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在看到那把刀落下来,甚至只是刀背砸在千理的手上,就让这家伙触发术式陷入假死的时候,非常无语。
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脆弱?
她的所有生机在那一瞬间都凝滞了,整个人像蒙上一层浅浅的灰,就这样在宿傩的面前站着睡着了。
随后,崭新的颜色从她的心口处迸发,宿傩就这样看着新的身体取代原先的,他打了个呵欠,什么也没做,转身就离去了。
等千理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挠了挠脑袋,感到不明所以。但反正病好了是好事,不然千理还在思考要怎么超不经意触发自己的术式呢。
给晚餐备好了菜,千理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最近两天宿傩和里梅好像都非常忙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会一直住在这里吗?里梅好像不太希望自己出去转动,如果真的要长时间待在这里,千理一定会憋闷死的。她就算在现代是个死宅,那也是自己选择不出门的。如果有别人强制要求她不准做什么,千理就会升起反骨。
人之常情。
等今天晚饭的时候问一下里梅能不能出门好了,如果不能那就缠着他直到他松口。
面对宿傩的时候千理还不敢放肆,但是面对里梅的时候,千理已经很熟练地掌握了里梅使用方法。
一技能,我们是同担啊。
二技能,我把你当弟弟。
三技能,无cd立体环绕式语音轰炸。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再嘴硬的里梅也会松口。
反正这家伙骂自己的话千理又听不到。
……
里梅大概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回来的,这家伙早出晚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听到动静的千理兴冲冲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她把里梅拉进厨房中,姐弟俩一顿折腾,一锅香喷喷的寿喜烧就在平安京成功被复刻了出来。
虽然由于某些材料的欠缺,寿喜锅的风味远远不及现代的,但是对于这两个古人来说也足够了。
看着宿傩大快朵颐的样子,千理实在是太畅快了。
由于这个时代的禁授令,市集中买不到什么牛肉。里梅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什么猎物,干脆就把他之前冻的猪肉拿出来刨片下锅。用猪油煎过的蔬菜分外香甜,宿傩将汤都喝了个干净。
而在千理又拉着里梅去洗碗的时候,宿傩叫住了她。
“白川。”
他往庭院中心一躺,千理就知道他又想听歌了。
横竖都不用她洗碗,千理自然就顺从地走了过去,在他的旁边跪坐下来。
宿傩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盏酒,不过指望他像文人墨客一样小口小口地品是不太可能的。宿傩仰头喝酒的样子也很……豪爽?豪迈?千理不知道要用什么词形容,只是看到宿傩喝酒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与起伏的胸膛时,她突然有种眼睛被烫到的感觉。
这家伙真是太慷慨、太富有了。
神秘的黑色纹路压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铺面而来的野性晃得千理根本移不开眼。没人告诉她咒回的角色这么扫啊,她刷到那么的多剪辑片段,难道这个漫画本质上是一群扫男打架?
话说回来这个家伙身上的纹路是怎么回事?
凭借着千理有限的观影经验,她会本能地觉得这种大片的纹身是一种诅咒。不过宿傩不止身上,脸上也有。
这家伙究竟是被多么可怕的东西诅咒了呀?甚至都蔓延到了脸上,看起来随时都有将本人燃烧殆尽的风险。
不过,确实很性感。
千理这样漫不经心地想着。
因为一心二用,千理唱歌很敷衍。但反正宿傩也只是想听个响而已,千理非常心安理得地摸鱼。
宿傩喝完了酒,才问她:“你很喜欢迪迦吗?”
“……嗯?”
千理回过神来,意识到他问了什么,才有些尴尬地挠挠脸。
《takemehigher》已经成了千理的每日必唱曲目,不用这首歌开嗓千理都浑身不自在。
虽然很想说不喜欢迪迦才奇怪吧,但总觉得在宿傩面前这么说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呢。这家伙一定会又逼着自己说迪迦在哪了,他想去打迪迦。
千理说:“只是觉得这首歌很朗朗上口……”
宿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打断了千理的说辞:“这样的旋律我从未听过。甚至连歌词都如此怪异。还有那些奇怪的菜谱,白川,你先前生活在哪里?”
果然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
她支支吾吾:“就、一个很远的地方……?”
宿傩嗤笑一声。
千理硬着头皮:“很远,非常远。远到大概我已经没法回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千理是真情实感地觉得难过。虽然跟在宿傩的身边也不会被什么危险找上门,也能过安宁的日子,可是和现代社会根本没法比。
宿傩:“你很想回去?”
