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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师弟他绝非病娇 20、狐影书声啖真假9

20、狐影书声啖真假9

    原来,自从进入竹林,四人便心有所感,默契地装作被竹林中的事件牵着鼻子走。


    可玄烬尘早已从狐狸处探知了破局的关键,在于竹林。他先是在白日里赵聿生身死现场发现了被人匆忙丢下、沾有血迹的话本。


    入夜后又去竹林蹲守,和刚刚打开方形木盒,一脸惊恐愕然的顾小姐“偶遇”了一番。


    顾轻欢见接连有人为此中事件丧命,而面前少侠分外“面善”,只得和盘托出。


    昨晚玄烬尘一番波折辗转,去找子舒箩便是为了那作为关键线索的“话本”,也因过劳,而犯了体虚。


    而当子舒箩将师弟找来的话本交给顾轻欢时,顾轻欢便一阵讶异,羞于拿取。


    子舒箩却告诉她:“该感到无地自容的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今这话本不过是死物一堆,与你何干?只是,它还有些作用,可作呈堂罪证,还你以清白。”


    顾轻欢回过神来,她那容色坚定,接着说道:“我与聿生相识于书肆,彼时我扮作男子,只因常与之论经说道,志趣相投,故而成为挚友,即使后来聿生得知我为女子,也并无半分逾矩。”


    “玄机师父与他在旧时有些相似,故而更懂得今日来之不易,相较于仅非世家亦是有书香圆满之家的你而言,他们二人幼年皆以流浪乞讨为生,其中苦辛,你又怎知?”


    “如今玄机师父得道而传授经义于世人,聿生更是凭满腹诗书得首徒之名,那日他还正喜于成为来年春闱的候场郎君,却仅仅因二人是一男一女,就被你等冠以龌龊之行!


    “究竟是你心有贪念而不得,捕风捉影便当作事实,还是真的确有其事,你心中难道不清楚分明么!”


    言毕,顾轻欢便再难自已,几行清泪划过脸颊,她哽咽得再难出声。


    “江兄”,围在门外的众学子中也有人忍不住发了声,“聿生师兄常常向玄机师父举荐,说你心有丘壑,如若有心雕琢,必可成大器。”


    又一人低声补充:“有一日我路过玄机师父书房,确也见聿生兄与玄机师父拉扯,可那时你正被李文吊在竹林中要把你喂了蛇,当时你已然晕厥,人命关天,聿生兄才失了体统,来不及解释便带玄机师父赶去将你救下。”


    “虽如此,第二日师兄问你‘如何’时,你还为讨好李文,出言讥讽了师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骗我,都在骗我!”


    江林抚几近崩溃,他抱头瘫软在地,怨气激荡得更加汹涌,那些他以为的挑衅与刻薄,竟只是在李文挑唆之下的错觉。


    他出身书香之家,但书生向来微寒,父亲便求了李尚书硬将他塞入了昭容书院。


    书院中人或家世显赫,或一身大才,他夹在中间,如孤魂一缕。


    偏偏父亲仔细叮嘱,要他别惹恼了尚书公子李文,说不定还能得个锦绣前程,他便极力谄媚讨好。


    他瞧不上世家公子名姝,唯爱偷写些学子瞧不上的市井话本。


    他知世人贪爱偷窥高门秘闻,又喜粗媚文风,便作一部《顾女妖狐》,不想竟成了京华人人偷偷畅读的话本。


    那几日,他数着兜里的银钱,觉得世上并非只有读书入仕这一条路,欣喜之时,却又被李文拦截,强抢了他所有的钱财。他身形高大,李文反而瘦削,然父亲那张愁苦的脸和他身上的低微枷锁,让他未敢还手半下。


    李文威逼之下又得知他暗暗写了关于“顾小姐是狐妖所化”的话本,于是,对他说,见白狐不见顾女,见顾女不见白狐,他要尝尝这狐妖美人的口脂。


    “顾小姐冰清玉洁,蕙质兰心,她并非妖狐啊!”他努力挣起满是伤痕的残身,言辞几近恳求,那一夜第一次抓了李文的裤脚。


    也是这一抓,让李文对他起了杀心,在以幽陀罗和青萼香下毒的死局里,也未给他留活路。


    他不想伤害无辜,却已然将一名女子推向了危局,他极尽谄媚讨好,还不如在医书中发觉解药来得实在。


    早些时候他胆战心惊,害怕事情暴露,故而高度紧张,见男与女,便觉有风月之事,见人望他,便觉被讥讽辱骂。


    父亲总是温和,他便更加怒火中烧,他觉得他要完了,因为李文让那个万劫不复的命令提上了日程。


    “李文让你趁玄机师父交出幽陀罗时,偷偷掺入燃烧的青萼香中,再将玄机赐予你的半盏青萼香一同倒翻在桌上,以混淆视听。”


    子舒箩举起那布袋,接着说道:“方才,我并未包裹青萼香,你却见布袋即要吞服解药,只是因为你知玄机师父桌上的青萼香中早就参杂了足量的幽陀罗。”


    “那这赵聿生又是怎么死的呢?”阿碧手摸着下巴,听得入神。


    “当时我们在屋顶,只见是书生模样的人,又有人高喊着‘赵聿生’的名字,边喊边向前追。”玄烬尘道。


    “我想,当时能瞬间倾巢而出,赶到后院柴房,必然是李文将众人以什么名头,提前将众人约到了后院内墙,只待呼告一出,便前去追那所谓的‘赵聿生’。”


    江林抚不答,一只白狐却越过众人,在骚乱中停在了顾轻欢脚边,它的嘴中叼着一个布包,伸脖放下时,带血的布包散开,赵聿生的头颅正在其中。


    顾轻欢不忍去看,却硬梗着脖子。


    阿碧凑近一瞧,将子舒箩委托她保管的李文的头放在一起,她歪歪头,说道:“可是,二位殿下,诸位少侠,这两颗人头的切口处,分明就是兽齿所为啊?”


