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花猫妈妈向日葵(6) 玩游戏
黑衣男人只是一抬眼, 乔柚便十分自觉的爬到了长桌前,轻车熟路的拿起了听筒。
“喂?”
“你好,乔小姐。”耳边再次响起了那道熟悉的男声。
这时, 黑衣男人像是有些不耐烦的用枪敲了敲椅背。
乔柚立马会意, 低眉顺眼的问道:“宋警官, 你们是已经查清楚他的身份了吗?”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十九分钟, 麻烦乔小姐转告那位先生, 实在不必如此着急。”宋临舟语气放松的回应:“这次我打电话来只是询问,你们是否需要帮助。”
“警方查看过了厂房外的监控录像, 发现似乎是有人受伤了,需要什么医疗物资吗?或者医生, 我们都可以帮忙提供。”
这次不等乔柚张嘴, 黑衣男人就不耐烦的吼了一声:“不需要!”
“你们当老子是傻的吗?!到时候再放一个警察进来?”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打什么歪心思, 若是时间到了我的身份还没调查清楚, 现在没死的人到时候也会死的,就不劳各位警官费心了。”
“没关系, 我们只是出于关怀问一问, 这位先生既然不需要的话就算了。”宋临舟却没有就此挂断电话的打算, 依旧在对面絮絮叨叨的:“那需要什么吃的吗?现在已经是快接近下午五点了。”
“就算你不饿,人质们也是会饿的。”
黑衣男人十分烦躁的皱了皱眉, 没吱声。
没能得到什么答案的宋临舟并不觉得灰心:“这位先生,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警方之所以愿意和你进行谈判,陪你玩这场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全都是因为里面那完好的十余名人质。”
“如果没有他们, 警方早就选择暴力突袭或者干脆把这间厂房夷为平地。”
“人质得活着才有用。”
这话一出口,乔柚就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她清楚的知道宋临舟是在告诉她, 她们刚刚说的话,警方都能听得见。
“所以,这位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晚餐是想吃炸鸡汉堡,还是本地特色小炒?烧烤火锅什么的就算了,毕竟厂房里面条件有限。”
黑衣男人这会儿心气儿特别的不顺,他甚至开始怀疑今天的黄历是不是有问题,怎么遇到的人一个两个都这么糟心呢?
他只是一味沉默不语的摆了摆手,乔柚在接收到指令后,犹豫的出了声:“还是炸鸡汉堡吧,我们手脚都被捆住了,这东西吃起来比较方便。”
“好,稍后会有人把餐送到厂房的卷帘门外。”宋临舟在这次交涉过程中,算是短暂的占据了上风:“乔小姐,还劳烦你转告那位先生,如果听见门外有动静,是送餐人员,可千万别误伤了对方,避免让现场已经剑拔弩张的局势继续升级。”
乔柚低低的应了,在挂断电话后,扭头便将刚刚的话转述了一遍。
对此,黑衣男人表现的十分嗤之以鼻。
但乔柚却很确定,他正在无意识的顺着宋临舟的节奏在走。
或者说,宋临舟已经发现了能够拿捏他的那个点,他是对警方有所求的,在诉求没有达成之前,这一屋子的人质可能……也许……大概还算安全?
这么想着,乔柚便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经过刚刚那次通话后,黑衣男人似乎也没了唱歌的心情,只出神的望着二黑子他们那几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的二黑子直发毛,却又不敢主动搭话,只能尽量的缩成一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乔柚思来想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略微挺直了上半身的开了口:“大哥,你刚刚一直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以前好像没听过。”
“是一首大山里的民谣,你没听过也很正常。”仍旧处于某种回忆中的黑衣男人顺嘴回道。
“大山?哪里的大山?是你的老家吗?”乔柚又问。
闻言,黑衣男人缓缓地眯了眯眼,扭过头,阴恻恻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了她的脸上:“兽医小姐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不怕我杀了你?”
乔柚头皮发麻的勉强笑了笑:“难道我保持一言不发,你最后就会放过我吗?”
她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黑衣男人眉眼间原本的戒备之色,很快就转换成了欣赏:“确实是个聪明人,有点可惜了。”
至于可惜在哪里,他却没有细说,只是发出了有些渗人的低笑声。
笑的夏萌萌不自觉的往乔柚的怀里钻了钻。
另一边,女主播祝柳不屑的一撇嘴,小声嘟囔道:“就显着你了?他手里可有枪,你呆着没事儿惹他干嘛?你不想活我们可还想呢!”
听到这话,乔柚皱了皱眉,正要回应,却被黑衣男人接下来的话给打断来。
“既然大家都觉得无聊,那不如咱们一起来玩个游戏吧?”他忽然从椅子上起了身,走了两步蹲在了那对小情侣跟前:“就从你开始好了。”
“说出一件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说的好的话,我就不杀你,如何?”
言罢,那黑洞洞且冰凉的枪口就抵在了年轻女孩的太阳穴上。
“呜哇!”本就一直在默默抽泣的女孩,吓的眼泪更是一对一双的往下掉,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显得十分无助。
她身边的男朋友是想要挺身而出、英雄救美来着,但却在黑衣男人那比毒蛇更阴冷的视线下,将本来张开了的嘴,又紧紧地闭了上。
“别哭了,快说吧,乖孩子。”歹徒动作温柔的用枪口帮女孩儿整理了一下额前垂落的头发,循循善诱:“每个人都做过坏事的,就像我也杀过人,这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
当然难以启齿了,因为他们是正常人啊!和他这个变态有什么好比的?
乔柚在心中腹诽吐槽道。
年轻女孩像是被吓傻了,祈求的望向了眼前的男人,无声的摇了摇头。
“说!”
毫无预兆的,黑衣男人一把拽住了女孩脑后的马尾,迫使她高高的仰起了头。
“我……唔……我,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偷过家里的一千块钱……”女孩儿破碎的声音回荡在了每个人的耳边:“还有……还有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嫉妒我舍友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又讨人喜欢,所以就在背后造……造她黄谣……害她休学……”
“真是个坏姑娘。”黑衣人满意的松开了握住她头发的手,用枪拍了拍女孩柔嫩的脸颊。
“对……对不起……”忽然失去了支点的年轻女孩,身体向旁边一歪跌倒在地,整个人蜷缩在了脏兮兮的水泥地上,崩溃的哭喊着。
黑衣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嫌恶的就像是在看某种有害垃圾,随后向旁边一步便来到了年轻男人的面前:“现在,到你了。”
深知他的喜怒无常,年轻男人并没有像自己女朋友那样支支吾吾,反而十分迅速的就开了口:“我……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剽窃了同学的论文,并抢先一步交给了导师。”
“啧啧啧。”黑衣男人不满意的用枪在他的胸口来回:“这个游戏可不是这样玩的。”
“再用这些无关痛痒的话敷衍我,我就送你一个枪子儿。”
“我……”年轻男人迟疑的瞄了自己的女朋友一眼,声音也要比之前小上许多:“我大学的时候因为好奇,曾经和室友一起去嫖过娼,还因此染上了脏病。”
“什么?”刚刚才因为被迫说出自己阴私过往而万念俱灰的年轻女孩儿,猛地从地上爬起了身:“你不是说那病是因为去了不干净的洗浴中心泡澡才染上的?!”
“亏我还陪你一直治病,你对得起我吗?!”
“你现在和我说这话,谁又比谁高贵了?!”男人忍不住反唇相讥:“而且那件事发生在咱们认识之前,自从和你在一起我就一直守身如玉,每天像伺候老佛爷似的伺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渐渐地就连过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也全都被翻出来说道说道了。
而黑衣男人对眼前的这片混乱,似乎感到很享受。
一旁的夏萌萌先是看了一会儿热闹,但很快就担心的往乔柚那边靠了靠:“柚子姐,就快要轮到我了,怎么办呀?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高中的时候和我妈撒谎,偷偷跑出去和同学在网吧过了夜,歹徒会不会不满意而请我吃枪子儿啊?!”
“编瞎话会不会?”乔柚压低了声音询问。
夏萌萌顿时哭丧起了一张脸:“我一说谎脸就会红,一定会被他发现的!”
确实,在面对持枪歹徒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一般人都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一个不会被拆穿的几率。
“萌萌,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乔柚沉默了半晌,最终保证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人是她带出来的,要死也是她死,也算能给夏萌萌父母一个交代。
又过了许久,那对小情侣在互相发泄完心中的怒气和不满后,终于回过了神,双双脸色惨白的住了嘴。
但预想之中的枪声却并未传来,随之响起的竟是黑衣男人那愉悦的语气:“多好的一对小情侣呀,祝你们幸福。”
话音落下,他便蹲在了女主播祝柳的正对面:“现在,轮到你了,这位……主播女士?”
祝柳嘴唇动了动,不假思索的就承认了:“我打造虚假人设,谎称自己是独立公益救助人,这两年欺骗了不少网友。”
“哦?详细说说?”黑衣男人感兴趣的眸子一亮。
“我想赚钱。”只要第一句话成功的说出了口,后面就会变得越来越容易,祝柳之前尚存的一丝迟疑眼下已经变成了坦然:“只要和宠物相关的行业,我觉得都是朝阳产业,宠物博主自然也是。”
“最开始我就是想走宠物博主路线的,可惜连着发了一个月的视频,流量都没什么起色。”
“后来,我又看网上那些爆火的萌宠类视频,有很多都是在路边捡了小猫小狗而起号成功的。他们能捡,为什么我不能捡?反正都是剧本,造假谁还不会了?”
“那是我第一次视频浏览量破万,但过了几天,流量就渐渐掉了下去。”
“我想这不行啊,这怎么能赚钱呢?于是我又救了第二只,为了能更吸引人眼球,被救助的小动物必须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听到这,夏萌萌到底没控制住的出言质问:“哪里有那么多流浪动物让你去捡?”
对于她的天真,祝柳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知道成功的人都为什么能成功吗?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视频是我拍的,我说那是一只流浪猫那就是流浪猫,我说那是一只被人弃养了的狗,那它就是被人弃养的,谁又会闲着没事去查证这些事儿?”
