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侠客按住黛安的肩膀,把她轻轻压进床垫里。
黛安微微瞪大了懵懂的双眼,似乎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侠客低头吻住她的时候,舌尖探入得很慢很深入,像在品尝正在慢慢融化的糖果一样,发出暧昧又清晰的水声。
晶莹的液体从他们唇边缓缓溢出来,沿着她下颌的弧度慢慢淌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侠客喘着气松开她的时候,黛安的眼神依旧迷蒙但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黛安的嘴唇微微张开,又软又糯的声音带着一种本能的满足:“……好舒服。”
侠客眉心一跳,瞬间感到浑身燥热。
黛安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也是,厌恶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诚实地面对身体本能所感受到的愉悦呢。
这样什么都不明白的黛安,真是好可爱好可爱,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甜蜜。
侠客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种知道这不健康但是太美味了所以控制不住摄入的人,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是自己真的这么理智,事情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侠客注视着黛安眼神里那种恐怕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渴望,那些杂七杂八的纷乱念头瞬间灰飞烟灭。
侠客的手指顺着她衣领边缘探进去,指尖沿着她锁骨的弧度缓缓滑下,非常克制地施加着轻柔舒缓的力度:“你能感到愉悦就好。”
这是侠客的真心话,这种事情当然是两情相悦来做才是最好的。
然而,然而。
侠客不想了,反正想了也没用,纠结来纠结去真不像自己,难不成自己要释然想开然后隐忍深情地说些希望你离开了我也能幸福这样虚伪的话吗?
怎么可能做得到?自己可是强盗啊。
“乖,好好享受就好。”
侠客诱哄一般低声着开口。
侠客的技巧很熟练而且他对黛安身上的敏感点很熟悉,黛安之前因为心理上的极度反感,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感到了愉悦,甚至会因此而感到更痛苦。
想不起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黛安,可以只沉溺于感官也没关系哦。
黛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溢出喉咙的呜咽。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
侠客的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那片泛红的皮肤,他的手掌顺着她腰侧的弧度缓缓滑下去……
“别忍着,黛安,很好听,我想听。”
侠客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开心好开心,要是黛安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侠客此刻任由这样的想法占据自己的大脑。
已经没办法保持任何理智的思考了,完全沉溺进去把一切都忘掉也没关系吧。
现在、此刻……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人啊。
……
在飘飘然的好像浸泡在温泉水里温暖舒适中,黛安突然没由来地觉得好痛苦。
好痛苦,好舒服,好痛苦,好舒服……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黛安流下了滚烫的眼泪,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流。
第92章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餐桌边缘,把黛安的脸照得通透,只是迷蒙沉郁的恍惚神色有一种带了面纱一般的朦胧感。她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针织衫,领口滑下一角,露出锁骨上方淡淡的红痕。
她正低头用草莓形状的粉色勺子舀着一碗酸奶冰淇淋,蜂巢蜜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提拉米苏放置在上面,香蕉块切得整齐堆在一边。
黛安之前熬夜赶项目的时候焦虑了就喜欢吃这种冰淇淋。
现在或许是出于潜意识,黛安仍然在起来后给自己做了一碗,将在冰箱里的材料混合在一起就行了,很简单的。
