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唐辛辛
唐辛辛每次一切换到柳雪阳的视角都有一种自己又穿越了的感觉, 因为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此时具体的位置,更不知道柳雪阳在干什么, 只能猜测。
不过现在时间久了, 对于柳雪阳身边的人,唐辛辛也算是能记了个脸熟, 比如现在跟在她后
面的一男一女, 就是她的司机和秘书。
这会开车是个技能,会开车的人很少, 所以不少人在招司机的时候, 其实都是根据司机的开车能力进行选择的,因为担心司机开车能力不行, 会出车祸。
但唐辛辛是从后世来的, 她已经不对会开车的人崇拜了, 毕竟她自己都会开车。
她和后世的人选择司机的观念是一样的。
司机最重要的就是嘴严。
开车带着她去了哪, 见了什么人, 通通都要憋到自己的肚子里。
尽管唐辛辛不太会用柳雪阳的这张身份牌做什么特别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有关于她的一丝一毫的事情, 唐辛辛都不想无故的让外人知道。
于是当时在筛选之后, 唐辛辛没有选众人一致认可的开车技术最高超的老赵, 而是选择了还年轻, 但是十分沉稳的小王。
小王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沉默, 如果没有人主动和他搭话, 他可以从早到晚一整天连一句话也不说。
就算有人找他搭话,他也只会嗯嗯的回答,看似在搭理人,实际上一点也没搭理人。
再加上他还会点拳脚功夫, 虽然不多,但是对付几个地痞流氓是没问题的,于是综合之下,便让唐辛辛拍了板。
小王全名王爽,是个很好记,但是也很普通的名字。
相反,柳雪阳的秘书名字就很有特点了。
这是一位很爱笑的姑娘,笑起来脸上还有一个小酒窝,看着很有亲和力,而这种亲和力能让人大幅度的降低戒备心,也能够让她在自己本身认真负责的情况下,总是可以很好的完成柳雪阳所交代的每一件事。
可偏偏这样的姑娘,叫李不喜。
唐辛辛其实挺喜欢她的长相的,因为看着很喜气,可能有人天生就是有这样的亲和力。
她今天穿的衣服领子是滚毛边的,衬的人更加可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年才高中毕业呢,实际上人家都三十多了,孩子都生两个了。
唐辛辛又听了一会,车子停下了。
唐辛辛看到了面包厂的大门,知晓他们已经到了,就没有再听了,将意识从柳雪阳的身体内抽出来,回到属于唐辛辛的身体里,把自己之前写的药方拿出来。
她知道,柳雪阳一定会尽快找理由来见她的。
在众人来临之前,唐辛辛又再次检查了一下医务室的东西,把该收起来的全部收起来,不该出现的保证一点也不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柳雪阳果然是进了面包厂后没多久就来找她了,唐辛辛感觉自己才刚收拾完,门外就熙熙攘攘的,似乎还有拆封条的声音。
其实整个过程很简单,毕竟是两个人在唱双簧,唐辛辛提出自己知道一个古籍方子,专治这种传染病,将方子给了柳雪阳,说她可以先熬几副找人试一试,如果可以的话再大力推广。
随行的就有医学方面的专家,其实这会很少有专研西医,半点中医道理都不懂的,而专家一开始还觉得此时情况紧张,不能随便找一个方子就开始研究,但见了唐辛辛给的药材名单,琢磨了一会沉默了。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方子是不是真的,但如果让他说出来反驳的话,他又觉得这些药好像的确对症。
而更让唐辛辛没想到的是,医学专家没有阻拦,却有一个跟着柳雪阳过来的市里领导阻拦了,说中药是封建糟粕什么什么的。
唐辛辛仗着柳雪阳的官大,直接让柳雪阳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市里领导狠狠的批评了一通。
“中医是我们国家的文化瑰宝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在这个时候还搞党派竞争你的位置离职”
把人吓得只会点头,半声也不敢吭。
唐辛辛知道,这样爽是爽了,但是柳雪阳树敌又多了。
不过谁在乎呢,她也不在乎,柳雪阳也不在乎。
事情转交给柳雪阳后发展的就很快了,收药,熬药,试药,确定效果,大力推行。
