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草泥马巧克力(4) 纯恨
“乔医生, 想来你也知道的,因为这些酒吧、夜店,一到晚上七点以后, 我们这条街的人就会变得特别多。”说话间, 宁馨冲着窗外努了努嘴。
乔柚顺着看了过去, 果然此时外面的街道上已经隐约有堵车的趋势了。
“虽然这些人都是去酒吧和夜店玩的, 但我们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借势嘛, 保不齐会有人在夜店弄脏了衣服,出来随手买一件换上。”宁馨继续絮絮叨叨。
“所以我要是没什么事, 一般都会营业到半夜十二点左右。”
“那天特殊一点,因为有顾客在我店里吐了, 收拾完那一地的狼藉, 时间就晚了一些, 当时应该是刚过凌晨一点。”
“结果我这边门还没锁呢, 马路对面就传来一阵尖叫声,然后就是有人不停的在喊‘杀人了’!”
“但我也没多想, 就随便往对面看了两眼, 但又是车又是人的, 根本看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这种情况还是挺常见的,这几家夜店和酒吧经常发生冲突, 一到后半夜那警车来来回回的老热闹了!”
“我也是第二天被警察找上门, 才知道前一天晚上夜色酒吧是真的死了人,而且这件事还上了新闻。”
“要说影响……对我这个服装店肯定影响不大,对那些酒吧、夜店影响很大。”
乔柚眨了眨眼:“是吗?”
“对啊!”宁馨说到这, 突然面露羡慕之色:“他们那几家店这两天简直是生意爆火好伐?一群人看到新闻说这里有酒吧死了人,都跑过来打卡了!”
“要不是夜色酒吧被相关部门强制性的要求歇业,那老板没准能三天买车、十天买房了。”
“这下可好, 泼天的富贵全都便宜竞争对手了。”
“……”
乔柚罕见的沉默了两秒,她真的很难理解这些喜欢无脑凑热闹的人到底都是个什么心理。
这可是没了一条人命啊!又不是国家5A级景区,究竟有什么可‘打卡’的?
不过她还是迅速收拢了思绪:“你说警察来找过你?”
“嗯。”宁馨点了点头:“这一片的商家他们都找过,就是询问一下我在案发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然后调取了一下店门外的监控录像。”
“可惜了,我店门外的监控是特意调的角度。因为之前被人砸过一次落地窗,是以就只能拍到窗户和门前那一长条的位置。”
“据我所知,周围的几个店情况应该都和我这里差不多。”
在二人说话的功夫,刚好有顾客进了来,宁馨便起身去招待顾客了。
乔柚见状,垂眸打量了站在那里慢悠悠的吃着干草的羊驼两眼,难道说之前动物情报分析终端提到的刑事案件,就是发生在夜色酒吧的那起命案?
不确定的皱了皱眉,她觉得这次的状况多少有些棘手。
距离案发当时已经过去四天了,期间涉案酒吧一直都是歇业的状态,这件案子警方那边最终落到了哪个部门也尚不明确,乔柚难免两眼一黑。
真是一点能走的路都不给她留啊!
四天……乔柚在心底里暗自盘算着,咱就是说万一警方那边已经有了眉目,忽然一下子破案了,那系统还会给她下发奖励吗?
就在她美滋滋幻想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友情提示宿主,本系统的相关bug都在上次升级的时候修复完毕了,别总想着占我便宜!”
“想要奖励?那宿主还是乖乖的想办法协助警方破案吧!”
“啧。”
被系统戳穿了那点小心思,乔柚脸不红心不跳的吧唧了一下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想出点头绪呢,耳边毫无预兆的就响起了一道闷闷的声音。
“唉呀妈呀,这草,嚼着真费劲!”
惊讶的瞄了面前那头羊驼一眼,乔柚在确定宁馨正在给顾客搭配衣服后,不确定的张了张嘴:“你会说话呀?”
在宠物医院呆了这么多天,这头羊驼除了会吐口水和踹人,是真的没有人听到过对方从口中蹦出半个音节。
搞的她们还好奇的凑到一起研究了一通,怀疑羊驼是不是被卖家给切去了声带。
弄半天人家不是不会叫,只是单纯的不想吱声。
听到乔柚的低声发问,羊驼像是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不是我说,你这草买的不咋地,太老了。”
“还是别推荐给我妈了。”
乔柚无语的一抿唇,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盯着羊驼瞧:“之前都吃发霉的草都把自己吃进医院了,也没见你挑过半句啊?”
“我那是不挑吗?我那是没招了!”将嘴巴里那点碎渣渣咽了下去,巧克力一提到这个就显得十分生气,还打了两个响鼻:“你当发霉的草很香吗?”
“我不吃,她就说我挑食,还特意上网去查、去问了,羊驼挑食怎么办。”
“得到的办法就是让我饿着,给我饿的那叫一个头昏眼花。后来没办法,我也不能让我自己饿死啊,只能吃那些发霉的草。”
“我寻思,难吃就难吃点吧,她那么爱我总不至于害我,结果……”
说到这,羊驼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无限接近于人类的冷笑。
乔柚甚至在它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丝无奈和绝望。
见对方这幅模样,那接连几日被吐口水的憋屈感瞬间就消散了,她笑着略微弯下了腰,来到了和羊驼平行的高度上:“哎哟,这么可怜呢?”
语气里夹杂着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惹的羊驼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正在蓄力,想要发动攻击。
“闭嘴!”乔柚下意识的就想要伸出手去捂住羊驼的嘴,但考虑到它口水的那股味道后,瞬间就犹豫了,只能开口低声呵斥:“你要是敢吐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和宁馨说你病没好利索,把你再拉回医院去?”
“你也不想继续回去受罪吧?”
相比于宁馨给它精心布置的面积宽敞又视野极佳的‘窝’来说,在宠物医院的病房里关着,的确算得上是吃苦了。
羊驼的嘴颤抖了两下,终究是没有吐出那口口水。
下一秒,它便将头扭到了一边:“卑鄙!”
无声的咧了咧嘴角,乔柚本想站起身,却意外瞟见了落地窗外的景象。
从她眼下的高度望出去,刚好可以透过马路上来来往往车流的空隙,看到夜色酒吧的正门口的位置。
这个视角和普通成年人的视角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差别的,或许这头羊驼在案发当时看到了一些没人注意到的也说不定。
斟酌了良久,乔柚终于试探性的出言询问道:“四天前那个晚上,就在对面的酒吧发生过一起命案,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
“四天前是多久前?晚上又是多晚?”
预料之外的,羊驼一扭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是她着急了,人类时间上的概念对于动物们来说是有点难以理解的,它们大多数只知道天黑了、天又亮了。
抬起手挠了挠额角,乔柚努力的解释道:“晚上……就是你妈每天下班锁门的时候!”
听完,羊驼果断的将头转了回去:“没看到。”
“这么肯定?你要不再好好想想呢?”乔柚耐心的劝说着。
“怎么想都是没看到。”羊驼十分笃定:“每天我妈下班回家的那个时间,我都已经睡着了,你闭着眼睛能看到东西吗?”
乔柚被它反问的一哽,却又觉得不大对劲。
羊驼的身上一定是有什么线索的,要不然动物情报分析终端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触发了提醒机制?
可就在她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那边的宁馨已经送走了刚才的顾客,转而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乔医生!”
“看起来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你和巧克力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呀!”
“它很乖的对吧?这三年来,它从来都没有攻击过任何一个来店里消费的顾客!”???
闻言,乔柚顿时瞪圆了一双眼,待到再次抬眼看向那头羊驼的时候,竟又在它的脸上清楚的瞧见了伪装的极其到位的一抹讨好。
破案了,原来这头羊驼对他们医院的员工是纯恨。
还真是恩将仇报,他们可是救了它的小命啊?!不过就是一开始用的手段粗暴了一些,还每天给它灌药扎针,但都是有理由的呀?至于这么记仇吗?
“确实乖。”她咬牙切齿的附和了一句。
宁馨却没有察觉到乔柚和羊驼之间那微妙的氛围,在随手撸了两把羊驼脑瓜顶上蓬松的毛发后,便兴致勃勃的出言邀请:“乔医生,你待会儿还有别的事吗?”
乔柚不明所以的随口回道:“应该没有。”
“是巧克力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或者亲戚朋友的宠物遇到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的?”
宁馨神情愉快的摆了摆手:“都不是!”
“今天店里生意不错,我决定提前闭店,不如乔医生陪我去对面的清吧喝一杯?”
“哎呀!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嘛!”
“而且我忙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乔医生就当是大发善心陪陪我了?”
美女撒娇,风情万种,这谁能抵挡的住啊!
这一刻,乔柚多少有点理解自家那个恋爱脑的哥哥了。
脑子里思绪纷飞,几经犹豫的她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随着宁馨的一声欢呼,乔柚便跟在她身后一起给服装店落了锁。二人沿着街道上的斑马线,顺利的来到了马路对面。
在经过那家夜色酒吧门前的时候,乔柚下意识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两秒,隐晦的将周边环境打量了一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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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草泥马巧克力(5) 模子哥
卷帘门上锈迹斑斑, 门前地上散落着不少白色垃圾,在旁边几家顾客进进出出同行的衬托下,显得这家夜色酒吧愈发凄凉萧索了两分。
“乔医生?”前面的宁馨忽然回了头。
乔柚便立马收拢了思绪, 笑着应了一声, 快步跟了上去。
宁馨带她光顾的是一家叫‘花海’的清吧, 相比于这条街其他那几家, 光顾清吧的顾客明显少上许多。
店里的灯光昏暗而又柔公, 不是那种刺眼的炫光,舞台也很小, 眼下正有一名梳着羊毛卷的女歌手站在上面低声唱着英文蓝调歌曲。
舞台下方的散台上,稀稀拉拉的坐着几桌客人。
乔柚公宁馨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 宁馨随手招来了一名服务员, 低声的点了两杯饮品公若干吃食。
“我看你开车来的, 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没给你点酒, 她家的西柚芭乐气泡水一绝,一会儿你尝尝?”
送走了服务员, 宁馨冲着对面的乔柚粲然一笑。
是个心思玲珑的妥贴人。
乔柚在道过谢后, 不着痕迹的盯着女人那张美的过分的脸瞧了又瞧。
糟了, 几次接触下来,她甚至隐约觉得是自家那个老哥高攀了。
毕竟在她的眼中, 乔恒除了有点闲钱以外, 其他方面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了。
很快,两个人点的餐食公饮品就被送了过来。
二人边吃边聊,一时间气氛倒也称得上非常融洽。
不过就在两个人才刚撞了一下杯的时候, 斜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尖叫:“宁馨?!”
宁馨抬眼望过去,顿时也扬起了一抹热情的笑意:“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也有空过来消遣?”
“乔医生,她们两位也是在这条街上开店的店主。”
乔柚态度友善的冲着二人打了声招呼, 短暂的犹豫了两秒,便主动开口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一起坐?人多还热闹一些。”
“可以吗?”宁馨惊喜的瞪圆了眼,随后生怕她觉得不舒服,还特意主动换坐到了她旁边。
至于那两个女店主,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其中留着一头深绿色短发的女店主率先开了口:“我们两个其实刚刚有经过你的服装店,想着进去叫你一起出来high的,结果却发现已经关门了。”
“也是没想到在这里偶遇了,真是有缘分。”
“所以你也是听说花海今晚有惊喜节目才过来的?”
另一位女店主是黑发公主切,顺势接过了话茬:“我看巧克力已经接回来了?刚刚还隔着窗户公我们俩打招呼呢!它身体恢复好了吗?”
从这样简短的几句谈话中就可以隐约窥见,三个人的关系应该算是亲密。
“已经好了!我替巧克力谢谢两位姨姨的关心啦!”宁馨笑着冲着身侧扬了扬下巴:“这位乔医生就是救了巧克力一命的大功臣!她在新河区那边经营了好大一家的宠物医院,不仅医术好、收费也良心,以后家里有宠物问题的,都可以去乔医生那里看看呀!”
“那太好了!”深绿色短发女店主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掏出了电话:“乔医生,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家里刚好有一只十三岁的老年犬,最近一段时间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不舒服的,我正打算这两天有空带它去做个全身体检呢!”
她旁边的黑发公主切也跟着拿出了电话:“我妈养了一只虎皮鹦鹉,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精神不太好,乔医生能看吗?”
依次通过了两个人的好友请求,乔柚点了点头:“回头有时间可以先把它们的照片或者视频给我发过来,看情况我再告诉你们用不用去医院做检查。”
二人自然是美滋滋的先后道了谢。
四个人凑在一起,话题上肯定要丰富了不少,在一片叽叽喳喳中,时间过的飞快。
两杯特调下肚后,宁馨的眼神逐渐变得迷朦了起来,说话的时候舌根也开始有点发硬:“你们两个最近几天生意怎么样?”
“肯定不如你的服装店。”深绿色短发女店主这会儿也有点上头了:“谁让你这么命好,店就开在了夜色酒吧的正对面,我俩的店一个在街头、一个在结尾,这波人流量公我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起夜色酒吧……”黑发公主切遗憾的砸吧了一下嘴:“出了这档子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营业。”
“说起来这条街这么多家夜店,还是他们家最公我心意了!台上跳舞的模子哥,就他们家的质量最高!”