侠客坐在她旁边,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耳廓:“妈妈——”
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软意。
“给我也吃一口好不好嘛?”侠客蹭着黛安颈边的皮肤心猿意马地想着好软好香啊。
黛安眨了眨眼,然后她舀起一勺带蜂巢蜜的冰淇淋,微微侧过身,真的递到了他嘴边。
侠客眼睛亮了亮,觉得自己真的轻飘飘的了,张嘴接住那勺冰淇淋,尝到蜂蜜的甜和酸奶的凉完美融合。
然后侠客又得寸进尺地轻轻含住她的食指指节,舌尖顺着她指腹的弧度慢慢滑过,像在尝更美味的东西。
黛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她没有抽回手,她看起来那么顺从茫然,像是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正在被触碰,甚至表情有点融化的趋势。
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妈妈,你也尝尝我吧。”
第93章
这几天,侠客玩得尽兴极了。
会诚实地有各种反应的黛安实在是令人爱不释手只想尽情把玩。
像棉花糖一样甜蜜柔软,尽管理智上知道这不是正餐,但却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稍稍清醒一点,已经什么花样都玩过一遍了(不会造成不可挽回伤害的那种)
现在黛安站在穿衣镜前,侠客替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浅米色的衬衣领口立到下巴,袖口盖住腕骨,衣摆收进深棕色长裙的腰线里。长裙的布料柔软地垂落,盖住她的脚踝,只在走动时才露出一点点黑色鞋尖。
侠客特意挑了一件不露颈侧,不露肩头,不露锁骨的衣服,将痕迹遮得严严实实,连她手腕上那圈早已淡去的齿印都被袖口妥帖地盖住了。栗色的发尾刚过肩俏皮地卷翘着,侠客熟练地抬手替她把垂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侠客低头端详着黛安,像在确认她现在完全是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眼神中透出好似沉醉一样的心满意足。
黛安的脸色不复往日的红润饱满,苍白地竟有一种病美人般的脆弱易碎感。那双棕色的眼睛还是没办法很好地聚焦,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倦色,她的嘴唇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红肿,有一种被过度使用但又被好好保存的矛盾感。
侠客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他的手指穿过她栗色的发丝,像在确认这层温热依然在他掌心里,依然愿意为他停留在这个被精心包裹好的形状里。
而黛安没有避开,甚至主动往侠客的掌心蹭了蹭,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茫然。
侠客在心里有什么被填满了的同时又感到了空虚。
连理智也在提醒他,这是错误的,是不正常的,一直放任自己这样下去,其终点绝非什么流淌着蜜与奶的应许之地。
黛安就像一颗完全熟透的葡萄,固然甜美芬芳,但再放下去就会开始不可避免地腐烂,这样或许对黛安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侠客亲自造成的后果也迁怒不了其他人。
真过分啊,黛安,居然利用了自己的感情吗?
不过,谁叫我爱你呢?感情这种事情要是和杀人一样简单就好了。
侠客低头在她嘴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确认黛安依然是温热的,还会呼吸的,愿意被他触碰的。
然后侠客退开半步,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接触到冰凉的触感后又自然地另一只手也放上去轻柔地揉搓着。
黛安的目光微微跳了一下,比起侠客在床上的花样,似乎这样不经意间展露的珍视爱惜才更能波动黛安的心弦。
“黛安,我们出去逛逛吧,你之前可喜欢户外活动了,整日闷在家里怎么能行呢?虽然你黏着我依赖我让我非常非常开心,但是我们还是出门晒晒太阳吧。”
侠客笑得阳光灿烂地拉着黛安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蹭,声音软糯黏人地像是在撒娇,碧绿的眼睛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期待看着黛安。
像满怀期待热情等着主人带它出门的大型金毛犬。
黛安浑身一颤,眼中流出渴望和痛苦交织的的情绪。
“……侠客。”
黛安快要碎掉一般小小声叫着侠客的名字,朦胧的目光确切地传达着真切的哀求。
