向影山也找你交换了联系方式。
但是
你没有加阿月。
你没有加阿月。
你没有加阿月。
你只主动加了他。
你只主动加了他。
你只主动加了他。
你会如同卡吕普索注定会爱上被困英雄一样爱上他吗?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绝不会如奥德修斯一样拒绝你背离你。
不需要永生的诱惑,也不需要魔力的迷惑。
他甘愿如希波吕托斯虔诚侍奉阿尔忒弥斯那般,献给你他的灵与魂,肉与血。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可是他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于是费尽心机地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讨好你。
距离近一点就好他不奢求什么,只要和你距离近一点就好
路过的猫,看到的狗,喜欢的食物,走出校门的落日,晨起的露珠
一切一切他都想分享给你。
会嫌弃他烦吗?他咬住指甲盖苦恼地想。
可是你每次都有好好回复他耶
这就不能怪他了吧?是你一直在容忍他啊
所有人都会爱你,但是没有人会比他更虔诚了吧?
绝对没有吧?
可是现在,他的眼尾一下子洇出些红晕。
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月的侧脸,阿月正语气不耐烦地跟你说话。
可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不耐烦的语气,绝对不是讨厌你的语气,甚至
阿月什么时候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绝对是阿月主动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我的卡吕普索
我的阿尔忒弥斯
我的
第127章
你和月岛萤斗着嘴,时不时cue一下仁花站在你这边。
不知不觉就消磨掉了中午休息的时间。
“我说不过你,不说了!”你略一下对着月岛萤做了一个鬼脸,接着生怕又听到月岛萤犀利的点评,拉着仁花就跑回后厨。
和经理们一起把回收回来的碗筷清洗干净。
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月岛萤身后走出食堂的山口忠,悄悄往你那看的几眼,在察觉到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后,头顶上的呆毛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
雨停之后,烈日逐渐升腾起来。
温度再次回升到让人烦躁的程度。
下午,你站在充满汗水与呼喊声的第一体育馆,
遵循着和仁花商量好的计划,你拉着芝山等人帮你。
虽然平日里后勤工作基本上都是由你来负责,但是音驹排球部的队员其实都是眼里有活的人。
也许是因为音驹在之前这么多年都没有经理的情况下,习惯了互相分担任务,不管是一年级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只要没上场,都会主动帮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不管是帮忙灌装运动饮料也好,还是帮忙分发毛巾也好。
因此,这一点也被你好好利用上了,你在灌装好运动饮料后,告诉候场的列夫:“毛巾和大家的水杯我都挨个整理好了,待会下场让他们自己拿或者你们帮忙分发一下。”
列夫顺着你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杯排排列队放在了墙根,每个水杯正上方还都有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方块毛巾
他似乎无语了一下,随即挠挠头不解地问:“干嘛搞得这么麻烦。”
你抱紧了怀里的练习赛记录本,一脸严肃认真地胡说八道:“我要认真记录比赛情况啦!待会还要拿去给教练看一下。”
你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给猫又教练道歉。
列夫耸了耸肩:“下次你直接安排给我好了,反正我也不能一直上场。”
你摇摇头:“不行,万一就上场了呢?你最近上场次数不是也越来越多了吗?”
“那当然!”列夫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又开始大言不惭地吹嘘:“我可是ACE!每次上场都能拿到很多分数呢!”
“好好好,你加油,别忘了待会跟大家说一声。”你随意地敷衍了一下他,就站去了记分板旁边,专心地盯着比赛。
等到一场训练赛结束后,你专门观察了一下音驹队员那边——
还好,大家都适应良好,自行找到毛巾和自己的水杯,有条不紊完全没有不适应的情况发生。
到了晚餐时间,除了研磨在内的大家几乎都会参与晚间的自主训练,你就更遇不到小黑部长了。
计划非常顺利,你和仁花情不自禁地击了个掌。
你就这样狗狗祟祟躲藏了几天,总共七天的暑期合宿转瞬就到了最后一天。
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形影不离,你和仁花的友情也突飞猛进。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和女孩子们的玩耍,你已经快把那种害羞的记忆和情绪忘光了。
你一向擅长安慰自己,又是鱼的记忆,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性格。
现在再次回想起梦境里的记忆,你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安慰自己——那都是假的,和小黑部长完全没关系。
不然能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躲着小黑部长。
而且换个角度说,小黑部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被系统安排了这样的剧情,他才是最倒霉的那个!
而且还拿着以他为模板做成的数据假人做了脏脏的事情,这种舔的事情一般人都不会去做的吧?
毕竟那里可是袅袅的地方。
这样想着你不仅开始怜爱起小黑部长了——小黑部长实惨!被迫做了这样屈辱的事情。
正胡思乱想着,你看到音驹的大家跑完长坡冲刺跑气喘吁吁地回来。
你连忙拿起两个水壶递给走在最前面的犬冈和列夫两人。
剩下的人不用你照顾,已经自发地捞起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水壶。
“辛苦了。”你庆幸经理不用做惩罚。
列夫根本来不及说话,仰头灌下大半壶水后,这才歇过一口气:“我还好,好歹没有打完全场,研磨学长打完全场比赛还要被惩罚,现在还在后坡挣扎呢。”
你已经习惯研磨的渣体力了。
听到列夫说的话,你扭头蹲下,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冰凉贴,准备待会给研磨用。
这个倒是带了很多,你递给列夫:“要吗?”
“来一个吧!”列夫伸手接过来。
你正准备把其他的给大家分发一下,就看到仁花一脸兴奋地朝你走过来。
“怎么了?”
仁花钻到你身边小声说出一个秘密:“晚上训练结束后,教练们要请我们吃BBQ。”
闻言,你瞪大了眼睛,小声问:“保真吗?”
仁花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我们队长偷听到的。”
“大地学长啊!那肯定是真的!”
两个小女孩窸窸窣窣偷笑了半晌,仁花这才在清水学姐的呼唤下摆摆手离开。
BBQ!
是你最爱的肉肉。
你望着仁花走回乌野队伍的背影,心里激情澎湃,一把拉过身旁的列夫就准备分享这个好消息:“列夫,你知道晚饭”
头慢了两秒钟转回来,身旁的列夫已然换了一个人——小黑部长。
回忆起你刚刚的胡思乱想,你尽量让自己的脸色自然一点。
可是不等你开口说话,手下拉住的小臂已经僵成一块石头。
黑尾铁朗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你,身体僵硬,嘴巴也像是被胶水堵住了一样,一看到你的脸。
他就会想起滑腻的触感、粉嫩的肌肤、潮红的脸颊、还有似哭似泣的撒娇声
他不知道梦里自己是怎么抗住的,难道成年了就是会更加有忍耐力吗?