本来预计是要有半个月才能从封锁中解除危机的面包厂,不到七天就解锁了,只有一小部分症状比较危险的病人还在单独隔离中,但也终于不用隔离在车间了,而是隔离在经过消毒后的宿舍里,由专人照顾。
唐辛辛也终于从医务室里出来了,回到家后好好的洗了一通澡。
而且面包厂虽然得到了省内的物资支援,但要知道面包厂可是有几千人的,一天能吃掉的食物就要不少了,这些天虽然不至于特别挨饿,但要说吃,除了她以外估计真没几个人吃好了。
这几天唐辛辛都在小心照顾林娟,这下封锁解除了,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林娟也终于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得到更系统性的照顾,也终于可以和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回家洗了个澡后,唐辛辛就赶快回了一趟唐家村,虽然让柳雪阳帮忙照看了一下,知道唐家村里只有三例病例,并且迅速地隔离了起来,并没有扩散开,但不亲眼看一下家人的症状,还是不能放心。
家里人都还好好的,只有唐壮壮没在家。
唐辛辛都快忘记唐壮壮还要去挖渠这个事了,她原本以为在这些天里,唐壮壮早该受不了了,结果没想到竟然现在还在坚持着,而且挖渠这件事情竟然没有受影响,没有停止,大家依旧早出晚归,风雨无阻的挖着。
在面包厂里,唐辛辛又再一次的出了风头。
因为这次可是省里对于唐辛辛的表扬,说是鸿兴面包厂的唐同志,在岗位上深耕,不断的精进自己,钻研医学,成功的找出了治疗新型传染疾病的方法,及时的将这次大传染抑制在源头。
所以唐辛辛现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受了表扬,领了奖金,她直接连升三级!
现在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卫生员了,她是医师,还是主治医师,一下子从二十一级工资变成了十级工资,每个月领一百块钱。
而且是他们整个面包厂以及附近街道的卫生办主任。
虽然唐辛辛也不知道这个主任要来有什么用,因为实际上面包厂里就还是她和刘丽两个人啊,主任也是要干活的。
但起码是个主任了,现在出去大家都不喊她唐同志或者小唐了,大家喊她唐主任。
这给唐辛辛喊的一下腰板都挺起来了。
封锁解除了,刘丽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医务室,因为就像唐辛辛所猜想的那样,刘丽家的儿子果然是第一批有症状的被传染者,他回家之后传染了一家人,包括刘丽,而刘丽因为一边生病还要照顾一家老小,所以在最后的几天彻底病倒了。
再加上市里对于医疗卫生情况的重视,唐辛辛的医务室里竟然来了一名新同事。
这名新同事并不负责面包厂的医务工作,她主要负责的是街道卫生,平时主要出外勤,唐辛辛目前和她还不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她性格有些拘谨,相处几天了,也没聊上几句话。
食堂也终于能供上饭了,可能也是知道大家前段时间挨了饿,现在食堂终于能供上饭后,这几天可谓是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
什么溜肉段,糖醋排骨,回锅小炒肉
唐辛辛这两天都不自己做饭了
,都是去食堂混饭吃了,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吃自己带的菜,偶尔才会去食堂吃,然后每月月底食堂的餐票都吃不完,都要赶紧拿上几个饭盒,多去打几份菜带回家,然后给李兰娟和唐老四送过去,一家人在一起美美的吃一顿。
有时候一顿都吃不完,唐辛辛有时候还会去给唐杏花家里送上点,毕竟是邻居,而且唐辛辛没在家的时候,都是唐杏花给家里稍微搭把手的。
而最让唐辛辛稀奇的是,这几天唐壮壮竟然就这么改了。
唐辛辛不知道他是怎么改的,毕竟有很多时候,男孩不好意思和家里的女性长辈说那么多贴心窝的话,因为有时候人类的情感——尤其是细腻忧伤的情感,象征着懦弱,让他们很难张口。
只有唐飞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实并不是唐壮壮因为觉得挖渠太辛苦了,所以悔改的。
而是因为这会还在坚持挖渠赚工分的,其实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家庭状况必然不好。