别这样折磨我了,好吗?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求求你,彻底毁了我吧。
黛安如今的状况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因此潜意识得以将所有被压抑的情绪都彻底暴露无遗。
“好啦,我们去公园吧,听说那里的樱花开了,还有什么表演和烟花秀,一定很热闹。”
侠客突然提高了音量,自顾自地兴奋了起来。
“放心好了,黛安,我不会抛下你的。”
侠客轻快地开口决定了。
就算这份爱,让我们都感到了痛苦,也绝不会放手的。
第94章
傍晚的河边,人流如织,晚风带着水面潮湿的气息拂过脸颊。
侠客牵着黛安的手,十指相扣,侠客的步伐比平时慢,配合着黛安的节奏,每走几步就会侧过头来看她一眼,像是确认她还在这里。
河岸边的灯光刚刚亮起来,在深色的天幕下像一串被串联的暖黄色珠链。
侠客在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来,买了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递到黛安面前。黛安看了那串糖葫芦一会儿,没有接,她似乎对在外面这一回事都没有什么实感。
侠客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口,又递到她嘴边,声音带着那层他一直保持着的开朗的笑意:“咬一口嘛,很甜的。”
黛安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糖衣在唇齿间碎裂开来,酸甜的味道在她舌面上缓慢扩散开来。
侠客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一想到黛安家里的饮食习惯,意识到黛安可能是一个纯粹的甜党,对的,黛安的咖啡也是糖和奶加满的那种。
真是太可爱了。
侠客笑着接过剩下的糖葫芦吃完,顺便又亲了亲黛安的嘴角,在夜晚人造光源的映衬下显得原本苍白脆弱的面容有了几分生气。
现在的黛安只能依赖我,自己不好好看着她或许会走丢呢,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侠客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又把黛安握的更紧了几分。
侠客其实并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有这种逛街的时间还不如去刷刷暗网呢,但是现在反倒觉得逛多久都不会腻。
侠客买了一个鲷鱼烧,外皮还带着刚出炉的热气,沿着纸袋边缘蒸腾出白雾。
侠客自然地递给了黛安,黛安低头看着新鲜出来的鲷鱼烧,然后低头咬了一小口,红豆馅的甜味慢慢在口中扩散开来,然后又咬了一小口,有些呆愣的样子像是仓鼠一样可爱。
侠客觉得她整个人也在一点点回暖,想要再……珍惜一点。
是的,珍惜,侠客知道黛安很好哄的,她只是想要被珍惜地对待,被好好地爱着,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这样简单。
侠客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如果可以的话,他怎么不想黛安靠在自己怀里两眼亮晶晶地红着脸小声说我好喜欢你。
可是伪装一辈子的话,自己心里那个粘稠黑暗的角落又在叫嚣着不甘心。
侠客伸出手揉了揉黛安的头发,一脸苦恼的不行的样子,拉长了声音抱怨:“怎么办?完全没办法啊,好烦啊。”
黛安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吃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鲷鱼烧递给了侠客。
侠客心情复杂地一边接过一边不知什么滋味地笑了一下。
“黛安,这样乱发好心可不一定有好报的,你真是想法幼稚又自以为是,完全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就敢这样毫不设防,怎么会这样愚蠢呢?还好你遇见的是我啊。”侠客一边牵着黛安的手沿着灯光璀璨的河边走一边大口咀嚼着红豆味的鲷鱼烧低声开口。
黛安的母亲每周都会去本地教堂组织慈善活动,是一位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好吧,扯远了,意思是黛安不懂什么是结构性压迫也不明白什么是系统性剥削,但是她看到流浪汉是真的会给他们买食物和水。
一开始只是想要得到而已……侠客自嘲地笑了笑,怎么现在反倒开始憎恨自己了吗?
烟花如期地燃放,绚丽灿烂地点缀着璀璨的夜空。
第一朵在深蓝色的天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碎金,沿着河面缓缓倾落。
侠客绕到黛安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声音贴着她耳廓,仿佛他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爱侣:“你看,很好看吧?”