现在你的手只是搭在他的手腕上,雪白的手指和晒成小麦色的小臂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瞬间回想起他的小麦色的手捏在那两团软绵绵的雪白上
停住停住,再想下去,他一定会出丑的。
夏季的衣服轻薄,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很明显。
黑尾铁朗难耐地控制住自己不看你的脸,绷紧的嘴角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列夫。”
“我来了!怎么了!”正在跟犬冈走说着什么的灰羽列夫闻声跳回来:“怎么了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经理找你。”说完,黑尾铁朗逃似的收回那只小臂,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小黑部长怎么了?”
列夫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你:“你得罪他了?”
“没有啊!”你一脸无辜,忽然又想到最近格外顺利逃避小黑部长的计划以及那天中午小黑部长奇怪的表现。
你俩还在茫然地四目相对时。
一双冷白的手啪地一下按到了门框上,吓了你俩一跳。
你扭头一看,是研磨回来了!
顾不得再和列夫犯傻,你赶忙上前一步撑住他:“还好吗?研磨?”
孤爪研磨艰难地想要换上室内运动鞋,抬起酸软的腿迈步走了进来。
下一秒一个脱力,腿没迈上台阶,反而差点摔下去。
幸好你力气够大,反应够快,直接抓着他的手一步冲了出去,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侧,给他一个支撑的力道。
已经耗尽全身力气的研磨直接一头栽倒在你的身上,把脸埋进你的颈侧。
滚烫又潮湿的呼吸夹杂着额角的汗液全都贴在你身上。
列夫也被吓了一跳,手猛地抬起来抓了一把空气。
他后怕地扒着门框:“没事吧?研磨学长?”
你也有点担心,晃了晃整个人瘫在你身上的研磨:“研磨?还走得动吗?我扶你进去补充点水分?”
“ 呼让我喘口气”孤爪研磨上气不接下气,吐息全部落到你的皮肤上,接着从两个人接触的皮肤面中泄露出来,是一种闷闷的声调。
列夫眨了眨眼忽然开口:“不然让研磨学长靠着我吧!我肩膀更宽靠的更舒服!”
列夫的话音刚落,你就察觉到腰侧的布料被人紧紧抓住——研磨很明显不愿意。
你连忙安抚了一下有些炸毛的小猫,偏眸看向列夫:“去把研磨的水杯拿过来吧,总得先补充一点水。”
还好,体育馆后门的长坡这里处于阴影处,时不时还会有后山的凉风吹过来。
列夫听到你的话也没再多说什么,乖乖地拐进体育馆里,没一会递过来一个水壶。
你劝哄着研磨:“先抬起脸喝点水好不好?打完一整场比赛又跑了这么久”
一旁是虎视眈眈一直拿着无畏的眼神盯着你俩的列夫,身前是呼吸沉沉,筋疲力尽后开始炸毛撒娇的研磨。
你感觉很奇怪。
大脑疯狂转动忽然想到一个可以转移两个注意力的话题:“刚刚仁花跟我说,今晚的晚饭是教练们请大家吃BBQ!”
列夫一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吗!”
你点点头:“对!是乌野队长偷听到的教练们的聊天。”
听完这个秘密后,列夫完全没有你预想的那样,一个激动跃起跑进室内告诉其他音驹队员们。
反而是感叹了一声后,继续蹲在原地,用那种清澈的眼神看着你俩。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身前的孤爪研磨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恹恹地抬起脸,稍稍和你拉开了一点距离。
眉头皱起,撇了撇嘴,一副不知道在生什么气的样子,接过你手里的水壶。
“走吧,进去了。”勉强喝下两口水,研磨重新扶住门框,换好鞋子走进去。
在最后一场比赛中,乌野那边虽然仍旧输了,但是影山和日向最近一直在练习的,甚至不惜因为这个怪物快攻2.0打起来的,新招式终于成功了一次。
仁花也是激动地跳起来,完全看不到之前害羞又胆小的模样了。
你也为他们感到激动,毕竟你可是也参与帮忙了,尤其是在逃避小黑部长的计划执行中,你恨不得天天厮混在乌野那边。
好多次影山的单独练习都是你和仁花帮忙的。
隔着远远的距离,你忽然对视上了月岛萤的视线,你扯开一个笑脸充当是打招呼。
月岛萤不出你所料的,立马转移了视线。
你撇了撇嘴,余光一转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的山口忠。
你照例对着他笑了笑。
山口对上你的视线时,先是脸一白,随即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这是怎么了?
月岛那家伙,你已经习惯了他的傲娇了,毕竟你在乌野那边也不是白待的,日常你和仁花小忠聊天最多,不可避免地会提到月岛萤。
山口忠也介绍了很多他的事情。
你也知道他现在在跟着黑尾木兔等人练习拦网。
山口怎么表情有点奇怪啊?你很吓人吗?
想到这里,你掏出包里的镜子照了照,脸上也没东西啊?
而且这段时间和山口一起玩多了,你还帮他练习了几次跳飘球。
关系应该更亲近了才对啊
当然你帮他们可不是叛变哦,跳飘球的事你早就在来的车上时,就跟小黑部长说过了。
虽然你在躲着小黑部长,但是你一直都知道他很想完成猫与乌鸦的垃圾场决战,因此乌野能在宫城县打败一众对手拿到全国大赛的名额非常重要。
每个人的成长都至关重要。
小黑部长帮月岛,你帮山口,很公平!
很快,你就来不及想这些事情了。
烤肉大会即将开始。
一些男生们被教练们领着搬烤肉架、搬炭火。
另一些男生们在后门长坡下清扫场地。
还有一批男生被分配去买饮料。
经理们则是要接手教练们新鲜采购回来的肉以及其他食材,清洗、分类、准备腌制等等。
一顿忙碌之后,等食材们被搬到场地时,天际已经呈现出蔚蓝色调。
夏季的天空并不会因为太阳的下山立马变得黑沉沉,余光落在山后,仍旧让天空呈现出一种清透的质感。
蓝天和白云全都像是裹上一层清冷的滤镜,带来一种清爽感。
长坡上的树林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山风
如果忽略到鬼哭狼嚎热火朝天的男生们,也会有一种静谧又平和的氛围感。
除了烤肉烤蔬菜,考虑到这群男生们的胃口,经理们还准备了饭团。
雀田一拍脑袋:“哎呀!忘记把饭团带出来了。”
刚刚从赤苇那里偷吃了一口烤肉的你,迫不及待举起手:“我去拿!”
“好!去吧!小心别撒了。”
你唔唔应了两声,就往食堂跑去。
被捏成三角形的饭团外面包着海苔和保鲜膜一个摞一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盘子上。
走出食堂,关上门,你闻着浓厚的大米香夹杂着馅料的香气,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
“高桥”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
你扭过头看去——欸?小忠?
