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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第 21 章 他们不认识


    蓝汀听见门锁声, 在门口等候,接过姐夫买的酱油,递给厨房里的姐姐。


    蓝汀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蒋晏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家吗?


    她回道:“在家。”


    不过我姐姐姐夫也在家……


    蓝汀一只手握着手机,“w”距离右手太远, 拇指挣扎着伸长,还没碰到。


    门铃响起。


    “是谁啊?”蓝芷正翻着锅里的洋葱,怪道。


    “可能是快递吧?上次那个裤子太短了, 我这两天要退来着。”蓝汀还在埋头打字,说着要去房间里拿衣服。


    方夏刚刚换好鞋子, 听见屋里的对话,顺手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额角的三七分微微散开, 几缕发丝斜在眉上,西装翻领压着胸前不安分的黑色衬衣, 衬衣敞在胸口, 中间松开一排扣子,白色的脖颈顺着衣领向下延伸,裤子笔挺, 皮鞋面子上的反光比贴了瓷砖的地板还亮。


    这人并不像是快递员。


    方夏不自觉站得高了些:“你找谁?”


    方夏有些奇怪,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 可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很耐人寻味。


    先是生气,里面又藏着几分嫉妒, 最后他竟然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些许心碎。


    他抑制住想要后退的心情,在脑子里搜寻一番,他们是不认识啊, 只是刚刚在电梯里见过,何至于此啊?


    “我找蓝汀,她在吗?”蒋晏一字一句,两手垂在身侧,声音洪亮,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不愿意出来似得。


    蓝芷的脑袋再次安静地探出来,怎么是一个男人来找小汀,可惜玄关阻隔了她好奇的视线。


    蓝汀迅速闪过来,她以为蒋晏有什么急事找她,难道是她送去的花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是她的车又自己跑去撞他啦?


    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蓝汀的脑袋,蓝汀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担忧。


    “你家里有客人?”蒋晏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带嘲弄。


    蓝汀所有的注意力都提至头顶,脑中正在紧急思考,一边不知道他有什么急事,一边想着该怎么跟姐姐介绍他,并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奚落。


    蓝汀扭头看见正在努力窥探的姐姐,一个侧身挡住姐姐的目光,还是站在方夏身边,下巴微微抬了抬,朝蒋晏小声迅速道:“那个,这是我姐夫,厨房里是我姐姐。”


    她又转脸同方夏介绍:“姐夫,这是邻居,蒋晏,就住在楼上。”


    方夏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脑袋向后仰了仰:“哦,是邻居啊,挺年轻啊。”


    蓝芷不能离开厨房,但竖起的耳朵准确的接收到了丈夫传来的讯息,心中的好奇又增长几分。


    “你有什么事吗?”蓝汀听出了姐夫话里的揶揄,不知道怎么回应,忙转脸问蒋晏。


    几人的视线又回到蒋晏身上。


    蒋晏的怒气烟消云散,就像飘荡积年的鬼魂一朝见了阳光,刹那化作一缕青烟,散得干干净净,再无踪影。


    什么人?


    姐姐姐夫吗?


    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猛然被扑灭,蒋晏的眼神霎时变得无比清澈,只剩下劈头盖脸的无措。


    后来蒋晏觉得,这也许是一种保护措施,在人遇到非常之尴尬的事情时,呆滞和迷茫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不然蒋晏无法解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我家的洒水壶坏了,能借一下你的吗?浇花用。”蒋晏的视线落在蓝汀身上,满脑子都是和她相关的回忆,那只透明的圆肚高腰花洒迅速跳出,拯救他脱离因一时鲁莽而酿造的尴尬境地。


    只是效果嘛,好像不是那么好。


    “你也养花啊?这么巧,我们小汀是个高手呢!你经常来请教她吧?”方夏只是后退两步,方便蓝芷看到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没有没有,我是刚搬来的,我没有来过这里。”蒋晏害怕被误会,急忙解释。


    “我去给你拿水壶。”蓝汀只推着姐夫让他进屋。


    这下子方夏还有什么不明白,差点笑出声来,他被蓝汀推着走,拼命给蓝芷使眼色,惋惜她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


    蒋晏的舌尖用力顶着牙根,手指黏在裤缝上,来回搓动,皮鞋也在瓷砖上左右乱蹭,浑身上下都甚为忙碌。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恨自己不能变成一块立牌,就这样敛声匿迹地消失。


    蓝芷虽然没看见怎么回事,但是接受到丈夫的信号,立刻发出邀请:“是小汀的朋友吧,刚好饭菜都好了,一起吃吧。”


    蓝汀在屋里来回飞奔,手指刚摸上洒水壶,里面沉甸甸地还晾着半壶水,原本想倒了再拿,一听见姐姐的话,当即抱着跑回来,还想把人往外推。


    蒋晏的另一只胳膊却被方夏拉住,人已经拽到客厅来了,鞋子都换了一双。


    两个高挑的男人站在客厅,头顶的白色灯光都黯淡了几分,像是一扇不合时宜的墙。


    蓝汀怀里的水壶咕嘟一声,方才的剧烈运动让它吐出几口水来,落在蓝汀脚边,仿佛控诉着她今天激剧的反应。


    “你这是干啥呢,慌慌张张的,快去拖拖,一会儿走的时候再拿不就行了。”蓝芷端着桂鱼经过蓝汀脚边,踮着脚绕过地上的一滩水。


    “我去吧。”蒋晏被带着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坐垫一直向下凹陷,想将客人整个包裹起来,让他得到最完美的舒适,可蒋晏却不敢坐实了,大腿不住地跟软垫子抗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在一边战斗,听到有事可以做,立刻站起来。


    “你去干嘛?你都找不到拖布吧?马上就开饭了,你坐着。”蓝芷觉得好笑,喊起方夏过来端菜。


    在蓝芷三言两语的指挥下,四个人一齐坐在了餐桌前。


    蓝芷跟蓝汀坐一边,蒋晏跟方夏坐在另一边。


    屋里一共四双眼睛,两双来回徘徊,两双盯着桌上的菜不敢抬头。


    蓝芷望着方夏,两人一对视就想笑,蓝芷微微瞪他一眼,齿背压住下唇,从桌下拿出芒果汁,平静道:“家里只有这个,你可以吗?还是要喝点酒?”


    蒋晏连忙摆手:“可以可以,不用喝酒。”


    蓝汀接过瓶子给大家倒饮料,没有什么商业礼仪的束缚,每只高高的玻璃杯中都是满满的芒果汁,随便一晃就要洒出来似得。


    蒋晏手臂暗中发力,稳稳接过杯子,看着大家都先喝了一口,也照着尝了尝,努力融入。


    蓝芷放下杯子,抿了抿嘴,抬头望着这位有些拘谨的客人,转头看向自己低着头的妹妹:“不介绍一下吗?”


    蓝汀面对着餐盘的脸上一片通红,发丝垂到腮边,戳的她痒痒,到底要怎么介绍,才能让姐姐不要多想呢。


    万一姐姐误会了,在这里对人家盘问就不好了。


    “蒋晏,姐姐好,我叫蒋晏。”蒋晏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抬头答道。


    蓝芷两肘撑在桌上,原本投向小汀的视线被拉回,望向对面主动回话的人,笑着点点头。


    蓝芷了眼没说话的妹妹,接着道:“你跟小汀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那次我撞了他的车,后来道歉认识的。”蓝汀抢着答道。


    “哦,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吧,这孩子有点毛手毛脚的。”蓝芷听见这话,向蒋晏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让他多吃点。


    “没事的,她后来技术好了很多。”蒋晏下意识帮蓝汀说话。


    蒋晏话音刚落,几人的筷子都顿在空中,狐疑的目光落在蒋晏眉心。


    他飞速吸入一口空气,试图用附近越来越稀薄的氧气救活自己的脑细胞。


    “毕竟后来没再撞到过我了。”蒋晏爽朗道。


    哦。蓝芷手中悬停的筷子又沿着自己原本的路线行进。


    蓝汀配合的干笑两声:“哈哈哈,好幽默啊。”


    蒋晏抿了抿嘴,看向别处。


    无人回应。


    蓝芷朝蒋晏遥遥举杯,算是结束了这一part。


    桌上的话题终于离开了他们两人,姐姐指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大黄鱼,让大家都尝尝。


    这是她前几天发现的油浸鱼菜谱,听说是中西结合,加了鼠尾草和薄荷叶,不知道真实的味道怎么样。


    蓝芷望向蒋晏,企图从客人口中得到一些真实的评价。


    蒋晏浅浅撕下一块,直说好吃。


    “他喜欢吃鱼,说的不准的。”蓝汀撕下一大片鱼肚附近的肉,抄入碗中,自己大口咀嚼起来。


    蓝芷眼角斜飞,等她咽下去一口,幽幽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的,因为上次她送我鸡蛋我不要,说我喜欢吃鱼。”


    蓝芷看着他们两个一人一句,咬着舌头忍住笑意,故意板着脸道:“怎么就送人家一点鸡蛋?不是让你买贵点的吗?”


    “贵的他也不要啊。”蓝汀想起自己抱着回来的沉重土鸡,嘟囔道。


    “这孩子说什么呢?”


    蓝汀被姐姐戳了小手臂,默默闭上嘴。


    “你再尝尝这个。”蓝芷的目标转换,让蒋晏吃炸过的建水豆腐。


    蓝芷又说起教室里的老师们,有一个后天结婚,两个人很是般配。


    蓝汀说自己在养鸡场回不来,又糊弄过去一次。


    她可不敢跟姐姐去吃喜酒,姐姐一看到别人的爱情,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得,每每感动到不行,又是擤鼻涕又是擦眼泪的,引得一大片瞩目也罢了。


    最重要的是哭完就要转来催婚,蓝汀受不了这个,哪怕山珍海味在眼前,巨大的婚恋话题也无法让她安心享受美食。


    只要出了酒店大门,立刻变得正常,再也不提了,像一只只有七秒记忆的鱼。


    还好姐姐没再要求,又聊起了别的事。


    蓝汀松了口气,蜷缩的手脚有些发麻,她一口气咽下小半杯果汁,这才长长展平了腿。


    忘记了对面有人,蓝汀还正在为自己逃离了盘问而欣喜,谁知下一秒。


    坡跟亚麻拖鞋本来松松垮垮地搭在蓝汀脚背,理应与她不可分割,不过此刻却在一个硬物的磕碰下离开了她的脚面。


    蓝汀的嘴皮子今天遭了殃,才恢复了些血色,此刻又被咬的变了形状。


    她还以为自己碰到的是桌腿,不想打断姐姐的谈话,更不想让大家的话题再次集中到自己身上。


    蓝汀努力降低存在感,一只脚撑在地上,另一条腿像探测仪,偷偷在盖着桌布的不可知黑暗空间里来回摸索。


    想象是美好的,她本以鞋子就掉在不远处,很快找回来就没事了,殊不知这段未知的距离是多么难以捉摸,手臂在椅面撑起来,也焦急地加入了这场小小的搜寻。


    蒋晏眉头一皱,小腿传来的疼痛让他瞬间坐直了脊背,发生了什么并不难猜,抬眼他便找到了事故的源头。


    自己对面的人正拧着眉头,下巴尖暗暗用力,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带着黄色果汁的玻璃杯被再度拿起,而后啪地一声落在桌上,叮叮当当的响动紧随其后,杯中平静的黄色水位线左右翻滚,水杯中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浪。


    蒋晏的筷子随之掉在地上,一骨碌滚进桌底。


    他向后推了推椅子,半蹲在地上,掀开蓝色花朵的桌布,一眼瞥见了那只仍在乱动的光洁脚背。


    蒋晏眯了眯眼,捡起在乱动的小腿后面略略磨手的亚麻拖鞋,试图套在那只悬空的脚上。


    只是小腿的主人并不怎么听他的话,受了惊吓的脚腕一直颤动。


    蒋晏单手试了一下,并未成功,那只脚像离开了水面的小鱼,在她的意识中竭力挣扎,像是要躲开他。


    “别动。”


    作者有话说:


    明天搬家,今天晚了一点点。


    才发现昨天抽奖的开奖时间设置错了,半个小时就开奖了,然后三十天都不能再抽奖了,我这个手啊!


    第22章 第 22 章 “你怎么没


    心中的想法自然无法传递给对面连眼神都看不见的人。


    蒋晏心一横。


    他一把捏住那只光洁的脚裸, 将落单的鞋子套进那只冰冷光滑的脚腕。


    一手是粗涩的亚麻织成的鞋子,另一只手则是细润冰冷的脚腕,落差放大了蒋晏手中的触感, 亚麻的质感更加明显,磋磨着他的指腹,他迅速放开自己发烫的手, 一把捉过落在一边的筷子。


    蒋晏脸上涨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只当那是低头时血液上涌所致,直起身道:“我去洗洗。”


    “哎, 我给你拿双新的吧。”蓝汀脸一红,脚腕还残留着来自陌生手掌的余温, 像是套上了一只无形的玉镯,温暖而略带束缚。


    她迅速套好鞋子, 推开椅子就走向厨房。


    蓝芷不明白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只错愕地望向两个人,看着他们的背影一齐走向厨房, 两人的耳根都跟煮熟的虾子似得。


    方夏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掩口道:“我觉得他们很般配,像你跟我。”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认识我的时候可不像他这样领带西装的。”蓝芷拍开他的手, 又仔细打量方夏一番,“不过你是比他帅点。”


    方夏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又给蓝芷满上果汁。


    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蒋晏认真揉搓自己的手指,想要将方才那些异样的感受从自己的指腹祛除。


    明明只是一只普通的鞋子, 手上也没有伤口,可是那股粗糙的质感却如影随形,黏在指尖不肯离开。


    “谢谢你。”


    一双崭新的筷子横在蒋晏腰前, 尾巴上交叠着纤细而洁白的手指,衬得筷子像是象牙做的一般润泽。


    蒋晏带着水珠的手指掂在筷子上,他还没抬头,那手便离去了。


    围绕在他身边的那点浅淡香气也忽而散开了。


    吃完饭,蓝汀抱着水壶准备送他走,蓝芷却抱着一个小方盒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小晏,你一会儿还有事吗?”


    蓝汀:“他有。”


    蒋晏:“没有。”


    “明天还要上班呢姐姐。”两人的话没对上,蓝汀面不改色,找到了下一个理由。


    蓝芷看了看表:“才九点,还能再玩两个小时!”


    水壶又被晾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手里摸起了麻将。


    蓝汀抱出一沓神秘绿色小纸片,每人发了二十张,压在面前。


    蒋晏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一摞子一块钱人民币,陷入沉思。


    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安静等着。


    “你会打吧?”蓝汀讲完老家的麻将规则,再次跟蒋晏确认。


    “没事,看一把就会了。”蓝芷摩拳擦掌,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了,她上次有人又有闲的日子,还是在上次。


    “声明在先,下场无姐妹。”


    蓝芷忽然开腔,一瞬间切换成了粤语强调,蒋晏似乎在看TVB的电视剧。


    蓝芷喊完,看着蓝汀,蓝汀像是豁出去了,手里牌啪地砸在桌上,仿佛佘诗曼上身,也开嗓喊道:“本公主打牌习惯诛死下家,碰死对家,打死上家,一家赢三家。”


    方夏也跟着道:“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麻将天天输。”


    蒋晏眼皮一跳,怎么画风忽然改变,这桌上谁输谁赢十分明显啊。


    不过现在是轮到他了吗?