黛安仰起头,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不断绽开又消散的亮光上,瞳孔微微睁大,像是一时之间被摄住了心神。
一朵接着一朵,盛放之后就是消散。
黛安在看烟花,侠客一直在看黛安,两人都没有说话。
侠客把头埋进她肩窝里,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烟花的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在每一次爆裂时点亮她眸色的边缘。
黛安现在精神状况很不好,侠客对此清楚明白。
可黛安真的清醒过来,反倒才会痛苦的多。
好过分啊,黛安,我为了你也不能好了。
侠客在黛安的颈边蹭了又蹭,贪恋着终将会逝去的温度。
第95章
烟花放完之后,侠客没有带黛安回去,出门也有出门的乐趣呀。
总统套房的钥匙卡在侠客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侠客推开门,牵着黛安的手轻轻带进房间。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光在远处铺成一片璀璨的碎光。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几盏壁灯,在墙壁上投出柔和的光晕。米白色的沙发,深色的木质茶几,角落里的绿植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侠客对这些所谓的高端氛围毫不在意,呃,实际上侠客也并没有什么高级审美,只有库洛洛才喜欢去逛什么博物馆、美术馆之类的地方,侠客算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啦。
浴室门还开着,氤氲的水汽正慢慢散出来,不过浴室很大这一点,侠客真的很满意。
侠客站在黛安身后,拿着吹风机,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发丝。暖风把栗色的发尾吹得微微扬起,侠客的手指一边拨弄一边把玩,时不时能她耳后那一小片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只要低下头就能看见宽大睡衣下面那柔软丰盈的弧度。
侠客的声音带着一层像在自言自语般的满足感:“……你头发干的时候会微微卷起来,真是非常可爱。”
黛安只是乖乖地任由侠客动作,看起来哪怕侠客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她也会顺从接受的。
侠客替她把发尾吹干,放下吹风机,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指腹贴着她的下颌线轻轻收拢,然后侠客来到黛安面前低头在她莹润饱满的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继而熟练地将黛安抱起往床上走去。
床垫柔软地陷下去,把黛安轻轻接住。侠客撑在她上方,手指顺着她睡衣的领口边缘若即若离地滑过,这种触感反倒比直接摸上更刺激,黛安身体在本能地期待着更多,双眼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的眼睛在灯光下会变浅一点,像蜂蜜一样,真的很漂亮。”
侠客的手指顺着她腰侧的弧度慢慢滑下去,宽大的手掌抚摸上了柔软温热的小腹。
“你的体温总是比我高一点,冬天抱着你的时候很暖和。”
侠客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低哑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迷人,侠客在这种时候可是很知情识趣的。
“你刚才在河边吃鲷鱼烧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红豆馅,我觉得那个样子也很可爱。”
黛安那双朦胧的眼睛在灯光下映着侠客的轮廓,然后她小小声地呢喃着:“……喜欢。”
侠客的动作瞬间凝固了,原本眼中的情意全部一触即散,只剩下纯粹的慌乱无措。
“……你说什么?”侠客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黛安缓缓地眨了眨眼,似乎侠客现在的模样让她得到了某种满足,于是黛安勾起了嘴角,声音也更加清晰。
“喜欢,喜欢你。”
黛安的眼睛清澈纯粹地像初生的幼鹿,此时此刻,她确实是喜欢侠客的,喜欢侠客牵着她的手看烟花,喜欢侠客温柔地帮她吹头发,喜欢侠客现在的亲呢……
或许,黛安的这种解离的状态,只是因为她太渴望被好好对待了。
侠客听到了,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听到了。
侠客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像一枚正在被反复敲击的旧钟,正在连绵不绝地释放出积压已久的余响。
侠客没有一丝间隙地抱紧了黛安,身体紧贴,体温交织,在这样恨不得将对方嵌入骨血的拥抱中,侠客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憎恨!憎恨!憎恨!
无可名状的憎恨在侠客的心中仿佛野火燎原一般燃烧。
憎恨黛安那双空茫的眼睛,憎恨她在他怀里像玩偶一样温顺地躺着,憎恨她为什么要说喜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侠客也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又那么清醒?
黛安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现在,她喜欢的是这个侠客,不是那个真正的侠客。
为什么近在咫尺就能得到的东西,对自己却如同水中捞月,终究不可能真的得到?
黛安一旦想起来,就只会恨他了。
这种清晰的认知,像一根刺,正在侠客胸腔里慢慢陷进去,每一次呼吸都把它推得更深一寸,早就鲜血淋漓了。
“黛安,你再说一遍好吗?”