山口忠此刻正抱着一袋子炭,正好从食堂旁的杂物间里走出来。
看到你时,脸上又露出那种羞赧的表情,他水润润的眼睛抬起看着你:“高桥同学你很喜欢阿月吗?”
第128章
听到山口忠说的话,你忽然愣了一下。
天际边缘还算明亮,但是太阳落山后不可避免地会暗淡一点,已经有浅浅的暮色蔓延到你的身边。
幸好光线还足够你看清山口忠的脸。
透过你的视线望向山口忠。
此刻的他明明还是那副腼腆又乖巧的模样,但是你莫名的回想起梦境里那个强颜欢笑的小忠,总觉得不解决掉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呢。
你决定遵循直觉,端着手里的饭团往他的身边走近了一点:“小忠为什么这么说?”
“嗯我应该是在胡说八道吧对不起高桥同学!”对方低垂着脸,从喉咙里憋出一点压抑的声调,不论从视觉还是听觉上感知,都是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
你的视线微微上移就可以看到他扯出一点笑的脸,眼睛圆圆的,雀斑也是圆圆的小波点点缀在脸颊上。
“小忠为什么这么问呢?”你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轻轻皱起眉头带着点苦恼询问:“再怎么说,这几天都是你和仁花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吧?啊!如果加上训练的话还有影山。”
长而细的手指不自在地抓紧了怀里的炭火袋,他头顶上的呆毛垂下来,声音也闷闷的:“没有是我在胡说八道,高桥同学还是当做没听到吧!”
“可是我很在意耶”你截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会这么说啊,是我做了让人误解的事情吗?”
你仔细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相处,相比较你提起月岛萤的次数,明显是山口忠说得更多吧。
而且很在意的点是山口忠的情绪,如果你的经验和直觉没出错的话,这家伙肯定在强颜欢笑,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山口忠水光潋滟的眼睛一直无意识地追踪着你脸上的波动,哪怕低垂着头,但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身高差,足够他看清你脸上的波动,直到你皱起眉头。
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不是不是!!是我是我在想高桥同学是不是会很想知道阿月的事情”
话说出口之后,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不知道是出于试探你的态度,还是他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在你面前的时候不自觉地就会想要提起阿月。
然后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你脸上的风吹草动。
有波动的时候,心脏会有一瞬间抽搐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痛还是激动,但是又不自觉地继续追着那点涟漪。
“没有啊是你一直在提吧”你摇摇头,脑海还在回想着这段时间的记忆,嘴巴无意识地回复着他,于是就显得你对他的回复有些漫不经心,很不尊重人的样子。
“是是我的原因,我想高桥同学刚刚加上阿月的联系方式,可能会误解他,所以想多帮一点”
至于是帮你还是帮阿月还是帮他自己
可能都有一点吧?
他在心里想,
阿月的性格比起冷漠更偏向于是理智吧,其实他一点都不冷漠,相反心软的很。
但是聪明的大脑让理智这一特质愈发凸出。
理智与心软对立又统一。
不然当初也不会帮他,尽管阿月并不承认那是帮助。
其实他很容易心软,被单纯又直球的人打动的。
而你就是这样的人——单纯、直白、热忱。
只是大部分人都被他外层那副有礼貌又拒人千里之外的边界感劝退了。
很多女孩子会冲着阿月那张脸来,但是又畏惧于他的冷面,反而转投向他。
一点似有似无的小恩惠也好,仗着可爱的脸试图拉近距离也好,总之营造出一种他似乎也很受欢迎的错觉。
但是错觉就是错觉,很快就会图穷匕见,扒着阿月的信息问个没完。
他当然知道你不是为了接近阿月才和他来往。
就像是当初只加了他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一样。
你是不一样的,对他格外独特。
“没有哦,”你纠正着他的认知:“是小忠一直在聊关于月岛的事情,我才听的,我和月岛交朋友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小忠操心。”
你说完感觉这句话似乎有点责备他的意思,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不是在怪你的意思哦,是不希望小忠负担太多,月岛交好的朋友应该只有你这一个吧,所以你才不希望我误解他,一直在说他很心软,只是喜欢嘴硬之类的话,替他解释。但是小忠你是不需要承担这些责任的。”
“我们两个是朋友,月岛怎么样不会影响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的。”
你认真地盯着他。
山口忠愣愣地和你对视,好半晌都毫无反应。
可是身为你的信徒,就是会想虔诚地奉上他所拥有的一切。
尽管知道你是不一样的,可是还是会想——阿月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吧。
阿月那个态度绝对不是对待普通女性的样子。
肯定没办法忍住的吧,哪怕如同是阿月那样的人也会沦陷的吧。
那你呢?你会接受阿月吗?
会吗还是不会呢?感觉都有可能耶。
如果会的话,那你会像之前每一个试图接触阿月的女孩子一样,注意到他吗?
给予他一点小恩小惠也好,拿着那张可爱漂亮的脸跟他拉近距离也好。
他一定不会拒绝的——和盘托出,刻意讨好。
可是你又说,你们两个是朋友,不受阿月的影响
他感觉到心脏有一瞬间好像变成透明的了,里面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又好像装满了水一样,所以看上去是透明的。
语言的贫瘠让他想不到下一句话该说什么,大脑也变得空荡荡的,一向拿手的国文好像也全都忘光了。
终于有一声呼唤声打断了他的僵硬与呆愣。
“山口!炭!你拿到了吗?”
“来了!”山口忠匆匆忙忙朝着身后应了一身,随即手动一动脚也乱转了两下,头晃来晃去,嘴巴张开又闭上,一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
看得你一头雾水。
最后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慌乱,急匆匆地垂下头:“我、我我知道了!谢谢你高桥同学,我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像是生怕被你留下。
好像好点了?
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歪了歪头。
重新抱着捏好的饭团回到烤肉大会的场地之中。
经理们坐的这个位置右侧就是枭谷的烤肉架子。
所以你刚刚很轻易地从赤苇那里偷来了一块烤肉。
等你再次回来,分学校设立的烤肉架已经混杂成一团了,五个学校的人各自和关系好的人凑到了一起。
枭谷这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有赤苇还在坚守着烤肉架。
你快走了两步:“来了来了!饭团来了!”
已经吃过一轮烤肉的男子高中生们一拥而上。
“竟然还有饭团吗?”
“谢谢经理们!经理们辛苦了!”
“给我拿一个给我拿一个!我挤不进去了!”
装着饭团的大盘子一瞬间被一圈人围住。
好在你很有先见之明的放下盘子后,在人群围堵过来之前钻出了包围圈。
手里还抓着两个饭团。
你扭头递给一个人坐在旁边的赤苇京治:“快,这可是偷偷留下的。”
“好。”赤苇京治顿了一下才接过去。
你往他身边蹭了蹭,随手拿起一旁的夹子往烤肉架上放了两个口蘑和两块肉。
偏眸就看到了他盘子里烤好的一摞肉。
你无意识地舔了下嘴角:“赤苇学长你怎么烤了这么多不吃啊?”