    “这是我们的放狠话环节。”蓝芷笑嘻嘻看着蒋晏,“你第一次,就免了,下一次也要喊啊。”


    蒋晏严峻地点点头,其实他一点也不会打麻将。


    “抓这里,你在我后面。”蓝汀提醒。


    蒋晏连忙跟上,小小的麻将圆润晶莹,他稳稳抓在手心。


    “从这里摸。”蓝芷指着牌头,蒋晏心虚地将从面前抓来的牌放回去。


    “快点出啊,再不出相公了。”


    “三万。”蒋晏慌张中捡出一张牌。


    “胡了!”蓝汀推倒面前的长城。


    知道自己点炮了,蒋晏的手缩在一旁。


    “哈哈哈,点炮是必经之路,你快要学会了。”方夏笑着安慰道。


    蓝芷也笑着看他:“别光给小汀放胡,给我们也来几张牌啊。”


    调侃在麻将牌哗啦碰撞的声音中散去,桌上只留下清脆而琐碎的响声,像小鸟撞上风铃,昂扬而不停歇。


    蒋晏不敢分心,他还没有跟五花八门的牌面互相熟悉,拘谨地坐在一旁。


    洗牌时,蒋晏的小指偶尔碰上蓝汀的手背,又蜻蜓点水似得迅速分离,他并不敢看过去,只专心看着手下的白绿牌面。


    打牌时的蓝汀又有不同,她会对着手里普通的牌哈气、作法、请求不知道哪里的神仙助她胡牌,还会威胁所有人好好打牌,而后又狡黠地试探别人的情况,在自己得到一张好牌时笑得像中了彩票似得兴高采烈,就连输了之后的黑脸都不惹人生气,因为下一秒她便笑逐颜开,神采飞扬地投身下一个战场,要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来。


    蒋晏在东家和西家温和调笑的催促中出牌,七八局下来,他终于了解了方才蓝汀讲的所有规则,还学会了碰和吃,也没了开始的拘谨,偶尔也会讲两句俏皮话,说自己快要胡牌而威吓众人。


    不过没人相信,大家都让先他看好自己的牌。


    即便如此,蒋晏面前的绿色票子依旧越来越薄,方夏都从他手里赢了好几把。


    蒋晏喝了口水,没有黑脸,也不生气,只弱弱的问:“可以赊账吗?”


    蓝汀伸过来一把票子,这点钱比划出了好几万的架势,豪迈道:“我再借你十个。”


    蒋晏接过票子,小心翼翼抚平,收在自己面前。


    几人重新洗牌,再入战场。


    蒋晏终于跟上大家的速度,再也没有抓错过牌。


    “我是不是要胡了?”蒋晏小声问道,蓝汀搓搓下巴,探头帮他看牌。


    “下不为例啊。”蓝芷没有阻拦,包容新手,是她的牌桌礼仪,毕竟麻友可不太好凑。


    蓝汀点点头:“可以啊,你胡三张牌呢,知道是哪些吗?”


    蒋晏手指试探着指向一万、四万、七万。


    蓝汀竖起大拇指。


    下一张,蒋晏自摸了。


    运气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突然掉在蒋晏身上,而后便不再离开,往后他的牌面不是炸弹就是杠上开花。


    惹得众人惊叫连连。


    “你真是新手吗?”方夏不可置信地询问。


    蒋晏浅浅一笑,露出刚刚摸回的一张二筒,朝方夏晃晃:“这应该是新手保护期。”


    蒋晏接着推倒牌面,笑容爽朗:“胡了。”


    又摸出几张绿票,笑着递给蓝汀:“还你。”


    方夏抓住他的胳膊,指着自己面前空荡荡地桌布,哀叹:“借我几张!”


    等到几个人终于觉得有些累了,蓝芷抬手一看,已经十二点多了。


    迅速结算完输赢,蓝芷赢得最多,蓝汀第二,蒋晏第三,姐夫输光了还倒欠蓝芷二十。


    收好东西,蓝芷拿起包就要走,欣赏地跟蒋晏道:“小晏,你真厉害,下回有时间一起打牌!今天耽误你上班了,你也快回去吧。”


    水壶被塞到蒋晏怀中,蓝汀还不曾忘记他来的目的,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与姐姐姐夫告别,蒋晏先行一步,走入电梯。


    隐约听见身后的人说什么封闭期、很久不回来之类的字眼,蒋晏掏出手机,缓缓上行。


    蓝汀这边送姐姐下楼,又装了些新鲜鸡蛋在后备箱。


    蓝芷神秘兮兮偏过头来,笑道:“什么时候正式介绍给我,小伙子看起来人不错呢?”


    蓝汀惊讶地抬头,她还以为姐姐没看出来。


    蓝汀像被揪住尾巴的松鼠,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脸上尽是懊悔,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没有藏住。


    蓝芷见她的样子,更是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姐姐不掺和了,你自己的事情你做主。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看星星。”


    蓝芷不再逗她,让她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便上车走了。


    方夏正对着后视镜欣赏自己,两只手摆弄着额前的碎发:“你说我也梳一个三七分怎么样?”


    蓝芷一指头弹上他的脑门,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骂道:“你凑什么热闹?”


    方夏收回手,蓝汀启动车子,两人走在回家路上。


    方夏时不时对着镜子照几眼,得意道:“我竟然还会被误认为是小汀的男朋友,看来青葱岁月,宝刀未老啊!”


    蓝芷被他臭屁的样子逗笑:“得了吧,你怎么知道他误会你了,万一是把你当坏人了呢?”


    方夏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没看见他那眼神。绝对是吃醋了。”


    “你说他是什么时候喜欢小汀的?”蓝芷也好奇起来。


    “是不是撞车的时候一见钟情了?”方夏激动地猜想。


    “很有可能。”在蓝芷心里,小汀绝对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孩,没有人长得比小汀还好看了,一见钟情什么的,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整整分析了蒋宴一路。


    故事的主人公坐在家里,抱着一只半桶水的喷壶给两棵开正盛的花浇水,不住地打喷嚏——


    姐姐走了,蓝汀的脚步拖拖拉拉地往回走,鞋底像是化开的胶水,被黏在地上了。


    挣扎掩盖了一晚上的情绪被姐姐如此轻易的发现,蓝汀像是六年级被当众宣读日记的小女孩,脸烧得通红,又不想承认,又无法否认。


    蒋晏每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都像一块大大的磁铁,一端对她产生巨大的引力,而另一端却隐隐的互相排斥。


    蓝汀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相斥的力在拉扯她。


    他若即若离的态度总是动摇她,可是自己呢?


    自己真的喜欢他吗?


    只是因为他长得很帅吗?


    自己见到他就会开心。


    可是墙上挂着的一张帅气照片也会让她感到开心,手机里刷到的帅哥也会让她开心,就连吃到一口巧克力也会让她开心。


    这些开心都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如果这就是爱情,那也太简单了。


    这和她所向往而艳羡的,姐姐姐夫细腻而绵长的感情,不一样。


    蓝汀越是追问,就越是糊涂,难怪爱情是让人变得糊涂的魔法。


    还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再明确一下自己的感受?


    电梯门叮地开启,蓝汀弥漫的思绪被打断,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只陌生的鞋子在地上轻点着节拍,虽然蓝汀方才踩了它一脚,不过依旧没有记住它的样子。


    蒋晏半靠在香槟色的墙边,仍是那一身黑色西装,只是脸色像恋酒贪杯的醉鬼,一片潮红。


    怀里抱着那只蓝汀熟悉的园艺水壶。


    蓝汀均匀的呼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被迫停止,大脑也停滞运转,只剩下胸口孤零零的心脏拼命跳跃,似乎竭力要叫醒其他晕晕乎乎的伙伴,可仍是徒劳。


    “你怎么没回家?”


    “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嘿嘿,等你干嘛呢~


    第23章 第 23 章 这是什么话


    “啊?等我干嘛, 水壶这么快就用完了?”蓝汀紧紧趿着鞋子,小心翼翼跨出一步绕过他,又向前走了两步, 想接过他手中已经空了的园艺水壶。


    “嗯,还你。”


    本来也不是来借这个的。


    蒋晏的话含在舌尖,没有说出口。


    “你过几天要走了?”蒋晏向前一步, 高挑的阴影打在蓝汀肩头。


    “嗯,可能会有点忙。”蓝汀低下头,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什么时候回来?”蒋晏掏出手机, 似乎在查看日历。


    “两个月吧。”蓝汀趁他低头,又偷偷离得远了一点。


    这么久啊。蒋晏陷入沉思。


    “刚才, 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蒋晏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流露出些许犹疑。


    含混不清的话语混着他身上高级酒店大厅的香味一同向蓝汀袭来。


    她向后退了几步, 看着他提着的水壶, 迅速接过,准备回家。


    “没有的, 大家玩得很开心呀, 姐姐很高兴有人一起打麻将的!”见他似乎有些失落,蓝汀停下偷偷后撤的步子,安慰道。


    “你开心吗?”


    今天我来, 你开心吗?


    “嗯?当然了,我也很久没有这样玩了。”蓝汀咧嘴, 谁会不喜欢打麻将呢,他问的应该是这个吧?


    蓝汀紧接着打了个哈欠, 已经很晚了,她想着应该早些回家了。


    她的表演有些拙劣,手背挡住的唇齿并没有显示出困意, 那双躲闪的眼珠更是明白吐露驱逐的的意思。


    明明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甚至刚才也不是这样的。


    蒋晏闪烁的目光忽而变得晦暗,垂下的眸子偏巧落在她纤长的脚裸上,指尖又自顾自得回忆起那股沁凉的触感,毫不在乎蒋晏的处境。


    “我这个壶好用吧,如果你喜欢的话,回头我把链接推给你。”蓝汀找出手机,试图驱散她周围莫名升起,继而越来越浓郁的迷离气氛。


    对面没有回应,蓝汀的脚尖立起来,一条腿试图藏在另一条后面,低着头躲避那股烧灼的视线。


    更加浓郁的酒店大厅的清香味道盖住蓝汀的鼻尖,小小的方头皮鞋率先占据了蓝汀的视线,鞋面上黑色的装饰线本来像两只扁扁的海鸥,可倒映在蓝汀眼里,反而像是两只甜润的爱心。


    没有给她太多愣怔的时间,圆滚滚的水壶从蓝汀怀中被毫不留情地拆除,平稳地落在地上,水壶被迫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


    炙热的呼吸扑进蓝汀的眼窝,她条件反射闭上眼睛,可仍不认命似得,挣扎着想睁开。


    一个湿润的吻落在她颤动的眼睑上,蓝汀身子向后挛缩,接连的后退让她此刻无路可逃,只能靠在冰冷光滑的瓷砖上,薄衫挡不住一丁点温度,背后突然的寒意让她感到不适,眉头霎时皱成一团。


    “你……不喜欢吗?”


    蒋晏察觉到面前人的僵硬,失落一层层爬满眼底,立刻向后退开。


    蓝汀察觉到身前的压迫和融融的温度骤然消失,暖黄的灯光重新打在她的脸颊,蓝汀终于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一张黯然的脸色。


    本能支配她的身体,代替她做出了回应。


    蓝汀想要拽住那只平整的袖口,可袖口处交叠的衬衫让她捉空,五指硬是捉了一把空气,停在空中。


    而后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自半空划过,将她空中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滚烫的温度沿着手背上涌,一路攀升,灼至小臂。


    “可以吗?”蒋晏的手指在蓝汀眼角摩挲,眼中的失望转为惊喜,进而染上一抹贪心的垂涎。


    礼貌的问题变成一堵薄薄纸墙,蓝汀的手臂轻轻向后一扯,隔阂便轰然倒塌。


    唇齿相交,蓝汀从没想过原来嘴唇是这样柔软,如同一口陷入香草蛋糕上厚厚的奶油顶,绵软清凉而香气馥郁。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面中,方才身后令她不适的寒意此刻成了贪凉的所在,背后冰凉的砖石碾过她柔软的腰肢,仿佛一次次提醒她要保持清醒。


    腰后垫入的手掌缠上她的脊柱,上下略一试探,贴合她的腰背,将她向前一推。


    蓝汀整个人被带离墙面,坠入一个缠绵的幻境。


    身体随着腰背的触感而颤栗,蓝汀的舌尖进入另一个空间,被迫在狭窄的小巷上演一场激烈的角逐戏码。


    她的手臂被蒋晏从腰间抬至肩头,柔软的手掌在对方耐心地引导下拂过蒋晏的后颈,指尖仿若诉说着留恋似得低低蹭过他的后脑。


    蒋晏颈后的绒毛齐整而柔软,像蓝汀熟悉的毛绒玩具一样令人安心。


    蒋晏沉着地等待着时机,手掌轻柔地揉搓着指缝里松软的细丝,稍稍用力,舌尖便擦上口中无处可逃的柔嫩小舌。


    后颈的禁锢让蓝汀无处可逃,只能忍受撩起的火焰腾空而起,仿佛烟花的长长引线被瞬间点燃,一路向下卷起,最后炸开一片令人心醉神迷的火树银花。


    微弱的喘息声弥漫在小小的楼梯间,蓝汀不知道四周什么时候变得昏暗。


    不过蓝汀习惯黑暗,这更让她感到安全。


    从前演出后场时,蓝汀就站在一片黑暗中准备,调整自己的全部状态,灯光亮起,她就要在观众面前出演完美的舞蹈了。


    可现在蒋晏并不想让她做任何调整,他的鼻尖左右寻找着她的,不愿有一刻分离,两片唇瓣严丝合缝地紧紧交织在一起,蒋晏犹嫌不够。


    叮。


    熟悉的电梯声再次响起,两只可爱的狗狗蹦跳着向外狂奔,经过蓝汀时围着她又蹦又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宋锦急忙扯着绳子将狗狗往回带,扭着头不敢看,心中疯狂道歉,一个劲儿冲着不懂事的狗崽小声叫喊:干什么呢这俩崽儿,这是让别人摸你们的时候吗!


    两只小狗不愿意回来,宋锦冲上去一边一个捏起后颈提在怀里,错开身子,一溜烟儿跑得没影儿了。


    听到声音,蓝汀一动也不敢动,尽力向蒋晏怀中钻去,生怕露出个一星半点,被宋锦认出来。


    蒋晏会意,却不肯放开她,抬手挡住蓝汀的脸,身体早被他整个遮住。


    蒋晏享受着这份意外的主动,他的予取予求更加无度。


    蓝汀拼命忍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听见关门声,蓝汀终于松了口气,却推不开面前的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控制。


    蓝汀恨恨咬住他的下唇,见他还不肯松手,牙关这才摸索着用力,狠狠咬了他一口。


    蒋晏下唇一痛,看见眼前之人蒙眬的眼里填满了嗔怒,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终于肯放过怀里的人。


    手臂被她从腰间掰开,蒋晏也未曾反抗。


    他的眼神追随着那只娇小泛红的嘴唇,低头看时更觉得玲珑可爱。


    蓝汀羞愤难当,她听见了宋锦的声音,不知道刚才有没有被她认出来。


    气恼地瞪了一眼恣意妄为的蒋晏,刚刚有人,为什么还不放开她!