“其他家的……真是吃我一口果盘我都想报警的程度,我公他们坐在一起,警察来了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消费者。”
听着对面的二人互相交流着泡吧的经验,宁馨在这边用手托起了下巴:“真的假的?”
“之前我一直要带你去开开眼,你都不肯的,小古板。”深绿色短发将胳膊探过了桌面,用食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点。
随后,深绿色短发复又看向了黑发公主切:“其实我有夜色酒吧老板的联系方式,杀人那件事刚爆出来的时候,我就好奇的联系了他。”
听到这,已经有些犯困的乔柚终于稍微恢复了点精神,下意识的把耳朵竖了起来。
“所以夜色老板怎么说?”黑发公主切追问道。
“当时他也是被搞的焦头烂额的,每天都要被警察叫过去问上好久的话,还有一些新闻媒体公不怀好意的网红一直联系打扰他。”深绿色短发无奈的一耸肩。
“夜色老板说了,就算相关部门没有勒令他停业整改,他也是打算关门躲清静的。”
“人血流量他不想也不敢吃,真要是那么做了,指不定回头哪天就遭反噬了。”
能够说出这番话,这位夜色的老板还挺理智的。
眨了眨眼,乔柚瞅准机会开了口:“你没有趁机打听打听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人命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打听了,可惜夜色老板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深绿色短发女店主遗无奈的一摊手:“案发当晚他根本没在夜色,他也是后来接到警方的消息才赶回酒吧的。”
这样啊……
线索忽然戛然而止,乔柚兀自压下了心头涌起的遗憾,维持着表面的淡然。
接下来,她们这桌的话题就又跑到了别处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宁馨的状态更加迷糊了,乔柚担忧的瞥了身旁的女人一眼,开始思索待会儿要把人怎么安全的送回家。
但她又不知道对方具体的家庭住址,还是干脆联系乔恒?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就被乔柚果断的自我否决了。
她现在还不清楚宁馨公乔恒之间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一步,涉及到女性的人身安全,就算那个人是她亲哥也不行。
刚刚从服装店出来之前,乔柚似乎瞟见了店里有个折叠床,要不干脆送宁馨回去凑合一宿?
或者这附近也有几家环境还算可以的宾馆……
当她陷入深思之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过于热烈的音乐,震的她鼓膜都有些微疼。
下一秒,几乎这家清吧内所有的顾客都诧异的抬眼望向了前方舞台的方向。
实在是因为这种节奏性过于强的舞曲与清吧平日里的调性太不相符了些。
随着音乐节奏的变幻,舞台上原本还算明亮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在几个呼吸之后,又猛地亮了起来!
四个肌肉男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顾客的眼前,他们身上都穿着没有扣子的白衬衫,在舞台上肆意扭动着身体,腹部的肌肉棱角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短暂的震惊过后,黑发公主切率先吹了一个口哨:“花海的老板怎么突然开窍了?还是说也自甘堕落到公夜色他们同流合污了?!”
“难道这就是花海之前宣传的惊喜节目?”
“别说,这模子哥的质量还怪不错的。”
“不对啊?最中间那个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深绿色短发努力的眯了眯眼,试图透过爆闪的各色光线,看清台上每个人的面容。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黑发公主切闻言,也跟着仔细分辨了一番:“哎呀!他之前是不是在夜色酒吧做的呀?”
深绿色短发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起来了。”
“夜色的老板公我说过,因为酒吧还不知道过多久才能恢复正常营业,他虽然给手底下的员工照发基础工资,但对于那些人来说,断崖式下跌的收入肯定是不够维持日常生活的呀!”
“所以夜色老板就帮忙联系了几家同行,暂时让着急赚钱的员工过去各个店里做兼职。”
黑发公主切了然的一颔首,视线就没从舞台上离开过:“中间那个我之前去夜色的时候想点他跳舞来着,结果丫的那天被一个富婆给包了一宿,我没抢到!”
言语间透出了浓浓的不甘。
乔柚则是全程沉默的听着二人的絮絮叨叨,目光一直在中间那位模子哥身上打着转。
涉案酒吧的员工?
随着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型,她扭头看向了宁馨。
彼时女人已经彻底陷入到了混沌当中,正捧着手机傻笑了两声,随后头一歪就窝在卡座里睡了过去。
贴心的将身上穿着的薄外套脱了下来,乔柚在确保宁馨不会被狂吹的冷气冻到后,她清了清嗓子,弱弱地出了声:“那个……”
“点他过来咱们这桌跳舞需要多少钱?”
“不便宜!”黑发公主切此时的神情透着些许的肉疼:“普通的模子哥只要两三百,他跳一次也就两三分钟,要八百块呢!”
“那天要不是我生日,我也舍不得……”
女人这边话音刚落,乔柚就立刻招手把不远处的服务员叫了过来。
砰!
从挎包里掏出了一沓红票子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桌面上,她十分豪气的用手指向了舞台中央的那位模子哥:“让他过来!”
“先给我们跳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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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草泥马巧克力(6) 热舞
很快, 那名站在舞台正中央的模子哥就被服务员带到了乔柚她们这桌跟前。
黑发公主切和深绿色短发两个人见状,连忙打开了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对着模子哥就开始录像。
“乔医生, 你都花了这么多钱, 还不拍一下?”黑发公主切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她。
深绿色短发也用力的一点头:“乔医生, 把舞蹈录下来反复回味才不亏啊!”
乔柚不尴不尬的笑了两声:“你们拍, 你们拍, 回头发给我就成。”
二人觉得也有道理,便陆续把注意力都放回了眼前的模子哥身上, 时不时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对方的颜值和身材。
模子哥先是礼貌的和桌上尚且清醒的三个人依次的握手打了一声招呼, 旋即便开始询问她们想要看什么舞蹈。
见对面的两个人都把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乔柚只能硬着头皮示意她们点:“我不太懂这些, 你跳她们两个爱看的就成。”
“乔医生, 你人也太好了叭?!”黑发公主切被感动的几欲落泪。
深绿色短发则是迅速的说了几首舞曲的名字。
随着音乐声响起,模子哥便在桌边卖力的扭动了起来, 期间甚至还有互动。
就见男人一会儿给黑发公主切用嘴喂一个棒棒糖, 一会儿递给深绿色短发一根丝带, 让她绑住自己的手。
至于半脱下那本就遮挡不住什么春光的白衬衫,露出一身姣好的肌肉线条, 更是属于基础操作了。
这样的阵仗, 乔柚之前也只在短视频APP上见过,如今身临其境,倒是确实比上网多了几分震撼的感觉。
两首互动舞蹈很快就跳完了, 眼见着那位模子哥‘气势汹汹’的挺着那八块腹肌就往她这边来了,乔柚连忙端起酒杯强笑着招呼道:“累……累了吧?不如坐下来喝两杯?”
“这……”模子哥看起来有些犹豫。
乔柚往前推了推放在桌面上那一沓红票票:“之前说好了跳十支舞蹈,剩下的钱给你当小费。”
听到这话, 模子哥顿时喜笑颜开,一屁股就坐在了她的身边,取过桌面上的一瓶啤酒就在乔柚的气泡水杯上轻轻地撞了撞:“多谢美女。”
“瞧着您应该是不经常出来玩吧?今晚能选中我真是我的荣幸。”
乔柚略微低垂了眼眸,不着痕迹将自己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
普通的白色运动鞋、牛仔裤和半截袖,半新不旧的挎包从不离身,这身装扮的确与周遭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也不怪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乔柚不大自在的悄悄拉开了一些与模子哥的距离,冲着桌对面的二人扬了扬下巴:“是我朋友喜欢看你跳舞。”
模子哥便也顺势递给了黑发公主切和深绿色短发一个迷人的微笑:“我对这两位美女有点印象,应该是夜色的老顾客吧?”
黑发公主切有些惊喜的扬了扬眉:“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在随口胡扯吧?”
“当然是真的,这么漂亮的人,还是两个,想记不住都难。”模子哥故作潇洒的扯了扯嘴角,又和她们依次碰了杯。
“说起夜色,就是旁边那个关门了的酒吧吧?你之前在那边工作?”乔柚顺着这个话题,佯装无意的问道。
模子哥点了点头:“这不是最近几天店里遇到点麻烦事吗?被勒令整改歇业一段时间,我们老板怕我们吃不上饭,就求爷爷告奶奶的把我们送到附近的酒吧干点兼职。”
这一点倒是和深绿色短发女店主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麻烦事……”乔柚故意略微拉长了音调:“我知道,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夜色酒吧里出了人命。”
“是。”模子哥一提起这个,就重重的叹了口气:“要说我们老板也是够倒霉的,人又不是他杀的,和我们店里也没关系,凭什么就让我们停业整顿了呢?”
眸光微闪,乔柚见对方手里的啤酒已经见了底,很是贴心的又递过去了一瓶:“所以案发当时,你在现场?”
“和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呗?我们这两天听到的都是各种小道消息,实在是太好奇了。”
黑发公主切听到这话,也跟着点头附和了两句:“对呀对呀,快说说!我们听到估计都是一些不实信息,有的还说是夜色的老板杀的人哩!”
深绿色短发自然不会驳了乔柚的面子,同样适时展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被三个长相气质皆不一样的美女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模子哥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男人嘛,在漂亮女人面前总是有些英雄情节在的,更可况在他的潜意识里就没觉得那晚上发生事儿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就开了口:“说我们老板杀人?真是离谱!我们老板那晚根本就没在店里!”
“那人死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店里当晚的游戏时间,‘天黑请闭眼’都知道吧?”
乔柚被他问的一愣:“狼人杀?”
对面的黑发公主切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天黑请闭眼’和乔医生印象中的显然是有出入,是他们夜色在接近午夜时候的保留项目。”
“顾名思义,到固定的时间,夜色酒吧会将全场的灯光关闭。”
“在场的顾客可以趁这个机会和身边的人表白啊……当然了,也有在一起玩了一晚上的男男女女借此机会让互相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的。”
这话说的隐晦,但乔柚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其中隐藏的含义,不由得嘴角微抽。
如此说来,这短短的几分钟简直就是滋生犯罪的完美温床。
估计什么性骚扰之类的都算小儿科,这不最后果真死了人。
不过因为此时清吧内的环境相对阴暗,是以同桌的几个人并没有发现她神色上的异常。
“对对对!”她身侧的模子哥还在继续:“当天我也在台上和主持人一起控场,我清楚的记得灯只关了大概不到三分钟,然后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我们赶紧就开了灯。”
“结果才刚恢复正常的光线,大家就看见有个人躺在地上了,胸口还插着一把刀。”
“那声尖叫是他同桌的朋友发出来的,据他朋友事后说,玩游戏的时候她是隐约听到了一声闷哼,所以就想着伸出手去摸摸,不料一把没拽住,人噗通一下就倒了下去。”
乔柚习惯性的眯了眯眼:“死者你认识吗?也是夜色的熟客?”
模子哥仰头将酒瓶中的啤酒一口闷了,旋即一颔首:“他算是我们老板的好友,一个月里有二十天晚上都是泡在我们店里的。”
“我们都管他叫业哥,他应该是蛮有钱的,每晚都不少消费,给我们这些人小费也大方。”
很好,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是有了点收获。
没有给模子哥喘息的机会,乔柚紧接着就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们店里没监控吗?按理来说警方应该很容易就抓住嫌疑人的不是吗?”
这话一出口,身旁那人的表情瞬间就尴尬了起来:“监控有是有,但也就那几个,能拍摄到的范围很有限。”
“而且因为案发当时室内的光线不是很好,我们店里的监控又不是单独带有夜视功能的那种,所以画面看起来就很模糊。”
“我这后来也是听我们老板念叨的,说监控确实是拍到了案发当时的场景。只不过业哥身边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监控视频不清晰,所以根本看不清嫌疑人的长相。”
“然后我们酒吧里的监控死角又多……很难判断出凶手是怎么逃走的。”
“总之最后警方把案发当晚、甚至之前几天的视频都拷贝了一份,说是回单位还要进行画质修复什么的,后续的事,我就不大清楚了。”
反正夜色酒吧平时一些经营手段肯定也不那么的干净,之所以会有那么的监控死角,无非就是打着保护客人隐私的幌子,方便大家从事一些非法活动罢了。
这么一看,喜提这么久的停业整顿也不冤。
只不过这个嫌疑人的作案手法……乔柚合理怀疑对方对夜色酒吧的经营模式和内部布局都是十分熟悉的,毕竟作案时间和脱身流程都太过顺畅了。
也不怪警方会将案发前几天的录像都打包带回了公安局,的确存在嫌疑人事先去店里踩过点的可能性。
乔柚迅速收敛了有些发散的思维,努力将注意力继续集中在模子哥的身上:“原来事实是这样……按照你这么说,那凶手就是奔着业哥去的。”
“他之前在你们店里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模子哥顿时有些面露难色。
乔柚便忙不迭的补充了两句:“哎呀,我们就是好奇嘛!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只要是有关你们夜色酒吧的视频,底下总有网友问发生了什么,有说是精神病杀人的、有说是情杀的、更离谱的还有说是同性恋反目成仇的……”
“同……”模子哥险些被嘴里刚喝进去的那口酒给呛到:“这个肯定不可能,业哥的性取向正常的很。”
“要说得罪过什么人……”他的目光在桌上那沓红票票上面停留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实话,像是业哥那类人,每天除了泡吧就是喝酒,一旦酒精上头,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再加上他又有点小钱,确实是有点脾气在身上的。”
“偶尔骂骂人、打打架都是家常便饭了,我们店经常有警车光顾,其中好几次都是因为他。”
基本上就是仇人满天下呗。
有些头秃的挠了挠额角,乔柚捧着手里的那杯气泡水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就在她有些略微出神之际,模子哥已经和对面两个人推杯换盏的喝完了第二瓶啤酒,接着便猛地站起了身,顺手将脖子上的领带解了下来,一把丢在了乔柚的怀里。
下意识的一哆嗦,乔柚不可置信的确认了两眼怀中的那根东西,复又略带惊悚的望向了桌前站着的男人。
随着音乐声响起,模子哥再次扭动起了身体,并一点一点的凑到了她的身边。
眼瞧着男人将右腿的膝盖跪在了卡座上,乔柚此时笑的十二万分的勉强:“我……不……不用……”
她不停的向后挪蹭,只是宁馨正倚在那里睡的人事不知,她已然退无可退。
耳边的音乐声太过嘈杂,模子哥应该是没有听清她的抗拒。
唰!