而和他们众人相处在一起的唐壮壮,才第一次的接触到了一直以来被家人们挡在他视线之外的世界。
苦。
难。
世界上的幸福总是相似的,而不幸有各自的不幸。
唐壮壮从来没有想过,人的生活竟然可以这么艰苦,他本来以为他家以前就很苦,买不起零食,买不起新衣服,就连玻璃珠都要攒个两年的压岁钱才舍得买。
但这会挖渠的人告诉他,不是的。
挖渠的人是周边各个村子的,不只是唐家村的人,而不同的村子发展情况也是不同的,有很多比唐家村还穷得多的地方。
是腿被山上的野猪拱了,却也拿不出来一块钱的买药接骨钱,于是就这么断了,一辈子只能杵着木头棍子走。
是生了孩子被偷走,结果在锅里找到的。
是怀孕的媳妇饿的头晕,走在河边想要抓鱼吃,结果一头栽进河里,再也没起来。
是
这些故事如果讲给以前的唐壮壮听,他会感到害怕,会感到唏嘘,但却不会有那么深刻的感受。
为什么?
因为离他离的实在太远了。
家里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让他的腿,因为一块钱的买药钱而瘸着,也不会把他煮在锅里。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挖渠大队伍里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亲身经历的事情。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面前。
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送过来挖渠的,他们都是没上过学的人,知道他因为什么被送过来之后,都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他。
看着这一张张沧桑的脸,一颗颗饱经世事折磨的心,一个个泛苦又曲折的人生。
唐壮壮重新的开始审视自己。
是的,一个十二岁的初中生,开始审视起来了自己。
其实如果让唐辛辛知道的话,一定会拍大腿喊糟了,因为这种苦难教育实在是太早了,而且痛苦无需比较,别人的痛苦是痛苦,不需要因为觉得自己的痛苦没有别人的深刻,就觉得自己的痛苦不是痛苦。
他们是想让唐壮壮吃两天苦,去亲身接近一下世界,结果没想到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这一下接近的有点过近了。
尤其是唐壮壮说自己想要回去好好上学,李兰娟还拿出来了唐辛辛之前留下的水杯,说这是你辛辛姐那天帮你去找老师的时候带给你的,她怕你没有好的水杯,喝不着热水,唐壮壮一下子五味杂陈,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人,对自己更加的谴责了。
但唐辛辛不知道,这几天忙的飞起的她只能从家人的口中得知唐壮壮的现状,听说唐壮壮现在懒觉也不睡了,这两天还没回去上学的时候竟然还会帮家里干活了,甚至李兰娟做完饭后碗他都抢着刷了的时候还挺欣慰的。
果然,唐壮壮本质还是个好孩子,说改就改啊。
尤其是她向来信赖的唐飞二哥也夸唐壮壮,说他和唐壮壮聊了聊,觉得这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时候更是开心。
于是等唐辛辛终于忙完各种表彰和升职的事情,开开心心的拎着一只烤鸭回家准备和家人分享好消息的时候,就在家里见到了仅仅是半个月就瘦了一大圈,并且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的唐壮壮。
唐辛辛:“?”
不是,这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 92 章 唐辛辛
唐辛辛不是开玩笑, 她是真的在第一眼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认出来唐壮壮。
倒不是说唐壮壮一下子变得黑了或者面目全非了,那倒不至于,现在是冬天, 还没开春, 太阳即使有也不强烈,出去干几天活也不会晒得整个人的肤色大变。
就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气质。
唐辛辛不可置信的把烤鸭放在桌上, 绕着唐壮壮走了好几圈。
不是, 她知道挖渠辛苦,但是这么锻炼人吗?