赤苇低头看了一眼,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是筷子刚刚夹起来的一块烤肉。
整个盘子被他分成了两部分,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之前烤的肉已经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新摆在盘子里的全都是他刚刚烤出来的,用公筷夹出来等待留给你。
他当然不会笨到不会表现自己。
但是还是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担心你吃不到,所以我提前给你烤了一些,不知道你现在还需不需要?”
你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尤其是在闻到烤肉的香气后。
听到他这样说,你更是眼睛一亮:
“那我不客气了!”
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了过去,粉.嫩的舌尖微微探出,在他的注视下一闪而过。
下一秒,筷子上的肉就被红润的唇叼走。
油光沾到你小小的嘴巴上,把饱满的唇润得晶莹透亮,像是涂了甜甜的唇蜜。
赤苇京治嘴巴微张,
他想说这块肉是他留给自己的,已经凉了不好吃了,剩下的才是刚刚烤好的留给你的;
他想说这是他自己的筷子,已经被他用过了,不是公筷,你不可以直接用;
他想说乖孩子吃东西不应该伸舌头,尤其是在被荷尔蒙调动地躁动异常的他自己面前;
但是炙烤的热气一瞬间涌到空气中,薄薄的白色雾气隔绝在你俩中间,模糊了彼此的神色与情绪。
一瞬间心脏鼓噪地跳动着,声音大到似乎能引起耳鸣。
他感到一股迷蒙的晕眩感,周遭吵闹的声音一瞬间像是隔了一层膜一样,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说,他最后说:“还吃吗?”
“嗯!”你点点头,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不过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麻烦赤苇学长帮忙了!”
……
另一个饭团还放在你的盘子里。
等你胡吃海吃塞了个半饱后,你端着这个盘子去找自家学校的人。
尤其是研磨,肯定不愿意来挤着拿饭团。
但是你转了一圈,没找到研磨躲到哪里去了。
倒是一眼看到正在和木兔学长比拼夹肉速度的小黑部长。
毕竟那个身高,那个独特嚣张的发型还是很显眼的。
你凑到他们跟前:“你们去拿饭团了吗?看见研磨了吗?”
犬冈摇摇头:“没看到!可能躲在哪里玩游戏吧?饭团刚刚列夫抢回来了几个,我们已经吃过了。”
说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很好吃!辛苦你们了。”
你踮起脚尖又看了一圈边边角角,还是没找到。
你咬了下嘴角,扭头瞥了一眼黑尾铁朗:“小黑部长,你看到研磨了吗?”
黑尾铁朗早就注意到你过来了,但是还是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直到听到你目的明确地喊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是没等他说出口,木兔先出声了,嘴里塞着满满的食物,含糊不清:“研磨吗?我刚刚看到他往那边走了!”
“好哦!谢谢木兔学长!”
你当然察觉到了小黑部长的反常,结合你之前察觉到的蛛丝马迹。
你冲着小黑部长也点点头:“小黑部长再见,我去找找研磨躲哪去了。”说着你晃了晃手里的盘子:“他不喜欢吃肉。”
黑尾铁朗站在原地看着你走向木兔指的方向。
“黑尾!还不吃要被我抢光了!”身侧传来木兔的大呼小叫。
“哦”他忽然兴致全无地应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顺着木兔学长指的方向,你走过了整个烤肉场地,再往前,已经离大部队很远了。
你略有些迷茫地张望了一下,忽然在体育馆支柱拐角凹进去的地方发现了一点痕迹。
你顺着那点金色走过去,果不其然,研磨正蹲坐在凹陷处玩着手机。
“研磨!”你喊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似乎吓到他了。
手心里的手机差点没攥稳,一个哆嗦脱离了出去。
幸好他反应及时,连忙抓了回来。
噘着嘴有点不爽地开口:“下次稍微给一点反应时间啊”
声线平稳带着点疲懒,一看就没有真的生气。
你嘻嘻一笑,没放在心上,把盘子递给他:“你今天晚上肯定没吃多少东西吧!诺,给你饭团。”
孤爪研磨确实没吃什么东西,浅浅吃了一点烤肉、烤蘑菇和蔬菜就撤退了。
饭团刚刚端来的时候,又一堆人哄抢。
他不想挤上去,而且他胃口本来就小,打完一天的比赛,更是累的没什么胃口。
干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开手机玩了会游戏。
看着眼前捏的圆润可爱的饭团,孤爪研磨慢吞吞地拿起来,小小地咬下一口。
露出里面的馅料。
你看着研磨像是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觉得好可爱,一下子把你刚刚混乱的思绪全都吹散了。
“所以”研磨忽然掀起眼皮,圆而亮的瞳孔透过几缕散落的发丝直直地盯着你:“你和小黑发生什么事了?”
第129章
四目相对。
你缓慢地煽动了一下睫毛,看了又看,研磨的脸还是毫无波动,眼睛也一眨不眨,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训练时输了几次,惩罚做多了。
表情恹恹的,嘴角的线条也拉成一条直线。
你又眨了眨眼睛:“研磨你也发现了吗?”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收回对你来说很有压迫感的视线,重新把目光放回手心里的保鲜膜上,一点一点缠上一个团。
然后塞进你手里。
你莫名其妙地收到一团废掉的保鲜膜,这是垃圾吧
“很难不发现吧,这几天你俩几乎没说过话,你以为大家都没看出来吗。”
研磨的语气太过于理所当然了,好像你和小黑部长每天必须要说话一样。
但是你没有把这一句腹诽说出口,不然一定会被研磨抓住漏洞的。
但是还是没人忍住小声反驳:“也没有这么明显吧”
毕竟你都是刚刚才察觉到之前的种种顺利似乎都是小黑部长在主动躲避你才达成的。
果然,不出所料地被研磨抓住了漏洞。
他顿了一下:“所以,你在躲着小黑?小黑也在躲着你?”