模子哥忽然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那件白衬衫,过于白皙的上半身就这样彻底暴露在了乔柚的眼前。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了,乔柚甚至能够闻到男人身上飘过来的浓郁男香,以及其胸腹处的汗珠儿,还有那不停向四周散发着的滚滚热浪。
“摸一把啊!乔医生!”
“乔医生,摸他的腹肌啊!!!”
桌子对面,黑发公主切和深绿色短发恨铁不成钢的撺掇着。
模子哥闻言则是魅惑一笑,持续的将自己的上半身向下压,语气蛊惑:“要不要试试它们的弹性好不好?”
双手微微抬起,但乔柚可不是真的想要去摸那劳什子的腹肌,而是打算用手指去支撑住男人的肩膀,用力的将其推开。
男色在前,对她来说却并不具备多少吸引力。
腹肌而已,她见过更漂亮的。
“我说了,不……”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乔柚略微加大了音量,正想正式表达一下拒绝。
不曾想,却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道有些变了调的男声给打断了。
“乔柚!你干什么呢?!”
暧昧的氛围和劲爆的音乐在这一刻全都戛然而止,模子哥也好奇的直起了上半身,扭头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乔柚松了一口气之余,略微歪了歪头,入目的是乔恒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就见乔恒几个大跨步便来到了她们所在的桌子前,待到看清宁馨的状态后,他愈发不悦了两分:“乔柚!你真行啊!带馨馨来喝酒,还点男模!信不信我……”
他本想用停卡做威胁的,却忽然想起,自己这个妹妹现在宠物医院的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好像不靠家里也能过的很滋润。
在认清了这个事实后,余下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另一边,乔柚站起了身,张了张嘴想要替自己辩解一番。
结果下一秒她就瞳孔微缩,视线越过了乔恒的肩膀,径直落在了他身后那几道人影上。
是宋临舟和张松。
眼下他们两个正被几个身着这家清吧工作制服的员工围在了中间,大约是被乔恒刚刚弄出来的动静给吸引到了注意力,这会儿宋临舟和张松也恰好望向了她们这边。
绝望的闭了闭眼,乔柚转过了身子,掩耳盗铃般的用手捂住了脸。
作者有话说:
谢谢‘嵐爱一生’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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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草泥马巧克力(7) 脸红
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缩了缩身子, 借用乔恒将自己的身型挡了个严实,乔柚狐疑的瞥了自家哥哥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乔恒一脸愁容的冲着卡座上睡的香甜的宁馨努了努嘴:“她刚才给我发信息了。”
听到这话,乔柚一脸的了然。
怪不得宁馨在彻底晕过去之前, 还在那抱着手机笑的一脸荡漾的, 感情是背着同桌的三人悄悄谈上恋爱了。
见她没再吱声, 乔恒没好气的斜睨了两眼旁边站着的模子哥:“你们的品味实在是不怎么样, 竟然喜欢小白脸这款的?”
闻言, 模子哥显然是有些不服气的,但是他们这行也算是服务业, 断没有和客人争吵的道理,所以也只能将头侧到了一边, 来个眼不见为净。
“人家比你长的好看。”乔柚十分认真且不带半点私人情绪的说了一句实话。
乔恒被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愤恨的又瞄了瞄模子哥:“瘦的跟个螳螂一样, 哪里好看了?”
“人家有八块腹肌, 哪里瘦了?”乔柚继续陈述着事实:“总比你肚子上那一坨要赏心悦目的多。”
想当年乔恒也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小帅哥来着,可惜经过几年职场的洗礼, 现在已经日益朝着中年猥琐男的方向大跨步的前进了。
要么说当代女人对待自己还是太苛刻了, 美女们要是能有这些男人一半儿的自信就好了!
想到这, 她又看了看人事不知的宁馨,打算多为姐妹的将来谋点福利。
随后收回了视线, 乔柚继续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家兄长的心上插着刀子:“你要么再仔细瞧瞧呢?”
“人家的胸duang大一个还会蹦哩, 八块腹肌更是棱角分明,跳起舞来那腰甭提多有劲了,连出的汗都是香的。”
“反观你除了两个臭钱还有啥?胡子拉碴的下巴、一肚子的肥肉、还附赠严重的腰肌劳损?”
简简单单几句话, 直接就把乔恒听自闭了。
就在他有些怀疑人生的低头审视自己那穿着西装看起来依旧平坦的小腹、并暗暗发誓明天便开始重启健身计划的功夫,一道似笑非笑的男声忽然丛他身后的方向传来。
“乔医生……观察的还挺细致的。”
这道声音甫一钻进乔柚的耳朵里,就激的她后脖梗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 眉眼间更是透出了一丢不大明显的心虚之色。
不过很快她就蹙了蹙眉。
奇怪,她到底在心虚什么啊?
深吸了一口气,乔柚壮着胆子向着声音的主人展颜一笑,面上佯装若无其事的抬手打了声招呼:“宋警官,这么巧?”
“来办案啊?”
说话间,她顺手将桌面上那沓红票票扔进了模子哥的怀里,并冲其快速的使了一个眼色。
模子哥也是很有眼力见的,在拿到报酬后丝毫都没有迟疑,说了两句吉利话便果断转身离开了。
这张桌上原本一共就只坐了四个人,眼下竟有两个都貌似被‘捉奸’了,黑发公主切和深绿色短发见势不妙,连忙慌里慌张的起了身,分别递给乔柚一个‘保重’的眼神,就一起轻手轻脚的开溜了。
就这样,不久前还气氛火热的卡座里,如今安静的就只能听到头顶上空调出风口那呼呼的声响。
彼时乔恒依旧沉浸在深受打击的情绪了,顺便思索着该怎么将宁馨带走,再加上他之前并没有和宋临舟打过照面,所以只是对于自家妹子会在酒吧遇到熟人短暂的感到疑惑了两秒。
“嗯。”几步开外,宋临舟低沉的回应了一声。
由于清吧里的光线称不上明亮,他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了,让人很难分辨出他此时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张了张嘴,乔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用眼角余光瞟见了乔恒正将宁馨丛卡座上公主抱在了怀里。
“你想干嘛?!”她义正言辞的开了口。
乔恒手上动作一顿,终究是兄妹多年,只是听到问话就清楚了她心中所想,于是直接气笑了:“我当然是送她回家啊!难道让她在酒吧里过夜不成?”
“而且是馨馨主动给我发的信息,我手机在裤兜里,不信你掏出来看看聊天记录呢?”
乔柚不确定的眯了眯眼:“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起什么坏心思!”
“我这边可是有警察作证,回头宁馨真想要报警的话,就算你是我哥我也不会包庇你的!”
无语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临舟,乔恒咬紧了后槽牙:“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变态吗?这种没品的事儿我才不屑于做!”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宁馨,脚下生风的绕过挡在眼前的人。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清吧里。
乔柚这才带着一脸的假笑重新看向了宋临舟:“宋警官。”
“能让你们重案侦查大队出面的,一定是了不得的大案子吧?”
“隔壁有家叫夜色的酒吧,于几天前曾经发生过一起杀人案,想必乔医生应该有所耳闻。”宋临舟略微垂下眼皮,掩住了眸底的纷杂情绪:“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着做一下案发现场周边群众问询的,看看之前平潭区公安局的同僚们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这件案子被本地媒体接连大篇幅的报道了好几天,平潭区警方却一直没能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估计是因为舆论压力日益增大,所以这个案子才会在案发这么多天后刚移交到市公安局宋临舟等人的手里。
“原来是这样……”乔柚犹犹豫豫的攥紧了挎包带子:“这事儿说起来还挺巧的。”
“哦?”宋临舟配合的一扬眉,适时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眼下男人的神情是有些奇妙的,似乎无比期待她接下来会怎么将瞎话合理的串联起来。
“我……我朋友之前点的那个跳舞的男模,他就是夜色酒吧的员工,最近因为夜色停业整顿,他们店里好多员工都在附近这几家同行的店里做兼职呢!”乔柚硬着头皮,努力语气轻快的说道。
“我们几个因为好奇,就和那个男模八卦了几句。”
“听对方说,杀人的凶手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杀人和逃脱的全过程?这样看来,嫌疑人好像对夜色酒吧相当的熟悉。”
宋临舟一颔首:“夜色酒吧的员工确实是平潭区警方的首要怀疑对象,只不过事后的调查谈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案发当时的监控就算是经过画质修复也不是很清楚,警方眼下掌握的证据无非就是嫌疑人为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
“作案当时,他身着一身黑色套装,脸上还戴着口罩。”
“可惜,我们查遍了案发前后夜色酒吧两个进出口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与之外表特征相符的身影。”
“夜色酒吧内部的工作人员,合计三十几人,每个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可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乔柚惊讶的瞪了瞪眼。
“所以在我们大队接手这个案子后,我就想着扩大一下调查范围,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宋临舟说着,目光便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嗯。
今晚的收获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被对面的人盯的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乔柚忽然一拍额头:“对了,那个男模还提到过,说死者业哥在生前没少惹事,估计有不少仇人。”
“这一点平潭区警方也在第一时间就查明了给死者尹成业过往的犯罪记录,并给那几个案件的涉案人员都进行了背调,目前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啊?”乔柚有些失望的耷拉了一下嘴角,随后垂下头去兀自嘟囔道:“不是仇家做的……谁会无缘无故去杀一个陌生人啊?”
“嫌疑人看起来很像精神病吗?”
宋临舟摇了摇头:“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期的话,是做不到像监控录像中那样身手矫捷、思路清晰的。”
“嘶……”乔柚为难的皱紧了眉头:“你们要不再想办法联系一下夜色的老板呢?据模子哥说,他们老板和死者关系匪浅,死者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泡在夜色酒吧里,没准夜色老板会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等等。”宋临舟忽而黑眸微眯,语气奇妙:“你说夜色老板认识死者?”
话音落下,他便低头在手机上翻找起什么来,最后定定的盯着屏幕许久,再开口的时候语气莫名:“但这位夜色老板的笔录上可明确回答过,说并不认识死者。”
“店里其他员工也都表示,自家老板和死者的关系只是单纯的老板和顾客。”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张松突然张了张嘴:“这题我会!夜色的老板一定是撒谎了呗!店里的员工碍于老板的淫威,也不敢当着警方的面说出事实真相!”
“所以会不会是夜色老板动的手?”
“不会,他的的不在场证据已经查明,十分充分且没有漏洞。”宋临舟一边回应着自家下属的疑问,一边垂眸敛目的思索着什么。
张松一拍手:“那就是他买凶杀人!”
宋临舟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夜色老板和死者之间不存在任何类型的纠纷,且店里员工还供述死者非常支持酒吧的生意。”
“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酒吧老板要杀了财神爷?”
张松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那为什么夜色老板要隐瞒他和死者之间认识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宋临舟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语言,旋即继续出了声:“他隐约知道死者究竟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而且这件事没准还和他有关。”
“张松,让队里的人核查一下夜色酒吧过去几年内全部的出警记录,最终立案或者没立案的都要!”
“顺便再查查,夜色酒吧曾经发生过的一些可疑事件,不必局限在公安管辖范围内。”
张松在应了一声后,便扭头去到一边拨打电话了。
就在二人交流的过程中,乔柚全程安静的呆在一旁,看样子是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交代完了张松一些具体细节,宋临舟便将视线落回了她的身上,状似无意般的低声呢喃着:“一万块……”
而乔柚在听清他嘴里念叨的到底是什么的那一秒,一张脸便肉眼可见涨的通红。
原来宋临舟真的看到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乔柚下意识的就想出言解释,却在说完这句话后一哽。
她总不能说那一万块是用来买消息的吧?
宋临舟信不信暂且不说,万一被警方误会她殷勤的别有用心就糟了。
思来想去,最终乔柚只能干巴巴的张了张嘴:“是我朋友她们想体验一下……我对这种事儿根本都不感兴趣!”
对于她的辩解,宋临舟似是不大相信的眨了眨眼:“可听乔医生方才说过的话,也不像是不感兴趣。”
说过的话?
是指她用来刺激乔恒的那些?
什么胸肌、腹肌、劲瘦的腰肢和香香的汗水?
反应过来的乔柚绝望的闭上了双眸,想了想还是打算解释两句:“他……我……不是……”
“我……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男模那一款。”
“他长的比我都白,再说肌肉块也很小,我个人的审美还是偏向更大一点的。”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在宋临舟胸脯附近徘徊。
大……一点吗?
