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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第66章 断头鹦鹉圣诞树(5) 蹲守


    “它……它……”张松抬起手指了指那只鹦鹉:“它竟然会说话?”


    “从嘴巴、眼睛的颜色和形态来判断, 圣诞树已经成年了,成年的鹦鹉只要养的用心,会说话很正常。”乔柚也被刚刚那两声‘救命’喊得有些心惊肉跳, 回过神后随意的解释了两句。


    接着她的视线便落在了宋临舟那张若有所思的俊脸上, 不确定的再次开了口:“宋警官, 你该不会是在想……”


    宋临舟缓缓地眯了眯眼:“它这几天有说过别的话吗?”


    乔柚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没有, 最开始的那两天大约是因为才手术完的缘故, 毕竟是伤在了脖子上,连叫都没叫过。”


    “至于这两天……我虽然怕它分离焦虑会变得更严重, 基本上一直都把它带在身边,但我一天到晚都在忙活医院的事儿, 压根儿没怎么认真的和它交流过。”


    “应该是它对‘包苒’这两个字比较敏感, 这才忽然开了口。”


    说到这, 她稍微停顿了两秒:“刚刚那两声‘救命’, 它有没有可能是亲眼目睹了凶手作案的全过程?”


    怎么听,那个语调都有点不对劲。


    众所周知, 鹦鹉学舌, 它们的模仿能力强到超乎想象。


    “所以我才想知道它这两天都说过什么话。”宋临舟眸光微闪。


    就连一旁的张松这会儿看向绿和尚鹦鹉的眼底都透着一股无法掩藏的炙热。


    “可……鹦鹉说出来的话, 真能作为合法证词吗?”乔柚语气迟疑。


    “警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新的思路和调查方向,死马当活马医吧!”听这话, 宋临舟他们是真有点没招了。


    “哦……”乔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接着就打算把圣诞树递给宋临舟:“宋警官,劳烦你把食指伸出来放在它胸前,它会自己跳上去的。”


    宋临舟依言做出了这个动作, 果然下一秒绿和尚鹦鹉就姿态轻巧的蹦到了他的食指上。


    感受着手指皮肤上传来的、轻微的刺感,宋临舟难得有些无措的和圣诞树大眼瞪起了小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审讯人类他在行, 对鹦鹉进行问询还是有生以来的头一遭。


    “……”沉默了半晌,他最后只憋出来了一句:“你好?”


    他这副僵硬又毫无办法的模样,看的分诊台后面的乔柚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垂头抿唇笑出了声。


    张松开团秒跟,也咧着大嘴嘲笑道:“哈哈!宋队!你也有今天?”


    “真应该给你拍张照,回头让大家伙都看看,哈哈哈哈!”


    宋临舟无语斜睨了他一眼:“要不你来?”


    “还是算了吧!”张松连连摆手婉拒道。


    那只绿和尚鹦鹉面对他略显笨拙的示好,全程都没什么反应,只是歪了歪头,似乎是想用其中一边的眼睛好好的将他看个仔细。


    “你叫什么?”宋临舟又问。


    见圣诞树的反应依旧十分冷淡,他只能试探性的来了一句:“恭喜发财?”


    叽!


    绿和尚鹦鹉总算叫了一声,但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就好像方才那两句清晰无比的‘姐姐’和‘救命’,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在旁边干着急的张松这会儿也说了两句话,可任由他们两个怎么逗弄,绿和尚鹦鹉的那张嘴都闭的紧紧的,半点都不肯配合。


    几分钟过后,两个大老爷们儿反倒是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乔柚无奈的眨了眨眼,嘴唇微动:“圣诞树?回来!”


    扑棱棱。


    她这边话音还没落呢,绿和尚鹦鹉就张开了翅膀,栽栽楞楞的飞回了她的手上。


    “真乖呀圣诞树!”乔柚嘟了嘟嘴,在鹦鹉小小的脑袋上亲了一口:“谁是小鸡宝宝?”


    圣诞树微微张了张小翅膀,伸长了脖子用力的叫了一句:“小鸡宝宝!!”


    对面的张松目瞪口呆,不由得和宋临舟感慨道:“还真是术业有专攻,乔医生简直是先天御兽圣体来的吧?!”


    宋临舟则是神情专注的盯着分诊台后面那一人一鸟看,没应声。


    乔柚在完成第一波互动后,便随手从台面上的塑料罐子里拿出了几颗麻子,奖励似的喂给了圣诞树一颗:“会不会唱歌?要不要给我唱个歌?”


    “叽咕叽……”


    她试探性的起了一个头,这首歌是网络上最热门的鹦鹉启蒙歌曲之一。


    没想到圣诞树竟然真的会,立马就接着唱了下去,甚至还开始随着节拍一下一下的点起了头,小模样别提有多萌了。


    唱完了这一曲,它似乎是找到感觉了,竟主动背起了诗:“锄禾……日当午……”


    “两个黄鹂……鸣翠柳……”


    “谁是我的小宝贝!”


    “小鸡宝宝!”


    “包学义,你给我滚过来!”


    “包星宇,你要死呀!”


    “包星宇,你怎么还没起床?!”


    最后这几句语气模仿的是惟妙惟肖,乔柚只用了一秒就判断出了这应该是家里女主人经常会说的话。


    果然,她才刚一抬眼,宋临舟就肯定的一颔首:“包学义是家中的父亲,包星宇他们的小儿子。”


    了然的收回了目光,乔柚有意引导道:“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圣诞树跟着重复了两句,之后就又开始放飞自我了:“爱你,老姐。”


    “苒苒最漂亮~”


    “他爱我,他不爱我。”


    “我爱包苒~”


    “王力!你混蛋!”


    说到这,圣诞树的语调明显尖锐了起来,还开始不停的拍打起了小翅膀:“王力!王力!王力!”


    乔柚诧异的和宋临舟对视了一眼,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眉间的痕迹逐渐变得深刻了起来。


    “这个名字是有什么问题吗?”她斟酌着的出言询问道。


    宋临舟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嗯’了一声:“法医出具的验尸报告里,有提到过包苒应该是不久前才生育过。”


    啊?


    乔柚瞬间瞪大了一双眼,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包苒不是才上高中?”


    “高二,今年十七岁。”张松跟着补充说明道:“我们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也尝试过查明到底是谁让包苒怀的孕,但是问遍了包家的亲戚朋友和包苒本人的老师同学,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医院方面也没能查到包苒的生产记录,更不知道生下来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又或者说……是活着还是死了。”


    “可以说这条线索到这就戛然而止了。”


    “你们觉得圣诞树口中的这个‘王力’有可能就是包苒的男朋友?”乔柚又问。


    难道真是情杀?


    读高中的女儿在外面偷偷交了个男朋友,还意外搞大了肚子,代入父母的视角真是天都塌了。


    这桩恋情必然会遭到家中的激烈反对。


    或许发现包苒怀孕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包家夫妇出于想要保护女儿名誉、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选择去正规医院生产或者是引产。


    之后这件事被包苒外面的男朋友知道了,接受不了所以发疯上门砍死了女朋友一家?


    真是各种牛鬼蛇神都见的多了,乔柚只觉得现在自己的想象力比之前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


    别说,她觉得自己的猜测还怪合理的。


    宋临舟没否认:“从刚刚圣诞树说这话时候的语调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


    “不管怎么说,这小家伙都是帮了大忙了。”他扭过头去低声吩咐了张松两句:“打电话回队里,让他们开始着手排查全市范围内叫‘王力’的公民,把名单全都拉出来后,再逐个过筛。”


    听到这话,张松的表情很是痛苦:“宋队,你知道全市叫王力的人有多少个吗?可以是力气的力,也可以是利益的利、严厉的厉、日历、站立……”


    “估摸着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工作量,光是听着就两眼一黑的程度,还要挨个过筛……


    “凡事存在就肯定会留下痕迹。”宋临舟对此倒是十分看的开:“名单出来后再和包家的社会关系网进行交叉比对,只这一点就可以轻轻松松筛下去一大部分了。”


    “至于剩下的,也只能慢慢来,还是说眼下你有更好的调查方向?”


    张松蔫头耷脑的哼哼了两声。


    趁着二人低声交流的功夫,乔柚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圣诞树的身上,试探性的继续出了声:“救命?救命?”


    才刚安静了一会儿的绿和尚鹦鹉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在漫天的羽粉当中嘶哑着声音喊道:“救命!!救命!!!”


    但除了这两个字,它却没能说出什么新鲜的词语来。


    反复几次之后,她无奈的冲着宋临舟一摊手:“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新的线索了。”


    “这样已经非常好了,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宋临舟说完,掀开眼皮瞄了一眼正前方墙面上钟表的时间:“我和张松下午还有点事儿,这就得走了。”


    “乔医生,今天你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男人语气诚挚,目光坚定,乔柚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不尴不尬的笑了两声:“那二位警官慢走。”


    可就在那两道身影即将走出医院大门的前一秒,她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嗷呜一嗓子:“等等!”


    随后在二人狐疑的注视下,乔柚硬着头皮开了口:“那个,方便问一下包苒生前就读于哪个学校吗?高二几班?”


