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兰奇完完全全没有想到, 姚楚一也被困在了时间的循环之中。


    医生就此沉默, 虽然觉得似乎不太好但是依旧有了某种非常微妙的开心。


    “那么, 你被困在了哪一段时间——我的意思是,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斯特兰奇这次没有再否认，反而这样好奇地问了一下。


    姚楚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似乎想起当时循环了无数次的场景，还感觉万分头疼。


    “当时, 我正在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她说, “所以，其中的一项，经历了数次。”


    “我经历了数次不同的死法。”斯特兰奇在姑娘结束掉她的话之后，这样开口。


    他伸手准备去拿苹果压压惊，然而摸了个空, 视线扫了一圈, 才在垃圾桶里找到之前咬过了一口但是因为味道不怎么样所以放到了一边的苹果。


    医生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是谁, 脸色黑了一下，转手又从果篮里摸出了个苹果出来。


    他咬了一口之后, 才重新将视线落到病床上姑娘的脸上, 似乎想知道她有什么样的看法。


    姚楚一的心情有点复杂。


    姑娘刚刚经历过濒临死亡，也见证过死亡, 因此算得上非常理解，当时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心情。


    她因此神色也跟心情一样复杂，开口时声音甚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


    “你会成为一个非常伟大的法师的，老师的选择没有错, 你会成为最为优秀的一位至尊法师。”


    斯特兰奇因为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答案，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甚至喉咙都因此哽了一下。


    他借着咽下一口苹果的动作，将那种莫名其妙的委屈巴巴也咽了下去，然后才能够正常地开口说话：


    “……就这样？”


    他这样问了一句。


    姚楚一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怎么样来表达自己对于这位用自己的无数次死亡作为交换，让世界暂时不被黑暗维度入侵的新任秘法大师的尊敬。


    姑娘有点迟疑，实在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好。


    斯特兰奇随手把自己咬过的苹果再次放到一边——它的味道依旧不怎么好，至少没有卡玛泰姬的好。


    医生感觉到有点心塞，到底没有说出什么其他的话出来，不过稍微叹了口气：


    “算了。”


    他最后这样说，然后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


    “虽然有一个消息，你可能并不是非常想听，但是我依旧需要告诉你。”斯特兰奇开口，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谈话范围。


    他看向姚楚一，并不是非常确定对方是否能够在已经承受了自己老师的死讯的前提下，再度接受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姑娘只是看着他，表情温和，目光平静，病房之中的偏冷的灯光倒影在她眼底，眼睛却依旧显得温和无比，同时也平静无比。


    于是斯特兰奇就此确认，无论是什么样不好的事情，大概都无法击碎她，因此没有迟疑地继续开了口。


    “在多玛姆回到黑暗维度并且带着卡西利亚斯那群人离开地球之后，莫度他，选择了离开。”


    姚楚一的食指显而易见而不自觉地抬了一下。


    她微微压低了自己的眼睛，没有立刻开口。


    而当她再度用那双眼睛看着医生的时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知道了。”她说。


    斯特兰奇下意识地皱起了自己的眉，这样的轻描淡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相当的不协调。


    他想到了王曾经对他说过的，莫度与姚楚一之间的关系，想到了在卡玛泰姬时，两个人之间似乎无法被取代的默契。


    “你还好吗？”他最后选择这样问了一句。


    姑娘的嘴角勾出了一个笑容，似乎想要确定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一样，然而她微皱的眉头却让这个微笑的表情变得毫无说服力。


    “我知道莫度是一个怎样固执的人。”姚楚一开口，声音平稳，“从我发现老师从黑暗维度之中汲取力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预想到了，当莫度知晓这件事的时候，会有着怎样的反应。”


    “愤怒，无法理解，最后选择离开。”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只有自己本人才能明白的忏悔。


    “我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姑娘再度微笑起来，“然而我却依旧因为不想改变，在不断地延长这一刻的到来而已。”


    “至于结果，你也看到了。”姚楚一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膀，语气也想要尽量轻松一点，“无论有多抗拒，最终的结局总会到来的。”


    “你还有卡玛泰姬。”斯特兰奇开口，声音无比坚定，“还有早晚会修复一新的圣殿，还有哈米尔法师，还有王，还有蒂娜——”


    他只有自己知道地微微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


    “我——我们会一直在的。”他给出了这样一个保证。


    医生随即像是想要活跃起不太乐观地气氛一样，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


    “毕竟，我们可是一群要保护地球不受外来魔法伤害的秘法大师。”


    “姚的状态还好？”