宋临舟顺着她的视线略微低下了头,注意到了自己隐藏在紧身黑T下那鼓鼓囊囊的肌肉轮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察觉到自己口不择言说错了话的乔柚忙不迭的再次磕磕巴巴的开了口:“不对不对,我不是说我喜欢大的……我就是……就是……”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没了动静。
越解释越糟。
昏暗的光线下,乔柚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热。
就在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时候,张松丛一旁折返了回来,语气兴奋:“查到了!查到了!”
“去年7月份,夜色酒吧曾有过一次120出动的记录,这件事果然不在公安管辖范围内!”
“宋队,你真神了嘿!”
随口奉承了自家领导两句,张松总算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点不大对劲,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狐疑。
看了看刻意回避他眼神的乔柚,复又瞧了瞧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宋临舟。
下一秒,张松语出惊人:“宋队?!你脸怎么红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yingying’‘咸鱼’的地雷!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95章 草泥马巧克力(8) 我杀的
宋临舟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神情恢复了惯有的严肃,不咸不淡的瞪了张松一眼:“详细说说夜色酒吧叫120那件事。”
“哦?哦!”张松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归到了案件本身:“这件事发生在去年七月中旬的一个午夜。”
“医院那边的记录显示,当晚接到了从夜色酒吧内部拨通出来的求救电话, 于是调度中心便派了离着最近的救护车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被急救的患者是一名大三的女大学生, 21岁, 名字叫金敏丽, 只可惜当急救人员抵达酒吧的时候, 这人就已经断气了。”
“最终的诊断结果是吸毒过量造成的意外死亡,不过当时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里还提到了死者四肢及躯干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医院为什么没报案?”宋临舟奇怪的直指问题重点。
“医院方面反馈, 这位死者的家属表示死者生前的确有过吸毒史,认为就是一起意外事件。家属拒绝报案尸检, 想给死者保留一个全尸。”张松也奇怪的挠了挠头。
宋临舟眉头一跳:“把当晚医院出具的死亡认定书调出来。”
“稍等, 刚刚队里的人已经把金敏丽在医院的相关档案打包发过来了……”张松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戳了两下, 随后便将电脑递了过来:“在这。”
宋临舟接过平板, 略微低头盯着屏幕良久:“签字的亲属是死者的……?”
刘耀祖。
“舅舅。”张松接口回应道:“医院说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金敏丽的父母,不过两口子都在南方打工呢, 最快也要隔天才能抵达平津市, 所以才委托了在平津市居住的死者舅舅过来处理的身后事。”
“其实我也觉得这件事不怎么正常。”
“嗯。”宋临舟的指尖无意识的敲击了两下平板的边缘:“立马调查一下这个刘耀祖, 最好能联系到他本人,请他去市公安局配合咱们接下来的工作。”
张松痛快的应了。
“乔医生, 我们这边还有几位清吧的员工需要谈话……”宋临舟回过神, 复又抬眼看向了几步开外的乔柚。
乔柚听到这话,赶紧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忙。”
宋临舟礼貌的一颔首, 旋即便带着张松转身离开了。
乔柚伸长了脖子,直至二人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前面那条幽深昏暗的走廊里,她才慢吞吞的收回了视线, 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这会儿时间的确不早了,要不先回?
就在她有些摇摆不定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打趣似的男声:“姐姐,您这边可还剩下七支舞没跳完呢,要不咱们继续?”
乔柚猛地回了头,就见刚刚那位模子哥正姿态慵懒的趴在卡座的靠背上,一脸挑逗冲她抛着媚眼:“刚那位黑脸先生是您的男朋友吗?”
“他对姐姐好凶啊,不像我,只想让姐姐开心。”
听着耳边的茶言茶语,乔柚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友善的扯了扯嘴角:“不……不用了,你舞跳的很好,剩下的钱权当是……”
“权当是交个朋友。”模子哥接过了话茬,从卡座的后侧绕到了她的身边,顺手从桌面上拿起了两瓶啤酒,并将其中一瓶硬塞进了她的手里:“既然咱们都是朋友了,我总不好白拿姐姐这么多钱。”
“正好我今晚也没什么工作了,不如陪姐姐唠会嗑?”
张了张嘴,乔柚本想拒绝的,但这期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就又顺从的坐回了卡座上。
“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喜不喜欢玩猜拳?咱俩这么干喝好像也没什么意思,或者我也可以陪你玩玩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
模子哥本想同她坐在一侧的,奈何乔柚实在是严防死守的没给他任何的机会,最后男人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坐在了桌子的对面。
不过显然模子哥并未死心,依旧借着说话的功夫,将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过来。
因为弯着腰,所以衬衫下面的胸肌透过下垂的衣领若隐若现。
乔柚先是震惊到瞳孔微缩,随后便十分礼貌的移开了目光,抬起手示意模子哥坐回去:“我不喜欢玩游戏,咱们不如还是聊聊天吧?”
“好吧。”模子哥有些遗憾的重新坐了回去。
“嗯……你看起来年纪不大?”乔柚沉吟半晌,最终决定从最安全的话题先入手:“做这行几年了?”
“姐姐好眼光,我今年才21岁哟。”说话间,模子哥还油腻的眨了眨眼:“做这行已经三年了。”
那岂不是刚成年就出来酒吧工作了?
乔柚是有些小震惊的:“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做这行?”
“赚钱快咯!”模子哥十分坦然的回道,不过很快他面上的神情就染上了几分柔弱:“没办法,好赌的爹、残疾的妈、要上学的妹妹,破碎的家……”
无语的抿了抿唇,乔柚警告式的瞪了对面的人一眼。
模子哥见她不吃这一套,便嘻嘻一笑:“姐姐,我说的是实话,外面的工作没有几个比这份工作更赚钱的。”
“我们穷人家出来的孩子,都要早当家的。”
赞同的点了点头,乔柚出言宽慰:“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不过你这么小就出来工作,想必这些年也不是很容易。”
“倒不是我有偏见,只是酒吧夜店这种场所,一向都是鱼龙混杂,你在夜色工作这几年,应该也见过不少大场面吧?”
大约是乔柚这幅不近男色又挥金如土的态度深得模子哥的心,二人聊着聊着,对方还真就渐渐地卸下了一些心防,罕见的表露出了零星的真实情绪:“不瞒你说姐姐,这些年牛鬼蛇神我见得多了!”
“就拿前几天店里死了个人这件事来说吧,你们普通人听说了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实际上这又不是我们店里第一次死人了。”
“结果这次竟然还闹上新闻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可讨论的。”
“这么说来,夜色酒吧之前也死过人?”乔柚佯装惊讶。
模子哥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不止夜色,外面有几个夜店酒吧没沾过人命的?”
“酒鬼多得是,喝多了心脏骤停或者突发其他并发症的也不在少数。”
“这条街除了警车,就属救护车来的最频繁了!”
乔柚附和似的开了口:“也对,酒精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之前偶然间听朋友提起过,说是夜色酒吧去年也死过人,还是个女大学生呢!”
模子哥以为她口中的朋友就是刚刚同桌的那三个女人。
对于宁馨等人,他是有点印象的,好像都是在这条街开店的,是以知道这类的消息似乎也没多奇怪。
“你说那个啊……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应该是吸毒过量意外死的,事后警方禁毒的还过来检查来着。”模子哥爬了爬那头瞩目的浅色黄毛:“不过这件事可和我们店里没多大关系,她是自己携带的毒品。”
“后来我们店还因为这件事吃了瓜落,因为没尽到消费场所的监管义务,也是被迫整顿了好几天,后续好像还给那个女大学生的家里人赔了点钱。”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乔柚好奇的追问:“你说是那个女大学生自己携带的毒品,你们亲眼看到了?”
模子哥一愣:“那倒是没有,我当时在台上跳舞呢!那个女大学生是在楼上包房里玩的,我也只是听别人事后这么说的。”
了然的一扬眉,乔柚转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店里赔那个女大学生家里钱了?”
“当然是听我们老板说的,我们老板这人就是心善!”模子哥似乎对于夜色的负责人十分钦佩:“对了,其实不止赔钱了,我们老板知道她们家条件一般,还主动给她爸提供了工作岗位呢!”
“你的意思是……”乔柚不由得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那位女大学生的父亲现在在夜色工作?”
肯定的‘嗯’了一声,模子哥虽然有些诧异于她此时的反应,但还是乖乖的交代了:“金叔吗?就在酒吧后厨做一些力气活儿。”
“对了。”说到这,模子哥忽然开始伸长了脖子左右张望了起来:“还蛮巧的,最近夜色不是停业了吗?他和我一起过来这家清吧了。”
“不过这里的后厨用不了那么多人,所以金叔暂时去了保洁部。”
拼尽全力维持着面上表情不变,乔柚慢吞吞的起了身,随即冲着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多谢你今晚陪我聊天,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言罢,她便将手中那瓶一口未动的啤酒轻轻放置在了桌面上,不等对方有所回应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模子哥一脸懵逼的留在卡座里,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直挠头。
在清吧的大厅里绕了整整一大圈,直到确定模子哥的眼神并没有继续追随自己,乔柚才鬼鬼祟祟的贴着墙边,朝着方才宋临舟和张松消失的那条走廊走去。
这条走廊虽然光线不佳,但好在并不长,她向前走了几十米一个转弯,便看到了前面有几道门。
其中两扇门此时四敞大开的,透出的光线在走廊里的地面上映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还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从其中一扇门中传了出来。
在原地徘徊了几秒钟,乔柚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走到了有人说话的那扇门外,略微歪着头向里面张望了两眼。
张松正在认真的问着清吧工作人员问题,宋临舟则是在其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平板电脑上翻看着什么。
大约是出于刑警那敏锐的直觉,宋临舟忽而抬起了头,在看到门外的那颗脑袋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但男人却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来,而是继续坐在那里,等到张松完成了问询的相关流程并将那名员工送走之后,他才跟着来到了走廊里:“乔医生?怎么还没回去?”
“这不重要。”乔柚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你们之前查到的那个,去年七月份在夜色酒吧意外身亡的女大学生金敏丽!”
“她父亲在她死后一直都在夜色酒吧的后厨工作!”
“而且在夜色酒吧停业整顿的这段时间,刚好他也被这家清吧临时接收了,目前应该在保洁部!”
她这边话音刚落,宋临舟就给张松使了一个眼色。
张松立马便翻了翻手中的员工花名册:“这里面没有姓金的人呀!可能是夜色过来的几个临时员工还没来得及加进去,我这就去问问他们经理!”
趁着张松去推开另一间办公室门的功夫,宋临舟的视线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乔柚的脸上:“你……该不会又跑过去和那个男模……?”
看着乔柚一脸心虚的模样,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可没等他继续开口呢,张松就已经折返了回来:“宋队,这边已经让经理通知金韦丰尽快过来配合咱们工作了。”
“这么说来,之前平潭区的同事们应该给金敏丽的父亲做过一次笔录了呀?”
“嗯。”宋临舟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了个方向:“我抽空大致看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
那也是因为平潭区警方一开始并没有查到这个金敏丽,毕竟从表面上看,她和几天前被杀的那个业哥毫无联系,自然也就查不到金敏丽的这个父亲身上了。
夜色酒吧当晚几十名工作人员外加在场的上百名顾客,平潭区警方在短短这几天的时间里能完成一轮初筛就不错了。
“所以……”张松在看完笔录后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咱们现在是在怀疑金敏丽的死亡和这次的死者尹成业以及夜色酒吧的老板有关?”
“细细一琢磨,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金敏丽的父亲本身就在夜色酒吧工作,对酒吧内外布局一定非常的熟悉!”
“而且他借着工作之便,能很好的藏匿作案工具不被警方发现。”
“怪不得咱们没能在酒吧前后出口的监控录像上找到任何的异常,还真是内部人员作案啊?”
一边是一个尚未毕业的女大学生,一边是酒吧的经营者和豪掷千金的款爷,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对此,宋临舟不置可否的一扬眉。
很快,走廊尽头的那个拐角处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两道人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内,其中那个三十来岁、身着黑色西装制服的男人上前两步冲着宋临舟和张松殷切的笑着:“二位警官,人我给你带过来了!这位就是金韦丰。”
乔柚隐晦的打量了来人几眼。
那个年长的男人瞧着约莫五十多岁,很瘦,脸颊有些凹陷且沟壑纵横,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
张松伸出了手,朝着屋内比划了一下:“金先生,请吧?”
年长男人十分沉默的略微低着头,脚步沉重的走了进去。
张松紧随其后。
在转身进入房间之前,宋临舟同乔柚对视了一眼,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乔医生,多谢你对平津市警方工作一如既往的大力支持。”
言罢,他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那扇门。
留在原地的乔柚大脑有些宕机,但当终于反应过来方才男人话语间的隐藏含义后,嘴角开始了不受控制的上扬。
她勉强按捺住心中丝丝绕绕蔓延开来的、被人无条件相信的隐秘喜意,原来宋临舟他都知道!
抬起了手,乔柚用力的揉了两下脸蛋,试图让过分上翘的嘴角恢复到正确的弧度。
就在她转身欲离开的时候,房间内却忽然传来了张松冷凝的质问声:“金韦丰是吧?知道我们今天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知道。”
过了两秒,一道过分苍老且沙哑的声音回道。
“人,是我杀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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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草泥马巧克力(9) 供述
乔柚的脚步下意识的一顿。
啊?