    “是这样的,我有熟人在教育系统工作,或许还能帮忙打听一下。”


    这个借口找的其实真的很烂。


    宋临舟的视线在她那略微透出些心虚的俏脸上短暂的徘徊了两秒,出乎意料痛快的回道:“她在青阳区的华武高中,高二十三班。”


    说完,他便礼貌的冲着她扬了扬下巴,拽着张松转身迅速离开了。


    “华武高中……”乔柚喃喃自语道,不过很快就收拢了思绪,又给圣诞树喂了几颗麻子。


    见绿和尚鹦鹉吃的欢快,她无声的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地蹭了蹭它的小肚皮。


    圣诞树磕麻子的动作一顿,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苒苒最美,我爱包苒~”


    用力的皱了皱眉,乔柚试图将双眼忽然涌上来的湿意给逼回去。


    小动物也会理解生离死别吗?或许它现在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它没准也会在心里疑惑吧,为什么醒来之后生活环境忽然之间就全变了,身边也再没有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庞。


    不过她并没有困在这种难过的情绪中太久,因为很快下午预约的顾客就陆续上门了。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下午,但乔柚相对于柯田等人来说还算是幸运的,她接待的病号没有什么疑难杂症,在送走最后一个预约顾客的时候,也不过才下午四点半。


    四点半……一般高中都是几点放学啊?


    乔柚的脑子罕见的宕机了好一会儿,高中对她来说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虽然她大学毕业也才没两年。


    果然,出社会后每一天都在度日如年。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像是华武这种公立高中应该是五点半下课,中间学生们有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吃饭时间,接着还要继续回学校去读晚自习。


    要抓紧时间了。


    将圣诞树送回了笼子里,又好声好气的安抚了两句,之后乔柚便去寄养那屋随手精挑细选了几只之前从市公安局带回来的、颜值还算不错、脾气更是顶好的流浪猫狗,一股脑的把它们塞进了一个大笼子里。


    在夏萌萌的帮助下,她好不容易才将笼子搬上了皮卡车。


    没敢继续耽误时间,和小姑娘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去向,乔柚便启动了车辆,直奔着位于青阳区的华武高中去了。


    幸亏这两个区离着不远,她最后成功的在高中下课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将皮卡车停在了小吃车数量最多的北门,乔柚从车里翻出了一根白板笔,在废弃的纸壳上写下了‘免费领养流浪猫狗’几个大字。


    再把那张纸壳往显眼的位置上一夹,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大概十来分钟后,隐约可见远处的教学楼里眨眼间就涌出了一大片身着浅蓝色夏季校服的学生们。


    到底是年轻,同学们的腿脚都利索,没多一会儿就跑到了校门外。


    此时道路两边已经变得十分拥挤,停满了过来给孩子送饭的私家车,各种音色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当然了,没有家长给送饭的学生也不少。


    这一部分有的径直奔向了学校附近的小饭桌,有的成群结伴的钻进了小吃店里,剩下的则是将那些小吃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很快,就有两个小姑娘好奇的来到了乔柚的车边,盯着那块纸壳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好呀姐姐。”


    “这些小猫小狗都能免费领养吗?”


    “好可爱呀!我们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乔柚热情的招呼道:“喜欢哪只?我拿出来给你们瞧瞧?”


    “那只黑色的小狗可以吗?”


    面对小女孩软乎乎的请求,乔柚实在是无法拒绝,在反复叮嘱这些猫猫狗狗不许动嘴、动爪子之后,她就将小黑狗塞进了对方的怀里。


    两个小姑娘一阵阵的惊呼声,很快就引来了更多的同学。


    毛茸茸的东西最是能抚慰人心,可能是以为内高中的学业压力实在是大,这些半大的孩子们难得有机会放松一下,没到两分钟,皮卡车四周就围满了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抵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心思在,所以上前的并不多,放眼望去皮卡车周围全都是香香软软的女同学。


    乔柚一边出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视线一边佯装不经意的在每位同学胸前的名牌上稍作停留,这期间还要分神去听人群中的动静。


    “好可爱啊……我还是喜欢那只橘猫。”


    “据说橘猫能吃能拉的,还是白猫看起来更漂亮。”


    “这只土黄色的狗狗和我奶奶家里的那只长的好像啊……”


    “可恶,我好想领养一只,可是我妈肯定不同意。我妈说了,家里有我和我爸就够了,她是伺候不过来。”


    一片嘈杂声中,人群外围的两个小女生引起了乔柚的格外注意。


    其中短头发的那个在踮脚张望了半天后,对着身边的人问道:“对了,萱萱,前几天你不是说,家里送了你一只猫作为生日礼物吗?”


    “什么品种的?”


    “是只奶牛色的德文猫。”被唤作‘萱萱’的女孩子长着一双大眼睛,说起话来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顶着的荷叶头硬生生的把她衬成了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不过这两天它的眼睛附近有点脱毛,身上也是有掉毛的地方,好像是得了皮肤病。”


    “我妈说了,等明天放假就带着它去看病。”


    趁着两个小女生没注意,乔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们的身边,总算看清了荷叶头小姑娘胸前的名牌:任嘉萱,二年十三班。


    她顿时眼睛一亮,原本都做好了长期蹲守的准备,没想到运气还挺好,第一次来就碰到了一个和死者包苒同班的。


    “咳咳。”乔柚清了清嗓子,摆出了自认为最和善的微笑:“妹妹,你是想给家里的猫猫瞧病吗?”


    说话间,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碰巧了,我就是兽医,明天可以考虑来我们医院看看。”


    任嘉萱一脸懵懂的接过了名片:“臻爱宠物医院……?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这时,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乔柚看的短发女生毫无预兆的发出了一声尖叫:“哎呀!姐姐,你该不会是那个……这两天网上挺火的那个兽医吧?”


    “我刷到过你的视频!”


    “萱萱!这个姐姐就是我前两天才和你说过的!她超级厉害、粉丝超多的,你去他们医院看病一定能治好猫猫的皮肤病!”


    小女生那赤诚无比的夸赞,让乔柚难得的红了脸。


    只见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我现在这么有名吗?”


    “当然了,你可是有五十万粉丝的大网红呀!”短发女生此时的表情透出了些许的羡慕。


    “哇!这么多!”任嘉萱忽闪着两个大眼睛:“姐姐,你长得又好看,又有能力,又有爱心……”


    两个小女生每夸一句,乔柚的心就会虚上一分,她干脆伸出手去拍了拍任嘉萱的肩膀:“嘴这么甜呢?”


    “那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能让你们白夸,这样好了,明天你要是过来带小猫看病,相关费用姐姐给你六折优惠好不好?”


    “真的吗?”任嘉萱表情惊喜。


    在得到乔柚的再三保证后,两个小姑娘就凑到了一起,兴奋的跺起了脚。


    为了不惹人怀疑,乔柚也没再继续关注二人,转而去和其他小女生搭起了话。


    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到上课的时间了’!这群少男少女们便全都急哄哄的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原本十分热闹的街道,一眨眼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眼瞧着学生们都回到了学校里,路两边的私家车也陆续离开了。


    乔柚这才回转过了身子,看见了那几只被学生们撸的生无可恋的毛孩子们。


    顺手开了几个罐罐算作工资,她在安抚完猫猫狗狗后,便开着皮卡车折返回了宠物医院。


    其实对于任嘉萱到底会不会上门,乔柚的心里是没什么底气的。


    不过就算对方不来,她也不会感到多失望。


    大不了就再去学校门口蹲几次呗,既然她能遇到一个,那就能遇到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到了隔天,乔柚并没有专门空出时间来去等,而是像往常一样,忙碌于各个病患之间。


    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当时她正在自己的诊疗室里给一只芦丁鸡开药呢,耳边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下一秒夏萌萌的脑袋就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柚子姐。”


    “前面大厅里来了一对母女,没有预约,但是说是昨天和你说好了的。”


    任嘉萱?!


    乔柚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没错,一会儿我手头这个病患结束了,你就让她们过来找我。”


    “好的。”夏萌萌将脑袋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乔柚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影响正常工作,继续耐心的和芦丁鸡的主人就日常饲养等相关事宜沟通了好久,最后才将人满意的送出了诊疗室。


    扭头回到办公桌后坐定,她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凑到了嘴边,可还没等喝到这口水呢,门口那边就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乔柚顶着干哑的喉咙扬声道。


    吱嘎——


    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她闻声抬眼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yingying”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7章 断头鹦鹉圣诞树(6) 噩梦


    “乔姐姐!”


    今天的任嘉萱脱去了那身校服, 穿着粉红色的半截袖和一条白色的长裙,怀中抱着一只小猫脚步迅速的走了进来。


    “你好呀!”乔柚先是笑着和小女生打了个招呼,又伸出手去勾了勾那只奶牛德文猫的下巴, 最后才把视线落在了后面进来的那位中年女性身上。


    对方有着和任嘉萱如出一辙的大眼睛, 微胖, 眉间有着一点不算深刻的痕迹, 进来的时候还在打着电话。


    许是觉得乔柚的态度很友善, 女人一边对着电话那边哼哼哈哈的答应着什么,一边冲着她点了点头。


    “宣萱, 妈妈先出去打个电话,你在这里要乖啊!”


