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生醉梦死,如何才可捉紧你。]
——《天光前分手》戴祖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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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文件,天色近暗,linda和男友奔波一天,此刻只想回家休息。
linda始终没对佘淼解释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去hku,她嘱咐佘淼如果面试成功一定记得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linda欲言又止:“佘小姐,boss那边……”
佘淼语气很轻:“我知道linda小姐你是想帮我,但请不要这样,我不想打扰哥…柏先生,拜托了。”
看着她纤弱却坚定的脸,linda叹气,牵着男友离开。
佘淼感激地目送二人离开。
linda和她的男友走了,佘淼这才从文件夹里拿出linda特意大老远给她送过来的文件夹。
其实里面不过装着一些已经熟背到不能再熟的乐谱,她根本不需要。
她和秘书小姐一共才认识两天,现在看来,秘书小姐是个善良感性的人,她可以试着去获得她的信任和好感。
只是哥哥……
看来他真的一点瓜葛,都不想和她有了。
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佘淼将乐谱又收了起来,继续她未完的演奏面试。
佘淼不需要乐谱,只要在锁骨和下巴间架上这把跟随自己多年如同灵魂挚友的小提琴,潺潺像流水的弦声便会化作悦耳的古典乐。
这把小提琴诞生于意大利一位非常有名的制琴师手中,低音沉稳,中音清晰,高音清脆,有乐感的人只需要几个音符,就能听出来这把琴的价值。
佘淼顺利地赢得了这份工作。
经理通知她下周就可以过来上班,她连连感激,又给徐颂宁发消息,郑重地感谢了她。
面试结束,佘淼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收进琴盒。
即使被哥哥拒之门外,但她懂得感恩,从没有忘记自己如今的傍身之术,一开始都是哥哥教的。
教她骑马,教她白话和英文,让她即使时隔这么多年重回香港,依旧可以凭着肌肉记忆顺利和当地人交流。
在发现她对音乐感兴趣且有一定天赋后,让她也去学一样乐器。
她说想跟他一起学钢琴,本以为他会高兴她的跟随,谁知他却拒绝了,不准她跟他学同一种乐器。
佘淼觉得他太霸道了,凭什么他学了钢琴,她就不能学了?
结果他说,因为他的钢琴学得太好,如果妹妹跟他学一样的乐器,怎么都赶不上他的水平,会打击她的自信心。
当时的佘淼唯有无言以对。
“你学小提琴吧,怎么样?”笑过之后,他歪着脑袋看她,“一个乐器之王,一个乐器之后,很酷的。”
在关上琴盒前,佘淼忍不住抚摸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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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佘淼去马会向领班提交辞呈。
一共才来没几天,这就要辞职,马房的同事们以为她是成功抱上了许少的大腿,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佘淼在员工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几个同事便站在门□□头接耳。
佘淼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她早就已经习惯这种围绕着她的猜测。
这种猜测并不友好,但换种角度看,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道护身符。
在老家读高中的时候,同学们对她的猜测也很多。
县城不大,大家都知道她是孤女,寄住在表哥邓秦家里。
邓秦是三好学生,还是学校的升旗手,他平时把这个表妹当空气,高中生之间最容易形成小圈子,惯会看人下菜碟,待见谁,不待见谁,都会看领头人的脸色。