    阿碧还在定睛琢磨,见切口血腥参差,便从怀中布兜内取出厚薄形制不一定短刃比对。


    难道真是狐狸现了兽性?


    “伤人的绝非白狐。”顾轻欢轻轻护住白狐,说道:“聿生曾救过它,况且那伤口……”


    她有些害怕,可还是壮着胆去看,“白狐撕咬时虽也会留下参差痕迹,但要想将人的脑袋分开,这只狐狸的口径是远远不够的。”


    “江林抚,还不坦白?”子舒箩淡然开口,满是戏谑,眼睛微眯,似在辨别江林抚是否还算清醒。


    “聿生兄……我对不住他。”江林抚声音颤抖,突然怒目圆睁,“可那李文确实该死,他命李家工匠造了一柄刀,刀刃起伏参差却锋利无比。”


    “刀现在在何处?”玄烬尘听出话中关键,原本摩挲在下巴上的手微微顿住,抬眼打断了江林抚的话。


    “大堂正中。”


    众人顺着他手指处望去,那牌匾久经年岁,已有古朴之态,上书“上善若水”,却不知是谁家执笔,竟让人看出个“苦”字来。


    玄烬尘旋身一跃,牌匾便被举在手中。


    江照许虽觉玄烬尘莽撞,但羽王岿然不动,倒是那宫妃的侍女花月,摆出了招式将羽王护下,宫中侍女何时需要如此身手?这二人都甚是奇怪。


    来不及多思,便见玄烬尘将那柄特制的还沾染着血迹的刀握在手中,虽卸了气力,但随手挥动了两下,还是带起了罡风,正堂两侧的盆栽霎时成了两半。


    红绸挽住刀柄,若不是杀人凶器,倒是把有意思的好刀。


    江照许见他神色有异,将那柄特殊的刀在手中正反打量着,竟是有一丝喜悦?


    怕不是要将这刀收入囊中。


    江照许便不疾不徐地在玄烬尘怨怼的目光中,将刀抽走,呈于羽王面前。


    “殿下请看,这刀以独特技艺锻造,确能砍出如禽兽齿牙般的伤痕。”


    “本王不擅刀剑,咳咳咳……”羽王不动声色地拒绝。


    不料正中江照许下怀,他话头一转,朝花月问道:“花月姑娘可能看出些门道?”


    “这……”花月犹豫地看看羽王。


    “母妃既派你前来协助,你知道什么答便是。”


    “是”,花月行了礼,接过那把刀。


    珍贵妃的宫女皆着绣珠罗锦襦裙,一张精巧的脸上,妆容也极尽华丽。


    那把歪扭着带血的刀,到了她的手上,却并无维和感。


    只见花月将刀凑到耳边,屈指轻弹,便传来一阵“铿铿”声。


    “回殿下,上等。”


    “上等赤矿。”玄烬尘眉头微皱,脱口而出。


    花月一惊,嘴角有了笑意,“少侠好耳力,也足够见识广博。”


    赤矿产于东海,东海大国归墟尚未灭亡时,赤矿便如普通农户家烧火的木炭般价廉而量足,只是归墟灭亡己数年,赤矿也随之消失殆尽。


    直至有人传出,一名女子用赤矿随手锻造出一柄长剑,于东海以凡人之资,一剑破开天阙,直登九州天阶,受天道青眼,年纪轻轻便飞升成仙,这赤矿便成了千金难买的宝贝。


    那仙人便是妙尘仙子子舒箩,而那柄当时无名的长剑,便是此刻蛰伏剑鞘之中的妙尘剑。


    “所谓十两黄金,一两赤矿,人人争而成仙,这赤矿便更显珍贵。”花月细心讲解,众人恍然大悟。


    唯有玄烬尘漫不经心,嗤笑了一声,“不过是寻常矿石,她只是随手捡了拿来造把普通的剑,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器物……”


    “重要的是那仙人本就天赋异禀、不同凡俗……”景燕灵适时开口,压下玄烬尘莫名其妙要扬起的尾巴,可她谈及师姐时,也是眼冒星光,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这就是了,赤矿稀有,学生又如何能够得到?”江林抚格外生硬地接着往下推进事件,他还没为自己辩解清楚。


    羽王见他们四人言行,早就心有敬意,于是摆手拦下江林抚,只是动作稍大,便忍不住咳出了声,似是被江林抚这丑陋版八面玲珑气到了心肺。


    子舒箩瞧瞧阿碧,面露担忧,阿碧只道:“放心,死不了。”


    羽王被她的耿直又气得一噎,不过倒已然习惯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毕竟自己的命都要靠阿碧吊着,再轻声的呵责他都没对阿碧说过。


    “江林抚,速将你如何杀害李赵二人的真相招来。”羽王谈吐间还是有几分柔和,这话虽是命令,但听起来不刺耳。


    江林抚更是莫名如蒙大赦般,突然重重叩首,又端正衣襟。


    他身上尘雾剧烈晃动,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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