    蓝汀脑中乱作一团,没办法再想任何事,方才几乎令人窒息的缠绵让她莫名留恋。


    楼梯间重新变得寂静,蒋晏欺身压来,又想重温旧梦。


    剧烈的呼吸帮助蓝汀捡起仅剩的理智,她一把推开蒋晏肩膀,低头退向旁边,飞快道:“早点休息。”


    地上的影子飞也似地离去,楼道又变得空空荡荡,竟然有些开阔。


    蒋晏停在原地,看着她慌张失措跑开,欲念在他眼底翻涌,远不到停息的时候。


    下一秒,抬起的指腹轻描淡写地从唇边擦过,而后又摩挲片刻,蒋晏敛起眸子,站在原地。


    一个悉悉索索的影子徐徐靠近,蒋晏抿唇,笑意浅浅。


    蓝汀又折返回来,脸上涨的通红,不顾蒋晏再次靠近的意图,提起地上的水壶就跑。


    蒋晏前倾的身子没有得到回应,又自如地直起,笑意从眼角一直攀上眉梢。


    头顶的感应灯亮了又灭,光洁的釉面地砖上只留下一道黑影。


    蒋晏这才抬手,摁下电梯上行键。


    蒋晏站在洗手池的镜前,翻开下唇,一道细细的血线明晃晃挂在唇边。


    “嘶,好狠的心啊。”蒋晏对镜摇头,脸上却丝毫没有指责怨怪。


    他巴不得能被多咬几口。


    坐在床沿,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柔软的垫子。


    蒋晏留恋地嗅了嗅衣领上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清新香气,犹豫片刻,将衬衣搭在床边,就这样睡下了——


    防盗门砰得关上,蓝汀抱着水壶,半靠在门背上,心跳猛烈地撞击她的胸膛,她需要一个坚实的支点。


    可身后冰凉的铁门像是某种开关。


    关于方才的记忆从背脊向前传来,蓝汀热烘烘的脸持续升温,她立刻远离铁门,随便跌坐在沙发上。


    可蒋晏刚刚离开,不论蓝汀坐在哪里,关于他的回忆都挥之不去,方才的温存侵占了蓝汀的知觉,身上手上全都是他的味道。


    蓝汀的手指不自觉抵在唇间,也只能感觉到方才过分柔软的触觉。


    冰冷的水不停息地泼在蓝汀两颊,她闭上眼睛,一骨碌钻进被窝里,被子被她紧紧拽着盖过头顶。


    不知是不是冷水浇熄了方才仿佛燃烧不尽的火焰,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澄净。


    一把掀开薄被,蓝汀眼中燃烧出冷蓝色的怒火。


    她的手指捏上唇瓣,左右掐捏,似乎想将小小的嘴唇揉成一朵层叠的鲜花。


    她不开心,不开心!


    这可是她的初吻!


    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在空空的楼道里,毫无征兆的就没了!


    「可是感觉还不错?」小小蓝汀一号努力扒开障碍,从左边心脏钻出来,小声抗议。


    「不错也不行!这是基本的规矩!」小小蓝汀二号也跳出来,在右边反驳。


    「谁定的规矩,还不是你自己?」蓝汀一号辩驳。


    「胡说,爸爸妈妈,姐姐姐夫肯定不是这样的!」蓝汀二号严肃。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这样?你又没见过。」蓝汀一号抓到漏洞。


    别吵了!别吵了!


    蓝汀在枕头上滚来滚去,努力甩开这些无助耳朵也无法挡住的争吵,手掌贴在胸口,试图将小人摁回心里去。


    「他发消息了,你快看看。」两个小人暂时达到了短暂的和谐,一同催促蓝汀。


    手机屏幕亮起,蓝汀集中精神,看向那一行小字。


    “明天我送你?”


    好的,什么也没有,还是这种暧昧不明的话语。谁要他送啊!


    蓝汀的怒气吓跑了两个小人,她们一股脑钻回胸膛,不敢再掺和。


    “不用!”


    “中午一起吃饭?”


    “再说。”


    “哦。”


    “晚安~”


    “晚安!”


    蓝汀放下手机,嘴唇重重抿过几次,脑中的冷蓝色怒火烧光了仅存的林子,这才一点点随着时间平息——


    第二天一早,傅菁迷迷糊糊到达店里,换好制服,点开手机里的消息,眼珠骤然睁大:“汀宝,你俩都喝多了吧?”


    蓝汀在小摊边抱着手机,一瞪眼,这是什么话,都没喝啊。


    再说了,喝多了也不能这样啊。


    “那你要怎样才会原谅他?”傅菁一边应付着等待梳理的货物,一边新奇地等待蓝汀的反应。


    “我绝对!不会!原谅他!”蓝汀的愤怒透过屏幕弥漫。


    傅菁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不至于吧,也就亲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蒋晏摸下巴回味,嘿嘿,闺蜜老师,你猜猜亲了多少下——


    今天一直在收拾屋子晚了一点点,甜甜的一章送给大家。┭┮﹏┭┮因为搬家存稿告急,可恶啊,明天会努力写一天。


    第24章 第 24 章 你这个人不


    放下手机, 蓝汀还是气愤,要不是自己及时推开他,谁知道后来会怎么样!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己对他还一无所知呢!


    蓝汀竟然开始思索,到底怎么样自己才能原谅他?


    首先,他得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说不是故意的,没有一夜情的意思。


    可是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嘛!


    其次,他得介绍一下自己, 最起码说说自己多大了,身体健不健康什么的嘛!


    不过直接问这些是不是有点尴尬啊。


    最后, 他得说明自己的心意!


    就是说啊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亲嘴啊!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蓝汀这一场气急败坏的思考。


    厂长提前给她打来电话。


    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 晓菲家里有事, 这周末要跟蓝汀换换班。


    蓝汀点头同意。


    黄叶飞这才补充,刚好封闭期也快到了, 让蓝汀坚持一下, 连着上完。


    蓝汀略一犹豫,点头同意。


    “芳姨一个人也挺忙,要不你早点来?”


    “行。”


    “那行, 货车已经在路上了,明天见哈!”黄叶飞开心的挂断电话。


    蓝汀顿觉被坑。


    这不是早都叫好车了?可恶的资本家。


    见蓝汀点头, 黄叶飞那边轻松不少,每年这个时候都忙, 临时工更是不好找。


    他大方的让蓝汀提前半天结束,好好打包东西,早点回山里。


    黄叶飞略施小计, 蓝汀便需要背井离乡,远赴深山。


    她先跟周围几个摊位的姐姐们告别,又跟着到达的大车清点货物。


    送走货车,蓝汀才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她在忙碌中看到蒋晏发来的消息,抽空回复。


    “一起吃饭?”


    “今天没时间了,要回养鸡场了。”


    “这么突然?”


    “嗯,下周到封闭期了。”


    蓝汀开始回家打包东西,上次她忘了带风油精,浑身上下被咬了八百个包,晓菲的六神一点也不管用。


    这回蓝汀一口气端了一盒,拆掉硬邦邦的纸壳子,将绿色的原皮风油精小瓶塞进行李箱缝隙。


    行李箱摊在地上,装满了各种药品、洗发水沐浴露,衣服反而没有几件,统统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工业产品。


    看着自己收拾的乱七八糟的行李箱,蓝汀犹豫着,在自己离家必带的白色Kitty猫旁边,又放进去了一只粉色的花束,花里的粉色Kitty完完整整的塞进行李箱之后,蓝汀这才合上盖子。


    她又跟姐姐和傅菁分别打电话报备,这才开车上路。


    车子开上高速,零星的汽车嗖嗖从蓝汀左边飞过,她不紧不慢开着自己的小车,还有空欣赏一下旁边错落的山景。


    第二个休息区,蓝汀停下吃饭,只是买了一根烤肠,蒋晏的消息就一个接着一个飞来。


    “已经走了吗?”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月之后。”


    “……”


    蒋晏的手停在26键的字母上,这是,在躲我吗?难道我昨天不应该亲她?


    好像是有点冲动了,不过他并不后悔,之前他只明白自己一个人的心意,现在他清楚两个人的了。


    还好先亲过了,这下不管怎样也不会忘掉我了吧。


    想到昨夜的事情,蒋晏真是心旷神怡,又敲下两个字。


    “想你。”


    谁想你啊,你干嘛啊!


    你这个人不会以为没有表白就可以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起吧!


    那我告诉你我现在要没有说明就稀里糊涂的跟你分手,你知道吗!


    蓝汀红着脸打出长长的两段话,恼羞成怒的手指在绿色的发送键前停住。


    不能发。理智控制住蓝汀的手指,天知道这段话发出去之后她会变成多么可笑的人!


    “别想。”


    两个在蓝汀看来足够冷漠的字眼从蓝汀的指尖落下,送到蒋晏的面前。


    “就想。”


    啊啊啊啊啊!这个不要脸的人!


    蓝汀狠狠摁灭手机,再也不要理他了!


    服务区的稀疏的人流纷纷绕开看起来愤怒的蓝汀。


    在往来穿梭的路人眼里,门口那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了,被气得脸红的像酱过的猪肘子。


    会议室里,Anna仔细端详着晏哥的脸色,不知道他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今天眼睛格外的炯炯有神。


    “你刚说的两种会员机制,目前看还是第二种比较好,直接打折……”


    嘶,蒋晏不小心扯动嘴角内侧的伤口,被迫停止发言。


    “晏哥你没事儿吧?”左右同事关切道。


    蒋晏摸起手边的水杯:“没事儿,被猫挠的。”


    “晏哥又养猫了?怎么挠到嘴上了。”


    蒋晏摇摇头:“外头的野猫,还没喂熟。昨天亲的时候被挠了。”


    啊?亲野猫吗?


    这能干净吗?


    众人心中掀起一场小小风暴。


    “晏哥,这得打破伤风吧?”


    “打过了。”蒋晏面不改色,拉回思绪,继续跟他们讨论会员制度的设置。


    发现蒋晏今天的脾气很好,Anna一口气拿出八个等待确定的方案让蒋晏看看。


    Anna心里的小算盘被发现,蒋晏也没有生气,一本正经道:“我是心情好,不是脑子坏哦。”


    然后笑着请她出去,让她不要拿这种半成品来糊弄他——


    带着大包小包回到鸡场,得知厂长点完货已经走了,听说是去忙活鸽子场的事。


    蓝汀左手抱着虎子,右手抱着芳姨,假装抹了两把眼泪:“就只有咱们仨,相依为命了!”


    芳姨懒得接茬:“赶紧洗手,你那一棚子小鸡要换宿舍,厂长好像跟那蒋先生他们公司签了合同,有机认证也下来了,还有几百只鸡等着呢,天又热,活可不等人啊。”


    “厂长真抠,拿下大单也不再请几个人。”蓝汀收拾着自己带来的生活用品,找出送给芳姨的。


    “你别说他了,那单子是明年的,今年一分钱也没有,还要配合他们弄这弄那的,这会儿又是流感高发期,人来人往的又害怕鸡病了。”芳姨挑挑拣拣,只拿了些自己认识的牌子,顺便给厂长说几句好话。


    蓝汀吐吐舌头:“知道了芳姨,我马上就去干!”


    手机被留在宿舍,再也没人有功夫动它。


    几天后,毛晓菲跟蓝汀一起,站在高得像阿房宫一样的空旷仓库里,搬运成山的饲料袋。


    “不是,都搬了一上午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毛晓菲头上缠得粉色毛巾早已经湿透了,显出一股烟灰色的粉来。


    这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三个工业风扇装在墙上,风等吹过来,早病歪歪的贴着脚底飘走了,没有一丝凉气。


    她不解的看着蓝汀,此等心态是如何修成的?


    “还行吧,我还能再搬会儿。”蓝汀平稳的从车上卸货,汗流到脖子根,也不见她变一下脸色。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毛晓菲过来帮她擦擦汗,诚信求教。


    “你想学?”蓝汀手上没停,看着她困惑的目光,哈哈一笑,手里比划着道,“你看啊,你这样搬,就是壶铃,这样搬,就是负重飞鸟。锻炼还发钱,你就偷着乐吧。”


    毛晓菲顿觉被耍,一个毛巾飞过去,罩在蓝汀头顶:“我看你真是有病!你纯粹是爱干活。”


    毛晓菲就不该对她产生多余的期待,她接着从推车上卸货。


    蓝汀又跑过来缠着她,给她系好毛巾,比比划划道:“你试试,这样搬完胳膊更痛呢!”


    “滚!”毛晓菲忍无可忍,“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健身!”


    蓝汀抱着头跳开,自顾自傻乐。


    门外的卡车司机擦擦脸上的汗,听着仓库的动静,自言自语道:还是小姑娘干活开心啊,卸个货都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


    之后的几天依旧是同样的忙碌。


    蒋晏锲而不舍地给她发消息,有时候是他吃的午饭,有时候是写字楼晚上的日落,偶尔有几句对堵车的抱怨,更多的是那两株一红一蓝的花树。


    蒋晏像是摸准了蓝汀只有在他发这两棵花的照片时才会回复他,蒋晏全方位无死角多机位的给它们来了超多写真。


    对于他的养殖问题,蓝汀偶尔回复几句,有时不知道说什么,蓝汀就随便拍两下天上的云朵,也能换来蒋晏成堆的夸夸表情包。


    “最近缺什么吗?听你说附近什么也没有。”将近半夜,蒋晏的消息又如期响起。


    “不缺。不过大家想吃烧烤,炭火没多少,只能过几天再吃了。”蓝汀手里拎着啤酒,跟毛晓菲两个人,坐在布满星星的院子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蒋晏收到消息,若有所思:“明天是周六了吧?”


    “那又怎样,我们也不能出去买。”蓝汀对他的成见不仅未能消散,还在日复一日的追忆中与日俱增,故而她现在的语气很是生硬。


    摸摸。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从蒋晏那冷冰冰的蓝色头像发来,看着算不上和谐。


    “谈上了?”毛晓菲扬起下巴,示意蓝汀的聊天框,“这不得请我吃饭?没有烤肉也就算了,你得请我去喝酒,喝点贵的。”


    毛晓菲不知道想到什么,神秘一笑,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哼,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干嘛请你吃饭!”蓝汀脖子一拧,还在生气。


    “哟,怎么说?难道是什么风流浪子?”毛晓菲来了兴致,椅子速速靠近蓝汀,一把搂住她的脖子,酒气喷在蓝汀脸上,莫名让她回忆起那个夜晚。


    那时候明明没喝酒啊!


    “那太夸张啦!就是他不想负责任!”蓝汀头拧到一旁,试图掩盖自己慢慢泛红的脸色。


    毛晓菲听完蓝汀磕磕绊绊遮遮掩掩面红耳赤地叙述,她不禁对蓝汀的接受程度重新做了一番审视,不就亲了一下?那这还能带她去自己玩的酒吧吗?


    暂时将自己的疑虑抛之脑后,毛晓菲努力理解蓝汀的逻辑,挠挠头:“也许是你没给他表白的时间?”


    “那都这么多天了,你看他说的,哪有一句相关的?”蓝汀红着脸划拉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努力证明蒋晏确实有她说的那样恶劣,可她薄薄的脸皮却不允许她完整的叙述,故而竟然没有一个人理解她。


    毛晓菲眨眨眼,这俩人的聊天记录长的像大型活动采购的收款记录,掉在地上都得捡半天:“这不是在暧昧吗,也许他觉得在手机上说不礼貌呢?现在的小男生很害羞的,你得给他们点时间。”


    蓝汀一把抬起毛晓菲的酒瓶底:“喝你的酒吧。”


    他?


    害羞?


    他哪件事跟害羞沾得上边了?


    蓝汀孤咕嘟嘟灌下半瓶酒,看向身边快要喝光的酒扎:“明天要不要偷偷出去买酒!”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蓝汀看清来电显,手中一抖,差点连人带酒掉在地上。


    黄叶飞像是知道两人在密谋,忽然打来电话。


    给毛晓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蓝汀清清嗓子,接起电话。


    还好黄叶飞并没有发现她刚刚起心动念的密谋,只神神秘秘地说给她们找了个帮手,力气大,能干活,这两天就到了。


    挂了电话,蓝汀送了口气,又戳戳毛晓菲,告诉她可能来个临时工,然后继续撺掇她出去买酒。


    毛晓菲摆摆手,她还没醉,绝对不会相信蓝汀的鬼话,每一次两个人说好了要偷偷出去。


    不论事前蓝汀是如何苦苦哀求她同意的,最后关头蓝汀总是死命拽着她不让她走,说什么回来要是害死一只鸡她都会睡不好的,一年都睡不好的,跟喝多了农药似得,怎么就害死一只鸡了?这鸡跟有什么关系!就是她自己害怕!胆小鬼!