    话音落下, 女人便转身出了诊疗室, 还不忘顺便把门带了上。


    “它叫什么名字?”乔柚语气轻快的问道。


    “它叫胖丁。”任嘉萱上前两步, 把小猫放在了桌子上, 丰润可爱的脸蛋上难掩担忧:“它这病好治吗?我可不希望它死。”


    乔柚戴上无菌手套,将德文猫从头到脚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没啥大事, 就是有点猫藓。”


    “看着眼圈附近的情况, 应该也得了挺久的了, 回头开点药,回去遵医嘱抹一抹, 一周后再过来复查就行了。”


    “不过如果家里有人最近也觉得皮肤瘙痒, 还出现了红色丘疹或者是红斑,呈圆形或近圆形,也要外用抗真菌的药哟!”


    就在她打开紫外线黑光灯, 照着德文猫,将病灶处一点一点的指给任嘉萱看的时候,刚刚出去打电话的中年女人也恰好回了来。


    “妈妈, 乔姐姐说胖丁是得了猫藓。”


    小女生脆生生的开了口,这会儿知道自己的宠物不会突然嘎掉,连带着情绪都高兴了不少。


    中年女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种病是怎么造成的?是我们养的不好吗?”


    乔柚浅笑着摇了摇头:“跟宠物的品种也有关,德文猫相较于别的长毛猫,本来就更愿意得猫藓。”


    “听萱萱说,这猫也才刚到家没几天,应该是它原本生活的猫舍卫生环境不是特别过关,在那边的时候就已经被交叉感染了。”


    “药已经开好了,一会儿出去缴费再去药房窗口取药就行。”


    她说到这,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跟小女生眨了眨眼:“费用姐姐可说话算话的给你打六折了啊!再送你一个基础的药浴套餐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便按了按桌子下方的呼叫铃,没过多一会儿夏萌萌就推门进了屋。


    “萌萌,稍后带着她们过去洗护区那边,让美容师给胖丁做个治疗猫藓的药浴。”


    夏萌萌痛快的应了,接着便侧过身看向了任嘉萱:“妹妹,你是把胖丁交给我,还是咱们一块过去?”


    小女生兴奋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也要去!这还是胖丁第一次洗澡呢!”


    话音落下,几乎差不多高的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间诊疗室。


    任嘉萱的母亲一脸无奈的将目光从门口的方向收了回来,转过头扬起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多谢乔医生逗萱萱开心,但该给的钱我们还是要给的。”


    “诶?!”乔柚终于抽空喝了一口水,之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出来:“不用,相识都算缘分,再说了我是真挺喜欢这小丫头的。”


    “我带你去药局取药吧?”


    中年女人摆了摆手:“就不麻烦你……”


    “不麻烦,我接下来没有病患了,正好出去活动一下手脚。”乔柚出言解释道。


    一路带着女人去前面大厅缴了费、拿了药,女人无意间低头瞄了一眼手中攥着的收费单,有些错愕的张了张嘴:“这药膏才六块几毛钱吗?”


    “虽然是打过折的,但原价也很便宜呀!”


    “之前我有同事家里的猫也得过这个病,好像最后花了小几千块呢!”


    “我们医院一向都是薄利多销的。”说话间,乔柚又将人引到了洗护区的走廊里。


    隔着墙壁上那块巨大的透明玻璃,她们能够清楚的看到任嘉萱正神态活泼的和美容师、夏萌萌说着些什么。


    不知为何,任嘉萱母亲的神情在这一刻竟透出了些许感慨。


    乔柚斟酌了一会儿,状似无意的出了声:“听萱萱说,胖丁是家里人给她的生日礼物啊?”


    “您一定是位好母亲,我见过太多家长都以影响学习为借口,不许自家孩子养宠物。”


    中年女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有些涩然的苦笑了一声:“其实我之前也和那些家长一个想法,不过最近发生了一点意外,也是为了哄她开心,想把那件事在她心里产生的影响降到最低罢了。”


    “乔医生,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最近一段时间,也就只有今天她才看起来好歹有点笑模样了。”


    意外?


    眼皮不受控制的一跳,乔柚试探性的问道:“方便说一下是什么意外吗?”


    大约这件事在任嘉萱母亲的心里也憋了很久,眼下好不容易有个发泄渠道,女人没怎么犹豫便开了口:“萱萱她们班,有个小女生……人没了!”


    “那孩子这两年一直和萱萱的关系不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萱萱躲在房间里整整哭了一宿,还连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啊?”乔柚配合的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中年女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和她爸是怎么劝都不行,又带她去看了一次心理医生。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就买了只猫回来,好在总算有点作用。”


    “真是世事无常。”乔柚感慨了两句,努力的想把话题拉到正轨上去:“那萱萱有没有说,那位女同学是怎么死的?”


    “学习压力太大了?”


    “不是。”中年女人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里空荡荡的,这才低声道:“现在她们学校的家长群里都传遍了,说是那个女生一家四口全死了!”


    “是被人杀的,现场据说特别的惨!”


    “警察都去学校了解好几次情况了,反正闹的怪吓人的。”


    “现在她们班有不少家长都正在研究,说要一起组团去教育局反映,警察总这么去学校实在是太影响学生们的心态了。”


    “再说了,警察也根本不可能从这群学生的嘴里问出什么的好吧?高中生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乔柚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个消息倒是很符合大家对高中家长的那些刻板印象了,但旁人又好像无法去指责什么。


    不过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她却不是非常的赞同,高中生能干的事儿可多了,各类八卦消息互相之间传的不要太快。


    无奈之下,乔柚只能不尴不尬的笑了两下:“孩子都在一个班级里读书,您和那个女生的家长应该也认识?”


    “认识倒是谈不上,只是在家长会上见过几次,平时都在一个班级微信群里。”


    任嘉萱母亲看起来似乎不大喜欢包苒的父母,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着一丝不大明显的鄙夷和不屑:“她那个妈,是个挺能撒泼的,就连班主任都私底下和我们抱怨过,说她妈不大讲理。”


    “至于她爸,我本人还真没有接触过,但听别的家长说,他们家的家庭条件一般,之前好像是做生意赔了不少钱。”


    包苒的父亲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乔柚其实并不大好奇。


    反倒是家庭条件这一块……


    但她这边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传来的抱怨声就又把她的思绪硬生生的给拉了回去。


    “之前萱萱和她玩的好,我就不是很同意,那个小姑娘成绩一般不说,瞧着就不是个善茬。”中年女人说着,不着痕迹的一撇嘴:“果然,她爸妈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人,最后竟然搞出了这档子破事儿!”


    “所以萱萱为什么会做噩梦,您有问过孩子吗?”


    眼瞅着话题要跑偏,乔柚连忙打断了女人的喋喋不休。


    “当然问了,她说是太想包苒了,我和她爸耐心劝了她好久。”任嘉萱母亲看起来格外头疼:“去看心理医生,效果也不明显。”


    “希望这只猫能有用吧,下周就月考了,因为这点事影响了她的成绩可怎么办?”


    乔柚先是沉吟了两秒钟,之后尝试着说道:“要是您允许的话,我可以和萱萱说说话。”


    “我家里有个妹妹和萱萱差不多大,所以我也挺能理解您焦急的心情的。”


    她确实有个远房堂妹在上高中,虽然好几年都没联系过了,但认真追究起来应该也不算说谎……吧?


    意料之外的,中年女人竟十分痛快的就同意了:“那感情好,我看她对乔医生你是特别的信任和喜欢,应该能听得进去你说的道理。”


    “你都不知道,萱萱昨天放学回家就非得吵着要来这个宠物医院给胖丁看病。”


    “不瞒你说,我一开始还以为她遇上什么骗子了,后来萱萱从网上找出了你的账号,我仔细看过才勉强答应了。”


    “乔医生要真是能把她劝好了,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回头我让我们单位养宠物的都来你这边照顾生意!”


    短暂的惊讶过后,乔柚其实也能稍微理解女人此时的心理。


    瞧着确实有点子疯狂,但应该是彻底没招了。


    乔恒当年很听家里的话,直接出的国,老乔同志和万女士几乎没怎么操心。


    等到她这,非要走国内高考不说,还偏想读劳什子的兽医专业!临近高考那段时间,万女士几乎跑遍了全国各地,只要是人家说灵验的寺庙,万女士都去拜过。


    “那就多谢了。”


    乔柚得到了监护人的首肯,便推开门走进了洗护区,迈着有底气的步伐来到了任嘉萱的身边。


    “乔姐姐。”小女生侧了侧脸,见是她来了,就很有礼貌的开口问了声好。


    “怎么样?胖丁乖不乖啊?”乔柚和颜悦色的询问道。


    “它胆子好小的,刚刚一个劲儿的想往外面爬,好在月月姐姐有办法,把它给哄回浴缸里去了。”任嘉萱说到这,冲着那位美容师甜甜一笑。


    “下周学校再放假的时候,记得带胖丁按时回来复查。”乔柚又叮嘱了一遍。


    小女生闻言却失望的皱了皱鼻子:“我们学校好烦的,连休息都是分大小周,这周能休一天半,下周我就只有半天的假。”


    “估计是陪不了胖丁了。”


    “让你妈妈带过来也是一样的。”乔柚好笑的抬起手,揉了两把对方的脑瓜顶:“高二的学业压力很大吧?平时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事也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听到这话,任嘉萱原本笑盈盈的面庞骤然黯淡了下来,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语气落寞:“乔姐姐,是我妈妈让你来跟我谈心的吗?”