这话无疑是令人细思极恐的,但女人依旧是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情:“由于被救下的第二只小野猫实在是太惨了,我又故意在视频里哭了穷,很快就有陌生的网友私信我,说要帮我一起救助小猫。”
“那是我收到的第一笔来自网友的转账,整整一千五百块,是我当时半个月的工资了。”
“结果呢?你真的有救那只小猫吗?”夏萌萌倍感不适的抿了抿唇。
“救?”祝柳失笑:“那种花色的橘猫公园里遍地都是,过了一周我再随便拍一只和那个长的差不多的给对方发过去说治好了,他还要对我千恩万谢呢!”
“从那次之后,我就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才知道赚钱原来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
只要发个视频,有的是好心人上赶着给她送钱。
“你那不叫赚钱,叫诈骗。”乔柚冷冷的开了口,打破了女人的沾沾自喜:“而且现在每个城市都有很多已经成了规模的公益救助站,哪里会有那么多受伤的野猫野狗在原地等着给你去救?”
就算是她经营着那么大一间宠物医院,也只是偶尔会遇到一些有小毛病的猫猫狗狗,无非就是耳螨、皮肤病或者眼病,看起来根本不严重更不会危及生命,即便是治疗也压根要不了几个钱。
被乔柚无情的扯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祝柳的脸色终于变了几变,不过最后她还是无所谓的一摊手:“只要能赚钱,我什么都能做的出,那又如何?”
“清高的乔医生,经过今天的事你还没发现吗?那些网友们只相信他们自己想相信的!”
“你说你是个好兽医,谁在乎?!只要是今天看过我直播的网友,都会不遗余力的去网暴你!”
这时,夏萌萌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瞬间瞪圆了一双眼:“你……我们刚刚救的那只三花猫,它身上的伤该不会是你故意弄的吧?就只是为了博眼球、吸流量?!”
小姑娘只觉得震撼一百年,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对此,祝柳只是一挑眉,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但眼下的态度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乔柚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只要女人站在夹缝外,那只三花猫就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还一直哈气。
直到后来她们几个因为网兜起了冲突,去旁边扭打到了一起,狸花猫咩咩才顺利的把猫妈妈和小猫都劝了出来。
“所以你才会百般阻拦我去救它。”乔柚表情厌恶,觉得有点反胃。
“那天在用热水烫伤它后,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她的窝的!”祝柳理直气壮的扬了扬下巴:“我要靠着它大圈一笔的,最后少说也能收到两三万的捐款,如果你免费给它治好了,我还怎么榨干那些网友的钱包?”
其实这会儿乔柚早已不想和对方再发生任何的交流和牵扯,但她却意外发现黑衣男人好像真的很喜欢看她们之间互相掐架。
之前的小情侣是,到祝柳这里仍然还是。
一旦把思路打开,就会知道这是一个用来拖延时间的绝佳办法!
不着痕迹的将视线从黑衣男人的脸上收了回来,乔柚故意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装出十分气愤的模样:“那你为什么还要私信我地址?!”
“谁知道你竟然真的是个好人?!”祝柳说到这,都有点气笑了:“我看你主页那么多粉丝,本以为也是个黑心兽医,咱俩完全可以合作共赢,一起给那群网友演一场戏,最后再把那些捐款平分。”
“呸!”夏萌萌义愤填膺的吐了一口唾沫:“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呢?柚子姐根本不会和你这种人狼狈为奸!”
“她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兽医,我们医院光是每个月用在救助小动物上的花费都要大几万,她却从来都没在网络上过分宣传过,她和你不一样!”
“那还不是因为她有钱?我要是有钱我也可以伪善一辈子!”祝柳不服气的反驳。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到了一起去,乔柚在一边也没闲着,每当觉得她们快要熄火了时候,就不轻不重的插上两句话,将战火重新点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悄然流逝着。
只可惜,在激烈的争吵也会有词语匮乏的时候,到了最后夏萌萌和祝柳属于车轱辘话来回互相对喷,听起来自然就没有什么新意了。
黑衣男人便意料之中的有了动作,将枪插在了两人的中间。
而这样做的效果也相当明显,夏萌萌和祝柳顿时双双噤了声,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你的嘴倒也不用闭的这样紧,我批准你继续说。”黑衣男人说话间,目光径直落在了夏萌萌的脸上,语气虽然打趣但却同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小姑娘泫然欲泣的瘪了瘪嘴,磕磕巴巴的张了张嘴:“我……我小时候用热水浇过蚂蚁窝算吗?”
“敢耍我?”黑衣男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哇!!!”夏萌萌张开大嘴哭出了声,身上独有的那股子莽劲儿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蹦了出来:“我说了实话你又不信!那我说我也杀过人你就信了?”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一辈子都在努力的做个纯粹的好人,所以上辈子到底是造了多大孽,才有了今天这一难啊!!!!”
她哭的既不美也不隐忍,粗犷的大嗓门听的黑衣男人额角青筋都跟着一跳一跳的。
眼瞧着面前的人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乔柚下意识的就往前挪蹭了一段距离,试图将夏萌萌挡在自己的身后。
好在就在黑衣男人把枪慢慢抬起的前一秒,长桌上的座机又一次欢快的唱了起来。
铃铃铃铃~
得救了!
乔柚忙不迭的开了口:“电话!电话响了,一定是那个警察!”
黑衣男人不确定的一眯眼,垂眸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现在距离说好的三个小时,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在他的示意下,乔柚再次连滚带爬的到了长桌前:“喂?”
“宋警官吗?你是有了问题的答案了吗?”
“当然。”
宋临舟平静的声音响起,很好的安抚了她那颗跳动不安的心:“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些话想要和那位先生亲自谈一谈。”
“和我谈?”黑衣男人在人质围成的那个圈里来回的踱着步,眉眼间满是不屑:“不不不,在警方能说出我是谁之前,我是不可能和他谈的,你这个警察就是没能查明我的身份,想要套我的话!”
说到这,他大约是笃定自己这一局赢定了,竟开始认真的挑选起了之前的‘赌注’:“第一个要杀了谁才好呢……?”
“费征,今年三十四岁,山河省泾州市人。”宋临舟在对方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来了这么一句。
与此同时乔柚敏锐的察觉到了,在‘费征’这个名字被说出来的那一刹那,黑衣男人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应该是没有料到,警方竟然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出他的真实身份。
很明显,方才宋临舟是故意让对方误以为警方对此无能为力的,之后再趁其得意洋洋之际精准的给出致命一击,借此初步击溃歹徒的心理防线。
而从黑衣男人此时的表现来看,这一局自然是警方又拿下了一分。
耐心的等待了几秒,宋临舟竟还气死人不偿命的继续开口挑衅:“不知道这样的身份信息对于费先生来说足够吗?我手边还有你的身份证号码,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读给你听……”
回应他的,是无边的寂静。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黑衣男人忽然低头笑出了声,甚至还赞叹般的鼓起了掌:“倒是我小瞧了你们了。”
“不过我实在是非常好奇,我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作者有话说:
谢谢‘贰肆’的手榴弹!
谢谢‘yingying’的地雷!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第57章 三花猫妈妈向日葵(7) 抉择
“想知道也不难, 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换我和你谈个条件了。”宋临舟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这样好了,你释放一名人质,我就给你答案。”
此话一出口, 厂房内的众人情绪都出现了不大不小的波动。
黑衣男人像是被气笑了, 十分暴躁的一把将其中一名人质拎了起来:“我想这位警官你还没能搞清楚状况, 这里, 我说了算!”
“警方没有那个资格和我谈条件!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不敢杀人吧?我现在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好不好?”
“费征,你可要考虑好了, 这枪一旦开了,事情就会真的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宋临舟却并不紧张:“你手中那把手枪可以装有7发子弹, 目前你已经开过两发了。”
“五发子弹, 人质却有十多个, 也就是说我们警方就算采取强硬突袭, 也最少还能救下一半儿呢,这买卖不亏啊……”
“宋警官就这么确定我身上没有多余的子弹了?”黑衣男人不服气的问道。
“不重要, 一旦警方最后决定突袭, 你压根就不可能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也就是说你只可能拉着一名人质去和你作伴。”宋临舟相当自信的回应着。
“所以我真诚的劝这位先生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举动,现在警方之所以愿意和你周旋, 是我们想要保证所有人质都安然无恙。”
言外之意, 只要他开了第一枪,那警方就会判定此局彻底没有和谈的可能性,为了救下更多的人质, 一些牺牲是可接受的。
许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实在是太足了,黑衣男人竟还真的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而从刚才就搭在了扳机上的手指,也迟迟都没有落下。
“费先生。”宋临舟语气稍缓。
谈判是有技巧的,既不能一味的强硬,更不能毫无底线的退让。
“你手里可是有十余名人质在呢,少一个两个的根本无所谓,对你的计划更不能造成什么影响。”
“一名人质换一个答案,我觉得还算划算。”
黑衣男人原本有些上头的情绪,这会儿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冷笑了一声,将手中拽着的那名人质给丢了回去:“你说的对,我答应你。”
“现在宋警官可以说说,我究竟是哪一步做的有漏洞了吗?”
“你对门卫老徐进行私刑的现场,我们找到了,技侦科恰好在现场发现了一组属于你的DNA证据。”宋临舟说话算话的将过程说了出来:“费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山河省警方正在苦苦寻找的那个,在过去几年时间里,连续杀害了八人的连环杀人犯吧?”