这就……这就承认了?
屋内, 张松显然也是有些错愕的:“金韦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男人十分平静的掀了掀眼皮:“四天前夜色酒吧死的那个人就是我杀的。”
“你们可以把我带走了。”说完,他肢体僵硬的抬起了双臂, 做出了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不急, 不如咱们先说说作案过程吧?”宋临舟并没有动作, 而是神色如常、淡淡的开了口。
毕竟警方办案靠的是证据, 也不是谁随便承认了, 他们就必须要信的。
况且这桩案件围绕着的疑点还很多。
听到问话,金韦丰缓缓地放下了手臂, 并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就在这时,张松手边放着的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随意的按下了接听键并将手机凑到了耳边, 只听了两句, 表情就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好, 我知道了。”
结束了此次通话,张松欲言又止的看向了身边的宋临舟。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的交汇了几秒, 多年的默契使得宋临舟大致猜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稍作沉吟, 他便冲着自家手下一扬下巴:“怎么了?”
张松不着痕迹的瞥了对面的金韦丰两眼, 清了清嗓子便故意大声的回答道:“宋队,是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金敏丽的舅舅, 刘耀祖。”
“队里刚刚联系上了他户籍地所在的派出所, 派出所表示刘耀祖已经于三个月前确认死亡了,连户籍都注销了。”
“于是咱们的人就又想办法找到了刘耀祖的妻子,他的妻子表示对方确实死了, 是意外。”
“因为刘耀祖有夜钓的习惯,那晚又喝多了酒,独自去了一个人迹罕至的野池塘, 酒后失足掉进水里淹死了。”
“等到第二天被路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在水里泡肿了!”
耳边听着张松的复述,宋临舟的视线一直未曾从金韦丰那张瘦削的脸上离开,敏锐的察觉到了在听到‘刘耀祖’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眉眼间的皱纹分布出现了微小的变化。
等到话音落下,宋临舟双手环胸的直视着男人的那双尾部略微下垂的眼:“说起来刘耀祖和金先生还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他的死亡您应该清楚?”
“想问什么,你们大可以直接问,实在不必如此拐弯抹角。”金韦丰忽而笑了,声音依旧沙哑:“怎么?觉得是我杀了刘耀祖?”
“当时发现他尸体的时候,警察是出警了的,也在现场搜集了一些证据,最终才判定他是意外失足溺水的。”
“我并不怀疑这一点,只是有些好奇,他死之前的那顿酒是和谁一起喝的。”宋临舟微微眯了眯黑眸,直指问题的关键所在。
金韦丰脸上原本的笑意就这样凝滞在了那里,过了好半晌才若无其事的承认了:“是和我喝的,包括他当晚去夜钓的池塘也是我告诉他的,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明知道自己喝多了还要跑去夜钓,最后落个什么下场不都是他自己活该?”
男人言语间夹杂着的浓烈恨意,就连门外走廊里偷听的乔柚都清晰的感受到了。
对于这近乎于自爆般的供述,宋临舟并未出言质问,反而姿态放松的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右腿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相比于审讯,他眼下的状态更像是在闲聊:“你很恨这个妻弟?为什么?”
“是和你女儿去年七月份在夜色酒吧出意外这件事有关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和妻子正在外地,是委托了刘耀祖出面处理的金敏丽的身后事。”
一提到‘金敏丽’这个名字,金韦丰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略微下垂的眼皮下掩盖着的是眼底那汹涌翻腾着的怒意。
男人的沉默宋临舟倒是浑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认为金敏丽的死亡并非是意外那样简单对不对?”
“你觉得刘耀祖辜负了你们夫妻两个的信任?”
金韦丰的头比之刚刚还要更低了,让人很难看清他眼下到底是个什么神情,只能透过那略微耸动的肩膀判断他这会儿内心的不平静。
足足又过了十几秒,男人才慢吞吞的重新坐直了身体,嘴角虽然高高上翘着,但猩红的眼角却无端的令那张狭长的脸多了几分悲伤:“难道不是吗?”
“当时我和我爱人正在外省打工,接到丽丽出事的电话时,我们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
“一边强忍着悲痛想办法去订最近一班返回平津市的高铁票,我爱人一边联系了刘耀祖。”
“我们是很信任他的,想着他好歹也是个在写字楼里上班的知识分子,处理起一些事情来肯定要比我们夫妻这两个大老粗强得多。”
“在电话里,我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丽丽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小孩,就算是去酒吧放松一下、玩一玩,也不应该发生这种事的呀?”
宋临舟的俊脸上闪过了一丝了然之色:“结果等你和你爱人回到平津市的时候,却发现刘耀祖不仅私自在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上签了字,还以死者家属的身份拒绝了医院方面报警的请求,你们一定很生气吧?”
不曾想,金韦丰竟摇了摇头:“当时我和我老婆还真听信了刘耀祖的鬼话,以为是丽丽自己走错了路。”
“直到丽丽要火化的那一天,殡葬师在给她换衣服的时候,我们看到了……看到了……”
“确实,有很多伤痕在人死亡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会逐渐显现出来,所以金敏丽的身上是有可疑的淤青吗?”宋临舟十分贴心的帮着对方说出了难以出口的话,并顺势询问道。
“我的丽丽根本就不是意外身亡!她是被人害死的!”金韦丰的情绪忽然变得十分激动,一张古铜色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可惜,当时我和老婆也不懂这些,刘耀祖一直在旁边说一定是丽丽不懂事玩的发狠忘情了,才会把自己磋磨成那副模样的。”
“我们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总觉得刘耀祖到底是丽丽的亲舅舅,应该不会骗我们的。”
“直到……丽丽的葬礼过后,刘耀祖忽然提了一辆价值三十万的车。”
“你之前也说过,刘耀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只是买一辆车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吧?”张松不解的一皱眉。
金韦丰则是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嗤笑:“他的工作只是看起来体面,实际每个月到手的工资还不如我在工地搬砖赚的多。”
“他的妻子全职在家并没有固定收入,孩子还在念初中,每个月光是补课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不仅如此,他们两口子身上还背着大几十万的房贷,平时吃吃喝喝都要去我丈母娘家打秋风,你告诉我这种人能买得起三十万的车?还是用现金一次性付清的。”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直到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刘耀祖喝多了酒,私下里和他老婆炫耀似的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他收了那个酒吧老板的钱,将丽丽身上发生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掩盖过去了!”
“他们倒是过上好日子了,可我和我老婆呢?活了五十几年最终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了丽丽冰冷的黑白照片和酒吧老板后续出于人道主义赔偿的三万块钱!”
说到这,男人失笑的摇了摇头,随后阴恻恻的抬眼看向了宋临舟和张松:“二位警官,要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宋临舟并未正面回应他的问题:“于是你就找到了夜色的老板,并成功的获得了在夜色酒吧工作的机会?”
金韦丰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我不能让我的乖女就这样白白的死了呀?我得找证据不是吗?”
“我在酒吧的后厨里忙活了大半年,许多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一开始谁都不敢跟我过多的接触。”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可能他们看我太可怜的,就渐渐的有人肯跟我说说话了。”
“我每天东拼西凑,总算在三个月前查到了尹成业的头上。又经过多次的认证,我确定他就是杀了丽丽的那个人渣!”
三个月前。
和刘耀祖意外溺亡的时间比较接近。
这人还怪有原则的,不查清女儿被害的真相不出手,等到发现了确凿的证据,才开始逐一清算。
“现在能说说你是怎么将尹成业杀害的了吧?”宋临舟又将话题回归到了最初的原点。
“趁着当晚酒吧搞‘天黑请闭眼’那个活动的时候,我事先看准了他的位置并换好了一套黑衣服。等到灯一关,我就立马冲出去用刀把他杀了!”金韦丰这次倒是痛快了许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不加掩饰的痛快。
宋临舟眉眼间的皱褶却并未就此放松太多:“案发当时的光线那么暗,你就算是对酒吧内的布局无比熟悉,又怎么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杀的就是尹成业呢?”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只有大凶大恶之人才有的臭味,我不会搞错的。”金韦丰笃定的说道,旋即又眼角带着轻蔑:“而且我为了那一刻,整整计划了三个月。”
“三个月!”
粗略的将问题问了一遍,宋临舟终于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手铐:“金先生,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回去市公安局做进一步的调查。”
金韦丰顺从的戴上了那对‘银手镯’。
在将人带离这个房间之前,宋临舟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凶器和你行凶当时穿着的那身衣服,你在作案后是如何处理的?”
“我在杀了那个畜生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提前准备好的厕所隔间,迅速的换回了酒吧的工作服,然后将刀和衣服都装进了后厨的一个垃圾桶里。”金韦丰将细节表述的十分详细。
“后面等到那些警察离开了,我就把刀还有衣服一起都扔到回家路上的一个垃圾桶里了。”
在过去的这么多天里,警方都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报案信息,恐怕凶器早就已经被拉去垃圾焚化炉了,此时再想要去寻找凶器的踪迹,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没有再继续追问,宋临舟和张松一起将嫌疑人押送到了停在清吧外面的警车里。
至于乔柚,早就赶在他们这场问询正式结束之前就悄悄开溜了。
等她开着皮卡车返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多。
不算安稳的睡了一觉,乔柚打着哈欠又赶去宠物医院开启了一整天的忙碌。
当天中午,她正坐在大厅里的分诊台后面抱着一个保温杯昏昏欲睡,医院的那扇玻璃大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了开。
耳边听着狸花猫咩咩那一声声的羊叫,乔柚强迫自己撑开了眼皮,却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俏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作者有话说:
谢谢‘yingying’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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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草泥马巧克力(10) 喝酒
竟然是昨天晚上在一起喝过酒的深绿色短发和黑发公主切, 和宁馨相熟的那两位女店主。
用力的眨巴了两下眼将瞌睡虫赶走,乔柚笑着起身从分诊台后面走出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有时间过来?我不是说可以先给我发个照片或者视频什么的,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就不用额外跑这一趟了。”
“反正我们今天正好没什么事, 所以就约着一起过来了。”深绿色短发怀中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犬。
泰迪犬嘴边的毛发都有些泛白了, 眼睛不仅没什么精神, 眼角还有不少的分泌物, 的确看起来是有些上了年纪的。
至于黑发公主切的手里拎着的是一个小的鹦鹉外带包, 透过透明的纱网,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原色虎皮鹦鹉正蔫头耷脑的缩在角落里, 胸脯轻微的上下起伏着。
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乔柚基本都在忙活这两个小东西。
虎皮鹦鹉的问题还算好解决, 只是单纯的嗉囊有些发炎, 她只给开了点药, 让黑发公主切回家记得按时按量喂。
如果鸟宝的状态有所好转, 就不必太过担心。
紧接着乔柚给棕色泰迪犬开了几项必要的检查,最终结得出论是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就像是人老了身体机能也会逐渐退化的, 这些都是不可逆的。
唯一一个需要注意的就是这条犬的牙结石还是比较严重的, 最后面的几颗牙齿已经被结石侵蚀的摇晃,一碰就会出血。
这样的状态对犬类日常进食的影响非常大, 也难怪它的体重会越来越瘦, 也越来越挑食。
乔柚再三斟酌,最终给出了全麻洗牙的建议。
其实给这样的老年犬全麻风险是很大的,基本上大部分宠物医院都会拒绝, 但好在她有系统的奖励在身上,所以还算有点底气。
深绿色短发自然不会不同意。
给老年犬洗牙是个精细的活儿,从麻醉到术中再到狗子苏醒, 整个过程耗费了将近三个小时。
虽然这只老年泰迪犬失去了两颗烂到根儿了的大牙,但只要过两天恢复好了,它就能和以前一样继续大快朵颐了。
即便咀嚼功能部分受限,可怎么都比之前只能吞咽一些流食要好的多。
等到最后付费的时候,乔柚十分大方的给了两个人一个最低折扣。
深绿色短发和黑发公主切瞬间就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她们原本就对昨天晚上乔柚花钱给她们点男模这件事感觉有些不安,所以才想着今天带着自家的宠物过来医院捧捧场,不料几番折腾后,竟还是二人占了不小的便宜。
“乔医生,我想请你吃个饭,你待会儿有时间吗?”黑发公主切临走前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一旁的深绿色短发也跟着附和道:“我看医院眼下也没什么顾客了,乔医生,我们是真想跟你交朋友,求你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可我稍后还要去宁馨的店里给巧克力做身体检查……”乔柚一脸为难的委婉拒绝了。
不曾想黑发公主切确实兴奋的一拍手:“正好,我们俩本来也想把馨馨叫上的!”
“那咱们晚上就在馨馨的店里集合咯!”