你:“ ”要不要这么敏锐。
但是你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躲着小黑的。
如果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面对的就是来自于音驹大脑的狂轰乱炸式提问,一个接一个问题,肯定会露馅的。
和小黑部长在梦里发生的事情隐瞒一部分关键词告诉仁花没关系,如果告诉研磨。
你有预感一定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你不敢停顿太长时间,立马装出一副被冤枉后不敢置信的表情:“我哪有!我今天不小心拉上他的胳膊,刚问了一句列夫呢,他就迫不及待跑了,刚刚也是,我找他问有没有见过你,他一句话都没说。”
你撅了噘嘴,义正言辞又带着点委屈地说:“还是木兔学长说你往这个方向走,我才遇到你的呢,”
“没有吗”孤爪研磨的声音淡淡的。
也许是相信你了,也许没相信你,但是那股让你毛骨悚然起鸡皮疙瘩的气息消散了不少。
他还保持着那个蹲坐的姿势,当然你也顿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不太习惯长时间地正视其他人,哪怕视线会在你脸上停顿一段时间,不一会也会转移。
“那你最近为什么不跟他说话?”他说。
“我想和仁花一起玩啊好不容易交到同龄的女性朋友。”你拿出早就和仁花商量好的说辞,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当做借口的:“而且仁花也拜托我好几次能不能帮他们训练。”
本身除了白天打练习赛的时候会有交际,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本来也凑不到一起去。
小黑部长不光要自主训练,时不时还要帮忙训练一下列夫。
你就算不去乌野那边帮忙,晚上忙完食堂的事情也是选择回宿舍休息。
毕竟音驹比起乌野来说体系要成熟很多,自主训练根本用不到你。
借口无可挑剔。
你脑子转了一圈也觉得无可指摘,愈发挺胸仰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是吗?”孤爪研磨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但是总归是没有继续揪着你继续问下去:“那小黑呢?”
说到这里,你也一头雾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了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小黑部长似乎在跟我嗯保持距离?还是说忽略我?反正很奇怪!”
接着你细细地整理了近期不对劲的事情,从下暴雨那天小黑部长中午打饭没有找你,到刚刚你都喊他了,也沉默半晌没有回应你。
“保持距离吗”孤爪研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三花猫忽然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罕见地可以称得上是可爱的动作:“也许小黑是想和你保持距离吧?”
“为什么?之前的距离有问题吗?”你自认为之前和小黑部长的相处还算愉快,甚至可以说是你最信赖的朋友之一。
是你哪里得罪小黑部长了吗?
你露出明晃晃的疑问:“我之前是伤到小黑部长了吗?”
“没有吧。”孤爪研磨偏眸,再一次明晃晃地盯着你:“你喜欢之前的相处模式吗?”
你一时之间没搞清楚他说的是谁,只好问:“和小黑部长的相处吗?”
“和我的。”
孤爪研磨非常专注地盯着你:“小黑很明显想跟你保持距离了不是吗?”
黑色和金色,再加上冷白的肤色,研磨身上没有超过三种颜色。
最跳脱的也就是那抹金色的发丝,整个人看上去应该是安静且沉稳的才对。
你在这一瞬间却感受到了他跃跃欲试的类似于一种捕猎感。
你悄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还好我和研磨一直这样相处的不是吗?”
“那你喜欢吗?”也许是察觉到了喜欢这个定义的复杂性,他垂了一下眼睫换了种表述:“或者说,习惯吗?”
有了一个可以衡量的标准,你瞬间松了一口气,赶忙点点头:“习惯啊!研磨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你重申了一遍。
“我不会和你保持距离的,像小黑那个笨蛋一样。”眼底闪过你看不懂的情绪,但是氛围上总体上是轻松的,你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感觉。
总觉得研磨现在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他接着说:“嗯,所以,小黑在逃避也好,保持距离也好,那只是他的想法,我觉得”
孤爪研磨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抬起头看向你:“我觉得没必要想太多,青春期的男孩子本来就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就像山本至今不是都不敢出现在你身边一米的距离内吗?”
“说不定明天他就想明白了,但是如果你主动去问的话,说不定只能得到敷衍的回答。”
好像说得很有道理
就像你不想让研磨知道的事情也会提前想好借口搪塞。
毕竟从逻辑上推理小黑部长完全没有躲着你的必要,如果逻辑上说不通那只能从情绪上入手。
从情绪上除了研磨说得那种情况,你也想不出结果了。
总不可能小黑部长也拥有梦境里的记忆吧?
那也太惊悚了。
如果出现了这种可能性,你一定会原地自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自裁太痛的话你就选择离开这个国家,离这群人远远的。
你不愿意去深思这个可能性。
只好对着研磨点点头:“嗯那我先给小黑部长一点空间。”
你俩待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玩了会游戏,在研磨的安利下,你也尝试了一些手机游戏。
但是怎么说呢?也许是技术的限制,现在手里的手机尽管已经有梦境里那种手机的雏形了,但是总归还是有点差别的。
比如游戏类型和游戏技术就没有你在梦里玩的好玩。
绝对不是因为你挠破了头皮挠炸了辫子也没成功通关的原因。
玩了一会,你就失去了兴趣,专心看研磨玩。
直到外面传来了招呼大家要结束的呼喊声。
你和研磨才从角落里钻出去。
此刻已经有夜色的氛围了。
一直注意着你走去的方向,黑尾铁朗的后半段吃的神思不属,虽然也吃饱了,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看到你俩从拐角中走出来,你身上堆叠的衣角有些掀起,原本编的整整齐齐的麻花辫也被扯出了碎发,头顶的头发炸炸的。
完全不知道你俩在里面做了什么,一瞬间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里回想。
尤其是在看到研磨帮你整理了头顶炸起的头发,又帮你把掀起的衣角拽回去等一系列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做了这样的春.梦,当然这样类似的梦他不是没做过。
就算在没有遇到你之前,青春期的懵懂也会让他时不时地遇到类似的梦。
但是那些梦都是混沌又模糊的,对面的长相对面的身材,以及女孩子的身体构造,面对这些完全没有在现实见过的东西,对方就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一样。
只有一些似有似无的感觉,醒来后完全什么都记不起来。
更别说自己没有经验的事情,更是一碰就醒过来了。
可是这个梦不一样。
可是这个梦不一样。
异常的清晰,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触感、气味、落入眼底的景色、甚至连带着他和你长大后的模样都一清二楚,毫无违和感。
就像是两个人长大后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也许正是因为记忆格外清晰的原因。
他悲催地意识到自己的思想也变得肮脏了。
原本觉得只是表达亲近感的动作或者稀松平常的互动,在他的视角里延伸出无数的暧昧感。
就像是现在,明明头发乱了可能会有无数种可能性。
偏偏他就只想到——你会不会跟研磨做了一些亲密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回荡,容不下其他可能性的插.入。
太糟糕了
明明吃了很多烤肉和饭团,可是口腔里只有泛酸的味道格外明显,压住了其他所有的香气。
直到场地被收拾好。
五个队伍的学生们一起走到森然学校的大门口,各个学校的大巴早就停在了这里。
临分别的时候,你悄悄对着仁花做出一个只有你俩知道的暗号。
仁花一个激灵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冲着大幅度地挥挥手。
挥别这段时间认识的好朋友们,众人纷纷上了车。
一般情况下你都是自己坐两个位置,其中一个拿来放经理包。
来森然的时候是特殊的迟到情况。
这次不例外没有特殊情况了。你没有迟到的机会,顺势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一个位置,身旁的位置放了你的经理包还有自己日常装东西的小包。
音驹排球部的其他人则是往后面坐去。
小黑部长经过你的时候,你还特意低下头去,生怕刺激到他。
结果黑尾铁朗抵住了自己的犬齿,反而生出一点烦躁。
往后走,他扫视一圈,忽然坐到了孤爪研磨的旁边。
众人的心情还沉浸在烤肉大会的氛围里,一时半晌安静不下来,聊天的、分享零食的、整理行李架的
总之一群男生吵吵闹闹生出了不少的动静。
于是就显得黑尾铁朗的声音很轻,一个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研磨,你和她也应该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吧?单独一起玩游戏就算了,不要做太过分的事情。”
孤爪研磨原本专注地盯着屏幕,远离黑尾一侧的耳朵上挂着一只耳机。
但是哪怕这点微弱的声音也捕捉到了。
视线缓缓从屏幕上移开,他偏头瞥了小黑一眼:“所以,你最近的反常是因为对她做了过分的事情吗?”