千理:“当然!”
话说到这,她意识到了什么,又立刻打补丁:“但是这种思念在遇到宿傩大人的时候就自动瓦解了,现在能跟随在宿傩大人身边是我的荣幸!”
千理只恨自己的嘴那叫一个快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团队职位可别被自己这张笨嘴弄飞了。
虽然她极快地打上了补丁,但是宿傩并没有理她。他只是再度将眼睛合上了,似乎对她表的忠心完全不在意。
千理倒也不觉得被冷落是件坏事,宿傩不追究她说了什么才好呢,看来他还是很大方的,并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小心眼和不可冒犯。
其实只是就算千理被以冒犯的理由清算了,她也会复活而已。杀不死,根本杀不死。
今晚的月亮出奇得明亮。千理跪坐在宿傩的侧方,她看到的是宿傩带着面具的那半张侧脸,一时间不知道宿傩是不是睡着了,只是觉得周围好安静。
宿傩的呼吸声低得几乎没有,让千理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死人。
她唱完好几首歌,宿傩既没说要停下,也没点评些什么。千理唱着唱着就歇菜了,她的手落到地面上,悄咪咪地侧过身,想看宿傩睡着没。
如果宿傩睡着了,她就悄咪咪溜掉。
她身体都弹出去一半了,不知怎的还是心里一阵发毛,千理又唯唯诺诺地缩了回来。
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吧?
宿傩的衣服并不是很服帖。大概是因为他明明是个子高大的男性,却穿着女式和服的原因。松垮垮的衣襟滑落到大臂的位置,胸前的位置更是敞开着。毕竟这时候是夏季,宿傩敞开衣服散热也很合理。
但是因为小瞧夏季的夜晚而中招过的千理非常心有余悸,她心想,哪怕是主角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吧?万一生病感冒了怎么办?
自己还能靠卡bug刷新身体状态,宿傩可以吗?
千理内心一阵纠结,想了想,她还是脱下了外披着的羽织。她的衣服大小对于宿傩那真是不太够看了,可是千理还是用膝盖磨蹭着,鬼鬼祟祟地挪到了宿傩的面前。
宿傩果然已经睡着了。半边脸上的两只眼睛都正合着,纹着黑色纹路的胸膛正上下起伏。这家伙怎么一点呼吸声没有?
千理一边嘟囔着,一边拿着羽织凑近他。该怎么给这家伙盖上呢?这又是一大难点,想了想,千理还是觉得直接从侧面披上去算了。虽然宿傩仍然会有半边胸膛露在外面,但千理也已经尽力了。
谁叫这家伙这么大一只!
她只是刚诞生这个想法凑近对方,一直闭着眼的宿傩就不急不缓地睁开了眼。那双血红色双眸透露出的杀意与兴奋一瞬间让千理汗毛直立,冻得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但是,这杀意却并不是面向她。
就像是完全忽略了面前这个试图给自己盖上衣服的蠢货一般,宿傩的目光越过千理看向身后。那双宛如鸽子血般暗红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兴趣,他舔了舔唇,千理听到他用低沉的声音说:
“居然是元藤家先找到这吗?”
千理还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天边传来一声:
“宇守罗弹!”
接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奔向了这里。哪怕是千理这样对战斗一窍不通的人都立刻意识到这是怎样强大的攻击,莫大的恐慌一瞬间笼罩了她,可与此同时,她面前的宿傩也放声大笑了起来。
“有趣!”
她只来得及听见这么一声。
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房屋被摧毁的声音,千理的身体几乎一瞬间要被这样的冲击卷走了,她克制不住地放声尖叫了起来,不过两秒立刻触发术式,陷入假死状态。
而发出宇守罗弹的无名氏还悬于高空之上,她神色紧张地盯着地面。待烟尘散去,宿傩果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呃,除了身上还挂着个人。
千理睡着了。
千理又很快地醒了。
宿傩:“……”
他扯住千理的衣襟,就要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扯下来。
刚复活的千理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四肢。
她双手挂在宿傩的脖子上,双腿也死死地夹住了宿傩的腰,十足的八爪鱼模样。
千理的意识很快也清醒了,她又要尖叫了。可是……欸?身前的这是什么?怎么烫烫的大大的?
宿傩已经一把扯下了她,将千理往一边丢去。
在千理又一次的惨叫声中,他淡淡道:“里梅。”
方才不知道待在哪的里梅立刻出现了,他接住了被宿傩抛过来的千理,将她夹在自己的臂弯中。
千理又睡着了,睡得很安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