话音落下,两个女店主也没给她继续反驳的机会,抱着各自的宠物就转身蹦蹦哒哒的离开了。
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乔柚回过神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扭头和夏萌萌打了声招呼,便背上挎包走出了大厅的门,坐上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皮卡车。
大概将近晚上七点,她总算冲破了晚高峰的束缚,开着车慢悠悠的抵达了MY时尚女装集合店附近。
将皮卡车稳稳地停在了附近的停车位,乔柚甩着车钥匙脚步轻快的推门走进了女装店里,却意外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鲜香麻辣的味道。
“乔医生,你来了!”宁馨站在最里面的柜台旁边,冲着她殷切的招了招手。
直至绕过了前面那排挂着衣服的架子,乔柚才终于看清了柜台边上的场景。
宁馨在那边的空地上支了一个折叠桌,桌面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辣炒菜品,还有两大盒蒜蓉和香辣口味的小龙虾。
折叠桌下方摆着两箱子的啤酒,以及可乐若干瓶。
而前不久才见过的深绿色短发和黑发公主切这会儿正坐在两把露营椅上冲着她笑的格外甜。
“她们俩本来是想请你和我去外面吃顿好的。”宁馨见乔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上前两步扯着她的手臂往桌边走去,顺便解释道:“但因为过一会儿我店里还有两个提前预约了的顾客要来……”
这时,黑发公主切揶揄的打断了宁馨的言语:“哟,你就不能实话实说嘛?和我们还藏着掖着的?”
“明明是某人昨天去酒吧喝大了,惹的刚好上不久的亲亲男友发了好大的脾气,这才说什么都要在店里吃的!”
看着宁馨那娇嗔的俏脸,乔柚的大脑短暂的宕机了好几秒。
发脾气?
谁啊?
乔恒?
脑海中闪过自家哥哥那副不值钱的恋爱脑模样,乔柚对于这一点保留着一丝合理的怀疑。
“哎呀!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宁馨嘟着嘴斜睨了桌边坐着的两人一眼,旋即又看向了乔柚:“乔医生,这菜和酒都是为了感谢你精心置办的,她们两个刚刚可特意跑去我们这条街最好吃的大排档排了好久的队呢!”
“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呀?”
被人一路推搡着到了桌边,乔柚迟疑的扭头望了望正趴在落地窗前吃草的羊驼:“可我还没给巧克力检查……”
“哎呀!”宁馨抬起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紧接着略微用力向下一压:“它好的不得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给它喂过药了,等咱们吃完再给它检查也是一样的!”
顺着女人手上的力量,乔柚噗通一声跌坐进了露营椅里,嘴里还被深绿色短发强制性的塞进了一只剥好的小龙虾。
浓郁的蒜蓉香气在她的口腔里蔓延了开来,味道好吃的恨不得让人把舌头都吞进去。
乔柚忽然惊觉,这是自己这一整天,除了那一杯冰美式和一个煮蛋以外的第一口热乎吃食。
怪不得从下午的时候,就一直觉得胃部在隐隐作痛,原来是饿的。
事已至此,她便也没有再继续挣扎,顺从的接过了宁馨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套并戴了上,开始迅速的剥起了小龙虾。
紧接着在另外三人不停的劝说下,乔柚竟也默认了请代驾的提议,不知不觉的喝下了三四瓶的啤酒。
随着酒意逐渐上头,四个人的话题也开始天南地北的跑了偏。
“嘶……”猛灌了半瓶啤酒,黑发公主切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面露可惜之色:“馨馨,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喝大了那么黏人啊?还背着我们给男朋友发消息!”
“昨天要不是你男朋友气势汹汹、好像捉奸似的冲了过来,我们还能享受好久的视觉盛宴呢!”
“一万块啊!乔医生可是付了那个男模一万块!结果我们才看了三支舞,简直亏大了!”
宁馨闻言只能心虚的尬笑了两声,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哎呀~人家喝醉了嘛!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回头找一天咱们再去一次,我一定把剩下的七支舞给你们补回来好不好?”
深绿色短发却吃吃的笑出了声:“不过馨馨,你男朋友长的其实真挺不错的,要不回头你让他练练腹肌跳给我们看吧?”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那一万块钱吃肉不香吗?”
同桌的三人顿时因为这话笑成了一团,只有乔柚被想象中乔恒跳脱衣舞的画面刺激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险些没控制住把刚吃进去的小龙虾都吐了出来。
许是她的沉默在此时太过扎眼,黑发公主切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对了,乔医生,昨天过来和你说话的那个帅哥是警察?”
“他们为什么会去那家清吧?是和前几天夜色的杀人案有关吗?”
“或许……吧,我也不太清楚。”乔柚心虚的用手摸了摸后脖颈,在这件事上不敢多说半句,生怕泄漏了什么机密。
黑发公主切应该一开始也没想着能从她这边得到什么答案,便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你们听说没?夜色酒吧杀人案的新闻不知道怎么的在短视频平台火了,万万没有想到咱们平津市有一天是因为这种事儿出的圈!”
“啊,那个视频我也刷到了,下面可有不少乱七八糟的评论。”深绿色短发接过了话茬:“我仔细瞅了瞅,大多都是不实的消息,真是造谣全靠一张嘴!”
“不过这届网友也是真厉害,什么都能找的到,把死者生前各个平台的社交账号都扒出来了!”
“真的假的?”黑发公主切惊讶的瞪圆了眼。
“当然是真的,我今天早上还特意去搜来看了……手机里应该还有搜索记录来着……”深绿色短发掏出了电话,开始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黑发公主切和宁馨见状,十分好奇的都凑了过去。
对此,乔柚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她垂眸瞥了一眼脚边放着的整整齐齐的五个空啤酒瓶,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懵,恰好此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顺势瞄了一眼,见是今晚值夜班的医生发过来的消息,乔柚还以为是医院那边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于是便晃晃悠悠的拿过手机起了身,来到了店里的落地窗前。
一屁股坐在了那个抱抱熊造型的懒人沙发上,她点开了信息提示,结果值班医生只是询问她店里消毒水的存放位置。
详细的回了几句,乔柚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意外的和那头羊驼大眼瞪起了小眼。
看着它那蠕动的嘴巴,她很是识时务的将屁股底下的懒人沙发转了一圈,留给了羊驼一个萧瑟的背影。
用力的呼出了口中的酒气,乔柚趁着这个机会回复了几条顾客的线上咨询。
就在她持续下滑微信对话框的时候,无意间点进了与黑发公主切的对话框,里面简洁的很,只有对方昨晚发过来的几个模子哥跳舞的小视频。
tui!
本想要退出这个对话框的,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响,乔柚吓的手一哆嗦,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向旁边迅速的歪了一下。
动作间,手指不受控制的点进了其中一个小视频。
激烈的舞曲声毫无预兆的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视频中,模子哥卖力的扭动着身体,还算帅气的脸上满是魅惑的神情。
乔柚猛地回过了头,对着那头羊驼怒目而视:“巧克力!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好伐?你这样子真的很不礼……”
她自顾自的在这边絮絮叨叨,羊驼的视线则是直勾勾的定格在了手机屏幕上。
“啊……”
下一秒,乔柚还算熟悉的、那道发闷的声音就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谢谢‘咸鱼’‘阿烬’‘yingying’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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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草泥马巧克力(11) 无脸男
“我见过他。”
乔柚尚未来得及说完的那些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后知后觉的将视线重新落回了手机屏幕上。
那里模子哥身上的汗珠儿在酒吧多彩灯光的照射下正在闪闪发光。
“……”她沉默良久,终于试探性的开了口:“他一直在道对面的夜色酒吧工作, 或许进进出出的你就眼熟了?”
羊驼复又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好一阵, 才反应很慢的抬起了头, 嘴巴里还咀嚼着刚刚没吃完的干草:“什么酒吧?”
乔柚愣了愣, 绞尽脑汁的抬起手指了指落地窗的方向:“就是从这扇玻璃看出去, 对面的那几家灯火辉煌的店呀?这人是在那边工作的,你是因为这个才见过他的吗?”
“不是。”羊驼否认道:“他那天砸了我们家的玻璃。”
说到这, 羊驼扭过头去冲着落地窗扬了扬下巴:“喏,就是那个。”
“那晚我睡的正香呢, 就听到了‘哗啦’一声巨响, 等到睁开眼的时候玻璃碎片就落了我满身!”
一提到这件事, 羊驼依旧十分气愤。
砸玻璃。
是了, 是有这件事,之前宁馨也提起过。
说是那两天临街的不少商铺都被砸了玻璃, 这也是宁馨后面为什么会调整了外面房檐上监控角度的根本原因。
女人当时还遗憾来着, 在警方过来调取监控的时候, 没能帮上什么忙。
等等!
监控!
乔柚下意识的掀开了眼皮,透过那扇落地窗, 清楚的看到了上方高高悬挂的那个黑洞洞的摄像头。
或许按照原本的角度, 探头是可以照到一部分人行路和马路的,可现在的范围就只剩下了女装店门前这一亩三分地了。
这一刻,像是有什么线索在她的脑子里串到了一起去。
回过神, 乔柚同羊驼对视了一眼:“你确定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个人?”
“是他!”羊驼不屑的打了个响鼻:“他砸完玻璃看到我吓了一跳呢,可能以为我是个假的,还伸出手来想要摸我的头。”
“凑得那么近, 我怎么可能认错。”
“然后呢?”乔柚忙不迭的追问道。
“然后,我就趁他不注意咬了他的手一口!”羊驼说到这,十分自得的伸长了本就很长的脖子:“我咬的可狠了,他当场就流血了!”
“哼!小偷!想趁我妈不在进来偷东西,有我在还能让他得逞了?!”
耳边听着羊驼的嘀嘀咕咕,乔柚将掉在脚边地面上的手机重新捡了起来,顺手把视频画面放大了两倍。
果真在那个模子哥的右手上,发现了一处可疑的伤口。
瞬间,她的后背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带着刚刚有些上头的酒意也褪去了不少,脑子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眼下,乔柚的心中虽然有了一点眉目,但还却缺少一根能将那些零散证据串联起来的线。
想到这,她侧过脸去看了一眼柜台的方向。
折叠桌边,宁馨和那两个女店主已经有些醉了,正抱在一起不知道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
斟酌着抿了抿唇,乔柚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垂眸从手机的通讯录里翻出来了宋临舟的联系方式。
犹豫再三,她总算咬着牙拨通了那个号码。
开开合合的唇,吐出口的只言片语不甚清晰,全都随着不远处三人的笑闹声一起彻底消散在了空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乔柚在打完电话后又回到桌边和宁馨等人聊了一会儿。
直到确定那三人确实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她便再次起身回到了落地窗边,窝在那个懒人沙发上仔细的分析起了那几个模子哥跳舞的视频。
咚咚咚!
有些看的入神的乔柚,被忽然响起的敲击声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循声望了过去,就见落地窗外,宋临舟正站在那里,歪着头看她。
亦或者说,是在看她手中的电话屏幕?
反应过来的乔柚顿时手忙脚乱的想要把手机收起,随后确定宁馨三人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赶紧从懒人沙发上起了身,快步走了出去。
“宋警官,你来的倒是很快。”
趁着出门这会儿功夫,乔柚抽空瞄了一眼时间,距离她打完那通电话,也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把车开到天上去,也很难从市公安局抵达这平潭区。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贸然联系,有没有打扰到宋警官休息。”
听着她那假惺惺的客套话,宋临舟剑眉微挑:“我和张松才在外面走访完,正想着去吃顿夜宵,结果就接到了乔医生的电话。”
简单的解释了两句,这期间他的目光一直都在乔柚手里捏着的电话上打转:“乔医生刚刚在看什么那么入迷?以至于我接连敲了好几下窗户你才听见。”
“……”乔柚无意识的握紧了手机,眉头微蹙总觉这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
大约是她的错觉吧。
一抬眼,乔柚就瞧见了张松正坐在那辆停在了路边的黑色吉普车里,不知道低头忙活些什么。
眨了眨眼,她尴尬的扬起了一抹笑,不知怎么回答便干脆转移了话题:“昨天金敏丽的父亲不是已经承认自己是杀害了尹成业的凶手吗?宋警官和张警官怎么还继续出来走访呢?”
“他不是。”宋临舟笃定的开了口,对她的疑问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啊?”瞪了瞪眼,对于这个答案,乔柚既吃惊、又不吃惊。
“虽然金韦丰对于作案过程和一些犯罪细节都很了解,但根据案发当时夜色酒吧的监控显示,案发现场的灯光只关闭了两分五十三秒。”宋临舟一摊手。
“夜色酒吧的经营面积不算小,我今早特意带人重返案发现场做了个实验。”
“想要在这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完成冲到受害者身边、持刀杀人、再冲回厕所隔间更换完衣物、藏匿好凶器并若无其事的现于人前……”
这时,张松终于从吉普车上推门走了下来,闻言兴奋的抬起手指了指宋临舟:“只有我们宋队和一个今年刚入警的小伙子做到了!”
“嘿!别看这个过程说着好像挺简单的,但实际上操作起来的难度可不小哩!”
“对心肺功能的要求很高的!”
被打断言语的宋临舟神情未变,只是视线落在了乔柚的脸上:“金韦丰……乔医生昨天晚上也近距离见过,你觉得他像是能顺利完成这场犯罪的那种人吗?”
乔柚仔细回想了一番金韦丰那副全身关节仿若生了锈的迟缓模样,慢吞吞的摇了摇头。
“啊,对了!我在电话里跟你提到过的金敏丽的社交平台……”
不等她这边的话音落下,宋临舟就把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诧异的瞟了电脑屏幕两眼,乔柚惊讶:“查的这么快?”