如果佘淼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能让他们仰望,那她的孤傲是一种清高,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可如果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那她的孤傲就一文不值,让人看不惯。
但传言她和隔壁职校的混混头子郑涵在谈恋爱,甚至有一次,郑涵直接找到了他们学校来。
从那以后,佘淼在学校的风言风语更多,但没人再敢得罪她,就连表哥邓秦都得躲着她。
佘淼收拾好东西,走出员工室。
路过几个同事的时候,她甚至还对他们笑了笑。
“恭喜你啊,janet,这才来几天,就飞上枝头了。”一个同事被她的笑刺痛内心,觉得她凭什么运气这么好,扯着唇说,“好好把握机会,千万别又从枝头上摔下来。”
“谢谢提醒,我会的。”佘淼笑着,年轻清纯的脸上洋溢着待人的友好。
同事心中轻嗤这大陆女果然单蠢,可紧接着便听到佘淼说:“不过既然你知道我已经飞上枝头了,就把态度放好点,否则我让人炒了你。”
几个同事的神色都变了。
佘淼冲他们挥手:“拜拜。”
佘淼知道,其实同事们并不是讨厌她,说来说去,他们不过只是忌妒被有钱人看上的不是他们自己罢了。
从马会办公区出来,室外刮起了风。
昨天天文台已经发出十号烈风或暴风信号,告诫广大市民台风即将登陆。
佘淼被风刮得眯起眼,得趁着台风登陆之前赶紧回家。
她主动走进风里。
名声又不能换钱,做别人口中不自爱的烂货又怎样,只要把耳朵捂起来,那些风言风语根本杀不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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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很快正式挂起十号风球警告,在暑期的末尾,这场名为天鸽的台风来得突然又猛烈。
全港停摆,学校停课,商铺关门,股市休市,除了消防警局与医院,所有商业活动都被迫暂停。
街道被封,海水倒灌,风声像死神的镰刀重重敲打城市的钢铁森林。
佘淼不得不待在分租房里,郑涵打来电话关切,她抬头看着被水浸泡的天花板,语气轻快地说没事。
徐颂宁和linda也在whats问她有没有事,她将天花板拍照给她们,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过去。
可徐颂宁表示可以帮她搬出去,她又坚定拒绝。
她只需要她们替她转达就行了。
然而并无动静,佘淼便在意料之内的失落中独自度过了台风天。
在天鸽离开后,新的台风帕卡又紧接着登陆,接连两场台风侵袭,好似世界末日,但第二天,一切又再次放晴,宛如新生。
天空明澈,整个香港充斥着被风吹净的空气。
hku正式开学,佘淼白天上课,晚上便搭地铁去兼职拉小提琴。
托徐颂宁的福,她兼职的餐厅就在沙尖咀,不仅时薪高,而且离学校还很近,地铁不到半小时就能到,一周可以去好几次。
最近住在隔壁的中年男人一直想约她出去吃饭,甚至有两次刻意在她家门口等她回来,眼见着对方越来越过分,佘淼算了算账,决定实在不行,就不等哥哥心软了,她先搬出去,咬咬牙租个八千左右的小单间。
一个寻常的夜晚,来到工作地点的佘淼默默祈祷男人今晚加班。
现在刚到饭点,半岛酒店餐厅的预约客人们陆续来了,佘淼拿上小提琴,刚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主管便过来通知她,有客人专门点她拉曲子。
佘淼以为是哪个熟客,走到主厅,神色微微一变。
许诗琛眉眼轻佻:“飞上枝头的janet小姐,借我的名义威胁同事,换了工作居然都不通知我吗?”
佘淼咬唇,没想到许诗琛会找到这里来。
她很快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许诗琛笑眯眯地说,“至于那个对你态度不好的同事,我已经让人把她炒鱿鱼了。”
佘淼瞳孔微缩。
她当时只是简单回嘴,没有想过真的要炒了那个同事。
可现在许诗琛找了上门,她自顾不暇,实在没心情再对同事愧疚。
“janet,我替你出了气,你是不是应该回报我?”许诗琛好整以暇地提出,“跟我约会,或者今晚我送你回家,你选一个。”
佘淼小心问:“你可以送我回家?”
许诗琛点头:“当然。”
“那你今晚送我回家吧。”佘淼说。
不等许诗琛惊讶她居然这么好泡,佘淼又主动问:“送我到家门口可以吗?”
许诗琛彻底惊讶了:“小姐,这么主动啊?”
