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和陈青萍对峙的时候，对面两个剑修已经被自家两个剑修干掉。


    随着另一个散排路人剑修加入战场，战场局势变成了正义的三打一。


    被月咏捅了两剑的陈青萍，则终于确认了什么，露出一个面瘫受惊过度的表情来：“师叔祖？”


    这称呼不可谓不正式，月咏一贯笑眯眯的表情终究是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反手又补了两剑，把陈青萍送走了。


    江流感觉他这两剑比起平时的飘逸多使了三分力。


    陈青萍战败，对手全灭。江流和月咏很快被传出了图。


    江流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江流没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八卦，终于问出了声：“月师傅……咱们这一行，都很在意师承？”


    月咏的回答怎么听怎么酸溜溜：“你这会儿倒是知道喊月师傅了。”


    江流端正态度：“我认真的呀，刚才那把感觉好明显，我躲到哪里陈青萍的剑就追到哪里。非常难预判。我是真想学，请月师傅教我。”


    好吧，她不止八卦，还很好学。


    月咏被自己师侄孙看到自己女装的尴尬内心，终于感到一丝欣慰。


    有这么个好苗子不容易，苗子还很好学。有点小辈的活泼也很正常。


    月咏自我安慰。


    “我之前跟你说的，手到、眼到、心到。其实本质就是武术的一部分。他从小浸淫其中，比你招式流畅，你打不过他也正常。”月咏谨记师傅给自己传授的授课之道——教育要时常激励徒弟，虽然他现在还没个正经徒弟，“不过你最后那个冰藤给的很好，属于在游戏里对武术的活学活用了。”


    “所以你和陈青萍这么强，就是因为你们现实里也练武术？”


    “嗯，他是我师兄的徒弟的徒弟。”


    这关系绕的还挺远，江流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才明白这个师叔祖是怎么回事。


    月咏讲起武术来是很认真的。


    “不过你觉得陈青萍比你强，并非只因为他从小习武，细论起来，其实有三个原因。


    “其一就是刚才说的，他肢体的反应比你快，你的眼神和反应其实已经很快了，但是他对肢体的掌控更优于你，拔剑更快你一步。这需要你连续不断的练习，不止游戏里，现实也得练习。”月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跟你游戏角色的属性也有关系，施法速度、角色速度、角色力量，这些都有影响。你毕竟是个灵汐，对战起来，受属性掣肘比剑修多。”


    第一个听起来就已经可以造成水平上的巨大鸿沟了吧！江流感慨，这居然只是三分之一。


    “其二是游戏技能和武术的融合，就像你用的那个冰藤一样。游戏里的技能都是有施法动作的。”月咏说到这里，挥剑挽了个剑花，“比如白猿献果，剑招动作是这样的。普通玩家一般心里想着释放这个动作，再由系统去调动数据释放技能。可如果你本身就会这套施法动作的话，你自己就可以先动起来，自然又比别人快上一步。”


    江流啧啧称奇：“这全息才开服几天，你们就已经把技能施法动作背下来了？”


    说到这个，月咏面色略有尴尬：“剑修的技能，其实都是现实里有的剑招。陈青萍和我在同一个师门，这些剑招我们从小学到大，自然熟悉。倒是你这个灵汐，要从头学起。”


    “……”江流没想到还有这种差别，“我现在马上去换个剑修号还来得及么。”


    没想到月咏的回复异常认真：“你的天资生平罕见，如果你愿意玩剑修，三个月之内，游戏内格斗，陈青萍打不过你。”


    糟糕！江流感觉自己可耻的心动了……她猛摇头，灵汐是自己开服就玩的职业，她还是有些职业情怀的，不想就此转职：“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嘛……”这次月咏的口气听起来就有些微妙了，“是我这个师侄孙，比较心狠手辣。”


    “哈？”江流不解，虽然只和这位看起来和月咏同龄却低了两个辈分的陈青萍打了场jjc，但江流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其人没什么表情，人也挺老实。


    而且看见自己师叔祖女装居然能忍住只咦一声，这是何等的尊师重道啊……


    “怎么说呢。”月咏试图组织下语言，“我们习武之人，在全息游戏出来之前，线下也是会有些切磋活动的。肉身脆弱，一般切磋也讲究个点到即止，这个习惯很难改，多少也会带点到游戏里，但是陈青萍在游戏里完全不受这种习惯影响，人一狠，剑招百无禁忌，剑势更稳三分。”


    月咏那个练武房样式的练刀房是特意找人设计的。全息游戏开放的第一天，整个师门老老少少在练刀房切磋了一下午，晚饭都没顾上吃。打了一下午得出的结论，陈青萍这家伙下手最黑心，眼睛脖子下半身，哪里危险他往哪里捅。


    当然，当天被骂下黑手的，还有一开始还在点到即止，结束已经直捅师傅胸口的月咏。


    这就没必要让江流知道了。


    江流想到陈青萍砍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两剑，一阵恶寒。那会儿自己确实是被他气势吓到了。


    “所以，山不转水转，你还是想学么。下定决心习武的话，哪怕只在游戏里，也会很辛苦的。”