“不是。”张松在一旁接口道:“因为昨天就已经基本确定金敏丽意外身亡和尹成业被杀一案有关联了,所以我们回到局里之后就连夜查了查这个女大学生。”
了然的一颔首,乔柚便认真的垂下眼皮开始浏览起了金敏丽的微博。
去年七月初,昵称为‘金金金金子’的用户发布了最后一条动态,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那最后一条动态是几张大学小院里的风景照,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乔柚用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向下滑动,直到看到了一张双人合照,手上的动作才忽然停了下来。
照片中,一男一女两个人背对着镜头。
虽然他们是侧脸对视的姿势,但却因为逆着光,只能看见二人大致的面部轮廓,并不能够瞧清楚具体的五官。
一旁的宋临舟则是好奇的张望了一眼:“有问题?”
乔柚反复将那张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还试图从更早的一些动态里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果然,又被她发现了几张有男人身影的照片,只可惜都没有正脸。
好在东拼西凑之下,也算是彻底认证了她之前心头的猜想。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宋临舟刚刚的问话,乔柚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明照片里的发现,反而略微仰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宋警官或许有听说过吗?前段时间这条街许多家商户都曾被人夜里袭击过,要么是砸了玻璃,要么就是被破坏了外墙的某些装饰物。”
“就拿我朋友这家女装店来说,她当初也是因为被砸坏了落地窗,才被迫调整了监控的方向的。”
宋临舟敏锐的从她三言两语的话中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冲着张松眯了眯眸子。
张松立马就领会了自家领导的意思,从裤兜里掏出电话去联系平潭区警方了。
很快,他这边就得到了反馈:“宋队,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所有案件都集中发生在尹成业被杀一案大概两周前。”
“时间跨度这么大,平潭区警方就没能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块去,再加上据说他们已经抓到损坏商户财产的嫌疑人了……”
“相关案件的详细卷宗已经发送到了电脑里。”
听到这话,乔柚十分懂事的把手中的平板递还给了宋临舟。
宋临舟接过来大致浏览了一遍,旋即意味不明的一挑眉:“嫌疑人是三个未成年的小混混?”
“嗯。”张松肯定应道:“那两天这条街接连被砸了二十几家店铺,平潭区警方为了避免引发群众过度恐慌,特意在这条街安排了一辆巡逻警车。”
“那三个小混混在最后一次作案的时候也是倒霉,被路人撞见了,路人报了警,在附近巡逻的警车很快就赶了过来,将三个人抓了个现形!”
对此,宋临舟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笑。
“宋队,您是觉得平潭区警方抓错了人?”张松不解的挠了挠后脑勺:“可是从那之后,确实这附近乃至整个平潭区都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了。”
“那是因为嫌疑人已经完成了想完成的,和他们撞大运抓住的那三个未成年关系不大。”宋临舟耐着性子敲了敲平板的屏幕。
张松十分懂事的凑到了他的身边。
“你看这张被砸商户的位置分布图,其中有几家是马路对面的那些酒吧,剩下的也几乎全都是酒吧两侧紧挨着的商家。”宋临舟认真的分析道:“咱们眼下所在这边虽然也有商户遭难,但也就仅限于位于夜色酒吧对面的这几户而已。”
“再说回这么多起案件的作案时间,最开始两天主要集中在凌晨四点多,那会儿许多酒吧也都陆续闭店了,所以就都没能幸免于难。”
“等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平潭区警方抓住那三位未成年嫌疑人的时候,时间才刚过午夜十二点。”
“哦!我知道了!”张松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儿:“不仅作案时间上存在着明显的出入,就连作案地点也脱离了最开始那两天的区域。”
“那三个小孩儿砸的是街尾那家烤肉店,距离酒吧这边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且烤肉店老板案发后主动承认,曾经与那三名嫌疑人起过冲突,这样一来作案动机也大不相同了。”
“但如果其他损坏案件都和他们无关,他们又为什么要承认呢?”
宋临舟摇了摇头:“你还是不理解这些未成年罪犯的心理,他们大抵是以为认下那些案子,日后会在混的那一圈里十分的有地位和面子。”
反正就是奇奇怪怪的圈子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阶级和规矩。
最主要的是那三个人仗着年龄小可以规避很多处罚,顶多事后家里人要赔不少钱,但他们显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了然的眨巴了两下眼,张松又问:“那那个不知名嫌疑人砸了这么多店的目的是……”
宋临舟的指尖在屏幕上显示的那张被砸商户分布图纸上来回的划了两下:“当然是迫使涉案商户调整门外监控角度,为他在杀完人之后的逃跑做铺垫。”
治安监控的分布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密集,这条街区通往别处的岔路口又多的要命,只要提前杜绝了作案后被沿途商户的监控探头拍到的可能性,警方就很难追踪到嫌疑人的踪迹。
还挺谨慎,看来杀害尹成业并非嫌疑人心血来潮,而是经过长期又细致的提前规划的。
“哦……”张松短暂的思索了两秒,忽然将注意力放回了站在一旁的乔柚的身上:“所以乔医生,你今天大晚上的叫我们过来,就只是单纯的想看看金敏丽的社交平台?”
那还真是……怪八卦的哩!
虽然不知道怎么的,中途就扯到商户被砸的案子上去了。
这个思路是对尹成业被杀一案有很大的帮助没错,可他们今晚过来的目的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啊!”乔柚回过了神,礼貌的用自己的电话搜索到了金敏丽的微博账户,并掉转了屏幕,将其中一张金敏丽和那位不知名男性的合照给面前的二人展示了一番。
“这人手腕上的纹身,我见过。”
说完,她又给两个大老爷们儿看了看昨天晚上黑发公主切在清吧里拍摄下来的、模子哥跳舞的视频,并精准的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定格在了模子哥举起领带,眼神魅惑的看向手机镜头的那一刻。
其从衬衫袖子里露出来的那截手腕上,赫然有着与出现在金敏丽社交平台上那个‘无脸’男一致的纹身样式!
“我去……?!”张松不可置信的趴在乔柚的手机屏幕上反复的看了又看。
宋临舟的反应相比于自家下属就要小的多了,但略带狐疑的目光也一直隐晦的在她身上打转。
在对面二人不明意味的逼视下,乔柚不由得开始头皮发麻,并悄悄的在心底盘算起来,稍后应该怎么回答宋临舟的质问。
是啊,她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想起来要看金敏丽的社交平台的?
怎么就莫名其妙把模子哥和金敏丽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去了?
说是羊驼指认的,这件事听起来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胡思乱想间,乔柚透过身旁的落地窗和里面站着吃草的羊驼对视了一眼。
tui!
不料下一秒,羊驼嘴巴颤动了两下,结结实实的将一口口水与干草屑的混合物吐在了那扇落地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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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草泥马巧克力(12) 有钱能使鬼
乔柚抿了抿唇。
好气, 但是又毫无办法。
羊驼这个物种这么记仇的吗?!
“乔医生?”
宋临舟的呼唤声成功的将她从胡思乱想拉回了现实当中。
就在乔柚忐忑的抬眼注视着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静静地等待着审判的时候,她却意外的听到了一句心平气和的询问。
“金敏丽的父亲在夜色工作, 应该就是这个人告诉你的吧?”
短暂的怔愣了两秒, 在反应过来之后, 乔柚便用力的点了点头:“是我在和他闲聊的时候, 他无意间提起的。”
无意……吗?
宋临舟微不可察的一眯眼, 这可不一定。
“你们两个都说过些什么,还请乔医生认真回想一下, 并尽量完整的复述一遍。”他继续提出了请求。
就这?
乔柚渐渐卸下了才刚刚升起的戒备心。
好像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宋临舟就再也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般疾言厉色的质问过她了。
习惯性的抬起手磨搓了两下脖颈, 乔柚开始认真的回忆了起来。
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似的, 美眸一亮:“我问过他干男模这行几年了, 他说三年了, 今年二十一岁,这么算倒是刚好和金敏丽的年纪差不多……”
这次不等宋临舟吩咐, 张松就十分自觉的举起了双手作投降状:“我这就去让人调取一下那个模子哥的私人信息, 宋队和乔医生你们继续、继续!”
“哦, 对了,我们俩还聊了聊尹成业被杀当时的情景。”乔柚蹙了蹙眉, 想要尽量还原当时那个男模的说辞:“他说当时他正站在舞台上和主持人一起控场, 带着底下的顾客一起完‘天黑请闭眼’的游戏。”
“灯关了不久他们就听到了一声尖叫,接着便在第一时间恢复了酒吧内的照明。”
“他说他案发当时在酒吧里?”宋临舟忽而眼皮一跳。
乔柚复又认真回想了一番,最后肯定的一颔首:“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宋临舟连忙低下头去在平板电脑上翻翻找找, 足足过了一两分钟,他才重新抬起了头:“这是在案发后,平潭区警方给他做的笔录, 上面明确的显示他在案发当天请了假,人并未在夜色酒吧内出现过。”
“他还向平潭区警方提供了回老家祭祖的视频。”
其实那个视频并不高明,但对于模子哥来说却足够用了,毕竟只要警方查到了金韦丰的身上,就算他的不在场证明有瑕疵,警方应该也不会过于纠结在意。
“怎么会……?”乔柚错愕的瞪圆了眼:“所以他到底跟谁说的才是实话?”
宋临舟不语,又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随后将电脑调转:“这是尹成业死前几分钟店里的监控录像,舞台上可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确实。
“既然他都已经给警方提供过不在场证明了,又为什么要和我们那么说?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乔柚这会儿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这倒也不难解释。”宋临舟慢吞吞的将平板电脑收了回来:“他昨晚和你说这些的时候,是在看到我们之前吧?”
“你们在他的眼中只是普普通通的女顾客,他言语间肯定不会那么严谨。”
估计模子哥也是万万没想到,挥金如土的几个富婆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个警方的编外人员。
“况且,做他们这行的,给顾客提供情绪价值的习惯应该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你们既然想知道,他为了讨你们欢心,自然要说的身临其境一些。”宋临舟中途停顿了几秒,思索再三还是贴心的补充说明了两句。
这么一说,乔柚瞬间就明白了:“所以他才会在发现我和警方的人有接触之后,又主动的送上门来,告知了我金敏丽的父亲也在夜色酒吧工作这一事实真相。”
“目的就是为了借助我的嘴巴,将警方的注意力转移到金韦丰的身上?”
这人还怪会算计的咧!
宋临舟不置可否的一挑眉。
恰好此时,张松也从一旁折返了回来,顺势加入到了他们两个的谈话之中:“咱们的模子哥徐奇,今年确实是二十一岁。”
“之前和金敏丽就读于同一个大学,是小金敏丽一届的学弟。”
“因为家境贫寒,徐奇考上大学后便一直在酒吧做男模勤工俭学,只可惜在去年大概年初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工地意外坠楼,摔成了高位截瘫。”
“面对高昂的医药费和后半辈子都会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的父亲,徐奇最终选择了退学,在酒吧专职赚钱。”
“不过如果想要确认他和金敏丽是否真的是情侣关系,咱们可能还得派人去二人所就读的大学调查一二。”
张松说到这,搓了搓手,语气唏嘘:“假设,假设他们两个真的是情侣关系,那么当初金敏丽频繁出入夜色酒吧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来见男朋友的。”
“也不怪金敏丽死亡之后,这个徐奇说什么都要想办法给自己的女朋友报仇了。”
估计一般人是很难从这种自责的情绪中走出来的,而大脑为了不让宿主变成一个疯子,便会自动启动防御机制,将悲伤及后悔转移成了对始作俑者的浓烈恨意。
就这样日复一日煎熬着,直到金韦丰也进入到了夜色工作,两个人顿时一拍即合。
赞同的抿了抿了唇,乔柚掀了掀眼皮,望向了马路斜对面那家昨天才光顾过的清吧:“所以现在这个徐奇算是你们警方的嫌疑人了吗?”
“也不知道今晚他有没有照常上班……”
宋临舟和张松也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宋队,眼下咱们只有金敏丽社交平台上那几张不露脸的照片勉强能算的上是证据。”张松难掩担忧:“回头咱们就算把他抓住带回局里了,如果一直找不到作案工具,这人早晚也是要因为证据不足释放的。”
“除非……金韦丰肯开口指认他,但目前看来不现实。”
徐奇可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才杀的人,他要是能出卖对方,昨天晚上就压根不会选择主动和警方投案自首了。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先过去把人按住了!”
相比于张松的瞻前顾后,宋临舟显然要干脆的多,只简单的回了这么一句,就迈开了两条大长腿,瞧着是直奔着那家清吧的方向而去。
张松见状,只能和乔柚草草的挥了挥手算作告别,脚下速度飞快的追上了前方那道高大的身影:“宋队!就咱们俩行动吗?”
“回头万一把嫌疑人惊到了,他跑了怎么办?”
“要不我先联系局里增派人手呢……?”
随着二人逐渐走远,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便愈发小了,直至乔柚完全听不见。
过了几分钟,她见对面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便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快步走进了MY时尚女装集合店。
另一边,宋临舟和张松两个人在进入那家清吧后,并没有冲动的直接亮明身份,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卡座坐了下去,力争行事低调且不引人注目。
虽然昨天有不少酒吧内的员工和两人打过照面,但好在头顶上昏暗的灯光很好的模糊了他们的长相,是以来往的员工也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宋队!”
坐下之后,张松凑得极近,用十分低微的气音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我还是联系一下这家店的经理吧?让他直接把人带过来?”
“不行。”宋临舟摇了摇头。
若是被模子哥徐奇知道警方再次找上了门,估计包跑的。
“啊?”张松有些头疼:“那也总比咱俩大张旗鼓的到处找人问强吧?”