“哈?你在说什么啊?每天除了体育馆食堂就是宿舍,我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黑尾忽然提高了一点音量,随即又压低,脸上原本的僵硬舒缓了一点:
“但是再怎么说,她的性格比较迟钝,我们两个总要有分寸才行啊,公平竞争我不反对,但是不能太超过底线吧?”
“今天你们两个躲在角落里这种独处的时候,你更要做起前辈的责任才行啊。”
研磨把视线重新移回屏幕上,盯着小人在屏幕里做出待机动作,眼神平静语气懒散:“我什么过分的都没做她又不是笨蛋,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足够她在到达底线之前守住了。”
“倒是你,如果做了什么亏心事,又开始内疚或者不敢面对她的话”
孤爪研磨淡淡的眼神和淡淡的语气,听在黑尾铁朗的耳朵里,后背不自觉紧绷起来,甚至生出一层冷汗。
“我不介意抢跑哦或者说你也可以逃避一辈子,我可能会更高兴哦。”孤爪研磨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很浅淡的笑容但是很有威慑力。
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的交谈又心照不宣地结束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研磨随即把两个耳机都带上了,游戏音效声响起,隔绝了周围嘈杂的吵闹声。
黑尾铁朗则是被这几句话震住,一瞬间有些呆愣。
视线越过几个人头,落到你露出的一小片头顶上。
黑色的发丝在米白色的靠背上分外显眼,有些炸毛,头也不老实地晃来晃去,一会低下去一会又抬起来。
很快,头发被蹭得更乱了。
黑尾铁朗忽然轻笑了一下。
你完全不知道两个人的聊天,正从背包里翻找出带来的但是忘记吃的零食,然后分给坐在你身后的芝山和犬冈。
又从他俩那里交换了别的零食。
随着大巴的启动,后排的动静逐渐消停了下来,大巴内渐渐响起深沉的呼吸声。
辛苦努力了七天的男子高中生们,终于困倦了。
伴随着这种氛围,你也不自觉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等大巴车停在音驹的校门口。
外面早就暗下来了。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间回来。
猫又教练和直井监督把大家叫起来后,专门叮嘱了一下回家路上的注意事项。
这才解散。
睡了一路的众人互相打招呼的声音还残留着睡意。
你跟在小黑部长和研磨身后登上电车。
睡了一小会后,你变得格外清醒。
在跟着他俩走的时候,也专门考虑到小黑部长青春期的少男心。
于是你尽量靠近了研磨一点,坐下的时候也是选择研磨那边坐下,跟小黑部长隔开距离。
直到电车即将抵达你要下车的站点时。
你提前站起身来,对着研磨说了声再见,犹豫要不要和小黑部长说的时候。
黑尾铁朗忽然抬起头,脸上是熟悉的有些不正经的轻佻笑意,他冲着你挥挥手:“小怜同学开学再见了!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你眨眨眼:“好。”
小黑部长又恢复正常了吗?
回到家收拾好后,你躺在床上想。
但是更重要的问题不是小黑部长,而是你在车上睡了一路,现在睡不着了。
要开个档吗?
你又担心再次遇到小黑部长那个情况
第130章
手机屏幕上发出的微微荧光成为了昏暗房间里的唯一光源。
你盯着系统界面看了半晌,觉得自己应该总不可能连续两次都这么倒霉吧?
抱着赌徒一样的心理,你输入了【开启】
【第十四次梦境训练——兼职开启】
【训练内容:身为东京在读女大学生,除了家人的支持偶尔也会想找点兼职,今天你接了一个特殊的工作,请顺利完成甲方的诉求。 】
看完关于这次梦境的训练任务,你感觉好像没有太大的风险?
为了以防万一,你仔仔细细研读了每一个日文,比国文考试读题的时候还要认真。
除了未知的甲方诉求,其余的信息好像确实看不出来什么风险,你只能祈祷这位甲方没有网络某些吐槽贴里说的那么难搞。
等你睡着后缓缓进入梦境训练场中。
再次睁开眼,是一个非常熟悉的房间。
你困惑地站起来转了半圈,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着,怎么没有切换场景还在自己卧室里呢?
但是往窗外看去,天却变成亮的。
尤其是在你视野的右上角还有一个甲方满意度,目前是0%。
“叮咚”
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你又转了半圈在书桌上看到一部手机。
消息来自于一个昵称是[isuna]
isuna【OK,这是定金和活动经费,每天给我汇报一次就行,我会按照片的质量付钱的,如果有更好的照片我也会看情况加价。 】
这是甲方吗?
你往上翻了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昨天的消息。
从一开始加到好友后,你就发送过去了打码的学生证件,上面露出了东海大学的校名,并附上自我介绍。
你【东海大学一年级,虽入学时间只有半年,但是对学校内的设施非常熟悉,请问老板有什么需求吗? 】
紧接着isuna就提问了你几个问题手机型号能否做到远距离偷拍时拍的高清且不会被对方发现是否有偷拍经验对当前的排球届选手是否有所了解等等。
你【手机是最新型号顶配水果机,没有偷拍经验,自己高中有几个朋友也是排球职业选手还算了解。 】
你【老板是要找人代拍吗? 】
isuna【对,我推是你们东海大学二年级的角名伦太郎,如果你关注过前几年的IH以及春高比赛的话,应该认识他吧?最近我翻阅他的社交账号以及小号怀疑他谈恋爱了】
你【? 】
isuna 【是不是很不可置信,你也为我感到难过吧他根本不知道我为他付出了多少,我不允许他恋爱!如果真有那个女人的存在,我一定会砂了她的!所以我需要一个东海的学生帮我做内应,每天跟踪他都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当然平日里拍到的照片给我,我也给你加钱,只要是别人没见过的照片,我都要,不同寻常的那种照片更是可以随便开价。 】
isuna【银行卡余额截图】
isuna【懂? 】
你【偷拍被抓住是犯法的吧老板】
isuna 【我扒到你小号了,也知道你缺钱的原因了,你先帮我跟三天,这三天的信息照常付钱,如果三天后我对你的工作满意的话,直接帮你把信用卡还掉,怎么样? 】
你【成交! 】
isuna【好,这是他在学校经常出没的地点,主要是排球馆和教室,这是他的课表,这是他目前租房子住的地址,这是俱乐部的地址】
你【老板,他很有名吗】
isuna【我老公虽然是上了大学但是已经签约职业球队了好吗?不要看不起他! 】
isuna【也不要看上他! 】
等等
信息看到这里已经全部结束了,最后一条信息就是她刚刚发过来的转账和信息
但是里面信息量有点大。
首先你和角名都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但是你俩认不认识呢?