    她绝对不去,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也不能掉进同一个陷阱!——


    第二天傍晚,橘色的晚霞染透了云层,比世界上最美的织锦还要更加灿烂。


    黑色的小鸟们排成一列在暖红色的天际盘桓飞舞,像移动的音符,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蓝汀拽着毛晓菲,站在两人的车前,头顶是蓝天养鸡场的大门。


    毛晓菲向后退一步:“你没说咱要从正门走啊,这查监控不是被黄哥看见了?车开出去外头不都是印子?”


    “这监控七天就更新了,他出差去了,下个月才回来呢。”


    蓝汀摸向口袋里的车钥匙,这是她无数次的偷溜中,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目前还没有想要反悔的意思,“再说了不开车买了酒咱俩咋搬回来,不能开十几里路只买两瓶酒吧。”


    “你真要出去?”毛晓菲眼里写满了探究和审视。


    碍于蓝汀之前的表现,毛晓菲甚至在怀疑,这该不会是厂长给她的考验吧?临时工纯属子虚乌有,昨天他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然后扣她工资?


    不过出于对蓝汀的了解,她选择相信蓝汀。


    蓝汀的手指还在接近车钥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想喝酒的欲望大大增强,她甚至愿意买完酒回来连做三次痛苦的全身消毒!


    毛晓菲抓住蓝汀的手腕,雀跃道:“咱真的要出去?”


    蓝汀终于抓到了车钥匙,正要点头,门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沾上尘土的白色奔驰一个甩尾停在她们身边,激起一阵尘土。


    蓝汀和毛晓菲挥着手拍开面前飞扬的黄土,白车的后备箱缓缓升起。


    两人探头向黑色的后备箱里望去,成箱的棕色啤酒垒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两个灰黑色的不锈钢烤架,中间还有好多箱食材和原料。


    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影从前面下来,身上穿的不再是拘谨正式的西装,黑色的无袖坎肩罩在他肩头,露出结实的肌腱,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在领口前后摇曳,将圆圆的衣领压的曲折蜿蜒。


    “你们要出去?”蒋晏站在车门边,关切道。


    还没等蓝汀回话,门外又传来一阵车子的嗡鸣。


    高星老远看见门口的人,还以为是厂长回来了,开进来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蒋晏。


    下车几步跑过来,高星立刻道:“你来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蒋晏啪得一声关上车门,和善的态度对着高星烟消云散,他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来人。


    自己爱上哪儿上哪儿,他管得着吗?


    和煦的夕阳打在他们身上,照出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作者有话说:


    大家喜欢吗,为什么昨天突然没有人说话了


    第25章 第 25 章 他错过了什


    黄昏时分, 四个人站在车子旁边,美丽的晚霞被细风吹散,沙尘盘旋在半空久久不落, 像是在拍什么末日电影。


    溜出去的计划泡汤,甚至还有可能被发现,蓝汀做贼心虚, 腾地抬脚,一脚踩碎两人之间莫明其妙的剑拔弩张,叉着腰站在两人中间:“你们两个来, 干什么?”


    “你先说!”


    高星被指到,乐得向前一步, 呲起牙:“黄哥前两天请我来帮忙,我今天值完班就过来了。”


    毛晓菲拨开蓝汀:“他给你多少钱一天?”


    “一天一百五!半天八十。”高星笑容真心, 不似作伪。


    毛晓菲摇摇头, 好么,又来一个爱干活的, 心中不仅感叹:这孩子, 真能吃苦啊。


    蓝汀念叨着算了算,比她工资低点,坦然接受这个半熟的帮手, 又提醒他,一定记得消毒。


    “那你呢?又来收购?”蓝汀挑眉, 转向蒋晏。


    蒋晏在蓝汀面前春风满面,不再炸毛, 对着她双手一摊,咖色的皮质手环附在肤质细腻的腕上,随着蒋晏的手腕在空中起起落落, 惹人瞩目。


    蒋晏不知道蓝汀脑袋里的思绪万千,抬手指向后备箱:“我来给你送东西。”


    蓝汀轻轻侧身,用余光瞄着他的后备箱,除了牛羊肉、蘑菇馒头这些通用食材,他还准备了蓝莓西瓜龙眼凤梨,好像要办一场几十人的派对。


    蓝汀的眼神在蒋晏和那几箱啤酒之间来回徘徊。


    毛晓菲的手臂攀上蓝汀的肩头,轻声对着蓝汀耳语:“嘿嘿,咱们这小小的养鸡场,真是知交遍天下啊。”


    蓝汀的手指暗暗拧上毛晓菲的小腹,牙缝里钻出两个问句:“你这是要干嘛?就这么被他收买了?”


    毛晓菲的手肘抵着蓝汀的指头阻挡攻击:“天上掉馅饼,砸不死我的我都吃!”


    她又抬头笑着朝蒋晏道:“来者即是客,更何况你带了这么多东西,走,一块儿吃吧。”


    蒋晏假装看不见她两人手上的笔墨官司,只管点头。


    毛晓菲跟蓝汀两个走在路上仍不消停,四只手来回掐架。毛晓菲在蒋晏看不到的地方瞪眼:“你干嘛,人家大老远来的呢。再说了,这不是刚好不用出去买了!”


    “我又没叫他来。”蓝汀脖子一拧,仍是上下其手,寻找毛晓菲的痒痒肉。


    “哎呀姑奶奶,你有气朝他撒行不行?”毛晓菲一边进攻一边求饶。


    “那不行,你让他进来,你也有份!”蓝汀休息片刻,又嗖嗖发起攻势。


    蒋晏在后面开车跟着两人,晃晃悠悠,脸上的笑意一层层累积,直到颊边隐隐传来酸痛,才将车子开进了宿舍旁边。


    高星也在一边不情不愿地帮忙卸货,顺道跟蓝汀搭话,嘴里像咬了一颗溜溜梅,讲话带散出几分酸气:“你们今天要吃烤肉吗?早知道我也带点东西过来了。”


    “不必,我这里东西很全。”蒋晏对于自己的烧烤套装很有信心,他昨天怒刷户外烧烤几十条视频,连怎么钻木取火都学会了,不可能还有什么缺的。


    “哦,老板烤过几年串儿啊?”高星看着他带来的崭新用具,还有蒋晏对着一地的支架发懵的样子,料定他是个新手。


    “我学的快,一天抵一年。”蒋晏调出安装视频,开始拼装。


    “切,就会说大话,你这还得人串吧?”


    “我买的烤肉店串好的。”蒋晏从点评排名第一的烧烤店买的套装,店员告诉他说只要买架子烤就行了,炭也给他准备好了。


    “哦,那肉也腌好了?”


    “那当然。”


    “腌一下午了,咸吧。”高星终于挑出一个毛病。


    “你尝一口试试?”蒋晏从保温箱里拿出一把生肉,递到高星嘴边。


    ……


    蓝汀还没说上一句话,这两个人就又聊下去了,也行,就是有点幼稚。


    蓝汀默默搬走一筐腌好的串串,虎子在她身边上蹿下跳,也想分一杯羹。


    芳姨听见动静,好奇地跑出来,一是惊叹怎么突然这么多人,二是今天吃烤肉吗,怎么没人通知她,她差点要去河塘里捞鱼了。


    芳姨过来转悠一圈,得知了大致的背景,看着他们几个人辛勤劳动,冷不丁问道:“你们准备怎么烤啊?我看这里没有油,这是什么新潮做法吗?”


    属于厨子的求知精神使得芳姨非常谨慎地提出疑问,蒋晏面色一滞,他怎么把油给忘了?


    “不是,芳姨,准备用咱们炸的花椒油呢。”蓝汀看见蒋晏的脸色,心里觉得好笑,也不多问,帮他找补两句,就上厨房里倒油去了。


    没人抓着这芝麻大点的问题不放,大家洗菜的洗菜,支桌子的支桌子,蒋晏摸着手边冰凉粗糙的碳钢支架,提起的心也松弛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山中带着几分水汽的香风,沁人肺腑。


    等所有东西统统准备好,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只闪亮的车灯打在银灰的烤架边上,使得它成为了今夜的主角。


    蒋晏站在烤架旁边,双臂抱着成框的黑色木炭向炉子中填炭,手臂用力抬起,那半米高的炭框在他手里显得分外娇小,紧实的肌肉.沟壑分明,在深蓝的夜色下,别有风味。


    “看什么呢?”毛晓菲拎着两瓶啤酒,撞了撞蓝汀。


    发凉的瓶底碰上蓝汀的小臂,露珠粘上她的胳膊,冰的她一个激灵,她回过神来,别过涨红的脸,迎面对上远处的凉风:“我说那炭能点着吗?”


    蒋晏手里的火枪咻地发出一声咆哮,蓝紫色的火舌在空中肆虐,妄图摧毁一切。


    巨大的火线让四周的空气被抽拉变形,似乎在嘲笑蓝汀多余的担心。


    蒋晏两手端稳火枪,对着黑炭来回灼烧。


    不多时,火枪熄灭,架子前腾起橘红的火苗,在深蓝的暮色下伸出小手兴奋地挥舞,如同祝祷新生。


    桌上摆好了瓜果凉菜,芳姨拿出酒杯,给每个人的位置上都倒好了满满一大杯啤酒。


    芳姨跟蓝汀几个人坐在桌边,吃起桌上的凉菜。


    毛晓菲看着火炉那边道:“真的不用再喊他们?”


    “没用吧,刚才喊了也不过来。”蓝汀抿下一大口沁凉的冰啤酒,心满意足。


    两个男人站在烤架旁,争强好胜地不肯离去,抢着烤串。


    芳姨又找出几个罐子,将调料分成两份,给他们两人一边摆了一排。


    三个女人嘻嘻哈哈讲着自己的小话,为这难得的闲暇时刻举杯欢庆,偶尔朝散发香气的烤架投去一撇,看看他们有没有搞砸。


    火苗从炉架的缝隙里窜出,撩拨着蒋晏的衣角,像是引逗什么人加入它们的舞蹈。


    不知是察觉到了某人的注视,还是热烘烘的炉火让人不适。


    蓝汀再抬起头时,蒋晏的上衣已经不见了。


    皮带低低挂在腰间,白花花的肌肉.沟壑分明,任谁看一眼都很难再移开目光。


    蓝汀的眼睛关上又打开,像为了呼吸开合的蚌壳,视线半天找不到一处落点。


    毛晓菲忍住笑容,细细端详片刻,撞撞蓝汀:“练得不错,挺拼的,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芳姨一口气将杯中的啤酒喝了个精光:“真是托了你俩的福,不花钱也能看啊。”


    两人顺着芳姨的视线,看见高星也脱了上衣,红蓝交映的火炉前,两个活色生香的膀子晃来晃去。


    这实在是,不堪入目、伤风败俗、成何体统、野趣昂然啊。


    桌上的谈话声渐渐变小,山风吹过蒋晏光洁的后背,带起一阵颤栗的小疙瘩,身前炽热的火炉却是源源不断的热浪,他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脱了上衣,掀起来一点不就行了吗。


    高星咬着牙翻串串,朝着蒋晏哈气:“这下你高兴了吧,冻死你!”


    “炉子这么烫,你不热吗?那你脱衣服干嘛?咦~”


    蒋晏的鬼脸像是挑事的战书,高星愤愤道:“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注意表情哦,她在看呢。”蒋晏冲着桌边扯出一个倜傥的笑容,示意高星也打个招呼。


    高星从小到大的感情经历中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不择手段的对手,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不要脸,便不再跟蒋晏纠缠,拿着自己手里香气四溢的串串去找蓝汀了。


    三个女人的视线纷乱嘈杂,在远处的时候还能肆无忌惮的行注目礼,现在模特走近,蓝汀早不敢看了。


    还好芳姨见过世面,平静地招呼高星:“这边冷,穿件衣服吧。”


    而后气氛终于回归正常。


    高星给蓝汀分了一把油汪汪的羊肉串,香气扑鼻,几人边吃边夸高星的手艺好。


    他又贴心的给虎子整了一小盘,虎子一改从前的凶神恶煞,尾巴摇得堪比螺旋桨。


    几人嬉笑的声音被夜风高高低低地送至蒋晏耳中,连狗子都被高星收买了。


    蒋晏一个人在这里嘀咕:说什么呢这么好笑?有什么好的,还不是我买的肉好?他在那儿嘚瑟什么呢?


    看着高星在蓝汀面前大献殷勤,又是添酒又是递纸,没一会儿还给蓝汀拿了毯子,蒋晏方才一直坚持的得意之色被乌云遮蔽,只留下一片幽怨。


    心不在焉的应付面前的烤肉,喷香的牛油在蒋晏鼻子里也变得毫无存在感,只是让他一个接一个的打着喷嚏。


    他这里小小的喷嚏声既不能盖过几人的谈笑,又不能引起蓝汀一丝一毫的注意,只有他自己在这里闷闷伤怀。


    蒋晏手中的油瓶承担了他此时心中的大部分不快,手柄被他翻来覆去地捏着,却无法表示抗议。


    蓝汀埋头吃着手里的串串,偶尔抽空扫过蒋晏的所在,不知道他怎么还没有好,盘算着一会儿吃完了去换他。


    没等到她吃完的时候,烤架前忽然腾地升起一股火舌,巨大的火光仿佛直冲天际,金色的亮光伴随着嚎叫闪过每个人的眼珠,来自原始的对火焰的恐惧战胜了理智,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瞠目结舌地望着烤架。


    虎子蹭的跳起来,也不管面前的肉还没吃完,几乎要逃跑。


    蓝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架前,扯着蒋晏的胳膊向后退。


    天幕早已从青蓝变得漆黑,星星在灯火的照耀下暗淡了几分,可月色下的这一对男女,却显得那样夺目而般配。


    不是什么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的便宜戏码。


    只是那个女孩晶莹的目光中闪烁的触目惊心的后怕与担忧,那个男人垂下的眸子中颤动的怜惜与喜跃,比洋洋万言更能诉说他们之间的情意。


    因为他们的眼里,都没有自己。


    那样的眼神,刺痛了高星。


    他错过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见鬼,哪里


    蓝汀捉着蒋晏的两只胳膊, 摇晃着问他到底烫到哪里了,眸子配合着主人的心情,倒映出焦急。


    蒋晏迷迷糊糊地指着腰间, 蓝汀的小手轻轻点着一处又一处,急切地问:“是这里烫到了吗?”


    蒋晏眼睛眨眨,又指指旁边。


    蓝汀仔细看了半天, 也没看到哪里红了,见他说不清楚,又一直喊疼疼疼。


    索性将他扯到水池边, 蓝汀先试着用手掬水,水洼浅浅泼在蒋晏腰前, 偶尔几滴水泼上腰腹,冰的他一个激灵。


    蓝汀来回试了几次, 见这样不行, 直接提起浇园子的管子,一把打开水管, 冷冽的山泉水就这样撞上蒋晏毫无准备的腹肌。


    他像遇热蜷缩的虾子, 刺骨的泉水让他直不起身,身体被冷水激起了防御模式,现在每一块肉都露出了他理想的饱满状态, 只不过为什么是在这种情况下!


    蒋晏说不出话来,只向蓝汀求饶, 一个劲地说好冷。


    蓝汀的眼中藏着担忧,不过手上的塑胶水管没有降低一毫米, 甚至还向前送了送:“你忍忍,但是烫伤就是要用冷水冲洗五分钟,你再忍忍。第一时间的处理是很重要的。”


    冷水滑过蒋晏的腹部, 如同奔腾的山泉一路向下,滑过股沟、大腿、最后钻进他的鞋子里,浑身的热气都被带走,他觉得自己进了什么敌营,二战时期拷打特务的残酷也不过如此吧。


    水流越积越多,鞋子像水底的鱼儿一样咕噜噜吐泡泡,蒋晏认命的垂下头,也不再用手臂遮挡,不仅毫无用处,还多了两个地方受伤。


    胸前的银质项链一开始还能感觉到冰凉,现在蒋晏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没想到五分钟竟然是这样漫长,原本五分钟他可以跑完一千米、做几百个深蹲或者什么蛙跳,努力点也许还能开三个会呢。


    蒋晏的思绪开始纷乱,脑海中时不时跳出一个大大的冷字,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他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故意往炉子里倒油,倒油就算了,为什么要装作受了很重的伤?