“估计山河省警方也是没有料到,你竟然跑到平津市来了。”
“算你运气不好,在之前的犯罪现场也曾遗留下了DNA证据,这才导致山河省警方盯上了你吧?山河省警方已经将DNA上传至全国罪犯的数据库中,我们才把DNA证据传上去,你的信息就跳出来了。”
“不可能!”黑衣男人,也就是费征下意识的就出言反驳。
他下手一向都很小心,除了最开始的那两个案发现场因为经验不足有可能留下了什么证据外,他都会确保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能够指向自己的证据。
若非不久前最后一名猎物因为意外逃脱了,他也不会因此而被山河省的警方盯上。
但这都只是费征最开始的想法,眼下宋临舟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反倒是有些怀疑起自己来了。
而事实却是,宋临舟撒谎了。
他们其实是根据从乔柚耳钉中传过来的歌声才最终确定的费征身份。
这点还多亏了前段时间山河省警方给全国各省的公安系统都发过一份重大案件协查报告,和那份报告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段音频以及嫌疑人的身份信息。
山河省的警方说是那名连环杀手在最后一次作案的过程中出现了失误,以至于被受害者跑了出来,那段音频中的调调也是根据受害者的描述所还原出来的一段民间流传的民谣。
想到这,宋临舟捏着电话的手一紧,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一丝丝庆幸。
好在他有认真查看过那份协查报告,好在他对其中的内容还有点印象。
直到刚刚,实际上宋临舟对于这个猜测都不是百分百确定的,但眼下这种情况,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从纷乱的思绪中迅速剥离,面对电话那边歹徒的极力否认,他此时愈发的游刃有余了几分:“怎么不可能?虽然你全身都包裹的挺严实的,而且在作案后还细心的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清理,抹去了指纹。”
“但费先生似乎忘记了,人是会掉头发的。”
听到这话,乔柚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了歹徒那长度都没超过两厘米的寸头上,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显然,就连费征本人都觉得这个理由十分荒谬:“宋警官的意思是,在工厂附近那条满是垃圾的胡同里,警方找到了我的头发?”
还在再扯一点吗?这几率简直比买了三块钱的彩票,最终却中了三个亿还要低上一些。
对于歹徒的质问,宋临舟的态度却十分坦然:“听起来费先生对我们警方团队的专业程度一无所知。”
问就是技侦科的人都牛逼,现代刑侦手段更是超乎想象的先进,警犬的鼻子堪比超高灵敏度的气味探测仪。
“哈哈哈哈……”费征笑了。
宋临舟没有理会他的疯疯癫癫,更无心去安慰他被戳穿身份后的窘迫:“费先生,还要劳烦你尽快按照约定释放一名人质。”
“你急什么?”费征神情阴郁的开了口:“咱们之间的游戏可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费先生这是想反悔?”宋临舟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诧异:“抱歉,如果五十钟之内警方没有见到被释放的人质,即便是我想,费先生所谓的游戏也是进行不下去的。”
“哦,对了,费先生之前点的餐食都已送至了卷帘门外,记得及时取餐。”
嘟嘟嘟嘟……
当电子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别说是歹徒费征了,就连乔柚等人都觉得相当的惊讶。
宋临舟在面对费征时候强硬的态度,可以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艹!艹艹艹!!!!”黑衣男人在回过神后,无能狂怒般的一脚就将身旁的凳子踹出去了老远!
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脾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助的低下了头,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生怕不小心的一个对视就会惹火烧身。
而躲在长桌边的乔柚却没有很害怕,因为她清楚,在这场谈判中,歹徒已经无意识的在走上了宋临舟替他规划好的那条道路了。
果然,对方很快就强忍着那一腔怒火,不怀好意的开了口:“你们也都听到了吧?”
“那个警察说了,这么多人,他只要一个!”
“至于人选嘛……”费征绕着众人走了一圈:“不如你们都和我说说为什么想出去,谁说的理由最让我感动,我就选谁,好不好?!”
他这边话音还未落呢,那边因为失血过多而一脸惨白的瘦子就抢先开了口:“选我!选我!我最应该出去了,再不出去我是真的会没命的!!!”
不等费征张嘴,另一位工厂的男员工就出言反驳道:“凭什么?要是按照受伤严重程度算,我觉得老徐看起来比你更像是要死的人。”
说完,那名男员工就用伸出了被绑在一起的两条腿,用力的踹了踹老徐的脚踝:“你看,这么踹都没动静。”
“没动静没准就是死了! 反正人都咽气了,就更没有出去的必要了!”瘦子一脸嫌弃,接着看向歹徒的一双小眼中,强烈的透出了生的渴望:“选我吧?求求你选我吧?”
这时,肩膀中枪的那个哥们儿也不干了:“要这么说,我也应该出去。”
“瘦子你无父无母,又没有老婆孩子,无牵无挂的死了也不可惜,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呸!老子要你的感激有屁用?”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亲亲密密的好兄弟,几个小时后为了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就彻底撕破了脸,互相之间争了个脸红脖子粗。
不等他们这边吵完,另一边的小情侣和夏萌萌也加入到了战场之中。
不同于那对小情侣争先恐后的向歹徒表达自己必须要出去的理由,夏萌萌则是十分富有正义感的冲着那几个大老爷们儿怒吼了一嗓子:“你们还有脸吵呢?!要我说这个屋里最没有资格出去的就是你们几个!”
“这位……嗯……大哥奔谁来的你们还没搞清楚?要说我们几个才是无妄之灾好伐?!”
“要走也是我们走!”
一片吵闹声中,黑衣男人饶有兴致的看了会儿热闹,过了两分钟,他总算清了清嗓子制止了人质们的一团乱战,接着语带可惜之意的出了声:“非常遗憾,你们没有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谁都没能说服我。”
“既然如此……”他的枪口在迅速的转了一圈后,毫无预兆的指向了缩在长桌旁的乔柚:“要不就你好了,我看你还算顺眼。”
乔柚蹙了蹙眉,在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面上并未显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
和她想的差不多,费征在短暂的停顿过后,又不讲理的反了悔:“不不不,你不能走,你走了谁帮我接电话?”
“这样吧,也别说我不近人情,我把这个选谁的机会让给你,也算是替你下辈子积德了。”
可去你的吧!
乔柚在心中恶狠狠地吐槽道,这种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她发现这个歹徒在某些方面真的是有着独特的恶趣味,特别忠爱对于人性剖析,喜欢看别人暴露出一些阴暗面。
意料之中的,费征的话一出口,再次激起了千层浪。
依旧是瘦子第一个开了口:“妹子!妹子!只要你让哥出去,哥一定报答你!给你钱怎么样?哥能给你好多好多的钱!”
“妹妹,我之前可是帮你说过话的,咱俩是有情义在的呀!”二黑子紧跟着出言哀嚎。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最小的孩子还不到三岁呢!不能这么小就让他没了爸爸呀!”肩膀受伤的男人说着说着竟悲从中来,瞬间红了眼眶。
那对小情侣中的年轻女孩儿也不甘示弱:“乔医生,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人!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乔柚被这铺天盖地涌过来的声声哀求压的有点喘不过来气。
她无语的瞥了一眼正站在旁边安静地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费征,忽然感到无比的恶心。
这个人明显是要毁了厂房里的每一个人,想尽办法去激发大家隐藏在最深处的恶,即便他们最终成功获救,估摸着也难会有人彻底遗忘今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回到过去了。
这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深吸了一口气,在费征那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她颤抖着抬起了手,缓慢而又坚定的指向了夏萌萌:“我要她走。”
真可惜,她注定要让歹徒失望了。
道德绑架什么的对她来说从来没用,她和乔恒小时候意外频发,各种手段都见得多了,这点子挑拨离间算个屁!
以为她会像普通人那样,碍于道德感太高哭哭啼啼的拒绝选择吗?
开玩笑,陌生人和夏萌萌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柚子姐……”小姑娘顿时一瘪嘴,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用力地摇了摇头。
夏萌萌无声的拒绝则是被乔柚忽视了个彻底,她保持着手指的方向一动不动,微微抬起脸看向了费征:“我说,我要她走。”
黑衣男人用力的皱了皱眉,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场面,他显得格外不满。
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最主要的是警方给的十分钟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是以他只是冲着其他人爱莫能助的一摊手:“抱歉,乔医生刚刚判了各位死刑。”
很快,在一片绝望的啜泣声中,费征将夏萌萌一路拖拽到了那扇卷帘门前。
随后,他又回身走到长桌前,用力的将乔柚从地上扯了起来,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乔柚会意的努力向卷帘门那边蹦去,然后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着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哗啦啦啦。
伴随着金属震荡、碰撞的声音,外面路灯发出来的清冷光线顺着卷帘门缓缓升起的那道缝隙透了进来。
与之一起钻进厂房里的,还有那带着青草香气的新鲜空气。
乔柚猛地吸了一口,混沌的脑子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在卷帘门大概离地半米的时候,费征用枪口怼了怼她的后背,她反应迅速的又按了一下红色按钮。
下一秒,费征脚下一用力,原本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夏萌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顺着底下的缝隙滚了出去!
“柚子姐!!!!”小姑娘此时爆发出的哭嚎声是前所未有的凄厉与绝望。
“嘁!”身后的男人对于这一切,似乎很不屑。
乔柚没有理会他,在枪口又一次抵上她后背的时候,顺从的略微弯下了腰,把手从下方门缝探了出去,将整整齐齐摆在门口的两大包吃食拖了进来。
没有耽搁一秒,费征立马便将卷帘门重新撂了下去。
随着那丝清冷光线的消失,厂房内的众人彻底陷入到了新一轮的绝望当中。
铃铃铃铃~
当电话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乔柚已经不用歹徒吩咐,自己便主动跳着回到了长桌前,接通了警方的来电。
“费先生。”宋临舟语气轻快,听着心情是相当的不错:“你的诚意警方已经收到了,现在咱们可以继续你所谓的‘游戏’了。”
费征不爽的眯了眯眼:“好哇,那宋警官就再猜猜,我为什么会来平津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厂房里?”