明明他给她留了电话,她一次都没打过,然而现在又主动邀请他上楼。
佘淼直接告诉他,最近住在她隔壁的那个男人总是在她家门口蹲点,所以她需要一个异性送她回家。
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无语了几秒钟后,许诗琛哈哈大笑,差点笑倒在餐桌上。
他感慨道:“想利用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去赶走另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janet,我真不该说你是聪明还是傻。”
佘淼不喜欢许诗琛这种花花公子,当然他也未必喜欢她,找到她兼职的餐厅来,又送她回家,不过就是看到她这个曾经被柏边旸护在羽翼下的继妹落魄了,所以对她起了好玩的心思,公子哥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但在数秒的考虑过后,她很快便想通了。
反正她现在除了这一条命什么也没有。
或许许诗琛比阿颂姐和秘书小姐都更有用。
如果和他发生什么,能够传到哥哥那里,那也算值得。
佘淼垂着眼说:“是你的话,总比那个男人好,我宁愿是你。”
她妥协的回答让许诗琛微微心痒。
今日的佘淼穿了身简单大方的吊带长裙,露出天鹅般纤瘦白皙的上身线条,一头长发娴静披在身后,脸上化着淡妆,比小时候漂亮不少。
许诗琛盯着她柔弱姣好的脸看了半晌,心里对她的兴趣越来越高涨。
他不禁想,如果跟柏边旸曾经的继妹真的拍拖,柏边旸会是什么反应?
那次聚会结束,他以为自己赢了柏边旸,可没过几天就被二哥在许老头那里告了一状,老头一连没收了他手里的好几个项目。
看起来是兄弟之间的利益相争,但许诗琛怎么都觉得这件事跟柏边旸脱不了干系。
许诗琛开口,嗓音微哑,难得做了回绅士:“好,我等你下班,送你回家。”
几小时后,跑车开到旧唐楼楼下,许诗琛嫌弃地看了眼楼栋,心想byron还真是有够无情,柏氏的不动产遍布全港,哪怕随便施舍一套房子,他的继妹也不至于住这种地方,还被男人骚扰。
他和佘淼一起上楼,果然她说的那个住隔壁的男人就等在她家门口。
男人看到许诗琛,神色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大步走过来的许诗琛一把撂倒在地上。
走道太窄,根本施展不开,许诗琛揍了没几下便失了兴趣,蹲下身,拎着男人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脸警告道:“再敢骚扰我们janet,我找人杀了你。”
男人顶着一只被打出血的鼻子痛苦地点头,口齿不清地道歉。
许诗琛放开男人:“滚吧。”
男人很快手脚踉跄地扶着墙跑了。
过道上只剩下两个人。
佘淼迟迟没有开门请他进去坐的意思。
许诗琛轻嗤。
讲大话的妹妹仔。
亏他当时竟然还信了,以为她胆子真的有这么大。
原来只是哄他上楼替她出气的借口。
旧楼的霉味充斥在鼻尖,许诗琛原本的兴趣已经消减了大半。
刚刚在车上,自己确实是被佘淼说得动了一下心,再加上想要报复柏边旸,他是有那种念头没错。
但在这种地方脱衣服,许诗琛都担心这房子的霉菌长到自己身上来。
第一次做了回不求回报的救美英雄,感觉还不错,许诗琛下楼的时候,脚步格外轻快。
但这点好心情终究盖不过生意场上的失利,美人该回报的还是得回报,该利用的还是得利用。
拍拖太慢了,他又不是什么纯情乖乖仔,没那么多耐心跟女大学生按部就班。
回到车上,许诗琛拨通了何麒远的电话。
倘若他主动对柏边旸示好,柏边旸一定会有所防备,所以需要一个中间人。
电话接通,他清清嗓子,做出诚恳认错的样子,表示上次在马场不是有意,大家都是朋友,想请柏边旸吃顿饭讲和。
何麒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从生意上考虑,许诗琛毕竟是许家的人,所以还是帮他联系了柏边旸。
几分钟后,何麒远回电,说byron答应和他吃饭。
许诗琛笑着说:“那你同byron讲,就这周日,半岛酒店见。”
挂了电话,许诗琛又很快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莫仔,上次那个药丸,你还能不能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