    “你们俩在外面聊了那么久,我都看到了。”


    惊讶于小姑娘敏锐的洞察力,乔柚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不过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要知道如果负面情绪长时间得不到正确的发泄,是会憋出心理疾病的。”


    话音落下,她缓缓地伸出了手,动作轻柔的将任嘉萱拉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要不要和我说说包苒?”


    光是听到‘包苒’这两个字,任嘉萱就瞬间红了眼眶,两只手更是不知所措的、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指甲甚至在手背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我相信你对好朋友的突然离世一定十分伤心,我也相信包苒的意外死亡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乔柚仔细思量着每一句说出口的话,生怕会给这个敏感年纪的小女生造成什么心理创伤。


    “所以哭一哭都是正常的,只不过你为什么会经常做噩梦?是梦到包苒了吗?”


    任嘉萱双唇紧抿,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犹豫了好几秒才勉为其难的小声回道:“我就是觉得……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明明前一天我们还一起坐在教室里来着。”


    这边还没说完呢,小女生那边眼泪就要掉不掉的挂在了眼角上。


    “是这样吗?”乔柚微微眯了眯双眸。


    倒不是她觉得自己能比父母和专业的心理医生更强,主要是她手中掌握着一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王炸。


    眼看着小女生明显是打算强撑到底,她便趁其不备,毫无预兆的问出了口:“你是不是知道包苒怀孕了?”!!!


    任嘉萱猛地抬起了头,看过来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般:“乔姐姐……你……你……”


    “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乔柚故作深沉的一挑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长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继续劝道:“通过这件事你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那些你辛苦隐瞒的事情,未必别人就真的不了解。”


    “所以萱萱,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和包苒的男朋友有关吗?”


    眼泪啪哒啪哒的往下掉,任嘉萱抬起手胡乱的抹了两把,接着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从旁边茶几上顺手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乔柚轻声安抚:“没关系的,慢慢说。”


    “如果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从头开始好了。”


    用纸巾擦了擦鼻涕,任嘉萱瘪着嘴,声音颤抖:“我和苒苒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真的!”


    虽然不知道小女生为什么会着重强调一下这一点,但乔柚还是给出了对方想要的正反馈:“嗯,我知道。”


    “应该是一年前,包苒忽然跟我说,她交了一个男朋友。”任嘉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逐渐开始失去了焦距,像是彻底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一开始我也没觉得什么,我们这个年纪谈恋爱很常见啊,也就只有家长和老师会大惊小怪的。”


    “只不过她这个男朋友是校外的,还比她大了好多岁,苒苒说是她初中同学介绍认识的。”


    “那之后的假期,她就很少会约我出去逛街了,还经常用我当挡箭牌,我帮她应付过好几次家长的查岗。”


    “大概五个月前吧,我忽然发现她状态不大对劲,每天都因为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批评不说,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会吐。”


    “我担心她是吃坏了肚子,要么就是肠胃炎,就想带她去校医室看看。她却死活不去……后来被我烦的没办法了……她这才承认是……”


    “怀孕了。”乔柚冷静的替小女生补上了接下来那难以启齿的三个字。


    如果小姑娘说的是真的,那包苒怀孕满打满算也才六七个月?远不到正常生产的日子。


    艰难的‘嗯’了一声,任嘉萱在短暂的停顿过后,继续说了下去:“苒苒求我替她保密,她还跟我畅想,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和男朋友结婚。”


    乔柚一言难尽的皱了皱眉:“她觉得她爸妈会同意?”


    且不说包苒父母对于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才高二,不仅要念书,就连年龄也远没到法定婚龄啊!


    “苒苒说了,等到孩子真生下来了,她父母不同意也得同意。”任嘉萱应该也觉得这件事自己做的不对,心虚的低下了头:“好朋友嘛……就是要无底线的替对方着想的。”


    摇了摇头,乔柚语气无奈:“结果呢?没瞒住?”


    小女生把头埋的更低了:“嗯,被她妈妈发现了。上个月班主任说她家里给她请了一周的假,我就觉得要糟,她回来之后果然肚子没了。”


    “她和我哭了好久,说她父母不仅揍了她一顿,还强制性的把她带去医院做了引产手术。”


    “之后又没收了她的手机,她已经一周多都没和男朋友联系了。”


    “再后来……”任嘉萱忽然整个人都开始了颤抖,颤音相比于之前愈发明显了两分。


    乔柚鼓励似的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的,说出来就好了。”


    “再后来,苒苒的男朋友找到了学校来,在放学的时候把她堵在了校门口。”小女生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白色长裙上,阴湿了一小片布料:“他们两个吵得好凶,那个男的还想动手,我肯定要上前帮苒苒啊!”


    “我说,苒苒才刚做完引产手术,你不心疼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呢?”


    “没想到……没想到那个男的压根就不知道苒苒的孩子已经没了,他发了好大的火,临走前还说一定要苒苒的爸妈好看!”


    听到这,乔柚也终于弄明白了任嘉萱做噩梦的心结所在:“萱萱,你该不会觉得是因为你那天的无心之失,包苒他们一家子才出了事的吧?”


    因为心虚害怕,所以才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独自躲起来一味的吓自己。


    “难道不是吗?”小女生险些哭岔了气:“我每天晚上一闭上眼,就看见苒苒满身是血的站在那里质问我,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


    “当然不是。”乔柚回答的斩钉截铁:“包苒孩子没了已成事实,即便你不说,也瞒不过三个月,她男朋友早晚都会知道的。”


    “而且放狠话大家都会,真付诸于实际行动的却不多,包苒一家被害不一定就和她男朋友有关。”


    许是觉得她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任嘉萱渐渐停止了啜泣,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直勾勾的看向了她:“乔姐姐,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自然。”乔柚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下一秒却话锋一转:“不过,你确实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那就是不应该没对父母说实话,更不应该在警察去学校的时候,假装无事发生。”


    “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修正这个错误了,萱萱,你觉得呢?”


    “萱萱,包苒生前视你为至亲好友,你也不忍心让她死的不明不白吧?”


    “你认识她男朋友对吗?他叫什么?在哪里工作?”


    任嘉萱仔细的回忆了一番,随后不确定的开了口:“我只知道他叫王力,今年二十岁出头,是个理发师。”


    “至于在哪里工作,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哪个力?”乔柚追问。


    “应该是力气的力,我见过苒苒手机里的备注。”小女生肯定的回答。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乔柚便半转过身去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不等对面的人出声,她就语气急促的说道:“王力,力气的力,是个理发师。”


    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宋临舟的吩咐声:“张松,力气的力,着重排查名单上在美发店工作的人。”


    接着也就过了几十秒,乔柚便听见了张松在电话的另一边大呼小叫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王力,自然美理发店!”


    作者有话说:


    谢谢‘yingying’的地雷!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呀!


    第68章 断头鹦鹉圣诞树(7) 杀疯了


    乔柚在这边默默地记下了那个理发店的名字。


    “乔医生, 多谢了。”宋临舟甚至没有过多追问她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竟然就这么相信了。


    “不……”


    话都没说完的乔柚诧异的听着耳边传来的电话忙音,但也没有多想, 只是一耸肩就再次看向了沙发上忐忑不安的任嘉萱:“萱萱, 没事了, 警方会查明真相的。”


    “这就可以了吗?我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小女生依旧有些不放心。


    乔柚浅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终于察觉到自家女儿神情有些异样的中年女人也推门走了进来, 眉间的褶皱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乔医生,这……?”


    任嘉萱见状, 有些惧怕的往乔柚身后躲了躲。


    垂眸瞄了一眼紧紧攥住自己白大褂袖口的小手,乔柚只能硬着头皮充当起了母女二人之间的传声筒, 用尽量简单的语言将小女生的心结复述了一遍。


    末了, 她压低了声音和任嘉萱的母亲说道:“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讲义气本就是一种在群体中生存下来的手段, 大家都这么做, 萱萱便也下意识的觉得应该这么做。”


    “我相信她已经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回去之后你们全家再坐在一起好好谈谈心。”


    中年女人听完之后, 久久都没有应声, 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任嘉萱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乔医生,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肯和她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 这丫头还不知道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去!”