现实是肯定认识的,但是梦境设定又不一样,这个需要检查一下。
其次信用卡是怎么回事?缺钱又是什么,系统给的信息不是说你只是想兼职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得不兼职呢?
最后,偷拍真的是犯法的啊! ! !就算缺钱也不能这么干吧!万一角名不认识你,又当场逮捕你,直接送你去喝茶怎么办?
还有砂仁那句话是真的吗?你倒是隐隐约约有听同学聊过一些为了爱豆、自推以及牛郎砂仁甚至紫砂的新闻事件,但是你没想到你现在就遇上了啊!
有点恐怖,但是任务已经接下了,你只能期望角名不要谈恋爱,也没有那个女人的存在。
满意度能顺顺利利达到100%,赶紧脱离这个任务。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看看你俩认不认识——这关乎到你能不能清清白白结束这一兼职。
你随意回复给甲方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退出两个人的对话框,准备查找一下通讯录,如果认识的话,通讯录肯定会有联系方式的。
不等你去翻找,就在退出的聊天界面看到了属于角名伦太郎的对话框,除此之外还有宫侑和宫治等人。
太好了!
你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懈下来——看来这次的背景设定你应该是稻荷崎那边的。
你一边点开和角名伦太郎的对话框,一边从柜子里翻找出你的相册——这里面存了你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
你翻到最后面几页,果然找到了你身穿稻荷崎校服照在稻荷崎校门口拍下的入学式照片还有卒业式照片。
其中还有你和爷爷奶奶的合照以及你和北信介的合照,还有和宫双子、角名、阿兰等人的大合照。
这下不用担心会来个警察局一日游了。
随即你把视线转移到和角名伦太郎的聊天框中。
最新几条消息都是前天晚上他发来的。
角名伦太郎【到家了? 】
角名伦太郎【通话时长00:05】
角名伦太郎【好,我知道了^^】
前天你们是见面了吗?你继续往上翻聊天记录,内容都很平常。
不平常的是你俩几乎每天都有聊天,好多都是他断断续续发过来的照片——有和宫治宫侑的聊天记录、有学校教学楼旁边的流浪猫、有俱乐部队友出丑的模样
你甚至在某张照片里看到了圣臣那个豆豆眉表哥的脸。
除了最近两天。
难道是因为你俩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原因吗?
你退出去又看了一下和宫侑宫治的聊天框。
宫侑那边也是,几乎每天都在聊天。
宫治那边反而少了点,你往上翻了翻——哦!原来他在筹备新店铺了,所以最近很忙,但是看到你的消息还是会回复。
这样看来,你们三个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最起码被抓住了,角名应该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会送你去警察局才是。
你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着第二个问题是信用卡,虽然这个甲方很明显是一个梦女+私生的这么一个复杂的情况,但是不得不说她应该很强,仅仅是找个兼职都能扒出来你的小号。
你也翻找出自己的社交小号,想要找到自己缺钱的原因。
结果刚刚点开黑X就看到很明显是小号的一个账号主页。
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昵称就叫小号,也是非常没有取名天赋了。
你翻了翻主页上一些黑泥动态,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缺钱——前几天你收到了来自于银行的短信附送了一条链接,刚刚点进去你就想到了账号安全问题,赶忙退出了。
本以为这样不影响,结果当晚上就把你银行卡信用卡的钱盗刷了个干净。
现下距离你收生活费还有一段时间再加上你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愚蠢,只好找一些兼职勉强度过这个月的生活。
翻了很长时间的动态,你也获得了一些其他信息,比如你大学考上东海大学后重新和爸爸妈妈住在了一起,不过他们工作还是很忙就是了。
近期他俩出国开会去了,家里也只有你一个人。
而你接这一单偷拍兼职的原因也很简单,为了防止信息暴露,昨晚上你在小号上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系统真的很懂你,理由跟你想得一模一样反正角名是我朋友嘛!就算被抓住了也不能真的送我去见警察吧? 好朋友就要勇于帮自己度过难关啊! 再说了,这是角名欠我的!他本来就应该补偿我!
除了最后一句你没有记忆,其他的想法完全就是你本人会想的事情!
截至目前,你已经把所有该获得的信息都拿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该去蹲守了。
你看了下你自己的和角名的课表。
你今天一整天没有课,角名也只在午后有一节课。
而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你需要知道他现在在哪。
想到这里你直接给角名伦太郎发去消息【你现在在哪? 】
等了有一会他没有回复,你直接摸上自己心心念念的未来手机,玩起了其他游戏。
但是刚刚开局没多久,角名就回复你了。
【在俱乐部训练。 】
……
看到这条消息,你直接切出了后台,拿上包就冲出门了。
俱乐部的地址
你翻找出和老板的聊天记录找到位置后,把手机塞回包里
因为有充足的活动经费,再加上角名所签约的EJP RAIJIN距离你家并不算太远,你直接选了打车。
计程车也是飞驰电掣,很快把你送达了俱乐部的门口。
等你走到正门时却被守卫告知非内部人员以及有预约的情况下不得入内。
管的好严
小小藏狐也是有牌可耍了,见都见不到了。
你信誓旦旦地对着守卫说:“我是角名伦太郎的朋友!”
守卫:“你是角名伦太郎的妈妈也不行!这种借口我见过了,去去去,一边玩去。”
你赌气直接转身就走,等差不多脱离他视野范围后,往后瞄了一眼,确定他跟旁边的人聊起来,视线没有放在你这边。
立马掉头拐到这栋建筑的侧边以及后面。
但是转了一圈你也只找到一个小侧门,还是铁的,长得有点像运钞车的防弹门,推了推纹丝不动。
想到手里的钱,想到老板的殷切嘱托,想到还是0%的甲方满意度,你必须得拿出点成绩来才行啊!