“赌注照旧,你猜错了我就随机杀个人。”
“那我如果猜对了,费先生也要再释放一名人质。”相比于初次接触时候的谨慎,宋临舟这一次选择了寸步不让。
“……”断在的犹豫了两秒,或许是赌徒心理作祟,费征最后竟然真的同意了:“好,不过宋警官这次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那就祝你好运了。”
啪嗒。
乔柚很有眼力见的挂断了电话。
费征满意的一扬眉,绕着那两大包食物走了两圈,旋即蹲下身去用手里的枪在塑料袋里扒拉来、扒拉去。
反复确认里面并未被添加什么可疑物品后,他才随意的拿起了两个汉堡和一瓶可乐,走到不远处的柱子前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拽回了人群中央。
“乔医生,麻烦你。”男人意外有礼貌的吩咐道。
乔柚抿了抿唇,乖乖挪蹭上前将那两大包食物慢吞吞的分发给了众人。
虽然眼下二黑子和瘦子那群人对她颇有微词,但方才听到或许还有机会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便都勉强按捺住了心头的不满,臭着一张脸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食物。
当看到众人都狼吞虎咽的开始进食后,又等了一会儿,费征才摘下了口罩,慢条斯理的吃起了手中的汉堡。
刚刚将食物发放完毕的乔柚一抬眼,恰好看见了男人一直隐藏在口罩下的那大半张脸。
挺正常的一张脸呀!
她疑惑的眨了两下眼。
既然戴口罩不是为了遮丑,那就是怕别人看见他的脸?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今天这一局她不信对方不知道是对他来说是个必死局,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警方都不会允许他逃的。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乔柚很是自觉的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就在她小口、小口吃着东西的时候,中间的费征已经消灭完了那两个汉堡,顺手将口罩又戴了回去。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到不能在简单的动作,却成功的让乔柚心头一凛。
既然身份早就被警方拆穿,那男人为什么还要掩耳盗铃似的把口罩又戴了回去?
之前可以说是怕警方根据人脸识别查出他的身份,现在又作何解释?
等等。
乔柚狐疑的歪了歪脑袋,方才费征在吃东西的时候,摘下口罩正对着的好像是那对小情侣和女主播祝柳的方向。
直到吃完重新戴上口罩,男人才转身面向了二黑子等人。
所以之前她猜的没错,这场祸事确实是冲着厂子里这群员工来的!
压下了心中翻涌着的惊涛骇浪,乔柚表面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机械的吞咽着嘴巴里的食物。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群老爷们儿中渐渐有人起了骚动:“大哥……这能不能行个方便,刚喝了一整瓶水,这会儿眼瞅着憋不住了!”
费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半眯着眼靠坐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就地解决就是了,将死之人,还这么在乎脸面啊?”
那个爷们儿瞬间憋红了一张脸,不敢再吱声。
可人体的自然生理反应又怎么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
大约十来分钟后,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从那边的人群中飘了过来,惹得众人纷纷愕然的望了过去。
之前说话的那个爷们儿难堪的紧紧地夹住了自己的腿,努力的侧过身去想要逃避失禁的现实,却终究是难以承受各色打量的眼光,堂堂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大汉就这么社死的哭出了声。
乔柚收回了视线,复又看向了椅子上的费征。
对方不知道何时坐直了身体,当下正一脸专注的盯着失禁的大汉看,似乎对他的反应十分享受。
至此,她基本可以确定,这人就是个典型的虐待狂。
不同于之前陆清那三个专注于身体虐待的变态,费征明显更偏好对人心理上的虐待。
嫌弃的扭过了头,乔柚趁着黑衣男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失禁大汉身上的功夫,小心翼翼的往二黑子和瘦子那边挪了挪:“嘿!你们想出去吗? ”
二人相继斜睨了她一眼,觉得她在说废话。
“我有办法。”
乔柚这边刚说完,那边的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扭过了头。
“吵架。”
啊?
二黑子和瘦子一脸问号,显然一时半会儿没能领会她的意思。
瘦子更是果断就拒绝了:“你想死可别拉着我,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呢!”
“你们没发现吗?这个变态就死喜欢看咱们吵架!这叫投其所好懂不懂?”乔柚极力劝说着:“没准谁让他看开心了,他下一个就放谁出去了。”
真的假的?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忽悠人呢?!
两个男人看起来都不怎么相信。
“那你们就原地等死好咯~”乔柚无所谓的一耸肩。
她这样,对方反倒有些犹豫了。
反正以现在的情况看,横竖都是个死,只是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区别罢了。
二黑子不确定的看向了瘦子:“要吵吗?”
瘦子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最后一咬牙:“试试?”
“那你先来。”
得。
两个人还怪礼貌的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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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三花猫妈妈向日葵(8) 吵架
二黑子吧唧了两下嘴, 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下一秒忽然毫无预兆的发出了一声暴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叫叫叫,你叫个屁啊?!”
“今天要不是因为你, 我们能落到这步田地?!”
嗷呜的一嗓子直把瘦子喊的一愣一愣的, 那张惨白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二黑子, 你说啥呢?你疯了?”
“你才疯了!我说的就是你!”二黑子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一张古铜色的脸涨成了紫红色:“要不是你下午那会儿偏要跑出来拦着乔医生她们不让走, 想要讹那一千块钱,咱们没准就不会出事儿!”
此时壮汉这副真情实感的模样, 让乔柚很难不怀疑他是在‘公报私仇’。
估摸着这番话二黑子已经憋在心里许久了,总算是借着这个机会说了个痛快。
二人之间的动静, 很快就引来了包括费征在内的、所有人的围观, 就连之前痛哭流涕的失禁汉子, 这会儿也完全忘了自己发生的那点子破事儿, 表情呆呆的循声忘望了过来。
一旁肩膀中枪的那个男员工对于刚刚三人的密谋并不清楚,见状干脆吓的不行, 试图张嘴唤回他们两个的神智:“二黑子, 瘦子!你俩不要命了?!”
“快闭嘴, 别打扰到大哥的清静!”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费征所在的方向挤眉弄眼的。
不曾想, 费征露在?罩外的眉眼间却并未见到任何的不悦之色, 反而那双不大的眸子里,迸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来。
见他果然没有出言阻止,二黑子和瘦子的心里对于乔柚之前那听起来略有些离谱的说法便多了几分相信。
瘦子佯装不悦的回道:“你就会马后炮, 别说的好像你不惦记那一千块钱似的,我说要钱那会儿,你不也没意见吗?”
“我……我……”二黑子的嘴一向都不怎么灵活, 磕磕巴巴了老半天才勉强反驳了一句:“我那是想着在外人面前给你留点面子!”
“你可拉倒吧!而且这事儿你也怪不到我头上,都是万大国的主意!”瘦子毫不留情的忽然指了指身边那个肩膀中枪的男员工。
也是没有料到战火会波及到他的身上,叫万大国的伤者先是一愣,随后破?大骂:“瘦子,你TMD的积点德吧?咱们厂里就数你心眼儿最多,你说那话有人会信?”
“啥信不信的?我说的就是事实啊!当时是你最先看见院里的乔医生正在给二黑子塞烟的吧?”瘦子理直气壮的复述起了当时的情景:“你要不是眼馋人家那盒烟,能把这件事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咱们不还继续在厂房里喝酒打牌呢?”
“反正就赖你!平时你就爱贪点小便宜,每次出去喝酒你都装醉躲避买单,当我看不出来你的伎俩呢?”
不知内情的万大国气的狠了,也是生怕别人会被瘦子误导从而恨上他,愤怒的抬起脚就往瘦子的后背上踹了一脚:“让你丫的污蔑我!”
“咱们认识也有个十多年了,不过吃了你几顿饭你就念念念,想当初一起守着经销店的时候,你的命都是我救的!”
“嘶……”瘦子本就失血过多没了力气,眼下又被冷不丁的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接向旁边倒了下去。
若不是二黑子眼疾手快的用被绑住的那两只手接了一下,恐怕他是要摔个呲牙咧嘴的。
瘦子顿时就真的升起了一点火气,扭过头去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万大国看:“救命之恩、救命之恩!老子当初求你救我了?!就算没有你老子也死不了,顶多是被那辆车撞个半残!”
“早就和你说过,别老惦记经销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对咱们都好!”
听到这话,万大国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心虚,不过很快就被气恼的神情给掩盖了过去:“只许你念不能我提?你TMD够双标的了!”
“万大国,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再跟我说脏话试试看?!”瘦子抬起了双手,伸出了右手的中指。
因为肩膀受了伤,万大国并不能够顺畅的做出同样的动作,于是便呲牙咧嘴的再次抬起了脚,用脚去踹瘦子的手:“别用你那个臭手指我!”
“我就指,就指!”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用手、一个用脚的扭打到了一起,那场面看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那边吵得热闹,这边的乔柚则是一直都在用眼角余光注意着费征的反应。
她发现,在瘦子和万大国两人提到‘经销店’的时候,对方握着枪的右手好像无意识的收紧了一下。
在一片污言秽语的对骂声中,乔柚偷偷地贴到了二黑子的身边,好奇的低声询问道:“他俩说的那个经销店,是什么?”
当下的二黑子脑子还有些发懵,似乎完全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眼前这个地步的。
明明是他和瘦子说好做戏吵架的,怎么还有万大国的事儿了?
是以他在听到耳边传来的问话时,想都没想的就顺嘴回答了:“啊,就是我们公司的前身啊,十多年前是个专门卖各种品牌塑料制品的经销商店,当时应该也叫众泰吧?”
从一个小小的经销商店,慢慢开成了现如今这个规模的公司,那还挺厉害的。
“哦……”乔柚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状似无意的又问了一句:“所以你们都算是这间公司的元老级员工了?毕竟是从经销商店那会儿就跟着老板的了。”
二黑子诚实的摇了摇头:“我可不是,应该整个公司就只有瘦子和万大国是从经销商店那会儿干到现在的,剩下的人都是在公司正式成立后才被招进来的。”
“这样啊……所以你们肯定也不知道他们俩方才提到的那个什么救命之恩咯?”乔柚继续试探。
二黑子没什么心眼子的将那两个人之间的陈年旧事翻了个底朝天:“怎么不知道?每次在酒桌上万大国都会说,我们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当年有一辆失控的货车撞进了经销商店里,危急关头万大国拉了柜台后面站着的瘦子一把,还好最后两个人都没受什么伤。”
货车?开进路边的店里?