    为什么要假装自己腹肌被烫到?说胳膊被烫了也行啊?


    这下好了,蓝汀也没有摸他几下,还要在这凉快的大家都要披上外套的夜里,被迫洗冷水澡!


    还要被他们一齐观看这十分糟糕的一幕!


    虎子想要冲上来玩水,被毛晓菲圈着脖子箍走。


    蒋晏看见高星站在蓝汀身后,努力憋着嘴角的笑意,他咬着牙从犄角旮旯拎出了他躲起来的男子气概,也回报一个笑容。


    毛晓菲被吓了一跳:“这是烫着哪儿了?”


    蓝汀摇摇头:“他肚子上一片都疼。”


    “坏事了坏事了,这要是留疤了可不好。”芳姨连忙去找烫伤膏。


    毛晓菲也去找毛巾消炎药什么的。


    他这身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


    高星还在身后看热闹,蓝汀突然叫他去拿两件衣服来。


    “啊?给他穿吗?”高星不情愿地问道。


    “当然了,我们哪有衣服能给他穿。你来封闭的,难道没带衣服吗?”蓝汀奇怪道。


    “带了,带了。”高星扭头去找衣服。


    当蒋晏终于适应了这股越来越冷的泉水时,身前忽然一片寂静。


    蓝汀关上水管,先将自己的衬衫递给他擦水,又打开手电,准备查检他的伤情。


    蒋晏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统统活了过来,血管终于要继续流动了。


    蒋晏抬手推了推她,不想她离得这样近,却被无情地顶回来:“你以为烫伤是好玩的吗!”


    他只好作罢,身上披着她已经湿掉的衬衫,屏息任由她看。


    他感受着蓝汀指尖传来不属于他身体的温度,轻浅的气息频频扑上他的小腹。


    蒋晏忍住小腹的异样,努力将自己的呼吸控制的极低,可还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上了高速,像加速器的半圆显示仪,红色指针在最大值处疯狂摆动。


    蒋晏的小腹平坦紧实,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上面,蓝汀一寸寸仔细查看,想找到到底哪里红肿,原本是极无杂念的,只有一份医者仁心。虽然是还没有拿到资格证的兽医的仁心。


    可经过冷水冲刷的皮肤白的不可思议,简直像冬日的新雪。雪堆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在光线的折射下晶莹剔透,很难让人不产生蹂躏一下的邪念。


    手机被蓝汀越捏越紧,还是没有找到泛红的地方,是因为在夜里,自己眼花了吗?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互相看对方一眼的话,那么他们就能发现,这个时候最红的应该是他们两人的脸蛋。


    “这是什么?会痛吗?”蓝汀终于在侧腰找到一处伤痕,浅褐色的伤疤狭长而狰狞,蜿蜒的痕迹深入裤腰,截住了探究的目光。


    似乎是被锐器划破的,而且是很久以前的旧伤。


    “没什么。早就不痛了。”蒋晏脸色微变,瞬间放下衣角。


    绿色的布料阻隔了蓝汀的视线,她抬头望向这个人,他好像有些生气了。


    在生我的气吗?


    “快擦擦这个。”芳姨拿出咖啡色的烫伤膏,又找了包棉签要给蒋晏涂药。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此处含混不清的氛围,蓝汀连忙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蒋晏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接过药膏自己涂。


    高星本不情愿让他穿自己的衣服,晃晃悠悠慢慢过来,想着让他多吃点苦头,结果现在看见蒋晏这一身令人血脉喷张的打扮,立刻将衣服丢给他,推着他去换衣服。


    湿哒哒的衣衫被褪下,蒋晏在房间里又打了一个冷战。


    见高星还没走,他大咧咧转过身:“怎么,你还有事?”


    高星才不愿意看他晃人眼的身子,先是别过脸,又觉得不能服输,抬头盯着蒋晏,贬损道:“练得也不怎么样嘛。”


    蒋晏并不理会此等评价,他练得好不好自己知道,他摸摸高星拿来的衣服,为这粗糙的面料轻啧一声。


    高星被他啧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恶狠狠道:“就是不好的衣服才拿给你的!”


    蒋晏不想理会现在这幼稚的攻击,忍住身上传来的冷意,而后自顾自穿上衣服。


    墨绿色的短袖竟然意外的合身,与之前跳脱的坎肩卫裤不同,POLO衫和休闲裤的组合反而显得蒋晏有几分成熟,连脚上趿拉着的灰色泡沫拖鞋,也显得像是什么Prada的高定。


    穿戴齐全之后,身体的温度逐渐回暖,蒋晏的姿态也从容不少。


    手上的皮环沾了水,蒋晏摘下来擦拭,很快又重新戴回手腕。


    高星不懂什么时尚,但不得不得承认这一幕有些腔调,似乎是车站大屏广告偶尔会出现的那种动态视频。


    “你们不合适。”高星抢先一步站在蒋晏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你说的可不算。”蒋晏并不在乎,推开他径直向外走去。


    “蓝蓝不喜欢你这样的人。”高星急促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蓝蓝在蒋晏听来格外刺耳,他站定回头:“你懂她喜欢什么?”


    “当然了,蓝蓝不喜欢你这种装货。她喜欢大自然,喜欢种花,喜欢狗,喜欢小鸡,她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最善良的人,她比你朴实多了,你这样的人最后只会伤害她。”高星不愿意跟蒋晏分享他自己独有的那一份回忆,顿了一下,便不再继续。


    “伤害她?你拿的是哪一年的剧本?你现在是想要拆散男女主的恶婆婆吗?”听见这些絮絮聒聒的无稽之谈,蒋晏觉得可笑,这小子电视剧看多了?


    再说了,这些他都知道,他还知道蓝汀喜欢打麻将,爱看TVB,家里还有她送自己的花呢!


    “你配不上她。你这种人,眼睛里只有钱,眉宇间全是算计,蓝蓝从头到脚都跟你不一样,你们长久不了。”


    蒋晏在高星眼里,像一只随时都准备冲上去咬人的狮子,他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好好地对待蓝汀,也不肯相信蓝汀会喜欢这样张扬的人,更不愿意相信他们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就这么害怕?这种话可动摇不了我。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跟她说?我猜猜,是因为她不相信你?”蒋晏的声音冷淡,转身便走,“如果你喜欢她,就堂堂正正跟我争,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别让人看不起你。”


    高星才见过他几次,在这里装作很懂的样子,搞笑。


    他不会动摇,可这些话听着也相当不爽。


    高星留在原地,还想再反驳些什么,身前的人却走了。


    明明是他先认识蓝汀的,明明是他先看到她的好,可是凭什么,为什么!——


    蒋晏走出屋子,视线寻找蓝汀的身影,餐桌边空空荡荡,吊在篱边的白炽灯在昏暗的夜里更加耀眼。


    蓝汀已经不在桌边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烤架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手里握着十几只串串,似乎害怕烤糊了,一刻不停地翻动。


    蓝汀的脸被火光映的泛红,让蒋晏联想到非洲部落的神秘聚会,很神圣。


    她似乎还不太熟练,偶尔几滴油溅下去,火苗低低跳跃一下,就吓得她连蹦带跳。


    蒋晏快步走过去,想将她从这小小的火灾中解放出来。


    两个男人半天不出来,蓝汀跟毛晓菲两个接手了剩下的食材。


    毛晓菲看着乱窜的火苗,担心地望向一旁:“要不还是叫高星来烤吧,咱俩会不会弄得跟这些一样?”


    毛晓菲努努下巴,示意蓝汀看刚刚从烤架上撤下来的纯正“炭火”烤肉,银色的细签子穿着一堆焦炭摞在空盘子里。


    蓝汀肩头耸动:“不会吧,我看别人都是这么烤的。不怕,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蒋晏被她莫名燃起的斗志逗乐儿,从她身后接过油乎乎的串串:“还是我来吧。”


    蓝汀见他出来,发现他脸上的不快已经消失了,先是露出惊喜,而后又看看他的肚子:“你擦好药啦?不会害怕吗?还是我们来吧。”


    蒋晏顿了顿,才明白她是担心自己因为被烫伤而害怕炉火,轻轻摇摇头:“不会,我来。”


    烤好的肉端上小桌,芳姨又喝几杯,交代了他们一番,便早早去休息了,将时间留给了几个年轻人。


    毛晓菲看着桌上打蔫儿的几个人,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咱们玩个游戏吧!”


    蒋晏挑眉,高星也奉陪,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狗狗趴在他们旁边,昏昏欲睡。


    毛晓菲精神大振,拍拍手:“先来个简单的!”


    “我有你没有,都玩过吧,输的人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先来!”


    “我谈过女朋友。”


    毛晓菲信心满满的举起手指,向蓝汀送去一个眼波。


    几人摸向酒杯的手指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 27 章 好好的游戏


    “是正经女朋友吗?”高星仔细琢磨毛晓菲的话, “是不是闺蜜那种?”


    毛晓菲浅浅翻了个白眼,手指掰着一字一句到:“我-谈-过-女-朋-友。很难懂吗?哪个字不是中文?”


    “真的假的,啥时候谈的?”高星好奇追问。


    “当然是真的。以前, 两情相悦,家庭压力,被迫分手。”毛晓菲的回答简短, 似乎不想提及,目光里却溢满了留恋。


    蓝汀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而后默默放下一根手指。


    蒋晏的眼神飞速望向蓝汀, 见她只是平静地折了手指,心中忽而松了口气。


    震惊只在他脑中存在片刻, 接着便风吹云散,蒋晏也放下一根手指。


    高星看着蒋晏放下去的手指, 有些不相信, 他这种能等比还原电视广告的人,竟然没有谈过恋爱吗:“不许撒谎啊。”


    蒋晏似乎知道他在质疑什么, 扭头看着蓝汀:“一直很忙, 没有时间。”


    蓝汀知道身边的人在看着自己,微微别过去脸,并不答话, 怀疑他的人又不是自己。


    不过,真的有人忙了二十几年突然不忙了吗?还是三十几年?


    蓝汀悄悄转头, 打量着蒋晏的年纪。


    不知是不是受了灯光影响。


    蒋晏的皮肤细嫩柔滑,令人羡慕, 按理说他应该很年轻,但是看着这一身跟姐夫差不多的穿搭,也许可能跟姐夫差不多大?


    姐夫皮肤好像也挺好的, 不知道有没有做过医美。


    蓝汀摸摸自己的下巴,嘿嘿,我的脸也滑溜溜呢。


    蒋晏的小凳从一开始就被他微微挪了挪,不用偏头便能将蓝汀的神色尽收眼底。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丰润的嘴角暗戳戳咧开几度。


    蒋晏有些好奇,喉结上下滚动,还是没有吵这个陷入游思的少女。


    毛晓菲扫视一圈:“谁会撒要输的慌啊!”


    轮到高星,他踌躇片刻:“我摸过牛屁股。”


    众人眼睛一斜,齐刷刷放下手指,这谁比得过兽医?


    毛晓菲忽得又举起手:“我也摸过,小时候摸过家里的牛屁股。”


    毛晓菲拍拍自己还骄傲站立的手指,又轮到她先说。


    她收起笑容正色道:“我谈过男朋友。”?


    除了毛晓菲,剩下所有人都刷刷折起手指。


    毛晓菲看着大家毫无异议的放下手指,心道失算了,应该先说这个的。


    “之前还是之后啊。”放下手指,高星还是忍不住好奇道。


    “都有。”毛晓菲坦荡如砥,扬眉看着高星。


    “哦哦哦,那可以,牛的啊。”高星的赞扬带着慌张,但发自真心,没想到晓菲姐这么厉害。


    蓝汀看着自己只剩两根手指竖着,忽然有些紧张起来。眼看她就要输了,谁知道毛晓菲会提什么古怪的要求。


    毛晓菲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蓝汀的手掌,撞撞她的胳膊:“看给你吓得,行了,让你一次,你先说。”


    蓝汀脑中忽然有些空白,她做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好像从来没有,她所经历过的那些与众不同的事情一向没有什么好结果,她并不愿意再提起,只是现在应该说什么呢?


    那段昏暗的楼梯间亲吻的回忆忽然跃至眼前,蓝汀红了脸,不能说这个。


    再说了,他们几个男的女的都谈过,谁还能没亲过嘴啊!


    “我撞过别人的车,两次,同一个人。”蓝汀终于想到一个,飞快说完。


    剩下的人想了想,放下一根手指。


    毛晓菲笑着拍拍蓝汀的肩膀:“果然英勇!那人什么反应?是不是气炸了?”


    蓝汀偷偷看了一眼蒋晏,酒杯挡在他嘴角,瞧着倒是平静的很。


    蓝汀推开毛晓菲的手,含糊地点点头:“不鸡道啊,都是让保险处理的。”


    毛晓菲看着蒋晏孤零零立在空中的手指:“你,输了,想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蒋晏脸色平静,眼角带笑,似乎即将发生的事对他来说不是惩罚,又或者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毛晓菲并不想让他如愿,轻咳两声:“那就,和在场的同性对视二十秒。”


    蓝汀为自己松了口气,拍着手叫好,同时迎来了两个男人责怪的目光。


    她假装无视,毫不愧疚,继续叫好。


    高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完了。


    蒋晏挑挑眉,先表示他并不排斥,接着才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俩真没意思,下一个游戏!”毛晓菲重新给大家倒满。


    蓝汀面前的酒杯忽然被端走,她的视线追随着盛满液体的透明玻璃杯,迎上一个笑眯眯的眸子。


    “落了虫子,喝这个吧。”蒋晏将酒面上溺水的飞虫指给蓝汀看,又拿了新杯子,重新给她倒满。


    “哦。谢谢。”蓝汀的回复绵软,很快淹没在另外两人互相劝酒的喊声里。


    她盯着还在摇晃的酒面,似乎在确认真的没有虫子,而后径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不开心?”


    蒋晏的声音刻意压低,像钢琴最左侧的琴键,低沉宽厚,跟平时很不一样。


    “没有。”被发现情绪的蓝汀一丝窃喜也没有,绝对没有。


    她迅速将自己小小的惆怅藏好,佯作无事发生。


    “刚刚吓到你了?”蒋晏仔细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只有刚才被火燎到的场景有些骇人,“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你的急救。”


    “没事就好。”蓝汀笑得凑合。


    蒋晏忽然靠近,温热的气息带着一堆小沙子直飞向蓝汀的耳廓。


    她被扎的直缩肩膀。


    “到底怎么了?”蒋晏不想略过他发现的小小迹象。


    “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不太了解你。”


    蓝汀有些责怪自己,她怎么能喜欢上一个一切一无所知的人呢,不了解他的年龄,不了解他的性格,如果他是什么感情骗子怎么办呢,万一他有传染病可怎么办呢。


    脑中纷乱的思绪在她一个人的努力梳理下很快变成一团乱麻,蓝汀一头钻进纷乱中想要解开那些死结,却自顾自朝着那一点小小的光亮越陷越深。


    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怪自己爱上了一个陌生人,还是责怪这个被爱上的人,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不能主动介绍自己,让她安心。


    而事实上,这个被爱上的人,从来不知道她担心的这一切,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担忧。


    不过他马上要明白了。


    听到蓝汀小声的回答,蒋晏沉默,是因为那道伤疤吗?