侠客的五脏六腑如遭火焚,但开口的声音又是无比的温柔真实,像是生怕吓到了黛安一样。
第96章
夜色已经很深了。
侠客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但又觉得就得这么做不可,不,早就该这么做了。
自欺欺人这种事情真不像是自己做得出来的啊。
侠客清醒过来都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了。
月亮挂在漆黑的天幕正中,又圆又亮,将清冷的光线洒在河面上。
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落叶和枯枝,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像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碎屑,正沿着水流的边缘缓缓漂移。
河岸边的路灯已经熄了,只剩月光照着水面,在波纹间碎成细密的光点。
万籁俱寂,心却不得安宁。
侠客牵着黛安的手,带着她走下一段石阶。河岸的泥土在脚底微微下陷,侠客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相扣。侠客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在她睫毛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像羔羊一样温顺无辜。
侠客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冰冷刺骨的漆黑河水漫过他们的脚踝。
侠客没有停下,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河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膝盖,搅碎了原本斑驳的月光粼粼。
黛安跟在侠客身后,她的步子有些慢,但没有停下,河水已经漫过她的小腿,冰凉湿冷的触感让她本能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侠客感觉到黛安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他在月光下看见黛安微微皱起的眉和略微加快的呼吸,她穿着的睡衣布料已经被水浸透,贴在她腿侧的轮廓上,但还是那幅茫然无辜看起来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步入的是什么境况。
如果就此溺亡,黛安会觉得是解脱吧。
侠客此刻无比清醒地想着,甚至分心想了想,到时候有人发现他们的尸体一定会以为这是在殉情吧。
殉情啊……
侠客自嘲地笑了笑,在万籁俱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冰冷的河水终于漫过了他们的胸口。
月光照在黛安的侧脸上,她微微仰着头,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浅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等待侠客开口说点什么。她的头发湿了大半,枯枝败叶黏在原本柔软顺滑的发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黛安,我会陪着你的。”
侠客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似喜似悲,似觉悟似不忍,既冷酷又怜惜,千般复杂的心绪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侠客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然后侠客继续牵着黛安往更深处走去。
河水漫过了他们的口鼻,冰凉的带着泥沙和腐殖质气味的液体涌进鼻腔……侠客在本能的极度不适中又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侠客感觉到黛安的手指正在他掌心里微微抽动,然后猛地握紧了。
黛安转身了!
回头了!
她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色通红地呛咳着。
黛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侠客的脸上,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迷茫或懵懂了。
只有冰冷的正在剧烈燃烧的愤怒,并非只流于表面,而是灵魂都在沸腾灼烧燃尽一切的愤怒。
侠客心口酸胀的同时又涌现出一种别样的欢欣,此刻黛安的眼中,心中乃至于灵魂是否都被自己一个人所占据了呢?
侠客松开了黛安的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黛安。
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然后侠客毫不犹豫地拉着她往岸上走。
侠客的脚踩在河底的淤泥和碎石上,每一步都在用力蹬出水面,湿冷河水从他们身上滑落,柔顺的发间黏着沙石水草什么的玩意,表面上两人看起来都显得狼狈不堪极了。
侠客站在岸上喘着气,水珠正从他湿漉漉的发丝往下,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落,滴落在脚边的泥土上。
而黛安,她正弯着腰不断咳嗽着,水从她的发梢和衣摆不断滴落,她的肩膀在因为生理本能而不断颤抖着。
月光落在她湿透的发顶上,在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侠客凝视着她,心里慢慢漫开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的念头。
黛安真的不爱他了,她不会爱上一个伤害她,威胁她,强迫她的人。
在最后那刻,在濒死的瞬间,她回头了,是的,她一定会回头的。
因为黛安不会为他去死,她不会为一个不爱了的人殉情,她的身体在最后一刻选择的依然是愤怒,而不是随他沉没。
黛安不会为了他放弃她还在意的一切,她不会为他把自己沉进冰冷黑暗的河底。
黛安不爱他,她不爱,真的不爱,所以她不会为自己而死。
黛安会为了其他的美好事物活下去,但不会为了他而死。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至少,黛安还会为自己回头。可自己为什么还要渴求本来就得不到的东西呢?
