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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笨蛋万人嫌看到剧情大纲后 22、批注的信息量好大

22、批注的信息量好大

    岑玉楚被丢在了集市街角的一个茶摊儿边。


    集市上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街上行人往来不断,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


    可那个黑衣汉子,已经不知去向。


    这里是哪儿?


    还是京城吗?


    黑衣男人去哪儿了?


    为什么要丢下他?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阳光有些晃眼。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裳,料子粗劣,与往日穿的锦缎云绸倒是天差地别。


    罢了…


    既然黑衣男人不在,他正好去寻人问一下罢。


    嗯,先去找沈确。


    沈确那么有名,总归有认得他的人,只要能找到沈确他就安全了。


    然而他刚一迈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公子,你家相公让我看着你。”


    旁边茶摊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手却攥得极紧,像是生怕他会逃脱。


    岑玉楚一怔,随即脸颊便腾地烧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有相公啊?”


    “就是那个穿了身黑衣送你过来的男人,他说他是你相公,他去办事,还给了我银子,要我看着你。”


    老人解释着,眼神里还带着点了然的意味。


    什么,是那个黑衣男人?黑衣男人说是他的…相公?


    荒谬!


    这太荒谬了!


    虽说岑玉楚这段日子没少被那男人揉弄拿捏,自己也想着要是真逃不出去就干脆跟了那男人。


    可身为大梁太子,他自有娇矜,对于“相公”这样的字眼,还是足以让他在一个生人面前觉得难堪。


    “那个男人不是我相公!我是他劫持的!你放我走,我会给你更多银子的!”


    他急急说道。


    老者不为所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身衣裳都是你男人托我弄来的,你身无长物的,能有银子?”


    “公子,我劝你还是在这儿乖乖等他,或者喝碗茶歇歇?”


    老人慢悠悠地说道,手上力道却不松。


    岑玉楚又急又气,正欲再辩,可就在这时,消失已久的批注,居然毫无征兆地从裂缝中浮现而出!


    【谢惊仇劫持主角受途中忽遇追击丢下主角受。主角受误打误撞遇到北狄三王子阿尔坦】


    【阿尔坦脾性恶劣,大庭广众之下对主角受一通羞辱,此事传入皇帝耳中,认为主角受失仪,惩罚主角受。】


    【作者的话:时间线好像有点乱,需要捋捋。】


    【作者的话:很奇怪,为什么谢惊仇又要带主角受回京?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段情节?】


    岑玉楚盯着那几行字,彻底呆在了原地。


    这次批注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劫持,谢惊仇,阿尔坦…


    原来,这些天,那些黑暗中模模糊糊的,令他羞耻到不敢回想的触碰,那些将他当成物件一般摆弄的恶劣行径…


    全都是…


    都是谢惊仇所为?!


    那个说他不知廉耻,人尽可夫…


    却反身把他压住玩弄的人…是谢惊仇?!


    岑玉楚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随即又轰然涌上头顶。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愤怒、羞耻、茫然、还夹杂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谢惊仇为什么要抓他?


    为什么抓了他要那样对待他?


    那个待他温和冷淡的竹马世子,背地里为何是这副面孔?


    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谢惊仇,而平时的一切不过是伪装?


    可现在好像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批注还说到了阿尔坦。


    北狄三王子阿尔坦。


    那个二哥提及过,以残忍好斗闻名,传说中脾气恶劣至极的阿尔坦?


    自己会遇到他?就在这里?


    还有,批注何故会出现的越来越慢?难道跟他的行为有关?批注中的【作者的话】,又是何物?


    这是从前未曾出现过的,且看这语气,竟是有些像那批注的执笔人所写…


    这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岑玉楚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根本没注意到两旁行人纷纷躲闪的骚动,也没听见越来越逼近的马蹄声。


    那蹄声又乱又急,带着一股子蛮横且目中无人的气势。


    “呵,让开!”


    一声沉喝,带着异域所特有的卷舌音,倨傲得紧。


    岑玉楚被这声音惊得回神,下意识抬头,便瞧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几乎擦着他身边掠过。


    而马上端坐着一个年轻少年。


    少年一头张扬的微卷红发,肤色则是近乎深麦的黑色,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泛出野性的光泽。


    他穿着北狄人特有的窄袖胡服,袖口与领缘以金线绣饰,腰间系着镶嵌宝石的革带,一枚硕大的金环垂在耳下,随着马背的起伏晃荡出夺目的光。


    他身后有一队戎装打扮的北狄护卫策马紧随,再往后,才是被远远甩开的大梁护卫。


    岑玉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来者是谁。


    北狄王子,阿尔坦。


    “尔等无须上前!”


    “我要自己在街市上游耍一番!”


    少年的声音骤近。


    岑玉楚浑身僵住了,几乎本能地扭过脸,将半张脸埋进货郎茶摊的遮阳棚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角落里。


    他想起批注说他会被阿尔坦欺负,忙在心里念叨,莫要看见我,莫要看见我…


    可偏巧,那阵急促的马蹄声,在他身侧停了下来。


    “喂,老头!”