    “哎!不许说小话。就四个人,怎么还自己喝上了。”毛晓菲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拍着手让一切恢复正轨。


    酒过三巡,蓝汀不得不频频望向蒋晏。


    他简单粗暴的行动力让蓝汀瞠目结舌。


    “我二十九岁。”


    大家瞬间放下手指,毛晓菲警告他,不能这么说。


    “我一周去三次健身房。”


    毛晓菲开始思考自己的警告是否生效了。


    ……


    “我部门一共有十五人,有三名女性,十二名男性。”


    随着蒋晏一杯杯游戏失败的罚酒下肚,蓝汀对蒋晏的认识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是天秤座、estp、学霸,放弃读研究生,早早出来赚钱,毕业一共进了五家公司,职级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没时间交朋友也没时间谈恋爱,身体健康,喜欢攀岩、滑雪、冲浪、登山,但是没有搭子所以很少去……


    毛晓菲心中有着大大的无语,好好的游戏被蒋晏玩的像相亲一样!搁这儿自我介绍呢?


    “不问了,转酒瓶!都坐好了!瓶口对着的人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这回都不许选喝酒。”


    第一圈瓶口对准蒋晏。


    “先搞个简单的,那你唱一首歌,收藏列表第一首!”毛晓菲思考片刻,提出要求,并示意蓝汀去拿蒋晏的手机。


    蓝汀回头,蒋晏两只手捏着手机一角,解锁后的手机已经递在了她面前。


    她不敢抬头,一把拽回,瞄了一眼通屏幕,好像没有乱七八糟的通讯软件,又忍住消灭小红点的冲动,老老实实地翻找音乐软件,打开列表:“任性,是这一首。”


    “哟。”毛晓菲腾地站起,鞠了一躬,“五迷老师好!唱吧!”


    “那是什么?”蓝汀小声问道。


    “乖,等会给你讲。”毛晓菲又喝了一杯,正拍手叫好。


    蒋晏大方的站起来,脚下抖抖钻入拖鞋中的石子,轻咳两声。


    「……


    就为了你为了你勇敢任性


    世界再对我再错又有何惧


    就算最后所有人与我为敌


    也不后悔全心全意深爱过你


    ……」


    蒋晏的声音并不沙哑,带着几分坦荡的光彩,歌词被他唱的字句分明,蓝汀听得很认真。


    后面几人都跟着一起唱了起来,歌声似乎让面前小小的场面变得更加温馨。


    “行,算你开了个好头!”


    后面的玩笑越来越费力,蓝汀顶着盘子做了三十个蛙跳,蒋晏背着蓝汀做了四十个俯卧撑,高星要给虎子戴上项圈,追着它在院子里跑了七八圈。


    毛晓菲似乎在努力的体罚每个人,微醺之人的体力运动不再那么优美,嘻嘻哈哈和歪歪斜斜伴随了每一个项目。


    于是好不容易有一次转到她时,所有人都冲着她布置任务:“做卷腹!”“俯卧撑!”“斗鸡!”


    好半天才折腾完。


    这圈瓶口对准高星。


    “你,在场的,随便选一个公主抱!”毛晓菲兴奋地拍手,东倒西歪的靠在蓝汀身上,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高星摇摇摆摆地站起来,朝着两人伸出胳膊。


    “说话啊,你要抱哪一个?”毛晓菲不耐烦的问他。


    高星摆正身子,对着蓝汀。


    毛晓菲点点头,一把将蓝汀推出去:“都说好的啊,不许玩不起!”


    蓝汀很轻,高星轻而易举就抱起了她。


    得益于嗓门较大,哪怕只有毛晓菲一人起哄,也足够热闹。


    蒋晏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毛晓菲迷糊地瞪着他:“谁让你喝了!都说了只能选,不能喝酒。”


    “我没受罚也不能喝?”蒋晏又给自己斟满一杯,这才反驳。


    “哦,那好像行。”毛晓菲愣住,方才惩罚蒋晏太多次,惯性让她恶狠狠地制止蒋晏,回过神来,她又冲着面前回来的人拍手。


    “嘿嘿,又是我,那我要亲蓝汀一口!”毛晓菲不等别人反对,吧嗒就是一口。


    酒蒙子的视线已经恍惚,红红的印子落在蓝汀的下巴,她宠溺的拍拍毛晓菲的脑袋。


    “又是你!”瓶口对准高星,毛晓菲眼神里闪烁着亢奋的光芒,“你去亲蒋晏一口!”


    “不要!”高星想到要亲蒋晏,哪怕已经醉了,还是呕了一声,立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蒋晏直接拿起身边的瓶子:“这些酒全都喝光我也不会让他亲的!”


    高星更加来气,捡起身边的瓶子也对着往下灌。


    蒋晏也跟着拿酒,一瓶接一瓶的喝。


    “干什么呢!”毛晓菲醉的厉害,拍案而起之后蓄力不足,又软乎乎落下,趴在桌上睡着了。


    蓝汀不明白这是突然怎么了,等他们比着要喝第三瓶的时候才顿觉不妙,一把将剩下的酒圈回身后,斥道:“就这么点,你们喝完了,我俩喝什么!”


    两人讪讪停手。


    “要不今天就到这吧?”蓝汀试探着问。


    “不行,我还能喝!”高星俨然酩酊烂醉,仍撑着给蓝汀露出一个笑容,而后趴在桌上,一副生死不明的样子。


    蒋晏的眼底也一片杏红,嘴上却仍硬气道:“喝不动就别喝!”


    “你也是啊,喝不动干嘛还要喝。”


    蓝汀的声音幽幽从身旁飘来,蒋晏转过头,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你还喝吗?我敬你。”


    蓝汀摇摇头,心里叹息,我看这个也喝多了。


    蒋晏就这样坐在旁边木呆呆地坐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大半天过去,炉子边的火早已经熄灭了,车灯也因为刺眼而被关掉。


    几个人周围只有几盏小小的星星灯,暖黄光晕盖在小小的桌边。


    蓝汀又喝了一杯,这才歪过身子,认真的看着蒋晏。


    刚才蒋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说给她听得,因为说了太简单的问题而输掉游戏,反而让蓝汀有些愧疚。


    泛红的指节轻轻蹭过蒋晏的颧骨,烫烫的。


    虎子绕过几个酒鬼,扯扯蓝汀的裤腿。


    蓝汀回神收手,让虎子卧在自己腿间,手里轻轻呼噜它的脑袋,忽然掰着虎子的脑袋问它:“你看这个男人,长得帅不帅?”


    虎子不知道听懂没有,轻轻嗷呜一声,附和主人的问题。


    “你说他是个好人吗?我喜欢他是对的吗?”蓝汀轻轻揉着虎子的两只厚厚的耳朵,狗狗伸出舌头长长呼气,周围静静的,只有远处起伏的虫鸣和身前狗狗的喘息。


    “怎么不问我?”蒋晏的声音忽然清明,眸子清亮的如同夜露。


    晚风吹动蓝汀的发丝,她摸狗子的手一顿:“你没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 28 章 你最好还有


    “当然没有, 要是现在醉了,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哪有那么夸张。”就算这次没听见,下次她还可以再说嘛, 蓝汀又跑神地想到一些古怪的地方去了。


    蒋晏双臂伸展,将蓝汀的椅子抬起。


    蓝汀连人带小登一同被他拉至身前。


    虎子被他轻轻推走,但不愿离去, 仍在脚边徘徊,可两人之间却再也没有空隙让它钻进去躺着。


    蓝汀脸上腾起通红的火焰,热气灼至眼底, 眼睑配合着躲闪的目光上下翻动,哼道:“干嘛骗人。”


    “说醉了的人可不是我。”蒋晏的视线追随着身前之人垂下的睫毛, 笑意自心底化开,拨开蓝汀挡在脸侧的发丝, “上次你咬我, 我现在还痛呢。”


    蓝汀不抬头,都好几个礼拜了, 鬼才信。


    “喜欢我为什么不说?”蒋晏的伎俩没有骗到小野猫, 也不气恼,两手背过去,轻轻搭在椅背上, 身体反而向后靠了靠,看着蓝汀问道。


    被挤到墙角的小猫忽然看到一丝缝隙, 立刻跳起来哈气:“你不是也从来没说过吗?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哦?我表现的不够明显吗?”蒋晏抬手抵住下巴,露出苦思冥想的表情。


    “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再说了, 难道我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蓝汀的拳头捶向自己的腿,你在说什么啊!


    而后蓝汀没有机会再次攻击自己,她的双手又被制住, 胳膊连同身体,一并被带入这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肉肉的脸蛋被压扁,贴在一个暖呼呼的胸膛上,蓝汀还想扑棱两下,可手臂也被提着,贴在了蒋晏的腰间。


    古怪的是,明明是一个陌生的怀抱,却让蓝汀感到自在,脸颊吸收着来自身体的温暖,不自觉凑得更紧些。


    她的鼻尖隔着薄薄的棉布,蒋晏身上如同打湿草地的味道钻进她的杏仁核,莫名令人安心。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蒋晏的下巴轻轻压在怀中小人儿的发顶,酥松的发丝被挤出香气,甜甜的,像西瓜糖。


    “那天之后,你为什么什么话也不说。”


    闷闷的声音打在蒋晏胸口,情绪透过骨头传达,直接而干脆。


    “我……”


    啪嗒。


    一盏酒杯从小桌跌落,没喝完的酒洒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敲醒了迷糊的两人。


    高星换了一边趴下。


    蒋晏转头望去,再过神来,方才在嘴边的话早已经掉在地上,跟小石子们滚在一处了。


    被吓了一跳,蓝汀猛然挣开蒋晏的怀抱:“还是把他们送回去吧,晚上凉,得了感冒就坏了。”


    怀中的重量猛然消失,蒋晏蒋晏的视线落在趴在桌上的那个醉汉身上,拽住正要远离的蓝汀。


    “你脸上有个虫子。”蒋晏轻声道。


    “哪里?”蓝汀手背蹭上脸蛋,半天没有摸到。


    “我来吧。”


    接着,一股带着酒气的凉风,扑上蓝汀的脸颊,气息肆无忌惮地贴着她的面颊行走,悠悠地荡至她颈间。


    蓝汀刚抬手就被捉住,诘问的眼神钉在蒋晏眉间:干嘛!差点亲上了!


    蒋晏摸摸鼻头:“吹一下虫子就跑了。”


    “哦。”蓝汀连忙跑开。


    蒋晏面无表情的站在高星面前,抬手掀起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肩上。


    桌上的人还不愿意回屋,胳膊重重压在蒋晏肩头。


    蒋晏的鞋子在地上点点,偏头在男人耳边道:“别装了,再用劲我就在这儿把你裤子脱了扛回去。”


    肩上的力陡然卸下,蒋晏轻笑,“扛着”高星道:“他住哪间?”


    蓝汀指了一间空屋子:“里头有被子,你给他盖上。感冒了就不能干活了。”


    蒋晏点点头,还挺人道,扛着醉鬼走了。


    蓝汀拍拍毛晓菲的脸:“走,咱们去屋里睡吧。”


    “嗯?不要,我还要喝呢。”毛晓菲的眼睛张开一条缝隙,迷迷糊糊望着蓝汀的脸颊,推开她搀扶的手臂。


    “好好好,咱们去那边喝,那边有帅哥。”蓝汀从善如流,将毛晓菲手里攥着的酒杯拆走,又扶着她坐起来。


    “哪?哪有?”


    “那儿,没穿衣服的帅哥。”蓝汀指着两人宿舍的方向,窗户下头的水泥砖,夜里反光,有些泛白。


    蓝汀将毛晓菲的头对准窗户。


    “哦呦!”裸露的帅哥果然威力巨大,毛晓菲借着蓝汀的胳膊,蹭的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


    蓝汀连忙接住要摔倒的人,扶着她往宿舍去了。


    蓝汀打了水,终于帮毛晓菲洗漱完,将她放倒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边,擦擦脸上的汗。


    窗户被轻轻敲响。


    蓝汀推开一条缝隙,蒋晏硬挺的头发率先出现在视线里,而后才是那双爽朗而开阔的眉眼。


    “再喝两杯吗?”蒋晏的压得很低。


    “不要。”蓝汀板着脸拒绝。


    “求你了,外面还要收拾呢,我一个人要干到明天中午了。”蒋晏带着央告的神色,几乎要翻过窗户。


    蓝汀看看外面乱七八糟的烤炉,这才点头:“那好吧。”


    说干就干,蓝汀站在熄了火的炉架前,摸了摸似乎还有些余温的烤炉。


    蒋晏一把将她的手拽回来:“炭还没灭呢,肯定很烫。”


    蓝汀被他的动作吓到,抽回手:“那你快熄掉吧,刚才一直在烧吗?好浪费啊,我去打扫别的。”


    “别走,这里黑。我一个人害怕。”蒋晏又拽住蓝汀的胳膊。


    “哦。”这里远离光源,蓝汀果然待在旁边,看着蒋晏带着手套,将炭火咕咚咚倒入铁桶,又提着管子向里面浇水,刺啦的声音在铁通里回荡。


    “有没有溅到你身上?”蒋晏盖上桶盖,关切道。


    蓝汀摇摇头,将干净的盘子和碗摞在一起,脏的堆在另一只桶里。


    蒋晏放下桶盖,也来帮忙。


    “还在生我的气吗?”方才难得的美好氛围消失殆尽,蒋晏带着一个试探的疑问开启了话题。


    “为什么生你的气?”蓝汀并不接话。


    “我不想你生气,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告诉我好吗?”


    蒋晏冲掉手上的泡沫,搬过蓝汀的肩膀,面对着她,语气恳切。


    蓝汀也擦干手,转过来看着他的眉毛:“那你说吧,为什么不提那天的事了。”


    “我……,我害怕你让我道歉。”蒋晏的脖颈拉长,喉结滚动。


    志在必得,运筹帷幄什么的,都是假的。


    他担心蓝汀并不喜欢他。


    “嗯?道什么歉?”蓝汀疑惑,全然忘了她曾经气势汹汹地再脑中给蒋晏判刑时说过的话。


    首先!他得给我道歉。


    回忆像电视剧的中插广告一样在蓝汀的记忆里闪烁。


    可这些日子反复折磨着她的烦忧,在见到蒋晏之后,瞬间便无影无踪了。


    仿佛连日来的积云只是她做的一场梦,酸涩的回忆被蒋晏温暖的笑容填满了砂糖和蜂蜜,变得像糖醋小排一样酸甜可口,令人偏爱。


    “哦。不用道歉。”


    “真的?”蒋晏的声音透出惊喜。


    短短的几个字,在他耳中像贝壳串起来的风铃遇上了海风,清亮悦耳。


    少女赤红的耳朵说明了一切,蒋晏捏捏自己的大腿,几乎屏息。


    “那以后不能逃跑,不管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蓝汀的手指轻轻在腰间打圈,平整的棉质的布料被捻出一道道印子。


    “吵架也要说!”蓝汀补充道。


    “好。以后不会了。”夜色愈发浓郁,可蒋晏的脸色却如晨间初升的太阳,逐渐热切。


    “还有什么我忘记说的吗?”说话的人向前一步,抬手环住蓝汀的腰肢,又抱住自己的手臂,紧紧贴住对方的身体。


    芝麻油的香气钻进蓝汀的鼻尖,美味的香气提醒了蓝汀,他肚子上还有烫伤呢。


    蓝汀一把拨开身后环绕的手臂,从温暖的怀抱中挣开,抬头望着面前可口的人:“那可多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喜欢听什么歌,有没有喜欢的歌手,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书,最喜欢什么地方……”


    蓝汀的问题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一个带着酒气的吻印上她的额顶。


    “蓝汀,我很喜欢你,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真得非常喜欢你,以后会更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蒋晏晶莹的眸子直溜溜盯着蓝汀的鼻子,不敢乱瞟,紧握的拳头压得指尖喘不过气来。


    身体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气定神闲的伪装。


    “可是你还不知道我多大了……”蓝汀的手臂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理智试图努力捡起逻辑,支支吾吾地讲着自己的担忧。