这样大的新闻在当年应该会挺受外界关注的吧?警方或许能沿着这条线索去查查那个众泰塑料制品经销商店。
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乔柚便没有继续去关注费征了,能做的努力她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耐心的等待。
不远处,折腾了好一通的瘦子和万大国两个人双双因为体力殆尽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偌大的厂房里就剩下了两个人此起彼伏、剧烈的喘息声。
而椅子上的费征却对这场突然结束的冲突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那双眼看起来有些失焦,好像陷入到了某种回忆当中。
没有理会那个正在发呆的歹徒,乔柚夸张的发出了一声惊呼:“哎呀!你们两个也太冲动了!我好不容易才包扎好的伤?,又被你们两个给弄出血了!”
明面上唉声叹气,她拎着药箱又凑到了那两人的身边。
瘦子瞧着已经完全燃尽了,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说出来的话就算没有刻意控制音量,也很难让旁人听得清:“要是没有用的话,老子指定让你死在前头!”
这样的威胁对于乔柚来说等同于苍蝇叫,她刻意加重了正在处理对方腿部伤?时候的手上力度。
当耳边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后,她满意的勾了勾唇:“放心吧,包有用的。”
但是最后对谁有用,那可就不一定了。
乔柚慢条斯理的处理着瘦子和万大国重新崩开了的伤?,出奇的是费征在此期间竟然一直没有发疯。
就这样,时间缓慢却又迅速的流逝着,大概又过了半个来小时,长桌上的座机终于有了动静。
二黑子和瘦子从未觉得那部座机的铃声这样婉转动听过,在他们两个那满怀希冀的注视下,乔柚爬过去接通了电话。
“乔小姐,还劳烦你问问费先生,这一次方便我们之间直接进行对话吗?”听筒中,宋临舟的声音响起。
乔柚侧过脸去,用眼神无声的询问道。
费征皱了皱眉,在短暂的思索了两秒后,最后勉为其难的一摆手。
乔柚会意的按下了座机上的外放键。
不等电话对面的人再次开?,费征抢先出了声:“宋警官,希望你这次带来的会是好消息,而不是又来假惺惺的关心这群窝囊废的屎尿屁。”
“众泰塑料制品经销商店。”
面对歹徒的挑衅,宋临舟只是云淡风轻的说出了这句话,在等了许久都没能得到回应后,他便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新开了?:“看来我又猜对了。”
“猜的?”费征听到这话,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难道宋警官平日里破案的时候,也全都是靠猜吗?”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宋临舟避重就轻,没有正面回应之余,还顺势抛出了一个问题:“所以费先生有想好这次要释放哪名人质了吗?”
此话一出?,二黑子和瘦子那灼热的视线便相继落在了乔柚的身上。
这么神奇的吗?他们就吵了一架,警方立马便查出来了歹徒的目标,这到底是科学还是玄学?
等等!经销商店?!
在二黑子还在傻乎乎的幻想着马上就能出去呼吸自由的空气、迎接拥抱新生的时候,瘦子瞬间神情剧变。
他隐晦的和一旁的万大国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眸子深处皆闪过了一丝心虚的惶恐。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费征在听到宋临舟的问话后,有些烦躁的站了起来:“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有说清楚,就想着向我索要人质了?这可不是该有的游戏规则。”
“宋警官该不会是只是拿着个破商店的名头来糊弄我吧?”
“而且你们警方怎么就能确定,我是奔着众泰来的?”
宋临舟则是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费先生,因为从一开始你的指向性就非常的明显。”
“先是将公司门卫诱骗到不远处的胡同里,将其打的人事不知,后又故意带着重伤的老徐去挑衅公司里的这群员工,顺便开枪击中了其中两个。”
“你即便说这些举动都和私人恩怨无关,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闻言,费征的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没应声。
“其实说实话,如今再想要调查众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前身,那是一间规模并不算大的经销商店,的确并不容易。”宋临舟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当年各部门的办公条件都有限,再加上还没实现信息联网,很有东西想查都查不到了。”
“但是,不巧的很,偏偏那家经销商店发生过一起大案。”
“十一年前的五月二十三日,大雨,一名货车司机因为突发心梗死在了主驾驶上。由于没有驾驶员操控,那辆大货车最后失控的冲出了道路旁边的围栏,直接撞进了路边的一家商户里。”
“而那家商户就是众泰塑料制品经销商店,所以我特意派人去交警部门调出了当初事发后做的笔录,发现一共有四份。”
“一份是老板徐长盛的,两份是员工万大国和董成的,还有一份是当时店里的收银员加会计,林月霞的。”
徐长盛?乔柚的视线不自觉的飘向了那个依旧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门卫老徐,会是凑巧吗?老板和门卫都姓徐?
然而这个零碎的念头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把注意力又放回了那部座机上。
“不过在四人的笔录中,都提到了店中还有一个叫老二的会计学徒。由于案发当时这名学徒并不在店里,所以事后交警部门也就没有特意找他去了解情况。”宋临舟依旧在娓娓道来。
“我没猜错的话,费先生应该就是那个叫老二的学徒吧?”
话音落下,暂且不提费征此刻是个什么脸色,瘦子董成和万大国早已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了。
“老二……”费征微微仰起头,语气颇为怀念:“确实好久……好久都没有听过别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但宋警官的话,应该还没说完吧?”
电话另一端,宋临舟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没错,因为时间刚好还剩下不少,所以我们警方又顺便深挖了一下。”
“发现当初商店里的人,徐长盛、董成、万大国三人直到现在都能查得到清晰的行踪,就只有学徒老二和会计林月霞不知所踪。”
“如今学徒……也就是费先生您已经自己主动现身了,这样一来的话……”
“费先生此次回到平津市就是为了林月霞?你是打算让警方帮你找人吗?”
费征不语,垂眸沉默良久,随后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了手,将脸上戴着的那个黑?罩摘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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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三花猫妈妈向日葵(9) 尸体
“老二……真的是老二……”万大国私下里捅了捅瘦子董成。
瘦子董成则是横了万大国一眼, 随后扬起了一抹热情的微笑:“老二,我记得你,你当初怎么忽然就不辞而别了呢?”
“咱们之间好歹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重逢本应该是大喜事一件, 你瞧瞧你这弄的……”
费征慢吞吞的转过了身, 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二人的表情从震惊、到故意掩饰什么的热情、再到最后的惶惶不安, 他神情舒爽的微微闭上了眼, 深吸了一口气:“没错,就是这个反应。”
“从一开始我就在期待你们认出我之后, 到底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果然和徐长盛一样。”
“一样……当然一样。”瘦子董成努力维持着明面上的镇定:“不管是谁, 见到以前的朋友, 都会感到高兴的。”
“你确定是高兴?”费征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二人的身前, 居高临下的垂眸看向了他们:“难道不是因为恐惧吗?恐惧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你们极力想要掩盖的真相却还是会公诸于世。”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哪有什么要掩盖的?”瘦子董成下意识的侧过了脸,避开了身前之人那过分炙热的目光。
这时, 长桌上的座机里再次响起了宋临舟的声音:“费先生是怀疑, 林月霞这么多年的杳无音讯, 和他们三个有关?”
“霞姐不是杳无音讯,是死了。”费征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 却犹如一道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当年是董成和万大国伙同经销商店的老板徐长盛一起杀害了霞姐!”
万大国闻言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老二……话可不兴乱讲, 那可是杀人啊!我们哪敢啊?”
“就是,污蔑也是犯法,你一定要谨言慎行。”瘦子董成也战战兢兢的劝着。
“犯法?”费征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是不是忘了之前警察说过什么?我是连环杀人犯!我杀过很多人的, 结果你现在跟我说犯法?”
见两个人均是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模样,他撇了撇嘴:“行吧,也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霞姐当初忽然就不见了, 你们身为她共事多年的同事,就没觉得奇怪吗?”
“她没忽然不见呀!”瘦子董成干笑着辩解:“她有和店里提过辞职的,我们为什么要觉得奇怪?还有你,因为林月霞是你师父嘛,当年我们还以为你是和她一起走了的。”
“对,没错。”万大国在一旁附和道:“老二,冤有头债有主,林月霞这件事你不应该怪在我们头上!”
二黑子虽然不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一向喜欢和稀泥:“哎呀!有事情当面说清楚了就好,这都是误会!”
“大哥?征哥?既然是误会,不如就先把我们都放了吧?”
“瘦子和大国肯定不会计较被你失手打伤这件事的,对吧?”
瘦子和万大国心下虽然不情愿,但最后仍旧相继点了点头。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费征表情狰狞的盯着他们几个看,无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霞姐长的漂亮,你们几个时不时的就会调戏她,你们的所作所为,当年我都默默地看在了眼里。”
“霞姐当时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才会歇斯底里的劝我赶紧离开那家店,再也不要回去的!”
“明明前一天霞姐才和我说过话,结果第二天我偷偷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不在店里了,一定是你们!是你们对她图谋不轨,是你们把她杀了!!!”
任由瘦子和万大国怎么否认,男人都不相信,最后甚至情绪激动的举起了枪:“你们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现在就杀了你们给霞姐报仇!”
那两人自然是害怕的一直在哀求,万大国甚至为了活命,都开始给他跪下磕头了。
瘦子董成也不是不想跪,只是腿上的贯穿伤实在难以支撑他做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最后只能无奈放弃了。
这时,电话另一边的宋临舟也忍不住出言警告道:“费征!我劝你不要冲动,只要你开了第一枪,警方早已在厂房周围布置好的特警队就会立刻进行突袭!”
“那样的话,你就真的再也无法知道当年林月霞失踪的真相了。”
耳边听着严肃的男声,费征的神智逐渐回笼,不过却并未收回那黑洞洞的枪口,反而一会儿让枪口对准了万大国、一会儿又对准了瘦子董成。
“咱们不如来玩个游戏吧?你们俩互相举报,谁能证明林月霞是对方杀的,谁就不用死了好不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低沉,听起来就像是耳边在有恶魔呢喃。
依旧是熟悉的挑拨离间,办法不怕少,胜在有用就行。
果然,这边话音才刚落,万大国就迅速的开了口:“是他!就是瘦子杀了林月霞的,我一向尊重霞姐,怎么可能下得去那个手?”