    阿尔坦翻身下马,他年岁不大,却生得异常高大,身影堪堪像阴云笼了过来。


    他随手将马鞭往腰间一别,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道,“上壶茶。”


    那老者大概也知这人并不好相与,见这阵仗早已吓得腿软,哪里还敢怠慢,遂丢下岑玉楚不管,殷勤地捧出茶壶,颤巍巍地倒上一碗,双手奉上。


    岑玉楚面朝里蜷缩在茶摊最里面的角落,背脊弓得像只受惊的虾。


    他能感觉到那异域王子就在身后几步之遥,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马革的气息,混着阿尔坦身上浓郁陌生的香料味道。


    “噗!”


    阿尔坦大口饮下茶,随即便将茶碗重重搁在桌上,粗声粗气的嫌弃:“不好喝!苦死了!”


    “怎么换了几家茶摊都这么难喝啊,这堂堂中原大梁,连一壶好喝的茶都做不出吗?”


    话音刚落,他长臂一扫,竟将整张茶桌便被掀翻。


    碎瓷片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一群围在茶摊前看热闹的百姓吓得惊叫连连。


    岑玉楚的衣摆也被溅湿了一片,他却一动不敢动,死死咬着下唇。


    可天不遂人愿。


    阿尔坦的目光,不知怎的就落到了角落里的岑玉楚身上。


    他歪了歪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随后便三两步走过来,一只大手猛地揪住岑玉楚的后领,像拎小兔儿似的将他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哟,哪儿来的小东西。”


    阿尔坦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他低下头,将岑玉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岑玉楚被拎着,怕得连挣扎都忘了。


    他心跳如擂鼓,脸颊因惊吓和窘迫泛起薄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惊惶,却又强装镇定地看向眼前这张精致张扬的脸。


    完了,批注只说了这人是阿尔坦,没说别的!他该说什么?做什么?


    对了,阿尔坦来自北狄。


    岑玉楚急中生智,想到自己作为“外室”寄居在西郊别苑时,沈确对他说过的故事,那些关于北狄的习俗,关于大漠的风光,还有…还有北狄人好食牛羊奶,茶中常加奶与盐巴。


    对,加奶!


    方才阿尔坦嫌弃茶苦,定是因为茶里没有奶,不符合他的口味。


    岑玉楚便生出几分勇气,小声道。


    “我,我知道让茶不苦的方法。”


    阿尔坦的手顿住了。


    他挑眉,将岑玉楚又拎近了些,直勾勾地望着他:“哦?”


    岑玉楚被那目光盯得后背发毛,却不敢再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就是…就是在茶里加上牛乳,最好再用蜜渍山楂泡一泡,便不会苦了,还会又香又甜。”


    阿尔坦将信将疑地松开手,岑玉楚双脚一软,险些跌坐在地,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你且照着这人所说一试。”


    阿尔坦转向那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的茶摊老者,“若好喝便罢了,若不好喝嘛,休怪我不客气!”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意思不言自明。


    茶摊老者哪里还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去张罗。


    阿尔坦也不急,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唯一幸存的条凳上,一只手搭在膝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岑玉楚。


    那目光赤|裸裸的,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看得岑玉楚浑身不自在,只能垂着头不做声。


    不多时,老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买来的牛乳,蜜渍山楂,开始一通忙活。


    煮茶,加奶,投入山楂,又依着岑玉楚比划的意思,加了些许盐巴提味。茶汤渐渐变成温润的奶褐色,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甜暖的香气。


    阿尔坦接过碗,先是嗅了嗅,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茶摊内外一片寂静。


    “啪!”


    空碗搁在桌上,阿尔坦抹了把嘴,眼睛亮了起来,“再来一碗!”


    老者忙不迭又盛上一碗。


    这次阿尔坦喝得慢了些,一口一口品着,眉眼间的凶悍之气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三碗下肚,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喝!”


    他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评价,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真切的愉悦。


    岑玉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却并不知自己竟一直盯着阿尔坦手中的碗,喉头不自觉动了动。


    折腾了这大半日,他腹中空空,又受了惊吓,那奶茶的香气实在诱人得很。


    阿尔坦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顽劣,他将自己喝过的碗往岑玉楚面前一推:


    “怎么?你也想喝?”


    岑玉楚脸红了,下意识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极轻的“咕噜”声。


    阿尔坦笑声爽朗,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岑玉楚,忽然伸手,粗鲁却并不粗暴地揉了揉他的头顶,像在摸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可惜啊,你不早说!我已经喝完了,这碗是空的!哈哈哈,你叫什么名字?”


    岑玉楚被他拍得身子一晃,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该说真名吗?储君之名,岂能随意告知异国王子?


    “我…”他咬了下舌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叫阿七。”


    “阿七?”阿尔坦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名字有趣,又笑了,“我叫阿尔坦。”


    “记住我的名字。”


    说罢,他翻身上马,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又忽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岑玉楚一眼。


    那琥珀色的眼瞳灼然热烈。


    “你做的茶很好喝。”


    他扬声说,声音在街市上空回荡,“下回,换我请你喝!”


    说罢,那阿尔坦就策马离去。


    只有岑玉楚依然愣在原地。


    这…这就走了。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好像不算糟糕,阿尔坦,也没有像批注里所说的欺辱他。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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