    游戏可以提供足够的速度，足够的力量。如果足够勤奋，游戏里的学习让这个天赋异禀却自小缺少锻炼，现实的身体素质已经追不上的女孩，变成一个游戏里的武术高手。


    月咏感慨，他是真的看不得明珠黯淡。哪怕天才在现实里已经注定被埋没，他还是希望看到她在游戏里熠熠发光的样子。


    江流不知道月咏对她这一株已经成年的好苗子有多可惜，她只是喜欢游戏里变强：“月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她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下：“要不你现在上大号，我拜个师？”


    《九歌》是有师徒系统的。师徒一起打本打怪打架，还可以提升师徒值，兑换奖励。江流寻思月咏这武术听着还挺正式的，自己高低也得正式拜个师。


    “好呀，山水小徒弟。”月咏作为师傅效率极高，“33双排打还是太不稳定，我把陈青萍喊来了，我们三个组排，正好你可以仔细观察我们两个的技能释放。


    “不过我对灵汐的技能也不熟悉，起码不如你熟，这个就需要我们两个共同学习了。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认了你当徒弟，就没有放养的道理。”


    说话间，陈青萍出现在了会武台前。


    江流从那张面瘫的脸上愣是读出一丝一言难尽：“师叔祖好。”


    月咏已经彻底从被认识的人发现自己玩女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他笑眯眯的跟陈青萍打招呼：“小萍好久不见，这位山水是我游戏里的徒弟。”


    不是前天才刚练刀房里砍过吗。陈青萍是个不会耍嘴皮子的老实人，一句话从舌尖跑到牙齿终究没走出嘴唇。


    说是师叔祖，其实大家都是同龄人，从小一起习武。换个其他同门弟子来，可能直接大大咧咧喊月咏月神或者杨哥了。


    陈青萍不行，他家老爷子是杨柳正儿八经的师兄，从小教育他要尊师重道。


    陈青萍心中见到师叔祖女装的欢乐终于在月咏一声声的“小萍”里消散，他甚至还正儿八经对江流打了个招呼：“山水师叔好。”


    杨哥可从来没收过徒弟，现在哪怕游戏里突然收徒，对方肯定有值得重视和学习的地方。


    “哈，你好你好，叫我山水就可以了。”


    江流擦汗，这武术门派这么尊师重道呢，游戏里的徒弟也算进辈分里的。


    33战队最高是可以组五个人的，之前双人组排加不了战队分所以没组。这会儿三人组排了，他们干脆把战队也组上了。


    “徒弟你当战队队长吧，回头把我大号和独倚危楼也拉进来。”


    【系统】[山不转水转]邀请你加入3v3战队[绿到你发慌]，是否确认？


    小萍同学的段位也不高，这下总算组队成功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队伍名字。在师叔和师叔祖看不到的地方，小萍同学一边挥剑一边吐槽。


    江流作为远程，站在队伍大后方边打输出边观察，很快察觉到了月咏和陈青萍操作上微妙的差异。


    月咏招式轻盈短促、干脆利落，招式观赏性与杀伤力俱佳，举手投足间高手风范十足。


    陈青萍却是大开大合，且诚如月咏所说，下手蛮黑的。


    同样是往人脖子上抹，月咏抹得轻描淡写浑然天成，陈青萍却仿佛杀星降世。


    也可能是因为月咏长得漂亮还笑眯眯的，陈青萍却是个面瘫？


    江流的思维再次跑偏。


    没办法，这兄弟两个杀起来太猛，江流只来得及丢丢悬玉丢丢玄鲸，对面就招架不住了。人在打33时候不能太闲，太闲就太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她也试着模仿他们的样子，感受着自己职业技能的各种抬手动作。


    三个人打了一波18连胜。


    江流感慨，可能习武和普通人在全息游戏里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吧，感觉他俩带个天下第二的惊羽都能一直连胜下去。


    不过只是在33里，这个陈青萍应当只是游戏里来练武的，一身装备平平，宝石更是干脆一个不打主打一个洞洞装，要不是jjc里属性半平衡，碰到装备豪华的人都只能刮痧。


    不像月咏装备豪华，看起来游戏里没少氪。


    游戏积极性也没月咏高。甚至这会儿11点半，他留下一句陪自家老爷子吃饭，就匆匆下线了。


    留下江流和月咏面面相觑。


    33和22的规则是一样的，江流和月咏已经19连胜，再打一把今晚就可以和独倚危楼排33了。


    “继续排？”


    “嗯。”


    但系统显然没打算让他们好好打完这场跳级赛。陈青萍走后排的这把，已经排了5分钟还没进了，不知道在给他们搜罗些什么怪东西。


    “还没进？这是要给我们排个什么对手啊。天罚级别的大boss吗？”江流碎碎念。


    江流呆立在落星坪，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嘴巴：我让你嘴贱。


    队友的id有点眼熟。


    [花兮]御兽师。


    对面三人的id都是四字。


    [蛆打成招]药师。


    [泡芙溺水]刺客。


    [淡味菌菇]玄铁。


    名字都奇奇怪怪，乍一看还以为是组排，细品又觉得毫无关联。


    但江流知道对手就是组排。


    不止江流，月咏也知道。


    毕竟这三个人的雕像这会儿正立在会武台门口呢，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到——不对，《九歌》的游戏仓有视觉辅助系统，眼睛瞎了进了游戏也能看得到。


    “雕像队啊……”月咏拂过手中剑。


    有点糟糕。


    菜刀队加散排路人，撞车撞到航空母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