    “如果我说,我刚刚升起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庆幸这种事情没有发生在我女儿的身上, 会不会显得我这个人特别的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对此,乔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她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评价,是以只能微微笑了笑。


    “对了, 后续可能会有警察联系你们,需要做一个补充笔录什么的。您记得告诉萱萱不要害怕,把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就可以。”她不忘叮嘱。


    任嘉萱的母亲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过多久,美容师就完成了对那只奶牛德文猫的洗护,母女两个在千恩万谢后,相偕离开了宠物医院。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目送着那辆白色小轿车消失在街头,乔柚思索再三,转身回去了普通病房,将圣诞树装进了一个鹦鹉外带包里。


    待到她来到分诊台前的时候,还不等开口,坐在椅子上的夏萌萌就翻了个大白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有事又要出门对吧?刚好下午预约的患者没有指定要你看诊的,我会看情况分给其他医生接待的。”


    “你最好了!”乔柚顺手送了小姑娘一个飞吻,随后便脚步飞快的冲出了医院,上了那辆皮卡车。


    在导航上的索框里打下了‘自然美理发店’几个字,登时便跳出了一个目的地,和包苒的学校与住所都同在青阳区。


    毫不犹豫的踩下了油门,皮卡车就这么在医院门外调了个头,直奔着青阳区那边而去。


    按照导航的指引,乔柚很快便开着车拐进了理发店所在的街区,但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目的地。


    看着导航页面显示的‘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的提示,她目瞪口呆的愣了好久,最终还是拿着鹦鹉外带包下了车,沿着街边来回走了好几遍。


    总算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块褪了色的招牌,那招牌本来就小的不行,仔细一看竟还是个双拼的。


    一半是‘Lily美甲美睫’,另一半才是‘自然美理发店’。


    无语的抿了抿唇,乔柚觉得自己还是见识的太少。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理发店都是那种装修的富丽堂皇、最起码也有两三层楼的地方。


    这种隐藏在老旧社区里的小店,她还是第一次来。


    不过……乔柚站在门外向周围张望了一番,怎么既没有见到警车、也没有看见宋临舟经常开的那辆黑色吉普车?


    按理来说警方应该来的比她更快才对。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她走进了店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位于门口的收银台以及收银台上面摆放着的那个笑脸有些诡异的招财猫。


    再往里面就是墙上挂着的两面大镜子,镜子对面都摆放着两把理发椅,椅子中间有个三层的小推车,上面胡乱堆放着一些剪刀、吹风机、烫发杠等理发用品。


    空气里弥漫着理发店特有的那种刺鼻的药水味。


    继续往前走则是画风突变,墙上不仅贴满了粉红色的小清新壁纸,还用许多娃娃的挂饰造了景。


    那张白色美甲桌后面坐着的女人在听到门口这边的动静后,迅速的抬起头出声招呼道:“你好美女,美甲美睫吗?”


    “额……”乔柚短暂的迟疑了两秒,伸出手指了指理发椅。


    “想剪头发啊?真不巧了,他今天没来上班。”说到这,女人还有些奇怪:“你要是有他联系方式,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过来。”


    “刚刚还有两个帅哥也是跑了空,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平时他人在这也没见有这么多顾客上门……”


    听着女人的嘟嘟囔囔,乔柚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了然。


    看来宋临舟他们已经来过了,和她一样扑了空。


    不过人家警察倒是无所谓了,手头掌握的信息一定比她多的多,这里没找到一定就立马去了别处。


    总不能白来。


    乔柚回过神,在女人错愕的注视下,一屁股坐在了美甲桌外面的那把椅子上:“你这边美甲怎么收费?”


    见她要消费,女人的态度顿时热情了起来:“本甲纯色68,猫眼88,甲片的话是128。”


    “如果做款式或者手绘,要看图片难度另外收费哦!”


    “就做个本甲猫眼吧。”乔柚因为工作的原因,一向都很少做美甲的,长甲实在是影响触诊,要做也只能做的短的。


    “那美女你先选一下颜色。”美甲师递给了她几个色板。


    “绿色吧,看起来很夏天。”乔柚十分随意的选了个顺眼的。


    美甲师便转身去拿了对应色号的甲油胶,接着认真的给她处理起了甲面和指缘,一边干活还一边给顾客提供情绪价值:“美女,你这指甲长的真好看,甲床又长、又饱满。”


    “而且每个指甲下面都有半月牙,你身体蛮健康的哦!”


    “是吗?谢谢。”乔柚垂眸瞧着对方娴熟的手法,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


    这时,被她忽略了的圣诞树在外带包里不满的发出了‘嘎嘎嘎’的叫声,甚至还展开了翅膀。


    但由于外带包里面的空间着实有限,它便将包身弄的左右摇晃了起来。


    美甲师好奇的瞪圆了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哎呀!是小鸟!”


    乔柚生怕圣诞树在里面没轻没重的挣扎会伤上加伤,于是试探性的开了口:“是鹦鹉。”


    “我可以把它放出来玩会儿吗?它挺乖的,而且出来之前我特意给它穿了尿不湿,不会到处乱拉。”


    “当然可以。”美甲师痛快的一颔首,她看着圣诞树从外带包里钻了出来,语气神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小鸟穿这种屎兜子,它脖子怎么受伤了?”


    “出了点意外。”乔柚含糊的回道,然后用闲着的右手挠了挠爬到自己肩膀上站定的圣诞树的肚皮:“圣诞树,说你好。”


    “你~好~”


    “诶!诶!”美甲师应了两声,表情有些受宠若惊:“还会说话呢?怪聪明的。”


    有了圣诞树这个沟通纽带,乔柚和美甲师之间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在得知乔柚的职业后,美甲师更是兴奋了两分:“妹妹,我家里养了一条狗,这两天右前腿落不了地了,你知道是咋回事不?”


    “有很多种可能,具体的还得去医院拍片子才能确定。”


    “你有时间可以带它来我们宠物医院啊,我给你打八折。”


    用钱收买人心,乔柚最是擅长不过:“我们医院不管是检查还是药品,都很平价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宰你。”


    “这说的是哪里话?姐还信不过你吗?我刚刚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面善。”美甲师笑的像朵花一样,但下一秒面上就透出了点疑惑:“这么说来你是自己开宠物医院的?真厉害。”


    “那你怎么会想着到这边理发?”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乔柚听懂了,女人大概是从心底就没瞧得上王力,觉得她就不应该光顾这种小理发店。


    “啊……是我一个认识的妹妹介绍的。”乔柚眸光微闪:“或许那个妹妹你也见过呢。”


    “这……”美甲师眉眼间有些尴尬之色:“背后说句容易得罪人的话,来找王力的妹妹我见过不少呢,你指的是哪个啊?”


    乔柚无意识的扬了扬眉,真没想到这个王力还是个情场高手呢?


    “就是和他谈恋爱的那个。”她故意含糊不清的来了这么一句。


    “哈哈……”美甲师干笑了两声,仔细的想了想:“该不会是那个……那个还在念高中的小姑娘吧?之前确实经常来店里,嘴挺甜的。”


    “是叫……苒苒吧?”


    说到这,女人看起来有些为难,似乎有些话不吐不快,但真吐了还害怕得罪人。


    犹豫了良久,最后只憋出来了一句:“你这个妹妹还挺长情的,不过年纪确实太小了点,家里人还是多劝劝以学习为重吧?”


    “嗯,您说的对。”乔柚附和道。


    许是见她没生气,美甲师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顿时‘哎呀’一声:“你该不会是代表那小姑娘的家里人,过来找王力算账的吧?”


    “确实该好好说道说道,把人家那么大点的小姑娘都搞怀孕了,谁家能受得了啊?”


    “前段时间他还有脸整天在店里骂骂咧咧的,说要去找你妹妹父母的麻烦。”


    “我呸!什么东西!也就是嘴上说个痛快,实际上他要是敢出现在人家父母面前,屎都给他打出来!”


    女人忿忿不平的说了好一通,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利落的给她涂上了甲油胶:“有贼心没贼胆,最后也没敢找上门吧?倒是好像去找给你妹妹做手术那个医生的麻烦了。”


    “你说人家医生是招谁惹谁了……”


    等等?!


    乔柚突然瞳孔一缩,正要开口追问,身后店里的那扇门却猝不及防的被人从外面拉了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估计还没有一米七。


    梳着一头黄色的法式前刺,穿着一身宽大的T恤和工装裤,脖子上嘀哩铛啷的挂了好几根造型各异的铁链子。


    男人一边走,还一边冲着身后不耐烦的扬声道:“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算跟到这里来,我也还是无可奉告!”


    宋临舟和张松一前一后的进了店。


    他若有所觉的一抬眼,就和正坐在美甲桌前扭过头来的乔柚对视了个正着。


    ……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随后十分有默契的双双把视线移了开。


    “警方已经找到证人可以证实你与包苒之间是长期存续的情侣关系,她之前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吧?”张松拧着眉上前了两步,用身高上的优势,居高临下的进行着气势上的压制。


    “女朋友都一周多没联系你了,你就不觉得有问题?!”


    王力一摊手,表情很是无辜:“诶?!这位警官,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包苒肚子里的孩子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的?怎么就不能是别人的?”


    “再说了,我俩之间她爸妈本来就不同意,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是常有的事儿,我都习惯了。”


    “你……!”张松实在是有些气不过,张嘴就想说些重话。


    好在被一旁的宋临舟及时给制止了,他只能强忍着一腔怒火,瞪着眼退到了后面。


    看到这一幕,王力还以为他俩怂了,当即得意洋洋的一抬下巴:“还有,你们警方怎么光听别人说什么?”


    “我还说包苒在外面不止我一个男朋友呢,她出了事儿全都赖在我头上,不大合理吧?”


    “王先生。”相比于张松,宋临舟的情绪要稳定上许多:“首先,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这并不代表着你就是杀害包苒一家四口的嫌疑人。”


    “其次,包苒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姑娘,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人都不在了,你还要说这些话去诋毁,终归不是君子所为,你觉得呢?”