    斯特兰奇在回到卡玛泰姬的时候，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图书管理员。


    倒是路遇过许多学徒，纷纷问他姚楚一的状况。


    斯特兰奇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原来这么受欢迎——虽然本质上来讲，并非是他受欢迎，而是姚楚一受到欢迎。


    医生尽量保持着自己的耐心，一一回答过去，然后趁此机会问了问他们是否看到了王，最后终于从一位学徒口中得到了他的去向。


    “——王此时应该在纽约圣殿。”


    于是这位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医生，只好通过紧急修复好的通向纽约圣殿的门，再度回到了美国。


    纽约圣殿很空。


    这里勉强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因此在法器放置的区域——也同样是医生得到他的法器魔浮斗篷的地方——被进行稍稍清理之后，这里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状态。


    斯特兰奇一边喊着王的名字，一边同时用目光寻找着他的身影。


    魔浮斗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出来，站到了他面前，似乎沉思了很久，才有点不情不愿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你把自己洗干净了？”斯特兰奇按着自己的斗篷所指的方向走去，一边随口这样问了一句。


    他得到的答复是被魔浮斗篷糊了一脸，于是医生凭借着斗篷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血腥味这一点，确认斗篷自己确实将自己整理干净了。


    斯特兰奇由此怪异地看了魔浮斗篷一眼。


    “我本来以为，你是需要有人帮助你清理，才能够变干净的。”他这样幽幽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到本来扭来扭去似乎有点不开心的斗篷在一瞬间僵住了，“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并不需要——那么，请随时注意你的卫生。”


    魔浮斗篷：？？？！！！


    魔浮斗篷为斯特兰奇指的方向是正确的。


    医生在越过数种法器之后，看到了正在面对着什么法器似乎在思考人生的图书管理员。


    王似乎发觉到了他的到来，几乎在医生站定准备开口的瞬间，先行开口：


    “姚怎么样了？”


    即使之前已经回答过数次，医生倒是也还勉强有耐心地再度回答了一次：


    “她的伤口恢复的速度很正常，虽然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离开医院，但是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非常自然地落在了王面前的法器上去。


    那是一把从外表上看来的相当朴素的弓箭。


    斯特兰奇的视线落在上面，一时间有些移不开，似乎它有着某种十分奇特的吸引力，以至于他甚至已经不自觉地伸出手去。


    然后他被一直垂头丧气此时却万分激动的魔浮斗篷拍了一下伸出去的手。


    斯特兰奇瞬间回过神来，目光不善地看了魔浮斗篷一眼，然后在魔浮斗篷似乎整个斗篷都写着“看什么看我不怕你”的诡异状态下，感觉到万分头痛。


    “看来你也感觉到了。”


    王在此时开口。


    “感受到什么？”斯特兰奇有点莫名其妙，这样反问了一句，而当他话一出口的时候，瞬间懂了对方指的是什么，“你是说，这把弓箭产生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王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回那把弓箭上去。


    “虽然它本身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以至于会吸引一些急剧渴望力量的人，但是那是在它还没有成为姚的法器之前的事情。”


    “所以？”斯特兰奇一边消化着原来这就是姚的法器，一边却依旧不明白。


    “你感受到的不是它的吸引，而是来自于它的请求。”


    “它似乎想让你带它去见见姚——当然，它也似乎是对我这么说的，所以我才在它面前站了这么久。”王回答。


    “不过我并没有带它出去的权力。”图书管理员在面对斯特兰奇的那你为什么不带它去看姚的表情之中开口解释，“除了这里的守护者以及法器本身的主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可以任意带走这里的法器的权力。”


    “所以，新任的纽约圣殿守护者，尊敬的斯特兰奇法师，你要带走它吗？”王这样问了一句，在对方似乎因为对他的称呼而想开口纠正地时候，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上了一句。


    “法器与法师之间密切相关。它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斯特兰奇的脑子瞬间被姚楚一可能会出事的想法填满，以至于飞快地打开玻璃罩将弓箭握在手里，又迅速地用悬戒开了一道空间门，急切地踏了进去。


    魔浮斗篷紧随其后。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它因为之前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法师，而有点自责。”


    王看着消逝的空间门，将自己的话补充说完，转而有点疑惑。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来晚


    要不就这样我们每晚一点半见


    ——————————


    我仿佛觉得这章有


    一丝丝的甜意？


    怪了怪了


    ——————————


    话说


    我写着写着


    突然发现


    奇异他好惨啊


    个人电影里就死了无数遍了


    然后妇联三


    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