而且这瘦的也太快了吧, 半个月看着瘦了得有十几斤。
“壮壮?”唐辛辛试探性的喊道。
然后得到了一个沉稳的‘怎么了’。
是的, 短短半个月,唐壮壮的嗓音甚至都开始变声了。
这让唐辛辛都怀疑自己不是只有半个月没见到他, 她是几年没回来了。
“没事。”唐辛辛只能将其解释为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见风就长, “来吃烤鸭。”
长就长吧, 现在瘦了, 马上看着也要该窜个了,多补充点营养。
现在的烤鸭不是后世街上卖的那种速成鸭子的烤鸭, 那种鸭子虽然便宜, 极大地改善了中国人的餐桌, 但是论味道, 论肉量, 论脂肪, 是真的没有这种养了大几个月才能出来的老鸭子香。
外皮红亮油润,烤得吱吱冒油,用筷子敲上去,甚至有哒哒的碰撞声。
国营饭店也不经常卖, 今天也是凑巧了,人家的菜单刚摆出来就被唐辛辛给看到了,本来打算随便买点别的菜回来的她当即就要了一只。
除了烤鸭以外,唐辛辛还买了别的,比如什么炒豆皮,炒合菜,但都没有这一只烤鸭来的引人瞩目。
“妈,你别喂鸡了,先进来吃饭吧。”唐辛辛朝着外面喊道。
鸡吃饭当然没有自己吃饭重要了。
唐老四这会还没回家,正在猪圈那里给猪做饭喂食呢。
猪崽早就又下发下来了,唐辛辛埋下的坑终于算是填上了。
第一年是她自己发放的猪崽,而第二年还没到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发了政策,说要大力推广养白种猪,并且果真说要进行推广家庭单位养猪。
最近大队长就在忙这个事,只不过还没忙完呢,因为传染病的原因,都被困在村里了,不好轻易外出。
现在好不容易情况控制住了,他才又继续把这件事情捡起来,村里现在见面除了聊一聊之前的传染病,感慨一下多危险,多紧急,更让人期待的就是每家每户能承包一只猪的事情了。
第一年的步子当然不会迈那么大,只不过是先挑几户家庭进行试点,如果情况好,那么就像养鸡一样,就会成为一个大家都能掌握的技能了。
当然,能这么快就将各种政策推广到村,其中当然少不了柳雪阳的助力。
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关注上了。
而柳雪阳在这次传染病的治理过程中,可谓是大放异彩,处理了许多个不作为或者乱作为的市领导班子,但同时解决了很多市民村民正焦急头疼的问题。
如果不让外出,家里粮食不够的,吃饭怎么办。
比如不能随便去医院,但是有人生病怎么办。
还有退烧药不是免费发放的,但是家里没有钱买药怎么办。
这些问题全部都得到了该有的回答,也是第一次让市里的医院多了一个新账本,叫退烧药赊账。
现在基本上体制内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关注到了他们的这位省会的柳副主任,不在体制内的,但愿意进步以及消息灵通一些的,也都注意到了她,大家都是满口称赞。
区别就在于以前唐辛辛从来没有在身边的人口中听到过柳雪阳的名字,但最近时不时的就能在聊天的时候听到柳雪阳的名字从别人的嘴里蹦出来。
甚至厂长有一次在路上遇见她,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都和
颜悦色的不得了。
要知道他们的厂长小老头还是有点高傲的,平时都是别人和他打招呼的,哪有他主动和别人打招呼的份,更别说还是这么和颜悦色的打招呼。
唐辛辛可不认为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缘故。
“你看看你,又买肉回来吃,上次不是说了家里的腊猪肉还没吃完呢”李兰娟一进来就又开始念叨起来了,她是真的在结婚后就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节俭得不得了,一看到有任何浪费的行为,她就开始心疼。
唐辛辛知道她的这个老毛病,压根就没让她继续说下去,直接把一块鸭腿塞到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嘴。
“好吃吧,人家这个师傅很难得才做一次烤鸭呢,今天也是凑巧了,人家就卖十只,刚挂出来我就看见了,我付钱那会儿这十只烤鸭就都订出去了。”
说完后还笑眯眯的看了眼旁边的唐好好:“香不香?”