    这番话似乎成功勾起了王力内心深处隐藏的人性,就见他动了动嘴唇,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反倒是让正在给乔柚做指甲的美甲师吃了个大瓜。


    女人张了张嘴,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你妹妹……真没了?天呐!我刚刚不知道,真是不好意思……”


    “你说这人咋这样呢?我刚才真是骂轻了!”


    乔柚抿了抿唇,没吱声。


    宋临舟那边则是趁热打铁的侧过了脸:“乔医生,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圣诞树?”


    张松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了最里面坐着的乔柚,脸上难掩惊讶之色,却也很有眼色的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可以。”乔柚点了点头,转过头去冲着肩膀上的绿和尚鹦鹉温柔的努了努嘴:“去吧圣诞树,帮帮你姐姐。”


    小鸟歪了歪头,下一秒便在屋中其他人震惊的目光里,扑棱棱的飞到了宋临舟伸出来的食指上。


    “这是包苒养的鸟。”


    宋临舟学着乔柚的模样,在圣诞树的耳边说了一句:“姐姐?”


    “姐姐!姐姐!”绿和尚鹦鹉毫不意外的张开了翅膀,嘎嘎乱叫了一通。


    “苒苒最漂亮~”


    “我爱包苒!”


    “王力,你混蛋!王力!王力!王力!”


    在王力那惊诧的视线里,宋临舟再次开了口:“王先生,就连包家养的鸟都会叫你的名字,可想而知包苒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真挚。”


    “普通人尚且对陌生人都抱有同情心,你就忍心让她在花一样的年纪死的不明不白吗?”


    “我……”王力艰难的出了声,却迟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其实从男人当下的表情是能够看出他的心里已经产生了动摇,可不知到底为什么,他最后还是咬紧了后槽牙不肯承认:“你们再怎么逼问,我也照样是那句话。”


    “不关我的事!”


    王力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看的乔柚直冒火,她冲着美甲师勾了勾手:“姐姐,你方才好像说过,他曾经去找过给包苒堕胎的那个医生的麻烦?”


    “……”美甲师这会儿笑的有点命苦。


    若是早知道会遇上这种烂摊子,估摸着打死她,她都不会胡言乱语。


    一眼便看穿了女人的顾虑,乔柚美眸微眯,再张嘴便是赤luo裸的利诱:“姐姐,你要是能站出来作证,回头每个月我都请你去我们医院给员工做一次美甲,我们医院可是有十几个女员工的。”


    “还有我哥的公司,他们公司女员工更多,少说几十人。”


    “当然了,姐姐要是有所顾忌,我也是能理解的……”


    结果没等她这边话音落下呢,美甲师就猛地站起了身,屁股底下的椅子瞬间被撞出去了老远不说,还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咣当。


    见状,王力脸上原本那嚣张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警察同志!”女人中气十足的开了口,甚至还将右手高高的举了起来:“我举报!包苒的孩子肯定是他的!他们两个人不止一次在我面前秀恩爱,还畅想未来的婚后生活来着呢!”


    不过眨眼的功夫,王力的那张脸就涨成了猪肝色,最后更是气急败坏的跳脚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你胆小如鼠!你不成体统!你引诱未成年!”美甲师也是杀疯了,用手指着男人的鼻子一顿输出:“之前小姑娘来店里哭着跟你道歉,说没能保住你们的孩子,你不是还气的去教训了那个医生?!”


    “哇,按照你刚刚的说法,孩子不是你的,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王力不可置信的喘了几口气:“平时我也没得罪过你吧?你怎么还落井下石呢?”


    “我这叫为正义发声!”美甲师挺了挺胸。


    “……你好,你好的很!”王力无能狂怒的对着女人指指点点,甚至开始了光明正大的威胁:“污蔑我就没想过后果?咱们日后还是要在一起工作的,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嘿!我还就不信了!”美甲师用力的把手中握着的工具拍在了桌面上。


    若是一开始的发声是为了利益,这会儿反倒真喊出了几分火气:“你敢威胁老娘?老娘的男人一个能打你八个!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站在那儿都没七块豆腐摞一起高呢,你当老娘会怕你?!”


    “警察同志!我对天发誓我没有说谎,前台那边有监控,他当时在店里说的那些话一定都被拍下来了!”


    不曾想,一听到这话,王力反而看起来松了一口气:“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收银台上面的监控是一周就自动覆盖的。”


    说完,男人的嘴角边闪过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卑鄙!”美甲师气的直跺脚。


    就在乔柚对此都不抱太大希望的时候,女人忽然用力的一拍脑门:“不对不对!我记得那天小姑娘来我店里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老顾客做指甲。”


    “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偶尔会拍点素材剪个vlog,那天我刚好拍了!”


    话音落下,美甲师连忙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开始在相册里翻找了起来。


    大概十几秒过后,她兴奋的冲着对面的乔柚晃了晃手机:“你看我就说吧!找到了找到了!”


    按下视频的播放键,调好了进度条,并十分贴心的调高了音量,女人此时骄傲的仿佛是一只打了胜仗的斗鸡。


    果然,视频里断断续续的响起了女孩儿低低的啜泣声:“对不起嘛……我也是没办法……是我爸妈非逼着我去的……”


    “艹!艹艹艹!”随之而来的男声听起来十分暴躁:“要不是他们两个老不死的,咱俩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我真想杀了他们!”


    包苒姿态卑微的祈求:“不要……他们毕竟是我爸妈啊!”


    “那我呢?你想让我憋屈死?!被打掉的可是我的种!这口气总得让我发泄出来吧?”男人没好气的说道:“你手术是在哪儿做的?老子非要活剐了那个大夫!”


    “说啊!你护着你爸妈就算了,还要护着一个陌生人?!”


    “包苒,我在你心里算个屁啊?!”


    “你……你别生气,我说。”包苒弱弱的认着错:“有个叫济一堂的诊所,我爸妈带我去的那里……”


    接下来,视频背景音的就全都是女孩儿充满了讨好意味的话语,美甲师便及时的按下了暂停键。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王力的身上。


    宋临舟平静的吩咐着身边的人:“张松,联系队里马上查这个济一堂诊所,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得咧!”张松执行能力超强的转身出门去打电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这间面积不大的商网里,空气逐渐开始变得凝滞了起来。


    乔柚出神的看着王力那张越来越白的脸,不大理解这货为什么在面对警察的时候要硬抗。


    难道是……?


    “宋队,查到了!”张松在这时忽然从外面回了来。


    而被打断思绪的乔柚也好奇的抬眼望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秋心人啊’的手榴弹!


    谢谢‘yingying’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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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断头鹦鹉圣诞树(8) 有孕


    “济一堂诊所的实际经营者和日常的坐诊大夫都是一位名叫林友琴的女性, 今年五十九岁。”


    “只不过……”张松说话间,把自己的电话递到了宋临舟的眼皮子底下:“这人于半个月前被家里人上报了失踪。”


    由于之前的连环失踪案已经彻底告破,隐藏在平津市地下的那个人口贩卖组织成员也被一一抓获, 是以从那之后新出现的失踪案就全都被当作普通案件来处理了, 并没有转到他们重案侦查大队的手里。


    即便是转了, 一开始众人也未必会将一起失踪案和一起灭门案给联系到一起去。


    宋临舟垂眸看了一眼失踪案件的详细材料, 复又抬眼盯着面无血色的王力半晌, 最后上前两步,神情严肃的出了声:“王力, 警方现在合理怀疑你与一起人口失踪案有关,还请你和我们一起返回市局, 配合调查。”


    “怎么……怎么就和我有关了?”男人依旧不死心:“我当时只是情绪上头放了几句狠话, 你们难道就没放过狠话吗?这也犯法?”


    “根据现有的物证和人证, 已经足够申请搜查证和临时拘捕证了, 王先生是想等一等?”宋临舟似笑非笑的扬了扬眉:“只不过到时候场面可就没有这么好看了。”


    努力挣扎过的王力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不仅脸色灰败的可怕, 整个人更是因为腿软而跌坐在了理发椅上。


    宋临舟给张松使了一个眼色。


    张松很快便上前了两步, 手上不是十分客气的把已经有些瘫软的男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带着人就往门外走。


    将圣诞树还给了乔柚, 宋临舟离开之前不忘表达了一番感谢:“回头我们大队一定会准备一份丰厚的谢礼给乔医生。”


    若是今天没有乔柚提前过来, 误打误撞的套出了美甲师的话,警方想要查到那个济一堂诊所的头上,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不用, 我也没做什么。”乔柚好奇的向门外张望了一眼,透过脏兮兮的玻璃门,隐约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吉普车的车头。


    “济一堂那个坐诊大夫的失踪, 会是王力做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她其实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了。


    方才男人的那个反应,就连她这种刑侦小白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怪不得王力面对警方的各种询问,都是一问三不知,那模样生怕会跟包苒扯上半点关系,感情症结在这儿啊!