黛安猛地抬头对上了侠客不曾移开的目光,布满血色的瞳孔像两枚被重新点燃的旧灯芯,愤怒地怨恨地精准地锁定了侠客的位置。
她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残留的呛水和不稳的呼吸和一种精神反复拉扯已经到了极限的紧绷,一开口就全是歇斯底里:“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恨!怎么能不恨!有太多太多的恨了!生不得,死不了,爱不上,挣不开……怎能不恨了?
侠客没有任何躲闪,目光里居然流露出一丝哀戚的无奈,要知道萨拉萨死亡的时候侠客都没有露出这样的眼神。
“黛安,要是你真的愿意为我殉情,我就陪你一起死。”
侠客说完这句话就仿佛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继而方才哀怨的神色全然消失不见,突然爆发出一阵宛如疯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黛安,我们就这么纠缠一辈子吧,不,我们也只能这么纠缠下去了。”
月亮此刻悬在厚重的云雾边缘,苍白得像一枚即将熄灭的旧灯泡,在云层的缝隙间漏下一点冷光。
对岸的树木伸出扭曲的枝桠,在河面上投下细长的暗影,像一排正在缓缓收紧的即将合拢的旧手指,将两人都困住了。
第97章
黛安确实病倒了。
高烧来得又急又猛,像火焰正在沿着她骨骼的缝隙缓缓扩散,把她的皮肤烧成滚烫的粉红色。
侠客带她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不太能自己走路了,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呼吸又浅又急,像正在缓慢蒸发的薄雾。
医生开了药,安排了住院,侠客把黛安安顿在单人病房里,窗帘拉了一半,清晨的阳光在床尾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
多脆弱啊,哪怕心里再怎么想杀了自己,也还是会囿于身体的局限而倒下生病,仅凭意志还是没办法支配身体啊。
也还是会在意识完全模糊的当下只能依赖自己呢。
侠客站在床边看着换上病号服因为高烧而显得仿佛一碰就碎的黛安,感到心里一阵发酸,手指怜惜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侠客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和侠客不忍心黛安受到一丝委屈这其实并不矛盾。
有些难过呢,黛安,你受到了好多的不应该有的折磨和痛苦,你太累了,看你这样我也不好过啊。
但我又隐秘地好开心啊,黛安,你只剩下我了,只有我要你了。
你永远无法接受真实的我对吧?没关系,我不会再奢求我不会得到的感情了。
侠客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脱下了湿透了的外套,又脱了衬衫……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伸手把烧地意识不清的黛安轻轻揽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侠客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透过布料传来,滚烫的正在他掌心里缓慢扩散的热度,侠客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小心地避开她手背上的留置针。
黛安的呼吸正贴着他的胸口,不安而急促,仿佛在做什么不会醒来的噩梦。
侠客平静地想,这就是爱吧。
如此地痛苦折磨,但即使是鲜血淋漓也绝对不想放手。
侠客紧贴着黛安,轻轻呢喃着:“好了,你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会好起来的……你怎么可能为了我而死呢?”
侠客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又在她微微干裂的嘴唇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如果你觉得被我这样照顾很难忍受的话,就快点好起来啊。”
侠客的心在这一刻柔软地不可思议。如果黛安意识清醒,只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极致的愤怒和恶心。
第98章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面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泳池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
远处的海浪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替人合上早已不必翻动的书页。
侠客坐在靠海别墅自带的泳池旁的白色遮阳伞下,黛安窝在他怀里,像安静待在主人手上的小鸟一样温顺可爱。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连衣裙,裙摆边缘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圆润可爱的脚趾,上面亮晶晶的粉红色指甲油还是侠客亲自为她涂的。
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栗色光泽,几缕碎发被风拂到脸颊边,又被侠客伸手轻轻拢到耳后,然后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
侠客低头看下去的时候,黛安正微微仰着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棕色的瞳孔泛着一种侠客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眼中见过的毫无阴翳的光泽。
侠客开口问:“喜欢这里吗?”
