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沈恋脸烫得快要把浴池烧开了。


    他在春梦里并没有推拒帅哥，反而放飞自我。


    谢渊明明看见了，还故意让他再做一次，这要是做出来，明早就下不了床了。


    “等我歇两日再陪你玩嘛，典夏~”沈恋故意将尾音转了几个弯。


    他发现只要用这种语调撒娇，小男宠就会忍辱负重地接受一切请求。


    这次也没例外，谢渊没有继续要玩夫妻游戏，只是有点沮丧。


    沈恋在下意识寻找谢渊的软肋，以争取两人之间的权力平衡。


    但“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从昏迷中醒来后，谢渊看似主动收敛了霸道的脾气，实际上他也在观察如何能让沈恋更加听话顺从。


    很显然这几天谢渊抓到的诀窍是“小太医觉得我很可怜的时候会满足我”。


    沈恋仰头跟他对视一眼，看见那双鹰隼般的瑞凤眼瞳孔放大，狗狗一样委屈地盯着他。


    他知道小男宠又有坏主意了。


    果然，把沈恋抱上岸，裹好浴袍，回到卧房，谢渊就一边用柔软的棉布搓揉沈恋的湿发，一边就开始现编故事。


    “你也知道的，我和我母妃每次用膳，都得等一整个后宫挑过之后，剩一些青菜才轮到我吃……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我也可以等你先摸完你家保安，再摸我，如果你也像那些人一样对待我，我可以接受，但是善良的妻子会这样欺负夫君吗？我不了解这些。”


    躺在玉枕上的沈恋笑得花枝乱颤，“你现在装得一点不像，你之前赏给我的银子都有楚国印纹，我都知道你和你母妃不缺钱了！”


    “那我再换一个理由。”谢渊从太监手里的托盘里换了一块棉布，继续搓揉沈恋海藻似的长发。


    沈恋昏睡那几日，擦洗身子时有一次没彻底擦干，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流清水鼻涕，把太子殿下吓得不轻，所以现在每次泡完澡，谢渊都恨不得把沈恋的头发都搓干。


    沈恋打断小男宠装可怜的戏瘾，“我想知道一些真正让你难过的事情，你说过你两个哥哥小时候会偷袭捉弄你，下手特别狠，这些事我在书里没看见。”


    谢渊手一顿，不满意地闷声回答：“不说这些，我并不想让你真的可怜我，好吗？我只是想看你心疼我，不是要你施舍我。只有我三哥才会为了口吃的弯下脊梁。”


    沈恋咬着拇指指甲吃吃笑起来，捂着眼睛想了想，松开手脸红扑扑的，与坐在身边的男人对视：“因为太子殿下比熙王更有骨气吗？还是因为太子殿下没那么饿？”


    “都不是。因为太子殿下的猎食难度没有熙王那么高。”谢渊笑：“沈大人在这方面比宋瑾好说话多了，我将禁止宋瑾与你来往，以免把你带坏。”


    沈恋挑眉，“之前是之前，我那时候没办法解释我写的那封信，想哄你开心才没拒绝，太子这侍寝技巧若是原地踏步，我可是比宋瑾更冷酷。”


    这话过于残忍。


    谢渊眼神放空片刻，缓缓躺到床边，把人搂进怀里：“那你教我怎么做。”


    沈恋笑着摁住他肩膀：“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听不懂听不懂。”谢渊耍无赖：“妻子亲身示范快快快，从亲吻夫君开始。”


    唬人的，沈恋根本冷酷不起来，小男宠为什么这么可爱？


    胳膊绕过夫君后颈，沈恋扬起下巴，贴上他唇角，湿润微凉，有点甜。


    一觉醒来，大魏战神变成小狗了怎么办？


    本以为只是受了惊吓后短暂的应激。


    可紧接着过去快半个月，谢渊的黏人程度始终如一，大有养成习惯的势头。


    不仅时刻要把沈恋带在身边，还不允许任何不够熟悉的侍从直接接触沈恋，生怕又被人暗算。


    沈恋再三说明系统已经重新规划路线，放弃召回了。


    但谢渊一朝被蛇咬，压根不相信另一个世界的人舍得放弃沈恋这样的国之栋梁。


    一定是缓兵之计。


    不能懈怠，自己的妻子自己守。


    “典夏，我们不能一直这样黏在一起。”