    对包苒避之不及的背后,是对警方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到济一堂诊所坐诊大夫头上的无限恐惧。


    “八九不离十。”宋临舟也顺着她视线的方向一起看了过去:“如果那位坐诊大夫只是单纯的失踪倒还好一些,最起码警方还有机会把人找出来,能够从她那里还原包苒引产前后的真相。”


    “而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人没了。”


    人没了,很有肯能线索就又断了。


    “乔医生,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宋临舟一颔首,转身迅速的冲出了那扇都包浆了的玻璃门。


    伴随着一阵模糊的引擎声,那辆原本停在路边的黑色吉普车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几秒钟后,乔柚收拢了有些飘远了的思绪,扭过头去将圣诞树收回了外带包中,并顺便和美甲桌后一脸茫然的美甲师道了声谢:“姐姐,今天多亏有你了。”


    说话间,她用手机扫了一下桌角上贴着的付款码。


    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这是定金,回头咱俩再约时间去我店里给员工做美甲哈!”乔柚临走前不忘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了美甲桌上。


    美甲师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的有些目瞪口呆,直到人都冲到门口那边了,女人才后知后觉的张了张嘴:“诶?!妹子!你指甲还没做完呢!还要再涂一遍甲油胶颜色才好看,而且还没封层呢!”


    话里话外,全都是一个职业美甲师对完美作品的执着。


    “不用了,这样就挺不错的!”


    “回见!”


    话音落下,乔柚已经坐进了皮卡车里,在导航软件上重新输入了一个目的地,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济一堂诊所外。


    乔柚在下车后努力的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建筑物,意外发现这边距离包苒家的住所只隔了两条街,步行的话也就只需要十几分钟。


    实在是很难相信,以现在的社会环境,竟然还会有人不要命的在私下里干这种非法堕胎的勾当。


    光是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她的手心就不受控制的渗出了一层薄汗,能从这种黑诊所里安全走出来的女孩子们还真是够幸运的。


    以这种地方的简陋程度来看,但凡手术当中出现一次意外,当事人应该压根挺不到被送到正规医院去抢救。


    当然了,到底会不会被送去抢救都还两说。


    回过神,乔柚迈开步子来到了济一堂诊所附近,在那扇落了锁的门前转悠了两圈,便往旁边挪蹭了两步,整张脸都趴在了窗户上,试图透过玻璃看清屋内的情况。


    一进门就是一排中药柜,柜子前摆放着一张深色实木桌子,上面有个布质的腕枕,应该是日常用来给病人号脉看诊的地方。


    往里面走,穿过一个圆月造型的拱门,是几个放置西药的展示柜。


    旁边有个无菌处置间,左手边则是一个较大的开放式输液区,有着六七张输液床和几把输液椅。


    嗯,瞧着还是个中西医结合的诊所。


    眯着眼看来看去,乔柚在心里盘算着,也就无菌处置间旁边的那扇紧闭的门比较可疑。


    不过平时诊所里面肯定人来人往的,那个名为林友琴的大夫应该也不会蠢到把手术场地放在自家的诊所里吧?


    想不明白的事儿就不想,反正估计要不了多久警方的人就会过来这边取证了,不管诊所里有什么猫腻,最终都会被扒到底裤都不剩。


    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家济一堂诊所经营非法堕胎业务的整个流程,或许包苒一家四口被灭门的真相就藏在其中。


    警方那边肯定早就把包苒一家四口的社会关系等信息查了个底掉,却没能发现任何的线索,这一点或许能够证明这场祸事的源头和这家子明面上的那些社会关系没有太大的关联。


    那近期发生在这个家庭中的各种不正常事件就值得格外关注。


    而包苒引产绝对算得上其中之最。


    就在她趴在窗户上陷入沉思的当口,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询问声:“嘿!你是要看病吗?这家诊所关门休息好多天了,好像是老板有事哦!”


    冷不丁的吆喝吓的乔柚一激灵,转过身便看见了几个穿着高度一致的奶奶,每个都穿着款式大差不差的薄纱半截袖,就是颜色不大一样,一群人往那一站跟彩虹似的。


    “啊?啊!”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被玻璃冰的有些微凉的鼻尖:“我就是想过来买个药,多谢奶奶。”


    “往前走有好几家药店哩!去那边看看吧!”其中一个紫衣奶奶热心的给出了建议。


    之后这群人便继续往前走,等走到隔壁那栋建筑物的门前时,便都陆续停了下来,各自在台阶上挑选了一个合适的阴凉位置上坐了下。


    见状,乔柚站在原地稍作思索,顿时计上心来。


    缓缓眯了眯眼,她故意挺了挺肚子,并将右手放在了小腹上,踱着步去到了那群彩虹奶奶跟前,状似无意的开口打听:“奶奶,你们都在这附近住吗?是吃过中午饭出来消消食是吧?”


    “是,我们就在旁边那个金华家园住。”刚刚跟她搭话的紫衣奶奶最先出言回应道:“闺女,你有啥事吗?”


    “我……我听说这家诊所的林大夫医术特别好,大老远的跑归来就是为了找她瞧病的,结果没想到不赶巧扑了个空。”乔柚声音响亮,生怕这群奶奶听不清。


    “是呢,我在这边住了也有小二十年了,好像还真没见过这家诊所关门这么久。”另一个粉衣奶奶奇怪的嘀咕道。


    紫衣奶奶也跟着附和:“哎呀,该不会是林大夫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吧?”


    “小林人还是不错的,上回我儿子鱼刺扎嗓子,她给拔出来的都没要钱。”


    林友琴说起来也是马上六十岁的人了,结果到了这群奶奶的口中,却成了无比亲切的‘小林’。


    “我上回膝盖痛,也是她给我艾灸好的。”粉衣奶奶似乎对于林友琴的医术很赞赏:“这不前两天下了场雨,我这膝盖就又犯老毛病了,想着过来找她再治治的。”


    “像是她这样有真才实学的诊所大夫可不常见。”


    紫衣奶奶点了点头:“上次我和小林聊过天,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市医院的大夫哩!后来因为家庭原因辞了职,这才在外面自己开了诊所。”


    “你们没人有小林的联系方式吗?不如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这血压都半个月没量了。”


    “之前每天经过诊所门口,看到里面不忙还能进去免费量个血压。”


    粉衣奶奶闻言慢吞吞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部老年机,将眼睛凑得老近,费力的按着上面的按键:“我得找找,我闺女上次好像帮我存过……”


    “找到了!”


    粉衣奶奶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下一秒无比清晰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样的结果倒是在乔柚的意料之中。


    因为之前宋临舟和张松提到过,林友琴已经被上报失踪半个月了,估计随身携带的电话早就不知道被人关机扔到哪个垃圾桶里去了。


    “哎哟,打不通呢!”粉衣奶奶可惜的吧唧了一下嘴,接着又慢吞吞的把老年机塞回了裤兜里,抬起头怜爱的看了她一眼:“孩子,你是得了什么病?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医生。”


    “闺女都说跑了老远才过来的,找小林还能是为了啥?不就是妇科那点毛病?”


    不等乔柚回应,紫衣奶奶就抢先开了口:“是吧,孩子?”


    “……”乔柚深吸了一口气,也算是豁出去了:“是!”


    “怎么,林大夫治妇科在附近很出名吗?”


    “有名气的很,经常有外地的车辆停在路边的。什么痛经啊……不孕不育啊……各种妇科相关病症她都很擅长。”紫衣奶奶说完,其他几个人也都嗯嗯啊啊的出声表示了赞同。


    从这些奶奶此时脸上的神情来看,对于诊所内那非法堕胎的勾当似乎并不清楚。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林友琴也不会蠢到去外面到处嚷嚷。


    打着治疗各种妇科疑难杂症的幌子,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障眼法。


    “谢谢奶奶们,我还是改天再过来一趟吧。”乔柚礼貌的和彩虹奶奶们告了别,转身缓步回到了济一堂诊所那边。


    因为脑子里在思考事情,所以她走的速度很慢,连带着刚刚装出来的姿态都没能及时收回去,依旧用手小心翼翼的托着小腹。


    就在她快要回到车边的时候,头顶上方忽然响起了一道口哨声。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乔柚缓缓抬起了头,透过从树叶间隙透过来的斑驳日光,隐约看到了二楼外走廊上正有个人影倚在生了锈的栏杆上。


    “美女,要不要上来聊聊?”


    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乔柚甚至连多给对方一个眼神的意愿都没有,只是重新垂下了头,下意识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诶?别走啊?!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不曾想,楼上的人竟开始对她紧追不舍。


    一时间,她在下面跑,楼上的人在二楼的外走廊上同样提高了速度。


    不过几秒钟,对方就从前面的外楼梯上冲了下来,直接拦在了乔柚的身前。


    谨慎的后退了一大步,乔柚眯着眼打量起了来人。


    是个年纪不算小,大约三十五六岁的男人,长的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为自己的以貌取人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个歉,乔柚略微扬了扬下巴:“青天白日的,大哥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这小美女,警惕性还挺强,咋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呢?”男人摇头晃脑的试图离着她再近一点。


    只不过却没能如愿,只要他敢上前一步,乔柚就会立马后退上两步。


    如此反复几次后,直接把男人逼急了:“哎呀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问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嗯?


    听到问话,乔柚登时就将刚刚探出去打算继续后退的左腿给收了回来。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最终却都归于平静。


    面上没有显露半分不该有的情绪,乔柚装模作样的捂住了肚子,佯装吃惊的张圆了嘴:“你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yingying’的地雷!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第70章 断头鹦鹉圣诞树(9) 原来是想我


    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她的肚子上转了两圈, 男人得意的嗤笑一声:“我这双眼睛毒辣的很,一眼望过去就能把人看个八九不离十。”


    “我不仅知道你怀孕了,还知道你今天过来找济一堂的林大夫是为了什么。”


    “这回有兴趣和我好好谈谈了吗?”