眼瞧着枪口再次转向了自己,瘦子董成不由得破口大骂:“万大国!你个狗娘养的!”
但骂归骂,男人的脑子却在这一刻转的飞快:“不是我!是徐长盛!是他杀的霞姐!不关我们的事!”
在听到这个说辞的那一瞬间,万大国这才终于开了智,忙不迭的跟着指认:“对对对,我刚刚一紧张说错了,是徐长盛干的!”
一时间,包括二黑子在内所有工厂员工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个全程静悄悄的躺在角落里的身影。
见到厂子里员工们的反应,乔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以眼前的这个门卫老徐竟然真的是当年那间经销商店的老板?
多年过去,小老板摇身一变成了守大门的,这合理吗?
不过眼下好像并没有几个人会注意这种奇奇怪怪的小细节,毕竟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这起横跨了十余年的疑似凶杀案给牢牢的吸引了住了。
见二人毫不犹豫的把锅甩给了徐长盛,早有心理准备的费征也不恼,嘴角翘起了一个冷酷的弧度:“这么说你们俩是承认了,霞姐当年不是辞职、不是失踪,是被人杀了?”
冷不丁的一招回手掏,将瘦子董成和万大国问了一愣,这会儿再想要反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如此,他们便只能认命般的,眉眼低垂的轻轻一颔首。
“既然你们都知道霞姐被徐长盛杀了,为什么不报警?!”费征低吼质问道。
万大国没敢胡乱回应,瘦子董成却一脸无辜:“我们到底还要在店里继续讨生活,而且你光在这说我们,你当时不是也怀疑霞姐被害了,你怎么不报警呢?”
这话问的太有逻辑、太有针对性了,以至于让一直都高高在上的费征也罕见的哽了一下。
不知是为了回避瘦子的这个问题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就算被反驳被质疑,男人也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反而神色如常的继续出言追问:“霞姐的尸体在哪?”
“尸……”万大国下意识张了张嘴,下一秒却在瘦子董成的瞪视下回了神,猛地噤了声。
“尸体?这我们哪知道啊?人是徐长盛杀的,尸体自然也是他处理的,要不您想办法把人叫醒了,自己好好问问他?”瘦子试探性的反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口,费征的那双眼就危险的眯了起来。
人是他早些时候出手折磨成这样的,能不能醒来他心里最清楚。
徐长盛的嘴可比眼前这两个狡猾的家伙严多了,被折磨了那么久,硬是没松口承认过半个字。
一桩十年前的杀人案,就算案发当时留下了不少漏洞,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证据也都尽数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了。
所以即便有了万大国和瘦子董成的口头承认也没有用,事后他们完全可以用想要活命、这才被迫撒谎的这个理由来辩解,如此费征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将会是一场空。
但如果能找到林月霞的尸体那就不一样了,有了尸体就代表案件是真实存在的,警方也能名正言顺的顺着尸体继续调查下去。
相当烦躁的在原地来回的踱着步,费征最终冲到了长桌前,对着上面的座机发了狠的提出了最新的要求:“我要你们警方帮我找到霞姐的尸体!”
“可以,不过费先生得先把上一次的游戏赌注结清。”宋临舟答应的挺痛快,却有着额外的附加条件。
再释放一名人质。
“好。”这一次,费征也不含糊,十分干脆的冲着一直守在桌边的乔柚扬了扬下巴:“这个机会我还交给你,你这次要选谁?”
在二黑子等人那满是期待的注视下,乔柚迟疑的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
可就在她要开口的前一秒,费征忽然抢先一步补充了一下具体规则:“众泰的人不行,毕竟我和他们之间是有仇的。”
这番话落在那群老爷们儿的耳中,和死神的邀请也没什么区别了。
特别是二黑子等人,面上全都是绝望和委屈。
事儿是那三个人犯的,凭什么要他们这群受牵连的一起背黑锅?
当然了,这群人即便心里有意见,在面对费征的时候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悦来,是以只能对着瘦子和万大国怒目而视。
乔柚这边对于这个规则倒是接受良好,也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递给了二黑子等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她便毫无心理负担的指向了那对小情侣中的年轻女孩儿。
最后在女孩儿的千恩万谢中,她又和费征一起按照之前那次的流程,把人从卷帘门底下的缝隙中给一脚踹了出去。
警方那边的响应速度也很快,在确认了释放人质的人身安全后,宋临舟的声音便从扬声器中传来:“费先生,我们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别废话!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霞姐的尸体!不然的话,你要相信我有办法让所有人都陪我一起上青天!”费征这话说的很有底气,期间还无意识的把左手伸进了裤兜里。
乔柚看着裤兜处的布料在小幅度的上下起伏着,男人似乎正在里面用手磨搓着什么。
“你提前放置了炸弹?”
电光石火间,她不由得惊叫出声。
费征先是一愣,接着便将左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指间赫然捏着一个小巧的黑色控制器:“恭喜这位乔医生,你猜对了,但是没有任何的奖励。”
连最后的底牌都亮出来了,看来找到霞姐的尸体确实就是他最后的执念了。
被恐惧瞬间包裹住了的乔柚,短暂的慌了两秒,旋即便在心中不停地劝着自己:不要慌,局面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还有机会。
相比之下,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宋临舟就要淡定的多了,对于意外出现的‘炸弹’,他不仅接受良好,都这种时候了竟还不忘与歹徒讨价还价:“找尸体,这算是费先生要和警方玩的新游戏吗?那赌注……”
“照旧。”费征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嗤笑:“只要宋警官能在一个小时内让我看到霞姐,我就再释放一名人质。”
“很好。”宋临舟就这样毫不迟疑的接下了最新的挑战,并率先结束了此次通话。
嘟嘟嘟的忙音成功的让乔柚回了魂,她伸出手去在座机上按了一下,周遭便恢复了该有的安静。
因为被刚刚得知自己有可能正身处于炸弹堆里的事实给吓的软了腿,这一次的乔柚只能颇为狼狈的、手脚并用的爬了回去。
在过去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动物情报分析终端并没有提醒她,费征对于她的好感度有过向下的波动。
所以那个数值应该还是四十五了?如果对男人再叠加使用一次妲己的祝福呢?
虽说道具使用的效果会逐次递减,但达到好感过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不确定五六十的好感度足不足以支撑她在对方想要引爆炸弹的时候,劝说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想到这,乔柚用力的甩了甩头,顺便打了个冷战。
还是不要轻易冒这个险了,毕竟一开始她只是想要把手上的扎带取下来,费征就狂掉了五十的好感度。
到时候没准她才刚开口说上几个字,这个死变态的好感度就会直接掉成负数。
迅速切断了脑子里想象的恐怖画面,乔柚掀开眼皮,看向了身边正哭丧着一张脸的二黑子,习惯性的出言关心道:“你还好吧?”
“不好。”二黑子说完,还愤恨且隐秘的瞪了瘦子和万大国两眼。
乔柚眼珠子转了转,佯装惊讶的开了口:“你和瘦子、万大国平日里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吧?在一起共事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他们两个原来是杀人犯吗?”
虽然不久前二人将所有罪责都一股脑儿的推给了昏迷不醒的徐长盛,但明眼人都清楚,他们和林月霞之死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二黑子颇为惊诧的回过头瞅了瞅她:“乔医生这话说的,你见过哪个坏蛋满大街嚷嚷的?”
被当做二傻子的乔柚对此却并不在意,再张嘴的时候,便将话题对准了她真正想要打听的目标:“那你对那个门卫老徐了解多少?”
“你们知道他曾经是瘦子和万大国的老板吗?”
二黑子摇了摇头:“从我入职那天起,老徐就一直是个看大门的,而且他们三个也一直没有提过以前的事儿。”
“哦,除了万大国救过瘦子的命。”
“那门卫老徐日常都干些什么?瘦子和万大国呢?有什么你觉得不正常的举动吗?”乔柚继续引导着。
说实话,这一次她都有点替宋临舟发愁,这可是十年前的案子!林月霞指不定被这三人埋哪儿去了,怎么可能在一个小时内被找到?
“他俩……”二黑子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此时正凑在一起用眼神无声交流着什么的董成和万大国,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后才低声回应道:“他俩在厂里算是管事儿的,每天就是安排我们干活、送货,没什么特别的呀……”
“至于老徐,就更简单了,天天窝在那个门卫室里,要么就是绕着厂子遛弯儿。”
“偶尔见面会和我们笑眯眯的打声招呼,除此之外,真没见他和谁的关系特别好。”
毕竟只是个厂子里守门的,员工们也不会特意和这类食物链‘最低端’岗位上的人去交好。
瘦子和万大国竟然只是管事儿的吗?
乔柚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你们老板是谁?”
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偏偏二黑子就像是被难住了似的,好半晌都没吱声。
直到十几秒后,他才犹豫的动了动嘴唇:“你这话算是问对了,我们进厂工作这么久了,好像根本没有见过老板。”
言外之意,他也不知道厂子的老板到底是谁。
啊?
乔柚顿时瞪圆了一双眼,满脸都是荒唐:“不知道老板是谁,你们也敢干下去?”
“这有啥的?”直到现在,二黑子都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值得奇怪的:“现在这社会环境,靠谱的工作可不好找,只要厂子月月都按时给我开工资,我管那么多干啥?”
“哦,是这样吗?”乔柚喃喃自语,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方向被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给带跑偏了,于是便打起精神准备将谈话重新拉回正轨。
她的视线在瘦子和万大国身上打了个转儿,瞧着两人此时均是一副心如死灰的绝望模样,难道在林月霞尸体一事上,他们说的竟是实话?