    “我知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很早之前,蒋晏就跟黄厂长要过了员工的资料,他还看过蓝汀的简历。


    堂皇的双手反被一只大手轻轻捉起,蓝汀的下颌被另一只手掌温柔的抬起:“知道就可以,对吧。那么你已经答应了,不许反悔。”


    疾风细雨似得吻从额头落至唇边,蓝汀被捏住的手掌想要蜷缩,却被牢牢握住,不许挣扎。


    蒋晏轻巧的舌头拨开柔软的唇瓣,得寸进尺地向里探去,寻找着正在狼狈躲藏的另一个玩家。


    蓝汀的双手向下用力,狠狠压着禁锢自己的手掌,却被握的更紧,她吃痛呼出声,嘴唇又被狠狠封住,没有一丁点空隙。


    蒋晏的指尖悉数贴在蓝汀背上,轻轻在她细细的脊骨边打转,衣料在蓝汀身后摩挲,带起一片隐秘的红痕。


    四面忽得一片寂静,耳边只剩蒋晏的喘息,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时不时黏至颈窝,蓝汀身体几次三番的颤动,她索性放任自己,又一次次贴上那个湿热的胸膛。


    脖子被迫高高扬起,蓝汀的后颈僵硬地向后梗,一只有力的手掌又托上她柔软的后颈。


    方才习惯了禁锢的双手忽然被放开,蓝汀还没回过神,而后整个人全部被托起,双脚蓦地离开地面,嘴巴仍被堵着,惊呼从缝隙被压扁,化成一声声闷哼。


    蒋晏双手抬起,拖着蓝汀身后的两颗蜜桃,放在身后的水池边,肩头挨了一锤,蒋晏也不曾放开怀中的人。


    水泥砌的池子窄小,蓝汀坐不稳,方才轻轻一锤,自己便险些向后跌倒,两腿只好紧紧夹着蒋晏的腰身,双手牢牢勾住他的脖子。


    蓝汀因为担心跌倒而局促的喘息似乎成了蒋晏的□□剂。


    他的吻更加狂烈而毫无章法,蓝汀只好低下头去,努力配合。


    相接的皮肤滚烫而紧密,本该沁凉的夏夜变得沸腾一片。


    蓝汀紧闭的双眼时时颤动,喉头发干。


    视线、身体和嗅觉统统被占据,又被温柔的填满,感官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仿佛只有通过对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于是,除了面前的人,她什么也不能想了。


    而这似乎还不够,蒋晏一步步侵占她的领地,打破她的接线,双臂更紧得环上她的脖颈。


    蓝汀背后是一片浓郁的黑暗,蒋晏的手表在一片幽深中闪出亮光,屏幕上红彤彤的图案很是扎眼。


    「高心率:你似乎处于非活跃状态,但从22:59起的10分钟内,你的心率一直高于130次/分。」


    手表在两人身后徒劳的亮起,除了偶尔经过的飞虫,没有人能看到。


    蓝汀大腿上的内收肌群发出抗议,酸痛让她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姿势。


    这在蒋晏看来,却有几分临阵脱逃的意思。


    察觉到蓝汀退缩的苗头,蒋晏的鼻尖贴上蓝汀的侧脸,持续欺身向前,一只手箍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撑在池壁,又一寸寸向下挪动。


    哗啦。


    被撞开的水龙头听话地服从指令,忠实地完成自己的职责,并不顾忌旁人的处境。


    冷冽的水花噼里啪啦地溅上蓝汀的脊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蒋晏有几分迟疑,他在犹豫要不要放开她。


    水柱冲上他的手臂,蒋晏瞬间便有了决断。


    一只手将蓝汀扣在自己肩头,侧过身来挡住大半的水花,另一只手冲上前去关掉龙头。


    方才肆虐的泉水此刻踪迹全无,如果不是两人身上的水渍,方才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蓝汀频频敲打着蒋晏的脊背,红着脸叫他放下来。


    蒋晏先检查了蓝汀的背后,见没有什么大碍,这才两手托起她,又稳稳地将她放在地上。


    “这次没有脸红啊。”也许是为了活跃气氛,蒋晏仔细观察着蓝汀的脸色,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的玩笑,蓝汀推开凑近的人就要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蒋晏按住要乱窜的蓝汀,“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湿了?”


    蓝汀指指自己的裤子。


    蒋晏抿嘴,似乎是因为坐在水池边,大腿上湿了一片。


    蒋晏望着炉子叹气:“早知道不熄火了,现在担心你着凉了。”


    “那你呢?”蓝汀想查看蒋晏的衣服,却被拦住了。


    “我当然没事了,要是冷,我会抢你的衣服来穿。”蒋晏贱兮兮地一笑,蓝汀翻了个白眼,不去管他了。


    换上短裤的蓝汀拒绝蒋晏的靠近,理由就是面前的一堆碗碟,再不干真的要收拾到明天中午了。


    蒋晏似乎心情不错,又哼唱起了方才的歌谣。


    蓝汀忽然想起什么:“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好吧。我的生日呢,是10月17号,很少去看电影,所以没有什么喜欢的电影,偶尔听一些流行歌,也说不上有什么喜欢的听的歌。”


    略一沉吟,蒋晏继续道:“最喜欢蓝色,不怎么看书,看的书都是营销学,那这样说最喜欢的作家应该是菲利普·科特勒,因为他是现代营销学之父。最喜欢的地方是雪山,哪里的雪山都喜欢。但是很少去旅游,所以也没有机会看。”


    蒋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问题,他没有任何答案,这短短的几秒让他回忆完了自己的前半生。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很乏味的人,从前他一点也不为此而惭愧,他的时间都用在了那些更加宝贵的地方,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他都是做的最好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因为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不安:“是不是……很乏味?”


    蓝汀摇摇头,安慰地拍拍蒋晏的肩膀:“不会啊。没有说明还没找到嘛,继续找就可以啦。”


    “真的吗?”蒋晏的脸上染上一抹孩子气,他在等待蓝汀的认可,好像一个等待医生宣布康复的病人。


    “当然了,我也没有喜欢的歌手,不过我有喜欢的电影,回头带你去看。”


    蓝汀接着超绝不经意道,“对了,我还没问完呢,你有没有女性朋友?比较亲密的那种?”


    “有一个。”蒋晏老实的点头。?


    他爷爷的,亲早了!


    蓝汀就知道男人没有好东西。


    那个,爸爸和姐夫除外。


    呜呜呜,好后悔,咋这样!


    你最好还有些别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 29 章 早知道她大


    听说男人的初恋会被记在心里一辈子。


    早知道她大学的时候就同意那个什么破主席的表白了, 还有个体育生也不错呢,我们表演系的学长也帅得很呢!


    当初为什么拒绝他们来着?


    除了他们的脸,其余的事情怎么就再也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痕迹呢?


    蓝汀深吸一口气, 忍住砸烂手里饭碗的冲动,艰难开口道:“是谁啊?长得漂亮吗?”


    蒋晏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这才道:“很漂亮, 人长得漂亮,心地又善良,活干得也好, 对我也特别好,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会原谅我。”


    “哦。”蓝汀无法继续维持平静, 表情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迅速垮台,“那祝你幸福啊。”


    “我的幸福寄托在你身上了。”


    “什么?”


    “因为那个人叫蓝汀啊。”蒋晏的眼神不曾离开过蓝汀, 那些细小而生动的情态被他一一尽收眼底。


    “我的关系好的女性朋友只有一个, 她叫蓝汀。”像是怕蓝汀听不清楚,蒋晏特意抬手, 趴在她耳边道。


    ……………………


    蒋晏!你是小学生吗!


    蓝汀抬起的手又捏着盘子放下, 盘子似乎是为了躲避手指的压力,狡猾地从满是泡泡的手中逃匿。


    蒋晏手快,噌得过来接住, 避免了一声巨响。


    蓝汀的闷气憋在头顶,一把捉回盘子:“干嘛!不锈钢的, 又摔不烂!”


    “吓到你我也心疼。”蒋晏松开手,苹果肌配合着笑容高高耸起。


    “好油腻!”蓝汀挤出更多的洗洁精, 指尖在海绵上搓出密实的泡沫,而后泡泡被蹭上蒋晏的下巴、额面、颧骨。


    “好啊!你等着!”蒋晏也作势要还击,却被蓝汀端起盘子挡住。


    “休战!洗完了再玩。”


    行吧。蒋晏收回手, 捡起盘子。


    而后立刻凑近,将脸上的泡沫蹭在蓝汀颊边。


    男人新长出的胡茬藏在细密的泡沫下,轻轻蹭过蓝汀的脸颊,留下一片银白的沫子和麻麻的触感。


    鼻子里都是柠檬洗洁精的味道,蓝汀的心脏还在怦怦跳。


    蒋晏又靠过来,趁她怔愣,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蛋,顺势蹭下更多的泡泡。


    好的,蓝汀努力平复的心跳又一瞬间越过了高山。


    完蛋了,她一定是得了心悸。


    “你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偷偷交过很多女朋友?”试图找回一些场子的蓝汀,下意识问出了自己担心的问题。


    蒋晏潇洒歪头:“绝对没有。一个男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你从哪里见的猪跑?”蓝汀心中警铃大作。


    “正规渠道。”蒋晏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正经道。


    现在还有正规渠道能学这个吗?


    蓝汀偷偷琢磨。


    后来蓝汀终于知道了他的正轨渠道是什么。


    原来是《何以笙箫默》、《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狙击蝴蝶》、《苍兰诀》、《宸汐缘》……等一系列老少咸宜的好看电视剧。


    怪不得一直翻面。


    直到一点,两人才收拾完。


    气温下降,小径边的薄叶上结出一层水膜。


    蓝汀抱着一缸热水,坐在方才几人喝酒的小桌边。


    她本来也没醉,现在更是酒醒了大半,但蒋晏就坐在她身边。


    她有些不想回去睡觉。


    “不过你平时都在家做什么啊?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娱乐的样子。”蓝汀手指在耳后挠挠。


    “我,除了工作,就是回家打游戏?”蒋晏抬头思考。


    “都玩些什么?”蓝汀的眼睛忽然像乌云散去的星子,一闪一闪的。


    “啊,那就很多了LOL、饥荒、命运方舟、双人成行、塞尔达什么的。”蒋晏回忆道,说出这些的感觉有点像分享他的内裤品牌,有些羞耻。


    “哇!那我们可以一起玩。”蓝汀双手抬起,好像迫不及待要握住手柄的样子。


    蒋晏被她逗笑,抬手揽过蓝汀的肩头,靠在自己的怀里,又将她圈起来:“这样暖和。”


    “哦。”蓝汀的心脏又遭遇重创。


    “你腰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啊?”蓝汀被男人腰间的褶皱膈到,视线被吸引,向他腰间看去。


    “想知道?通关了就告诉你。”蒋晏摁住她要乱动的手,笑得像金·凯瑞。


    “通关哪个游戏?”蓝汀仔细的思索着可能性和时间。


    “你挑一个。”蒋晏搓揉着蓝汀凉津津的手指,配合道。


    蓝汀深思熟虑,选了一个最快的:“双人成行吧?”


    蒋晏的眼角飞扬,抿着嘴点头。


    他的蓝蓝,可真是一个乖巧的好孩子。


    其实,她耍赖再问两句的话,他应该就会说了。


    那么,这种耍无赖的破落户行径,还是留给他来干吧。


    蓝汀的脖颈又多了一片吻痕——


    露水从蒲公英三角形的叶片上滚落,跌在一只黑色小甲虫的头上。


    小虫子狼狈逃窜,向更深处钻去了。


    人声从不远处传来。


    蒋晏就要离去,几人出来送他。


    高星瞧着有几分憔悴,宿醉过后的眼下挂着两坨乌青。


    清晨柔和的阳光照在蒋晏脸上,他头一回觉得早起也没那么难受了。


    连带着投向高星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同情,冲蓝汀眨眨眼,他便上车离去了。


    没等嗡鸣声消失,高星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芳姨怪道:“这孩子不舒服吗?早上也没吃多少饭,万一病了可不敢去鸡舍啊。”


    “不会吧,可能是昨天喝多了,还没醒酒,他自己就是兽医,这点常识肯定知道。”毛晓菲打个圆场。


    也是,芳姨去忙了。


    毛晓菲拱拱蓝汀的胳膊:“什么情况?拿下了?”


    蓝汀抬头望天,并没接话,但是遂愿的笑容出卖了她。


    “可以啊,这世界上多了两个开心的人,也多了一个失意的人。啧啧,世事无常啊。”毛晓菲看着高星离去的方向,感叹道。


    “是这么用的吗?不过还是我自己不失意比较重要吧。”蓝汀不想做数学题,没有接话。


    “你说得对,恭喜你,请我吃烧烤吧!”毛晓菲起承转吃,搂着蓝汀不放。


    “昨天还剩一堆,都冻起来了,我晚上就给你烤。”蓝汀眉毛弯弯。


    “抠门。”


    “你吃不吃吧。”


    “吃!”


    两人勾肩搭背的来到分拣处。


    原本坐着的高星腾地站起,后来又蹭的坐下,差点要背过身去。


    蓝汀的眼睛上下张望,几乎做了一套米字护眼操。


    毛晓菲轻咳两声,打破这有些发窘的沉默:“蓝汀,今儿什么安排?”


    “先处理前几天的废品,然后给鸡粪做无害化处理,最后捡蛋和消毒。”蓝汀做的是两个人的安排,高星忽然出现,她还没想好,“那就先一起干吧。”


    三人站在前几天运来的饲料袋和纸箱前。


    悉悉索索的声音试图掩盖几人中间的沉默。


    毛晓菲拍拍手里的纸壳子:“昨天我喝多了,你们后面玩什么了?”


    “没玩什么,只是在到处收拾。”


    冰凉的项链在颈间碰撞的触感还历历在目,蓝汀的脸有些发红,一定是因为太热了。


    “哦~到处收拾啊。”毛晓菲笑得意味深长,“怎么,这会儿快下高速了吧,也不发个消息慰问一下?”


    蓝汀一本正经:“怎么能打扰工作呢。”


    “我去做无害化处理。”高星忽然直起身,废弃品的海洋中似乎涨起了一座冰山。


    “哦,好的。”蓝汀一愣,而后点点头。


    毛晓菲看着高星离去的背影,摇摇头:“不太行啊。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有点低啊。”


    “还不是你总说。”蓝汀也不太喜欢毛晓菲这样调侃她。


    “这不是做做脱敏训练吗。”


    “你有功夫多捡点有用的吧!”一个编织袋扔过去,正中毛晓菲的脑袋。


    毛晓菲摇摇头,收起自己泛滥的母爱,埋头工作——


    蒋晏在回程的路上,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就知道蓝汀也在想他。嘿嘿。


    一路上,蒋晏在每一个休息区都停下来给蓝汀发两句消息。


    “我下明德啦。”


    “我路过昭阳啦。”


    “我进燕清啦。”


    虽然没有收到一个回复,但是蒋晏依旧锲而不舍。


    下车到家,蒋晏依旧没有收到回复。


    想起昨天夜里,蒋晏忽然浮起一丝担忧。


    蒋晏把高星扶进屋内。


    下一秒,高星的胳膊噌一下抬走,自己气鼓鼓坐在床边。


    他竟然亲她!还搂她!


    “干嘛生气,你不是故意打翻酒瓶的吗,现在你想要的不是实现了?”蒋晏双手揣在裤兜,哼出几声不满。


    高星无语,他想要的是这个吗?