你决定再试一次守卫。
“你好”你悄悄从柱子后面探出一个头,礼貌打了个招呼。
而正聊得开心的大叔扭过头看到你后露出一副怎么又是你的不耐烦表情。
“我真的是角名的朋友,不信你看”说着你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就怼到对方脸上:“你看是不是角名!”
守卫大叔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哼了一声:“我又没有角名选手的联系方式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他,那些伪造聊天记录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快回家吧,想看角名选手等比赛的时候光明正大去看,小姑娘家家长得这么漂亮不要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小怜?”
身后响起一道浅淡的声音。
你和守卫大叔同时看过去。
啊,是角名伦太郎——他穿着一身印有俱乐部缩写的黑色T恤,下身是同色系短裤,头发比高中时候要短了很多,不变的是他依旧中分的发型。
身形也不像是高中那样单薄了,但是不变的是肩宽腰细的倒三角体型
他站在阳光下微微眯了眯眼睛,站姿和高中一模一样,懒懒散散的。
身旁站着的那个也好眼熟,朝天冲的黑色硬直发——你忽然和枭谷排球部的一张脸对上,是叫什么来着鹭尾?鸶尾?不对是鹫尾!
你想起来了,是鹫尾学长!他和赤苇学长好像关系挺好的,经常见他俩一起吃饭。
“ 嗯怎么过来了?”角名伦太郎走近了一点,眼皮耷拉半垂着看了一眼你的腿,你走的匆忙,虽然穿着可以外出的衣服,但是却是日本成年女子夏天不常穿的短裤。
视线一扫而过:“没看到我消息吗?”
“不是你说你在俱乐部吗?”你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向手机,是有遗漏的信息吗?
果然——你切换后台太快了,导致角名紧跟着的第二条消息显示已读但是你没看到【 不生气了吗? 】
这又是什么东西,原来你俩两天没聊天是因为吵架了吗?
低垂着头,你快速眨动眼睛,决定先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你重新抬起头:“那个事先存档暂停一下,等我想好了再读档继续,今天我来找你有事”
“这种事情也可以存档吗?”角名伦太郎顿了一下,似乎被你的脑回路惊讶到了。
你使劲点点头:“但是保安大叔说我是伪造的,不让我进去。”
站在你身后的保安可能没想到你真的认识角名,两只眼睛瞪得像牛蛙,尤其是在听到你说的话后赶忙解释:“角名选手!最近有些狂热粉你是知道的!上头要求严格审查我也是按规定办事。”
“没事的,这个是我”角名伦太郎顿了一下,视线往你脸上偏了一瞬,随即收回。
保安似乎get到了什么立马应下:“是角名选手的朋友对吧哈哈我下次记住了。快先进去吧,这个天气太热了”
说完他让开大门的通道。
角名点点头应了一声,随即拉上你走进俱乐部的大门。
一进门大厅就感觉到一股凉气,角名伦太郎垂下眼皮看着你一瞬间冒起鸡皮疙瘩的手和大腿:“ 怎么来俱乐部了。”
你一个激灵,原本是打算溜进去偷偷拍点照片的,但是没想到遇到了正主。
总不能直接说我是来偷窥你跟踪你顺便拍照的。
不敢多耽误时间,你胡乱想了个借口:“嗯今天一整天没课,有点无聊,过来看你训练还不行吗?”
说完你立马转移话题:“对了,这个是鹫尾辰生前辈吗?你好我叫高桥怜。”
原本默默跟在角名伦太郎一侧的鹫尾辰生没想到你会突然和他搭话,眼睛瞪大了一瞬,慢半拍地反应过啦:“你好!我是鹫尾辰生”
说完后似乎觉得有点敷衍,又着急忙慌补充上两句:“你们你们是高中同学吧,我有在角名账号上看到过你们的合照哈哈哈”
角名伦太郎眯了眯眼睛,扫视了一下你俩拘谨的对话,没吭声。
直到走到一个岔路口。
鹫尾辰生被这一的尬聊弄得手足无措,一看到球员通道的出现,立马长舒了一口气,脚尖不自觉地朝向那个方向,身体还刻意摆正面对着你俩:“角名那你先送你朋友过去球馆?我先去更衣室换衣服。”
“嗯。”角名点了点头。
随即带着你走向另一个方向。
直到抵达日常训练的球馆入口,他停住脚步。
“你你先进去找个观众席坐着吧,我待会换好衣服就来训练了。”
“好。”你点点头,一只手摸上门把手正准备推开。
“哦,对了。”已经走出两步的角名伦太郎忽然转过身来,肩膀斜斜地依靠在墙上,因为个子高,在公交车、电车上等公共场所总是时不时磕到脑袋,或者碰到头顶的栏杆,久而久之角名伦太郎养成了懒散的站姿,总是不自觉耸着肩背。
此刻也是,懒散地依靠在那里,走廊一侧的深色玻璃墙面上映照出角名一只灰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的方向。
你没有注意到,只是侧过脸来静静地等着他的后续。
“没事,下午我有课你要回学校吗?”
当然要回,你还有跟踪任务呢。
现下只是没有跟踪的条件,迫不得已转成明面行动。
但是不能被他知道,你干脆利索地摇摇头:“不上课我才不要去学校呢。”
“唔,好吧。”他淡淡地点点头,这才转身走开。
你走进v1联盟俱乐部内部的球馆。
瞥了一眼明显比高中社团要豪华不知道多少倍的设施,走上一旁的观众席。
也许这里偶尔会有赛事举办的原因,观众席也坐的很正规。
反正比高中体育馆还要爬梯子的窄窄二层要豪华很多。
你挑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保证了拍照时的咔嚓声不明显,又能保证可以拍清楚照片。
没等多久,一群高大的运动员走了进来,也许是因为角名事先跟队友报备了。
大家都是淡淡瞥了你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没有人赶你,也没有人觉得你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训练开始了——先是热身,基础训练,然后一堆人分成了两个队伍开始打比赛。
自从他们开始训练起,击球声叫好声不绝于耳,根本不需要你掩饰声音。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在你耳边你都听得不甚清晰。
一直偷拍到角名下场,换上另外两个队伍开始打。
你这才精挑细选了一些照片发给老板。
你【老板,角名选手今日上午在俱乐部训练,这是我偷拍的一些训练照片,附上拍照时间以供您核实。 】
在照片已读的瞬间,右上角的满意度忽然跳到了20%。
你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涨的好快。
isuna 【你怎么进去的!太牛了! !我之前找过好几次代拍都混不进去,伦太郎的俱乐部管理的越来越严格了我没看错你妹妹!继续加油! 】
isuna【转账50000】
isuna【辛苦了,继续加油! 】
“在跟谁聊天?”头顶忽然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