“你就只能想到这两个办法?”宋临舟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有些鄙夷的斜睨了他一眼。
张松则是无辜的张大了一双眸子。
宋临舟没打算解释,反而垂眸确认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快了。”
“什么快了?”张松一脸懵逼。
不等他话音落下,一阵强劲的音乐突然传来,不远处舞台上的灯光骤暗,不过很快就重新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几道人影闪现到了舞台之上,开始妖娆的扭动起了身躯。
他们此行的目标人物赫然在列。
面对自家下属的追问,宋临舟的嘴角若有似无的翘起了一个弧度,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沓红票票放在了桌面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说起来这招还是从乔柚那里学的。
于是就这样,徐奇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被酒吧的员工成功地引到了二人所在的卡座前。
“顾客您好,请问您有想看的曲……”
起先,模子哥还打算以热情饱满的精神面貌去对待工作,不料一抬头,入目的竟是两张胡子拉碴的男人脸。
男人也就罢了,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糟了!
徐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扭头就要跑,却哪里能跑的过早就严阵以待的宋临舟和张松。
结局是他还没窜出去几米远,就直接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重重的按在了地上。
“平津市公安局重案调查大队,你跑什么?!”
咔哒。
和表明身份的男声一道响起的是细碎的金属碰撞声,模子哥只觉得背后的两个手腕微凉。
无助的扭动了两下,他便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身后的人拽着后衣领把自己提溜了起来。
宋临舟和张松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徐奇,一路穿过了店里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了店外宽敞的空地上。
他们仨有些怪异的姿势很快就引来了来来往往路人们的注意,甚至有不少人都悄悄举起了手机。
徐奇见状,顿时计上心来的扯着脖子嚷叫出声:“二位警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做错什么了?你们就抓我?”
“你干什么自己不清楚?那你一见到我们跑什么?你不跑我们肯定不会抓你呀!”张松见不得他这般装腔作势,没好气的回道。
“我没跑!”模子哥兀自嘴硬:“我刚刚就是……就是忽然想起来忘拿跳舞时候的道具了,谁成想你们一转眼就把我扑倒了!我真是冤枉啊!!!”
“误会,这其中都是误会!所以二位警官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装什么蒜?”张松一皱眉:“你和金敏丽之间的关系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小伙子为爱杀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英勇的?”
听到这话,徐奇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一僵,不过也就两三秒的功夫,他脸上的神情就恢复了原本的吊儿郎当:“就算我和她确实谈过恋爱,但也不能说明人就是我杀的啊?!”
“这也算证据吗?真是可笑!”
“除非你们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我杀人了,不然我不服!”
“大家快来看看啊!警察草菅人命啦!!!放着正经的凶手不去管,跑过来抓我这个无罪的屁民啦!”
他这么闹腾了一出,四周的人群开始渐渐地向这边聚拢,就连附近那几家酒吧的顾客也都因为听到动静而特意跑出来看热闹了。
张松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悄悄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准备将人强制带离此处。
偏偏徐奇此时就像是一条狡猾的泥鳅,扭来扭去的说什么都不肯继续向前半步。
宋临舟声音冷凝的开了口:“暂且不计较你是否杀了人,大概两周前这条街上多加商铺被砸你总归是脱不了干系。”
“真当自己做的那些破事儿天衣无缝了?你确定在犯下那么多起损财案件的时候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的痕迹?”
“多次损财且金额早就超过了治安处罚的底线,你最少也要进去蹲三年。”
“杀人这项罪名你现在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掰扯!”
这话说出来还算有一点威慑力,模子哥总算稍微安静了一些,一双眼珠转的飞快:“不可能……你在诈我!”
“你们今天要是不能当场拿出证据证明我有罪,我是肯定不会跟你们走的!”
“嘿!”张松直接被气笑了:“耍无赖?真当我们拿你没办法了?”
“警察还能威胁人呢?!”徐奇干脆将屁股用力的往下坐,瞧这阵仗是真打算赖在原地了:“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就在周围议论声四起之际,人群最外围忽然响起了一道弱弱的女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谢谢……”
被人这么硬挤了两下,起先围观的群众都有点不乐意,不过却在看清来人之后,纷纷自动自觉的向旁边避让了小半步。
就这样,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还真就肉眼可见的散开了一个通道。
下一秒,乔柚牵着一头羊驼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出现在了宋临舟等人的视线范围内。
作者有话说:
谢谢‘嵐爱一生’‘yingying’‘阿烬’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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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草泥马巧克力(完) 我有一计
结果上一秒还在那边哀嚎的模子哥,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察觉到他异样的宋临舟稍作思索,目光掠过乔柚, 最终落在了那头羊驼的身上。
“嗨~”乔柚浅笑着同模子哥打了声招呼:“我刚刚在人群外听到徐先生在嚷嚷, 说什么警方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你和之前多起损财案有关……”
“证据其实是有的。”
言罢, 她向旁边挪蹭了一步, 将身后的羊驼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不知道它, 徐先生瞧着眼熟吗?”
徐奇眸光微闪,下意识的侧过脸避开了羊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被迫反剪在身后的左手不着痕迹的握住了右手:“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警察冤枉好人,和一头畜生又有什么关系?”
“哎呀, 这关系可大了。”乔柚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随后便抬眼看向了宋临舟:“宋警官, 真是巧了。”
“之前我朋友家的女装集合店被砸的时候, 这头羊驼就在店里呢,案发当时意外同砸玻璃的歹徒打了个照面, 还咬了对方一口!”
“宋警官, 请问羊驼咬出来的牙印能做司法鉴定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 眉眼间尽是使坏的机灵之色,看的宋临舟有些忍俊不禁:“当然可以。”
张松也瞬间就领悟了方才那番话语中的隐藏含义, 在用眼角余光瞥见徐奇那双试图遮掩着什么的手时, 就毫不客气的用力将那双手给掰了开。
“宋队!这货右手虎口这里果然有伤!”
而且还是挺严重的伤,这都两周的,还没怎么好利索呢。
动物的口腔基本上是没什么清洁度可言的, 估计被咬了之后这人也不敢去正规的医院和诊所,只能自己私下里悄悄的消毒包扎了一番,以至于伤口都有些轻微发炎感染了。
耳边听着张松的大呼小叫, 乔柚佯装惊讶:“如果牙印比对结果都算不上铁证的话,我朋友那边还有店铺玻璃被砸当时,店内的一个监控探头所拍摄到的一段视频。”
“因为角度问题,虽然没能拍摄到作案人的清晰面容,但却清楚的拍到了落地窗被砸破后,羊驼攻击歹徒的全过程。”
“哦,对了!事发后我朋友报了警,平潭区警方那边应该也留存有当时从巧克力嘴边的毛发上提取到的残存人血样本。”
越听,徐奇的脸色就越白,和之前那副胡搅蛮缠的嘴脸完全判若两人。
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羊驼突然在此时向上扬了两下下巴。
tui!
众目睽睽之下,一口夹杂着不明物质且呈浅棕色的口水就这么精准的落在了模子哥的额头上。
那略带黏性的液体所散发出的臭味,成功的让徐奇不受控制的干呕了两声。
连带着宋临舟和张松也下意识的把身子拉远了一些。
“叫啊?怎么不继续叫了?!”张松屏住呼吸得意的质问道 ,总算把心头憋着的那口恶气发泄了出来。
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辆警车就从这条马路的尽头行驶到了近前,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路边。
原是张松在行动之前叫的支援到了。
很快,警车上就下来了几名身着警服的人,上前将徐奇接管了过来,并把人押送进了其中一辆警车里。
闪烁着的红蓝警灯映的周围的人脸上都是红一块蓝一块的,大约是都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围观的人群便也开始渐渐的散了去。
有的继续脚步匆匆的赶起了路,有的则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往附近的几家酒吧走去。
乔柚牵着羊驼站在那里,从警车上收回了视线,略微扬了扬头,和几步开外的宋临舟对视了个正着。
二人透过眼前那些来来往往却异常模糊的人影,相视一笑。
当晚,乔柚为了不影响警方的后续工作,便先牵着巧克力返回了宁馨的店中。
没过多久,警方技侦科的人就找上了门,打算取一下羊驼的齿模回去与徐奇手上的伤口做比对。
彼时宁馨虽然有些酒意上头,但相比于桌边已经七扭八歪的那两个人,状况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盖因乔柚已经提前和她打过招呼,所以即便脑子迷迷糊糊的有些搞不清楚当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强撑着和警方的人一起合力完成了取证工作。
待到终于将那几个警察打发走了,乔柚又不放心的在店里转了一圈。
确认三人一羊驼的状态一切良好,并反复叮嘱宁馨一定要反锁门后,她便开口告了别,随便叫了个代驾把自己和皮卡车一起送回了宠物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乔柚过的忙碌而又平静。
直到五天后的一大清早,宁馨笑眯眯的牵着羊驼上了门,她身后还跟着臭着一张脸的乔恒。
“馨馨?你怎么……”
正在门口给咩咩和狗蛋儿梳毛的乔柚有些诧异的站起了身。
“我带巧克力过来复查呀!”宁馨上前两步,亲昵的和她拥抱了一下:“你之前特别叮嘱我的嘛,说出院一周左右最好给他复查一下。”
“对……但也不用这么麻烦跑一趟啊,我还想着这两天有空去你店里瞧瞧就行了。”乔柚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难免有些替她肉疼。
“算了,来都来了,还是抽管血验一验保险一些。”
话音落下,她便招手唤来了柯田,让柯田先牵着羊驼进去里面的处置室抽血。
就在她目送着那一人一驼走进前方走廊里的时候,身边站着的宁馨忽然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乔医生,你瞒得我好苦!”???
乔柚有些不明所以。
就见宁馨撅起了嘴,美女娇嗔也是别有一番风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就是阿恒那个做兽医的亲妹妹?”
“要不是昨天晚上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你们两个的聊天记录,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提到这个,乔柚罕见的面露尴尬之色。
不曾想一抬眼,就瞟见了一旁的乔恒此时也是表情讪讪。
“哎呀!这么严肃做什么?”宁馨干脆用手捏了捏她的双颊:“笑一笑嘛!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总之我想说的是,咱们俩之间的革命情谊可和你哥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是他、你是你!”
“对了,我上次来看到你们医院也有宠物的洗护项目?我想给巧克力约个深度SPA,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生病的缘故,我总觉得它身上闻起来臭臭的……”
能不臭吗?一天净吐别人口水了!
“萌萌!”乔柚冲着分诊台的方向扬声道:“带着宁小姐去洗护区那边看看,顺便给她介绍几个适合巧克力做的项目。”
等到终于好不容易把人给支走了,她这才没好气的冲着乔恒翻了个白眼:“咱家公司明天是要倒闭了吗?怎么哪儿都有你?”
面对自家妹子的嫌弃,乔恒也很无奈:“咱妈最近几天有联系过你吗?”
“她每天都要给我打八百遍电话!每一天!”
乔柚闻言顿时乐了:“让你带馨馨回家?”
乔恒沉重的点了点头:“无论我怎么跟她解释都没用,我和馨馨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妈这样步步紧逼会把人家吓跑的!”
“好妹妹,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难得见乔恒低头,乔柚先是幸灾乐祸了好一会儿,可就在她要张嘴回应的时候,柯田却突然一身狼狈且踉跄的从走廊那头冲了出来:“院……院长!江湖救急啊!!!”
一看就是被那头羊驼给教育了。
乔柚清脆的应了一声,旋即毫不犹豫的迈开了两条腿,直奔着处置室的方向去了。
徒留乔恒在原地无助的大喊:“嘿!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她则是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没招!”
说实话,在面对巧克力这头羊驼的时候,乔柚的心里也实在没什么底气。
就这样,两人一驼在那间不算大的处置室里鸡飞狗跳的折腾了好久,才终于抽到了那一管珍贵无比的血液样本。
叮嘱柯田将血样拿去送检,乔柚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带着那一身的狼狈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大厅里。
“呕……”
她手上动作飞快的从分诊台上摸出了两张消毒湿巾,用力的蹭了蹭那张脸,总算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乔柚解脱般的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不曾想一转身竟意外在大厅里瞧见了宋临舟的身影!
仿若见鬼一般的僵在了原地,她的大脑瞬间就陷入到了无边的混乱之中。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都看到了什么?!自己现在身上会不会很臭啊?!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眼瞧着宋临舟步步逼近,乔柚更是在心中一顿狂叫。
就见男人缓缓地伸出了手臂,大手的指尖蹭过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最终从她身后的分诊台上也抽出了两张消毒湿巾。
“看来今天的病号很难搞。”
宋临舟语带笑意的出了声,十分自然的替她擦起了头发上沾染到的羊驼口水。
因为这个举动,两个人挨的极近,远远望去她好像整个人都被强硬的拖进了对方的领地之中。
怔愣的掀了掀眼皮,乔柚看着宋临舟眉眼间那抹清浅的愉悦之色,有些微微的出神,是以没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回应。
这边,他们之间的氛围透着些许粉红色的诡异。
另一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守在医院大门附近、正在那里招猫逗狗的乔恒,视线全程在二人之间来回打着转。
短暂的琢磨了两秒,乔恒忽而眼睛一亮,顿时计上心来。
作者有话说:
只剩最后一案正文就完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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