二人应该也是觉得警方要在一个小时内找到尸体这件事没多大希望,再加上唯一知情的徐长盛偏偏昏迷不醒,这间厂房里的所有人最后恐怕全都要被炸上天了。
“噗呲!噗呲!”收回了目光,乔柚尝试着发出声响以吸引那二人的注意力。
很快,瘦子和万大国就循声看了过来。
“你们既然一口咬定当年是徐长盛杀了林月霞,那就赶紧好好想想他究竟把尸体藏到哪里去了!”乔柚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模样:“大家伙都能看出来这费征对他的霞姐有多在乎,谁要是能帮着找到霞姐的尸体,他一高兴保不齐就把谁放了呢?”
因为有了之前吵架的经验,眼下瘦子董成对于她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下意识的就替自己辩驳道:“我要是知道我不早说了?我可不想死!”
乔柚见状,便顺理成章的开始了新一轮的诱导:“你得动脑子啊!”
“你们两个和徐长盛相识的时间久,对他肯定了解,回忆回忆平时他有没有什么在你们看来特别奇怪的举动?”
“没有吧……”万大国语气迟疑:“他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生活规律的很。”
“要说奇怪……”瘦子董成好像想起了点什么:“万大国,其实这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你不觉得他对厂子大门附近那块破石头有点太上心了吗?”
“平时不让人靠近不说,就连扫石头上的灰尘,他都要亲力亲为。”
“上次我不小心开车撞了一下,他还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啊?”万大国一脸的茫然:“他说那块石头是经过高僧开光的,旺他的财运,没看就连摆放的位置都要确保他在门卫室坐着一抬眼就能看到吗?”
“是这样?”瘦子仍然疑惑。
乔柚却抽空瞟了二黑子一眼:“二黑子说徐长盛不就只是厂子里的门卫吗?怎么听你们俩这话,说的他跟老板似的。”
二人闻言皆是一僵,最终还是瘦子打起了哈哈:“他就是老板没错啊!可能平时就爱玩点角色扮演,正好厂子里没门卫嘛,兼职一下也没什么吧?省出来的这份工资也是给他自己省的不是?”
“……”乔柚只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但现在可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方才万大国提到的那块石头她有点印象,一进厂子的大门就能看见,上面还用金粉写了‘静心’两个大字。
别说,那大小还真能勉强装下一个成年人!
但不对啊,那块石头明显就是天然形成的,中间也没有什么裂缝和人工拼接过的痕迹,应该不可能。
前前后后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乔柚就独自一人完成了提出假设和自我否定的全过程。
而就在离着她不远的地方,瘦子董成和万大国还在那里纠结那块被开过光的破石头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徐长盛说的那样灵。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乔柚只想仰天长叹,猪队友真是带不动啊!!!
难道这次真的只能坐等着被歹徒炸上青天了吗?!
铃铃铃铃~
结果就在下一秒,长桌上的那部座机在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时间点,竟意外的发出了欢快的声响。
听起来像是在催促费征,是时候该再次释放一名新的人质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用户名已注册’的火箭炮!
谢谢‘贰肆’‘yingying’的地雷!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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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不会很长的,应该还有个两章最多
第60章 三花猫妈妈向日葵(10) 认错
“喂?”乔柚满是希冀的拿起了电话听筒。
“乔小姐, 费先生现在方便和警方说话吗?”
听着宋临舟那暗含笑意的语气,乔柚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扭过头去询问了费征。
在经过同意后, 她便再次按下了座机上的外放键。
不料, 首先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却并不是宋临舟的, 而是一阵异常嘈杂的叮叮当当, 就像是几种硬物互相在碰撞。
奇怪的是, 这样的声音不仅能从电话里听到,甚至直接透过了厂房的墙壁, 一个劲儿的往众人的耳朵里钻。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警方当下在外面正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费征顿时脸色一变, 言语间尽是警告:“你们在做什么?!别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招, 要知道我只要轻轻一按, 你们都得……”
“上青天!”在混乱的背影音下, 宋临舟的声音如清泉般清澈好听:“我知道的,费先生手中有炸弹的嘛, 实在不必次次都要强调。”
“这次来电我只是想告诉费先生一个好消息, 林月霞的尸体应该已经找到了, 就被徐长盛封在了厂子大门正对着的那块石头……下方的水泥底座里。”
“刚刚警方意外通过扫描仪发现了底座中疑似藏着一个人,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挖呢, 您听听, 干的特别认真。”
“水泥的硬度本就大,更别提里面还横七竖八的加了不少钢筋,为了不破坏尸体, 这活儿恐怕一个小时干不完。”宋临舟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两秒,但很快就又接着开了口。
“但好消息是, 水泥的密度很好的隔绝了外界各种因素对尸体的分解和侵扰,也就是说……当年林月霞身上残留着的物证,也都恰巧被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费先生,警方会根据线索努力去查明当年林月霞死亡的真相的,一定会将杀害了林月霞的凶手绳之以法!”
“既然你的最终目的已经达成,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的好,收手吧!如果你现在同意释放全部人质,咱们之间后续还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费征对于这句话嗤之以鼻,但却没有反驳,只是缓步来到了长桌前,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毫无预兆的抬起手挂断了电话。
乔柚见状,不由得呼吸一滞,心头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哒、哒、哒。
费征的鞋底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十分有节奏感的声音,很快便来到了瘦子董成和万大国的面前。
只见他慢吞吞的蹲下身去,抬起那双冰冷的眼同那两人对视了一眼。
等到他们纷纷心虚的移开了视线,费征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中满是讥诮:“你们在怕什么?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没听警察说吗?霞姐的尸体找到了,而且警方还能根据霞姐尸体上残留的证据,找出究竟谁才是杀害她的真正凶手!”
“你们马上就要清白了,怎么还哭丧着一张脸呢?”
“笑啊!我让你们笑啊!!!”
二人被费征突如其来的这一嗓子给吓的一缩脖,一向比较没什么主意的万大国自从方才听完宋临舟的话就开始有些魂不附体,这会儿更是直接破了防。
“费哥!征哥!费大爷!爷爷!”万大国整个人抖若筛糠的跪在那里,绑在一起的双手呈合十状的不停祈求道:“是瘦子和徐长盛!是他俩决定杀了林月霞的,和我真没关系啊!”
“我最多只是后面帮着抬了一下尸体,又帮他们隐瞒了犯罪事实,这也罪不至死吧?!”
“是瘦子和徐长盛,是他们用铁棍把林月霞活活打死的!”
瘦子董成不可置信的盯着万大国好一会儿,听到最后更是直接被气乐了:“万大国!做人要讲良心,当时要是没有你拿刀把林月霞捅了个对穿,她能死的那么快?!”
“是你最先动的手,我和老徐还不是为了……”万大国不服气的一挺胸。
此话一处,厂房里瞬间一片哗然。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边狗咬起了狗,反倒意外吐露出了一些当年凶案发生时候的真相。
用两个人互相举报的热闹氛围打着掩护,乔柚这次并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来到了药箱旁边的那个猫包前。
她小心翼翼的拉开了猫窝上的拉链,伸出手去往里探,在摸过几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后,终于顺利的找到了之前在厂房外,她借着给大猫清创的机会,悄悄藏匿在猫包深处的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若非她灵机一动,这把手术刀怕是早就被费征发现,有多远扔多远了。
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浊气,乔柚在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动作愈发谨慎了两分,生怕锋利的刀刃会意外伤到三花猫妈妈和小猫们。
就在她不着痕迹的迅速将手术刀藏好后,猫包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微弱的猫叫。
“嘘……”乔柚略低下了脑袋,冲着猫包里刚醒过来的三花猫摇了摇头:“不要吵,会死的。”
毕竟费征那个人喜怒无常,真要是被猫叫的烦了,出手把猫掐死甚至不需要理由。
而外面的警方也不会因为死了一只流浪猫,就大张旗鼓的决定突袭。
三花猫眨了两下琥珀色的圆眼,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再叫,只是伸出舌头去挨个舔了舔自己的孩子。
“我一定会安全的把你带出去的,你会活下来,健健康康的亲眼看着孩子们茁壮成长。”
三花猫闻言动作一顿,随后低到不能再低的‘喵’了一声,用带着小倒刺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手指间:“好人。”
心在这一刻软的一塌糊涂,但乔柚却知道眼下可还没到能放肆大哭的时候。
她既然能救的了别人,那自然能救的了自己。
不就是杀人吗?没什么的,那感觉应该和她在手术室里剖开小动物的肚子没什么差别。
那个变态是个杀人犯,还是个杀了好几个人的连环杀人犯!这么坏的人,就算是死了她也不应该有半点负罪感。
再说了,她这应该算是防卫过当吧?毕竟她的生命已经受到严重威胁了!
深吸了一口气,乔柚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努力回忆着之前乔家那四个保镖交给过她和乔恒的一些小技巧。
“小柚子,记住了,要瞅准歹徒的大动脉。动作务必要快、准、狠!只有一击毙命,你和乔恒才能活!”
张姐的话犹在耳边。
用手指轻轻地贴了贴三花猫妈妈的额头,从记忆中回过神的乔柚正准备将猫包的拉链重新拉上,却意外瞟见了身后的女主播祝柳。
她皱了皱眉,向旁边稍微挪了挪,轻声问道:“就是那个女人烫伤你的对不对?”
的确,目前国内并没有哪一条法律能够制裁那些虐猫虐狗的畜生,但乔柚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社会的渣滓。
三花猫妈妈疲惫的掀了掀眼皮,喵喵喵的叫了几声。
而乔柚,却在听清猫妈妈的话时,眼神忽然变得玩味了起来。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夸赞似的又撸了一把猫头,乔柚动作利落的将拉链拉好,把猫包推到了角落里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上去。
接着她便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侧过脸好整以暇的看着依旧在互相指责推诿的瘦子董成和万大国两人。
“好了好了,我听明白了。”听了许久的费征不耐烦的冲着二人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所以是你们仨一起杀了霞姐,那我从一开始就猜对咯!”