黛安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脆生生地说:“喜欢。”
侠客笑着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黛安偏过头,瞪了他一眼,更像一只正在被挠下巴的猫,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却已经慢慢习惯的放松和依赖。
侠客被那一眼看得心口发烫,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红润的嘴唇,然后开口了,语气轻松地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吧,侠客原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的,但一种莫名的心情还是驱使侠客说了出来:“黛安,你的父母得知你的死讯的时候,哭得很伤心哦。”
“你的母亲当场晕厥,你的父亲愤怒地斥责上帝为什么要夺走你的生命……你的父母真的很爱你,如果他们知道我对你做的事情,一定会跟我拼命的……我多少也能理解为什么你之前会那样了。”
侠客把黛安抱地更紧了些,柔软的,温热的,只能依赖着自己的黛安啊。
侠客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可反正自己也得不到,还谈什么失去呢?
伪造一个人的死亡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对侠客这位蜘蛛来说还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侠客吻得更深了一些,侠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微微加快,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在他展开的轮廓里找到新的落脚点。
侠客喘着气松开了黛安,嘴唇贴着她微微泛红的嘴角,声音比刚才更低:“……这样你就只有我了。”
“不过,现在你已经无需痛苦了。”
侠客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有情人间亲呢的耳语。
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海浪声在远处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黛安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剔透干净地像是从未有过阴霾,好似纯洁的羔羊。
第99章
海边的夜晚很安静。窗帘已经拉上了,只留了一条细缝,海风透过那道缝隙渗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夜晚特有的凉意。
房间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床头那一盏暖黄色的夜灯,在墙壁上投出柔和的光晕,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温暖的颜色。
浴室的门开了,带着沐浴后的氤氲水汽。
黛安穿着浅色的睡裙走出来,头发虽然吹过了但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栗色的发尾微微卷曲着,在她肩头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在她走到床边的过程中被灯光照得红润可爱。
侠客笑着把人抱住按在床上自然地蹭着带着热气的香软身体,整个人就像是置身温泉一样舒适愉悦。
现在的黛安不仅不会反抗,还会主动靠近侠客和侠客亲呢。
这对操作系的念能力者不难做到,只是很少有能力者会浪费自己宝贵的念量只为了得到一个百依百顺的玩偶。
侠客在昏黄的光线中凝视着黛安微微泛红的脸颊,因为刚洗完澡而显得格外柔软甜美的轮廓,还有眼中自然流露出的依恋喜爱,令侠客的心感到一种全然陌生的柔软。
而侠客完全放纵了自己的心绪,随心所欲也是强盗的本性啊。
侠客想声音带着一种像在撒娇似的软意:“黛安,亲亲我嘛。”
黛安顺从地在侠客嘴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她的嘴唇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触感,像一片被温水浸透的花瓣,散发着馥郁的芬芳。
“黛安,再夸夸我好吗?”侠客在黛安旁边撑起身,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黛安,即使理智知道自己在做绝对是错误的事情,但还是好满足好愉悦,这样全然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的黛安,顺从地温柔的不会……憎恨自己的黛安。
啊,上瘾了就无法戒掉了。
说起来,之前的两个人才是痛苦不堪。
黛安抬起手,指尖贴着侠客颧骨的弧度轻轻滑下来,然后笑着说:“侠客真好。”黛安从不吝于对他人的赞美顾虑,在她还没有和侠客正式确定关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侠客有什么弄不懂的地方,她反倒比侠客都要着急。
“你对我好好,我喜欢你。”黛安的眼中露出那种天真的稚气,声音软软糯糯的,是全然的信任依赖。
侠客的耳朵尖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眼神有些闪躲,纯情地像是根本没对黛安做过那些事一样。
黛安她正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像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琥珀,在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然后她想了想开口了:“是粉色的,好可爱。”
侠客的呼吸加快了,喉结滚动着,脑子也在嗡嗡地响。侠客凝视着黛安,她单纯无辜地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想把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啊……做出这么可爱的举动,自己会克制不住的……
“……黛安,你好色啊。”侠客伸手捏了捏黛安的柔软的脸颊,声音沙哑地开口。
侠客又忽略了自己到底对黛安的思想进行过什么改造了。
……
黛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溢出喉咙的呜咽。她的眼中浮现出一层正在缓慢浸透的渴望。
侠客的大脑都要融化了,真的要疯了,这种事情他不是没做过,但他从来只当做是消遣娱乐,既然不讨厌又是能获得快感的事情那就去玩玩也无妨。