    不能继续纵容下去了，沈恋严肃地发起抗议。


    在太子府南苑威严的政务厅里。


    面对满桌子军报和奏折。


    沈恋就坐在小男宠的腿上。


    谢渊搂住他腰的手收紧，侧眸质问：“你要离开我？”


    “就算是夫妻，也得有彼此的空间。”沈恋小小声抗议：“你忙政务的时候，我也想去研制新药物，或者琢磨新工程。”


    谢渊扔下另一只手里的折子：“我陪你一起研制。”


    沈恋说：“不一定非得完全迁就我的事，除非你已经忙完了自己的公务，还有兴致的话，可以来看看我的进展。”


    “明白了。”谢渊郑重点头。


    实际上他根本没明白！


    当天下午，谢渊就派人把正殿和偏殿之间的墙拆了。


    大殿分为三个区域——


    西边是他的政务厅，中间是医药研究室，东边是模型工程室。


    敞阔的暖阁内，没有隔断。


    谢渊端坐在紫檀宽案后，翻看各镇送来的防务折子。


    只要一侧头，就能将东边忙碌的小太医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天傍晚，沈恋请来府里的老军医，凑在窗边的小茶几旁，压低了嗓音探讨医理，怕打扰谢渊处理军务，几乎是交头接耳地说悄悄话。


    府里的军医手札中，记载了谢渊几次出征，大军遭遇过的一些棘手病例。


    其中对于腹泻士兵的治疗方式，两位老军医有很大分歧。


    李老军医认为，大量喝水有可能“解毒”，存活率高。


    另一位林军医则见过太多越喝越拉，喝完就死的病例，所以主张忌水。


    这类病人死因多半是脱水和电解质流失，实际上应当少量多次补充淡盐水。


    沈恋要把忌水那个分支删掉，统一治疗方式，不要再让一部分士兵“赌命”。


    提出这个要求，无疑会让那位年纪比沈恋大两轮的林军医难堪。


    这老军医忍不住委屈，提起自己在沈恋昏迷期间，指导喂食流程，想证明自己的经验丰富，沈恋起死回生也有他一份功劳。


    秀完功绩，才捋着胡须摇头晃脑：“那疫痢之症，将士们本就上吐下泻，腹如雷鸣，若再灌水下去，不出一炷香，必定如翻江倒海般喷涌而出，那要命关头，再让水到肚子里，就成了催命的毒药。”


    “林老的观察，并没有错。”沈恋十分淡定，在太医院干了半年，什么大风大浪杠精领导没见过？这么客气，他都有点不习惯，耐心引导：“只一点，人在大量出汗、或是呕吐之后，衣物上留下的汗渍，是不是发咸的？”


    老军医听见对方认可，便也松口道：“那是自然。”


    “问题就在这里。”沈恋认真解释：“将士们泄出去的，是带着盐分的水分，若只给他们灌白水，反而冲淡了体内仅剩的精微，确实越喝越死，如您所说。可若是不喝水，对于腹泻严重的病患，更是凶险。救命之法是您二位的疗法相结合，再稍加改进——少饮、多频，水里兑入极淡的青盐，辅之蔗糖则更佳。一口润湿嗓子，一炷香喝三口，待到水和盐补进去了，疫痢便能熬过去。”


    这话让人茅塞顿开，又极为谦逊，还特地压低嗓音，不让隔壁的太子殿下听见他二人技不如一个年轻太医。


    两个老军医冲沈恋作揖，心服口服。


    沈恋请二人不要见外，又用更小的气音，凑近老太医耳边询问：“平日膳房炖的药汤里时不时会有鹿茸，请问是二位的嘱咐，还是太子殿下自己的要求……”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隔着十万八千里一直默不吭声专心政务的太子殿下忽然发出质问。


    沈恋面前俩老头差点吓得跳到桌上去。


    沈恋眼睛也睁圆了，用更小的声音跟军医探讨：“怎么隔这么远他还能听见？这桌子底下有窃听器吗？”


    “没有。”谢渊回答：“鹿茸怎么了？回答我。”


    沈恋绝望捂胸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嗓音吐槽：“又听见了！你们太子殿下是狗耳朵吗！”


    “这屋子有回声，笨蛋。太子殿下不能吃鹿茸的原因是什么？”狗耳朵的主人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