“你们既然敢骗我,那就要做好受惩罚的准备。”
男人说到最后这两句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狠戾,在上方昏黄的白炽灯泡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恐怖了几分。
万大国‘咕咚’的咽了一口唾沫,害怕的往瘦子董成那边贴了贴。
两个大老爷们儿这会儿看起来与屠宰场的待宰羔羊一般无二,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死神对他们的最后宣判。
“就罚你们,当众承认自己多年前杀人的罪行,怎么样?”费征起了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忽然神情明媚的一拍手,来了这么一句。
啊?
不仅是那两个当事人,就连厂房内剩下的人质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都是一张问号脸。
就这?
万大国和瘦子董成在反应过来后,就忙不迭的点起了头,之后两个人便像是疯了一样的冲着周围的人大喊:“是我杀了林月霞!”
“对对对,林月霞是我们杀的!”
不曾想,才刚喊了没两句,他们就被费征出言打断了:“NO,NO!不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男人径直来到了祝柳这边,居高临下的用脚去踢了踢女人的腿:“喂!之前看到你好像是在开直播?是网红吗?”
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下,祝柳像是被吓了一跳,瑟瑟发抖的挤出了一抹笑:“我……我算不上什么网红,直播间里平时只有几十个人……”
“没关系,我这就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好不好啊?”费征冲着不远处扬了扬下巴:“去那堆手机里挑一个你看的顺眼的,然后马上开启直播模式。”
“杀人犯直播认罪,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你要把握住啊!”
“还不快去!”
迟迟不动的祝柳险些被这嗷呜一嗓子给吓没了魂,赶紧连滚带爬的去随手拿了一部手机,结果鼓捣了好半天也没能成功解锁。
就在她急的满头大汗之际,几步开外的年轻男人语速很快的说了六个数字,并在女人看过来的时候,腼腆一笑:“你拿的是我的电话。”
低声道过谢,祝柳总算是解开了手机屏幕,点开短视频APP并登陆了自己的账号。
在将摄像头对准了瘦子董成和万大国后,她怯生生的冲着费征点了点头:“已经开始了。”
“太好了!”费征一个潇洒的旋转,闪身进了镜头范围内:“各位观众、网友们,大家晚上好啊!能划到这个直播间说明咱们之间还是有缘分在的,不如大家点进来稍作停留,今晚我要免费请大家看一场好戏!”
“接下来,有请本次直播的三个主角闪亮登场!!!”
“说起来,这场好戏还要追溯到十年前……”
就在费征热热闹闹的介绍故事背景的时候,乔柚掩饰性的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快速的说了几句话:“宋警官,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直播间可不可以先不要封?我需要这场直播来牵制歹徒的注意力。”
“稍后我会找到合适的时机和歹徒进行对峙的,到时候警方就可以趁其不备进行突袭了。”
叽里咕噜的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乔柚险些没把自己憋死,也不知道宋临舟那边能听清楚多少。
但都这么长时间了,祝柳的直播间还好好的活着呢,宋临舟应该是已经大致领会了她的意思了。
那边,费征已经说完了背景,瘦子董成和万大国在他的威胁下也打算开始对着镜头承认当年的罪行了。
深夜,正是网络用户最活跃的时候,不过短短几分钟,直播间就涌进来了几千人。
“我叫董成,身份证号是……我有罪,当年伙同万大国和徐长盛杀害了林月霞女士,我在此郑重的对林月霞女士及其亲属、朋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叫万大国,身份证号码是……”
由于两个人不仅自曝了身份信息,说出口的话也格外劲爆,再加上他们凄惨的模样不似作假,直播间人数很快就飞速上涨到了一万多人。
公屏上的评论更是刷的飞快。
“什么情况?现在直播都开始带剧情了嘛?”
“无意中划进来的,这是在拍戏吗?后面的布景好真实啊……”
“哇去!该不会被我刷到短剧剧组的拍摄现场了吧?这个剧组的化妆师蛮厉害的,这两个演员身上的伤弄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这演的是啥?绑架勒索吗?这种价值观导向不健康的直播间就应该都封了!简直带坏小孩子!”
“万一……我说万一是真的呢?兄弟姐妹们,咱们有没有可能正在看一个真实的案发现场?!”
“楼上可拉倒吧,哪个真绑匪缺心眼儿啊,搞直播,是怕被抓的不够快吗?”
“诶?你别说,你真别说,这个演绑匪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都是娱乐圈的人呗,没准之前在哪个长剧里演过小配角。”
这之后,关于演员啊,布景之类的讨论就渐渐少了,即便有零星几条评论,也都被催剧情推进的声音给完全淹没了。
就在董成和万大国哆哆嗦嗦又含含糊糊的承认完了当年三人合力杀害了林月霞的功夫,之前说费征眼熟的那名网友忽然又在公屏上发起了言:“不对啊!!!!这个歹徒是真的歹徒!!!!”
“大家可以去公安部的官网上查看通缉令啊!!!他叫费征,据说杀害了好几个人呢!”
这样满屏都是感叹号的留言很快就引爆了直播间。
“我去,楼上不要骗我哦,我真的会信的!”
“妈耶,我出门左转去看了一下,这个主播果然和逃犯费征长的好像啊!”
“那是像吗?那是一摸一样吧!!!”
“这届网友果真什么都能找得到,就是找不到对象!”
“果然人只要活的够久,什么都能看得到!这年头犯罪分子都能直播绑架了,为什么我磕的cp还不官宣!!!”
“主播出来回应一下吧?你到底是不是费征啊?”
“主播,你模仿杀人犯直播不道德,小心直播间不保、警察叔叔上门查shui表哦!”
祝柳看着直播间右上角一直在不停上涨的观看人数,大约是怕的,拿着手机的双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大……大哥,直播间里的观众好像发现你的身份了。”
“是吗?!”费征听到这话,不知为何整个人变得更亢奋了。
他先是冲到了镜头前,冲着镜头抛了一个媚眼:“各位家人们,恭喜你们猜对了,我就是那个费征。”
“相逢即是缘,为了不让大家白来,我再免费请你们看场惊天动地的大热闹好不好?!”
言罢,他转身走到了一脸灰败的万大国和瘦子董成身后,狞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糟了!他是要直播杀人!
因为震惊,乔柚猛地呼吸一滞,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懊恼。
她早该想到的!费征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万大国和董成,再加上他又对心理虐待异常的狂热,这场直播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生命尽头的盛大狂欢!
这一刻,对于费征来说,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万大国和董成,而是屏幕前那将近两万名的网友。
光是想象今晚过后会有无数人被他虐杀两人的记忆无时无刻的折磨着,恐怕他都要原地达到颅内高chao了。
不能再拖了!
乔柚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就由惊慌失措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再拖下去,接下来的舆情恐怕就会彻底失控。宋临舟是因为信任她,才在外顶着数不清的压力,强撑着一直没有封禁这个直播间,她不能害了他!
“哈哈!接下来还请各位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哦!”费征神情兴奋的将折叠刀缓缓地抵在了瘦子董成的喉咙前:“我将会用力的割开他的喉咙,然后他的血就会一下子彪到房顶那么高,特别的精彩喔!”
“不要……求求你不要……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这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在真的要死的时候,就算是瘦子董成也忍不住留下了两行泪,哭的异常狼狈。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谁说话不算话了?我只说让你们对着全天下的人承认自己杀了霞姐,也没承诺过不杀你们呀!”费征说着说着,就笑出了声:“放心吧,为了这一刻,我这些年杀了好多人,反复锻炼过的技术是很好的!”
“保证一刀就能从这边一直划到那边,伤口深度约莫在三厘米到四厘米之间,你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运气好的话连痛都感觉不到半分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瘦子哭的更凶了,连带着旁边的万大国都跟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嘘……别哭。”费征弯下腰去把嘴凑到了瘦子董成的耳边,拿着折叠刀的右手却稳的不得了:“你要是一哭,我这刀就对不准,一对不准,就割不到正地方,一割不到正地方,我就得再划一刀。”
“明明能一次性解决的事儿,你为什么偏要受到二遍罪呢,是不是这个道理?”
就在他沉浸式、近距离欣赏着瘦子那张涕泪横流,满是绝望的脸时,正对面忽然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女声:“费先生不如先抬头看看,我做的对不对?”
这略带笑意的声音听的费征心底直发毛,他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就见乔柚不知道什么时候割断了自己脚踝上的扎带,此时正笑吟吟的站在了女主播祝柳的身后。
那部用于直播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摔落在了地上,乔柚的手中握着的那把手术刀则是在灯光下折射出了刺目的寒光。
而那把满是寒光的手术刀,这会儿却明晃晃的抵在了女主播祝柳的脖颈上。
“你!对就是你!赶紧把那个破直播间关了,关之前再和观众们解释一下,咱们是瞎闹着玩呢!”
趁着费征还没反应过来,乔柚语气急促的使唤起了一旁已然傻了眼的年轻男人。
大约是她手里的玩意儿太有说服力了,年轻男人竟还真的听了她的话,手忙脚乱的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对着镜头牛头不对马嘴的解释了一通,然后便关闭了直播间。
独属于他的狂欢party忽然被打断了,费征这才终于有了点动静,他拧着眉疑惑且不悦的开了口:“乔医生。”
“你这是在干嘛?”
“该不会是被我吓出幻觉来了吧?你在发威的时候,是不是该先看清手里面提溜的到底是谁?”
那边,偷偷摸摸把自己手机藏起来的年轻男人也附和似的开了口:“是……是啊乔医生,你用刀抵着祝姐做什么?她和咱们一样是人质啊!”
用人质要挟歹徒,这乔医生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是吗?”乔柚胸有成竹的一挑眉,将手术刀贴在了祝柳脖颈间柔嫩的皮肤上:“那费先生快动手啊,只要你割开了董成的喉咙,我保证也会按照你刚刚说的那样,也割开祝柳的。”
“你放心,我们做医生的,手很稳的,保证做起来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费征却迟迟都没下去手,在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后,他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谢谢‘秋心人啊’的火箭炮!
谢谢‘贰肆’‘yingying’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