    乔柚却并未就此借坡下驴, 俏脸上的戒备之色也没有散去半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且我是来找林大夫看病的, 她不在我和你谈又有什么用?”


    言罢, 她便迈开了步子, 低着头打算绕过几步开外的男人。


    “你要等林大夫?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咯!”男人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她家里人都报警了, 算起来这个林大夫也失踪了有半个月了吧……”


    乔柚眼皮一跳,眉眼间却透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失踪?”


    “总之, 林大夫怕是很难解你的燃眉之急,但我却可以。”男人似乎是不大想提起林友琴身上发生的事, 只是执着于得到她的信任:“小美女, 哥实话跟你说了吧。”


    “之前呢, 林大夫也是和我们合作的, 我手头还有经验更丰富的医生,你不如好好考虑考虑?”


    说到这, 男人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上面只印有一行电话号码的名片递了过来。


    犹豫再三, 乔柚最终还是伸出手把那张名片接了过来。


    像是看穿了她此时心底的摇摆不定, 男人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介绍道:“我们办事您放心, 术前术后一价全含, 保证过程中无任何额外收费项目!”


    “后续出来的‘货’您要是没有处理渠道,我们也能帮您牵线搭桥。”


    “你就算在林大夫那边,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流程, 有什么区别哩?!”


    “……”神情复杂的再次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乔柚在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出言回应道:“我得再仔细想想。”


    男人闻言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我理解, 这种事确实是需要下定决心。”


    “你要是真有需要,尽管给哥打电话就行!”


    乔柚点了点头,对方果然就没有继续缠着她,自顾自的顺着楼梯回到了二楼的外阳台上。


    在男人的注视下,乔柚面色如常的回到了皮卡车上,没敢过多停留的发动了车辆,迅速的驶离了这个街区。


    出于谨慎,她在市内绕了好几圈,期间又去了超市、花店、水果店等不同的地方,在反复确认后面确实没有可疑的人或者车辆对自己进行跟踪后,这才兜兜转转的奔向了市公安局所在的方向。


    得益于上一次宠物医院和市公安局联合搞过的公益活动,连带着门卫都对乔柚还有点印象,所以在她表明是过来找宋临舟的时候,门卫竟然很友善的就放了行。


    将皮卡车停在了公安局院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这才敢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缓和了好一会儿因为紧张而变得过度紧张的心脏。


    直到主驾驶这边的车门上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几声闷响。


    乔柚狐疑的开了门,大黄便猛地站起了身,将两条粗壮的前腿搭在了主驾驶的座位上:“妈!真的是你!”


    “大黄!”


    在大黄热情的攻势下,乔柚艰难的下了车,搂着它的脖子就是一顿揉搓。


    “妈,你怎么又来看我了?是不是非常的想我?”大黄欢快的在她的腿边来回的蹭来蹭去。


    “对对对,我想你想的睡不着觉。”略显敷衍的回应了一句,乔柚扭头去车里翻出了一个罐罐,打开之后便放在了地上。


    看着吃的正欢的大黄,她忽然开口问道:“你爸呢?”


    听到这话,大黄抬起头吧唧了一下嘴:“哦~原来不是想我了,是想我爸了呀!”


    “爸!!!”


    “我妈在这!!!”


    猝不及防的,大黄在打趣完后,就冲着她身后的某个方向开始发出了疯狂的吠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紧接着没过多久,清晰的脚步声就钻进了乔柚的耳朵里。


    不自在的抬起手搓了搓透出些微粉的脸颊,她警告式的瞪了大黄一眼,不由得开始庆幸这个大院里除了她以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听得懂狗子的胡言乱语。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起:“乔医生?”


    “你……”


    整理好表情,乔柚挂着礼貌的微笑转过了身:“宋警官,你现在在忙吗?”


    宋临舟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的张松,两眼一睁就是胡说八道:“还可以,不算忙。”


    “额……”乔柚此时也注意到了几步开外的男人,语气迟疑:“是不是王力那边还没审讯完呢?我可以等……”


    “我同事还在上面继续审。”宋临舟解释道:“你也和王力这个人短暂接触过,应该知道他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我们现在打算带着技侦科的同事兵分两路。”


    “一组去王力家中进行取证工作,一组则是去济一堂诊所和失踪大夫林友琴的家中。”


    “只有发现能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一起的证据,王力那边百分之百就能撂了,毕竟眼下他也只是在强撑。”


    “只是取证那边不知道会不会顺利,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乔医生要是有事的话就现在说罢,这几分钟的空闲时间我还是有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乔柚便也没再继续矫情,从挎包里掏出了那张过分简洁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刚刚在济一堂诊所门外转悠,意外遇到的一个男人给的。”


    “他……”说到这,她有些难以启齿的抿了抿唇:“他误以为我怀孕了,还说有办法能解决我的急难愁盼。”


    “据这人自己爆料,他和失踪的林友琴之间似乎长期维持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合作关系。”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诊所周边的居民都以为林友琴是家中有事才会这么长时间没露面,但这个男人却清楚的知道林友琴其实是失踪了。”


    如此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


    男人要么是林友琴失踪案的嫌疑人,要么确实是林友琴过往的合伙人。


    鉴于眼下王力的嫌疑更大、也更具备作案动机,所以对于男人身份的判断,乔柚自然更倾向于后者。


    接过那张名片看了两眼,宋临舟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见状,乔柚难免有些紧张,生怕眼前的人会忽然质问她没事儿往济一堂诊所那边逛什么。


    毕竟明眼人都能辨别出她方才言语间的漏洞,她若是什么都没做的话,路人是疯了才会跑过来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很快,宋临舟就收拢了思绪:“这条线索……很重要。”


    “假设你遇到的这个人当真与林友琴是合伙人关系,林友琴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就证明他们之间的业务也停摆了至少半个月。”


    “这样一来,合伙人想办法出来抛头露面的拉生意也实属在情理之中。”


    这种隐匿于地下的非法行当也不能像别的行业那样,可以大张旗鼓的做广告,扩客源。


    即便是林友琴那也是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努力’,才有了私下里一传十、十传百的‘名声’。


    这个同伙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大部分的营收,最简单的办法自然就是在林友琴的那间诊所外守株待兔了。


    “这条线索我收到了,后续我会再联系你,还请乔医生千万不要自己轻举妄动。”


    由于时间紧迫,且不远处的张松已经开始扬声催促,就算这样了,宋临舟在临走前却还不忘特意叮嘱一番。


    “我知道的。”乔柚把头点的犹如小鸡啄米。


    她也很无奈啊,一共就头脑一热、以身涉险过那么一次,还是在刚接触刑侦破案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谁成想呢,给身边人造成的心理阴影竟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砰!砰砰!


    随着几声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几辆警车呼啸着驶离了市公安局的大院。


    慢吞吞的收回了视线,乔柚复又低下头去和大黄腻歪了好一会儿,这才开着皮卡车晃晃悠悠的返回了臻爱宠物医院。


    将陪着她出去溜达了一天的圣诞树送回了笼子里,接着乔柚便在医院里转了一大圈。


    她本想帮着同事们把手头上未完成的工作善善后的,可偏偏每个人都能干的紧,医院里到处都是一派井井有条的祥和景象,只有她是最多余的。


    在挨了来来往往同事们无数个白眼后,无所事事的乔柚刚好接到了万女士的电话,于是就顺势答应回老宅去吃晚饭了。


    可就当她吃过晚饭,坐在沙发上和老乔同志、万女士装傻卖乖的时候,放在身侧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乔医生,现在方便过去见你一面吗?有些事需要和你当面谈谈。”


    是宋临舟。


    乔柚眨了眨眼,有点子不确定的回了几个字:“方便倒是方便,可我今晚回老宅了耶……”


    “要不咱们约个地方我现在过去吧?”


    只可惜,她这两条信息就像是石沉了大海,发过去之后备注为宋临舟的对话框里再没了回应。


    静静的等待了好一会儿,最后乔柚认命的抱着怀中那个已经胖了将近十斤的肥妲己起了身,准备回房间去休息。


    反正宋临舟工作忙是人尽皆知的,保不齐这人是又被什么突发状况给牵绊住了脚步。


    但就在她走到楼梯前,马上就要上楼的功夫,玄关处却响起了突兀的门铃声。


    正在餐厅里不知道鼓捣些什么黑暗料理的万女士嘟嘟囔囔的走了出来:“大半夜的……谁啊?”


    “难道是乔恒那个小兔崽子回来了?”


    “哎呀!”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成功的让乔柚停下了继续向上的脚步,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上好奇的朝着那条通往玄关的走廊里望了望。


    结果下一秒,万女士那标志性的大笑声险些掀翻了整栋别墅的屋顶。


    “小柚啊!你快看看是谁来了!”


    话音未落,万女士便拽着一脸拘谨的宋临舟来到了客厅里。


    那高兴的模样,活像是看到女婿上门的丈母娘。


    作者有话说:


    谢谢‘秋心人啊’的手榴弹!


    谢谢‘yngying’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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