但此刻这种骨血沸腾、灵魂战栗的感觉和愉悦什么的全然无关。
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毒瘾,哪怕极致的欢乐过后将会是折磨的人生不如死的痛苦,也只会让人甘之如饴。
不管是本能也好,理智也罢,此刻全都在叫嚣着一件事。
想要把她从头到脚都弄成自己的形状。她越是纯洁,就越想把她弄脏。她越是无辜,就越想让她在失控中哭出来。
侠客再一次完全放纵了自己,而这样的时刻还会有很多、很多……
第100章
侠客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海风从身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傍晚特有的凉意。
侠客这次出门足足有半个月,不管和黛安之间的情感纠结如何,最重要的是旅团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侠客关上门,随意地把外套脱下放到衣帽架上,然后他看见了黛安,她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海洋科普杂志,封面是一群跃出海面的海豚,在阳光下划出银白色的弧线。
听到门响,侠客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整个人像一枚被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侠客是真的愣了一下,通常都是他热情地黏着不耐厌烦的黛安的。
黛安合上杂志,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层层叠叠的裙子,裙摆像花瓣一样蓬松地散开,在膝弯处微微晃动。栗色的发尾随着她蹦跳的动作轻轻扬起,落回她肩头时留下一道柔软的弧线。
真正想见的人是会小跑着过去的。
黛安几乎是扑进侠客怀里的。双臂环过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胸口,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侠客。
声音带着黏糊糊的软意和依赖:“侠客,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黛安正仰着脸看他,栗色的发尾微微卷曲着,在肩头轻轻晃动。她穿着那条粉色的裙子,层层叠叠的蕾丝边缘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侠客开口,又像在等待他低头吻住她。
“……我也想你。”
侠客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般的冲击,好似对现在这样的场景完全不知所措,一时之间竟然呆呆地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黛安双眼睛像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蜂蜜,在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主动踮起脚,在侠客嘴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声音软软的:“侠客,要抱抱。”
侠客才回过神似的,伸手环住黛安的背,将人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中,心跳却鼓噪地跳个不停。
黛安像幼鸟一样在侠客怀里汲取着温热的体温蹭来蹭去,小小声地呢喃着。
“侠客,我想做舒服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想你。”
侠客的心脏鼓动地震耳欲聋,现在他真的不是处在梦境之中吗?又一次,侠客完全忘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侠客很轻地温柔地吻住了她,只是为了抚慰黛安的分离焦虑。
“好舒服……侠客……还要……”
侠客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原本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无踪。
侠客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好清晰。
为什么?这种感觉是怎么一回事?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让彼此都不要再继续折磨下去了呢?
为什么现在黛安的顺从依赖,竟然和当初那双憎恨愤怒的目光一样,都在他胸腔深处划出同样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侠客对上黛安疑惑又期待的目光,放轻了声音:“黛安,我们出去走走吧。”
侠客都觉得自己真是好笑,要是一开始的自己遇见的是这样主动热情的黛安一定会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自己现在反倒只感到难过地做不下去了呢。
黛安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带着一种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的颤抖:“……侠客你不喜欢我了吗?”
黛安看侠客不说话,声音颤抖地更厉害了,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你要抛下我了吗?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要不理我好吗?”
黛安的眼圈已经通红一片了,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狠了楚楚可怜极了。
侠客却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陌生的钝痛。
黛安这样顺从,这样依赖,这样完全信任地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他,他却在那些温热的触碰中,隐约触及了一道他无法自欺的缝隙。
“不是的,是太喜欢了,喜欢到我根本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侠客碧绿的眼中露出了真切的茫然,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把黛安从自己怀中推开,甚至抱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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