    看着这个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对蓝汀动手动脚,他就生气。


    蓝汀竟然也没有推开他。


    他更生气了,难道我比他穷,就不值得爱吗?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尝过被拒绝的滋味?”高星红红的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感情,相比与忌妒,更多的竟然是羡慕。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人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被拒绝过。小朋友,快从幼稚园里出来,在真实的世界里活一次吧。”蒋晏安抚地拍拍高星的肩头。一些漆黑的如同傍晚浓雾一般的回忆弥漫在他的眼前。


    “有时候真想揍你,我不会放弃的!”高星不甘心,为什么他喜欢的东西都这么难得到,为什么。


    “随你,打架我也奉陪哦。”蒋晏用眼神比了比两人的胸膛,相当自信,他的回答很是轻松。


    身后的黄色灯影围在他肩头,照得他像一只吃饱了懒洋洋躺在草原上的狮子,根本没有什么动物敢靠近。


    “你最好是感谢现代法律,不然你这么欠揍的人,一定活不到成年。”高星气结。


    “多谢夸奖。蓝蓝你肯定追不到,你应该比我先认识她吧,要是她喜欢你,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蒋晏对自己的推断很是笃定,点头离去。


    高星的拳头握紧,像攀岩馆墙壁上两块装错了的石头,没有着力点。


    阿嚏——


    蓝汀的问候随着又一声喷嚏弹出:


    美女:「到家了吗?」


    蒋晏:「刚到。」


    美女:「累不累。」


    蒋晏:「累。」


    美女:「那你好好休息。」


    蒋晏:「就这样?」


    美女:「还要怎么样?」


    蒋晏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线条般简陋的小人几乎吞没了另一个人的脑袋。


    美女:「咦,恶心。」


    恶心吗?蒋晏打开表情包来源,这不是情侣最常用的十大表情包之一吗?


    美女:「回去一起打游戏。」


    美女:「玩双人成行。不要忘记。」


    蒋晏:「好。」


    屏幕上透出蒋晏的笑容,他没忘。


    蒋晏又看着聊天框顶部的“美女”。


    点开编辑,加上了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蒋晏硬气劝


    银灰色的运动鞋悬在棕木的升降桌底, 噼啪的键盘声从四面响起。


    蒋晏回归办公室,又换上了西装领带,只是鞋子从印花皮鞋变成了一双合脚的运动鞋。


    小小的风格变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留意, 更加惹人注意的,是蒋晏的喷嚏。


    “晏哥,你是不是感冒了?医务室有感康。”Anna体贴的递上一张纸。


    “不会吧, 只是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


    说着蒋晏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


    好吧,可能还真的感冒了。


    「宝宝,我感冒了。/可怜」


    一个可怜巴巴的黄脸表情出现在蓝汀的手机屏幕中。


    看清消息的字样, 蓝汀的眼睛成倍睁大:“蒋晏说他感冒了!”


    “什么?”毛晓菲登时跳至十步开外,“你发烧了吗?”


    一阵翻找, 蓝汀夹上了体温计,冰凉的玻璃棒还没被暖热, 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喷嚏便提前宣告了蓝汀的命运。


    39.5°


    “你别去鸡舍了。”毛晓菲迅速给自己戴上口罩, “也别回宿舍了,直接回家吧。”


    “可是大家都很忙, 要不我去送鸡蛋。”蓝汀迅速接过毛晓菲扔来的口罩, 套在脸上。


    “别了,现在这么热,鸡又不爱下蛋, 我忙的过来。”毛晓菲已经开始帮蓝汀收拾东西了。


    “那你跟他们说一声,日志什么的我来写。”蓝汀脸上带着愧疚。


    “行了,这么烫还不好好休息,赶紧走吧。”毛晓菲嫌弃的扔下行李袋, 又远远躲开。


    蓝汀捡起袋子,除了她的钥匙包包,还有一盒没拆封的感冒灵。


    又给你们添麻烦了。蓝汀慢吞吞走向自己的车子。


    刚上路时, 蓝汀还觉得很清醒,像没生病一样,她甚至怀疑体温计太久没用是不是坏了。


    没过多久,病毒的威力就散在她的四肢百骸,像吸走精力的虫子慢慢吞食她的力气。


    「宝宝,你在干嘛?怎么不理我了。/可怜」


    ……


    美女宝宝:「在家。」


    「嗯?是在鸡舍吗?」蒋晏迷糊道。


    「不是,是在家。」蓝汀发过去一个带着小区名称的定位。


    「托你的福,感冒了,害怕传染小鸡,被遣送回家了。」平静的字句带着幽怨,蓝汀用仅存的力气瞪着蒋晏的头像。


    「太好了!我今天早点回家!」蒋晏只看到了“我老婆今晚在家”这几个大字。


    「不对,吃药了吗?我家里有,我回去给你拿。」关心迟来了几秒,蒋晏急忙补上。


    「吃过了,很困。」


    「吃饭了吗?」


    「还没。」蓝汀被他一说,才忽然发觉自己有点饿了。


    原来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宝宝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说完这句,蒋晏已经开始关电脑了。


    蓝汀看到他熟稔的语气,脑海中莫名浮现一行弹幕“二人宛如做了夫妻一般”,又眨眨眼,将这行不靠谱的字幕删掉。


    「想吃鸡爪煲、烤猪蹄、炒米饭、炒河粉、干锅虾、爆米花、芒果慕斯、榴莲披萨……」


    蓝汀的肚子指挥着大脑发出越来越多的食物,立即发出了兴奋的叫喊,它已经准备好了。


    感冒能吃这些吗?蒋晏没有多问,点开手机搜索。


    门铃响起。


    烧好像退了大半,饥饿频频视察蓝汀的肚子,她匆忙抱着被子起身开门。


    门外衣冠济济的蒋晏提着两只印花大口袋,塑料带的提手被坠得细长而泛白。


    真的买了这么多吗?蓝汀吸吸鼻子,她怎么一点也闻不到?


    呜呜,感冒好可怜。


    袋子放上饭桌,筷子竖着捏在蓝汀手里,像等待放饭的小孩。


    “是我的香辣猪蹄吗!”蓝汀没顾上扎头发,眼珠子黏在拿饭的手上,也顾不上看别的什么,饿中女鬼如是也。


    盒子放在桌上,是一份蒸南瓜。


    蓝汀揉揉眼睛,这黄灿灿的梯形小块,赫然是蒸南瓜,再无其他可能。


    她抿起嘴,身子向后缩了缩,等待还没掏出来的其他小盒。


    第二个盒子打开,是一份蒸山药。


    第三个是蒸鸡蛋。


    然后是白白的鸡胸肉。


    ……


    蓝汀的力气忽然被召回双臂,呼啦抢过口袋,刷拉拉翻出所有的饭菜。


    蒸土豆、萝卜肉饼汤、小米南瓜粥、青菜拌豆腐、豆浆、白灼菜心。


    另一个袋子中赫赫滚出两只黄灿灿的柠檬,一瓶蜂蜜,七八个梨子,还有什么草莓橘子猕猴桃,苹果香蕉火龙果。


    好好好,怪不得这么重,都是生的!


    一桌子凑不出一道有香气的菜,蓝汀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筷子扔在碗边,这算什么饭!


    蒋晏仔仔细细将清淡的饭菜摆放整齐,推在蓝汀面前:“不是饿了?怎么还把筷子放下了。”


    蓝汀脖子一梗:“我的香辣猪蹄呢!”


    一只冰凉的手贴上蓝汀脑门,蒋晏平静道:“病人不能吃这些,我查过的。”


    “可是你说会给我带的!”蓝汀偏过头,后脑勺对着蒋晏,固执道。


    “我没说。”蒋晏试了试盘子的温度,将绿油油的小青菜推在蓝汀面前,“先吃这个,补充vc。”


    蓝汀的眼睛看向别处,视线不愿意落在讨厌的饭菜上。


    怎么能这样,明明生病了就是可以吃到想吃的东西,胡图图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是最棒的小朋友,快吃吧。”蒋晏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如果不吃的话,我就给你姐姐打电话。”


    “嗯?你怎么可能有姐姐的电话?”蓝汀不信。


    蒋晏一边打开通讯录,一边“威胁”道:“姐姐说下次一起玩麻将,就交换了手机号,再不吃的话我就打了。”


    蓝汀狐疑的目光随着蒋晏手上的动作消失,立刻捡起筷子吃菜,这点小病要是被姐姐知道就完蛋了,姐姐那么忙,要是知道了,又要带来什么十全大宝汤。


    蓝汀舌头一抖。


    散落在脸旁边的头发挡住了她的怨艾,蒋晏假装看不到,又推上来一盘鸡胸肉:“补充蛋白质。”


    蓝汀的牙齿恶狠狠地撕咬清淡的似乎连盐都没有加的食物,又咕咚咽下去。


    “吃得真棒!”蒋晏的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挠挠蓝汀的下巴。


    蓝汀端着盘子扭头,不接受他宛如调戏的亲昵。


    饱受折磨的一餐吃完,饥饿满意离去,舌头又开始作祟,撺掇着蓝汀吃两口小蛋糕。


    “不行,甜的也不能多吃,已经喝过梨汤了。吃这个吧。”趁着蓝汀吃饭的功夫,蒋晏已经削出了一盘水果捞。


    红黄白绿的,很有水平。


    “……那不吃了。”


    “再吃一个梨的话就给你买西瓜。”


    “真的?”蓝汀犹豫着拿起签字,在蒋晏真诚的目光中,又塞下一个雪白的鸭梨。


    沉甸甸的肚子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幸福的感觉,吃饱喝足,蓝汀异常平静,看着正在收拾碗盘的蒋晏。


    蓝汀摸摸肚子,微笑道:“谢谢你,你快回家吧。”


    蒋晏拿着碗的手一顿:“我把这些洗了吧。”


    蓝汀点点头:“那刚好,一会儿你帮我把垃圾也带出去。”


    蓝汀坐在沙发上,扯起一条毯子将自己裹好,投影仪已经放出绿色的片头,蓝汀盘腿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蒋晏抬手看表,才八点。


    慢吞吞摘下手表和手环,踱步走到蓝汀面前,轻轻将表放在茶几上:“洗碗带着不方便。”


    “嗯。”蓝汀头也没回,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蒋晏顺势望向闪动的影响,哦,霍比特人,那也不至于目不转睛吧,一眼都不看我吗。


    蒋晏擦擦心底悄悄流下的两滴眼泪,回到厨房整理。


    两袋子垃圾堆在脚底,蒋晏没出声,看着依然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人影儿,拖鞋轻轻抬起,不动声色的又拿起一块抹布,擦起了光亮的餐桌。


    终于,连厨房的地面都已经擦过两遍,蒋晏磨磨蹭蹭地晃悠过来,从桌上先拿起手环,比划着套在手腕上。


    蓝汀惊觉:“哎呀,你还没走啊,比尔博都出密林了。”


    蒋晏找不到孔眼,扣手链的指头一歪,皮扣又从手边脱开:“戴上就走。”


    蓝汀点点头,双腿又缩回沙发。


    半响,一个趴着几条青筋的白净手腕递至蓝汀眼前:“帮我。”


    蓝汀低头,提着带子两端,将好好的手腕勒出一条红印,将铁环穿过腕扣,拽了拽:“好了。”


    蒋晏摸摸自己手腕上的带子,转着圈看了一遍,而后看着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的蓝汀:“我真走了?”


    “嗯,你走吧。对了,手表别忘了。”蓝汀将桌上银灰色的磨砂表带捏在指尖,递给蒋晏。


    “哦,好。”


    “记得提上垃圾。”蓝汀提醒道。


    “再量一下体温吧,确认你烧退了我再走。”蒋晏看见桌上的耳温枪,忽然道。


    蓝汀摸摸自己的脑袋,也有些不确定,将头偏过去:“行。”


    也许是觉得自己方才似乎做的太过分,故而当蒋晏掏出耳温枪在她旁边时,蓝汀甚是乖巧。


    滴滴声结束,蓝汀探头看向液晶屏上的示数。


    不是,怎么又38度了。她明明有好好休息啊。


    蒋晏收起体温计:“药在哪里?再吃一点,不行的话就要去医院了。”


    沙发上的草绿色毯子被高高揭起,再落下时,蓝汀已经盖好了被子,像只受伤的麻雀,眼珠滴溜溜转动。


    蒋晏倒出一杯热水,护卫着蹲在床边,等待它变凉。


    他的手掌重新覆盖在蓝汀额头,平日里像石头一样冷呼呼的人现在变成了烤炉,一个劲儿的升温。


    “病了怎么不多休息。”蒋晏柔声道。


    “我一直在休息呢。”蓝汀弱弱反驳。


    “脑袋也要休息,好了再跟我耍心眼儿。”蒋晏捏捏她红彤彤的脸颊。


    “谁跟你耍心眼儿了。”蓝汀心虚,视线落在天花板上,不敢回头。


    水杯在床头柜上轻轻摇晃,白色的蒸汽沾染上暖黄的灯光,晃悠悠地慢慢升高,直到跟天花板化在一起。


    “那刚刚为什么一直偷看我?”


    蒋晏的手指缠上枕边散开的头发,气息也比方才更接近。


    蓝汀没想到方才的心思全被戳破,颈窝又汗津津的,只手忙脚乱地推他道:“我病了,你别挨这么近。”


    “没事,还是我传染给你的呢。”蒋晏鼻尖蹭蹭蓝汀的下颌,亲昵道。


    “那你怎么不生气。”蓝汀败下阵来,疑惑道。明明都知道自己是故意冷落他,假装要赶他走,就为了报复几只香辣猪蹄,他怎么一点也不怪她。


    还是对她这样好呢?


    “因为爱你啊。”蒋晏用蓝汀的发梢戳戳她的脸蛋,惹得她一阵痒痒。


    “哦,那不爱了就不管我了。”病毒唤起了蓝汀患得患失的一面,她的手捏着软乎乎的被角,怪声怪气道。


    “不会,不会不管你。”


    “为什么?”


    “因为不会不爱你。”视线落在床头的娃娃们身上,蒋晏嘴角勾起,他送的离她最近呢。


    蓝汀被这直截了当的糖弹炸晕,两手伸出被面,手臂像铁块一般砰地落下,砸得蒋晏一抖。


    “太热了吗?”


    蓝汀摇摇头:“只是在抵御你花言巧语的假话。”


    “我们是敌人吗?”蒋晏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都说了,生病了就要休息,脑袋也要休息。”


    蓝汀的手臂又被蒋晏拽着放回被底。


    “来,水凉了,先把这个吃了。”


    两粒白色的圆粒从蒋晏手心滚过红亮的嘴唇,落到蓝汀舌尖。


    苦得她顾不上什么,咕嘟嘟灌下几大口温水。


    “你也感冒了,你怎么没事?”蓝汀剧烈的咳嗽逐渐平息,看着身边身心健康,甚至格外强壮的男人,不甘道。


    蒋晏摊手,他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身体好吧。


    蓝汀闹着要让蒋晏也量体温,三四遍都是36.8°,她哧溜滑回被窝。嘴上虽然闹着不公平,但是蒋晏没什么事,她顿觉轻松些,毕竟可以毫无负担的使唤了。


    可是药也吃了,蓝汀没什么要做的事,卧室忽然陷入一片沉默。


    “电视剧里都给女主弄一个冰毛巾,你怎么不给我弄一条。”


    蒋晏指尖正摸索着表带,听见抬起头,又拿起耳温枪,在蓝汀耳边打一下,查看温度:“那都是骗人的,感冒的身体本来就脆弱,冰一下你不难受吗,物理降温是太烧了没办法才弄的。你现在还不需要。”


    “哟,这么专业。以前学医的?”


    蒋晏晃晃手机:“现查的。”


    蒋晏的手背又覆上蓝汀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什么也别想,快睡吧,睡一觉起来,明天就会好的。”


    蓝汀乖巧的闭上眼睛,而后忽然睁开,扭头道:“那你今天还走吗?”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小的悲伤的消息,因为我的存稿,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所以以后改成晚上九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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