今天是周末,小学放假,唐好好不上学,唐辛辛来的时候,她还在床上歪着呢,听到姐姐的声音才飞快地蹦下来。
现在头发都还蓬松凌乱着,脸也没洗,在唐辛辛的指示下,凑合着漱了漱口就赶紧过来吃饭了。
唐辛辛也知道她的这种习惯要改过来不是一天两天的,没有在饭点前唠叨她——要不然她不就成了李兰娟了。
“好吃!香!”唐好好吃的嘴巴油亮亮的,眼睛也亮亮的。
唐辛辛还买了店里的芝麻盐烙馍,不是说卷烤鸭的那种烙馍,这会那种烙馍卷鸭饼还是北京的特产,专门就叫北京烤鸭。
他们这个小镇的国营饭店卖的烤鸭不是一片片片下来的,是鸭子烤完之后斩大块,有点像后世的烧鸭的那种形式,但是是放炉子里吊着烤的。
没有配的卷饼,配的是馒头,唐辛辛也买了,但是她觉得配芝麻盐烙馍更好吃。
鸭子吃到嘴里,就算是李兰娟都不得不承认,味道的确很足,皮已经被烤脆了,但肉汁还在肉里。
唐辛辛专门拨出来了几大块鸭肉放到旁边,准备等唐老四回来后给他吃,毕竟人不在,不说吃多吃少,总得尝尝味道。
这会儿的鸭子鸭头鸭舌和鸭翅膀都没有被去掉,都还在身上,唐辛辛发现李兰娟喜欢吃鸭翅膀,干脆两个都给了她。
她喜欢吃鸡翅膀,不喜欢吃鸭翅膀,鸡翅膀油润又嫩,但鸭翅膀就感觉硬硬的,还有点塞牙。
在吃饭的途中,唐辛辛还和李兰娟分享了自己升职加薪了的事情,把李兰娟给吓了一跳。
“你是说这次治疗的那个药方子是你给的?因为你之前在书上看到过,而这个药方子就真的刚好管用,把全城的人给救了?!”
乖乖,这怎么听着像话本里的事情啊。
但唐辛辛工作上的事情他们向来不懂,也不多问,因为孩子好不容易才靠自己走出去的,他们这些老的,日常能帮忙就帮,帮不了的那就闭嘴,论工作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有他们女儿懂呢?
所以就只是欣慰并且让家里的两个孩子向他们姐姐看齐。
唐好好自从上了小学之后活泼不少,因为他们学校都是和她同龄的小孩子,而唐好好因为唐辛辛经常会给她带糖果点心面包之类的去学校,让她和小朋友们分享,唐好好身边可多愿意和她玩的小朋友了。
而且唐家的基因还不错,唐好好虽然年龄小,你现在还不太懂得学习的定义,上课的时候也总是会走神,但是成绩没有拖过后腿,不至于说唐家会因为这件事情去批评她。
毕竟说实话,一到三年级的小孩子,能够每天老老实实的坐在学校里面,不闹着要回家,能在学校食堂吃得进去饭,那就已经很好了。
吃完饭后,唐辛辛还去旁边找了唐杏花一趟。
“给,这是你上次让我帮你带的擦脸油,你看看买对了没。”唐辛辛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手感温润,看起来很像玉石质地的小盒子。
这是现在很多女孩都在用的,虽然唐辛辛在后世没有听过这个牌子的名字,想必也就兴起了这一两年,但现在的确很火热,因为它抹在脸上,十分滋润,而且还带着一点美白的效果,味道也是清新淡雅的梨花香。
这会哪有什么往脸上擦的美白的东西,这都是艺术团的人才能买的化妆品,所以这个名义为擦脸油,实际上略带有一些修饰肤色效果的擦脸油一下子就火爆起来了。
供销社都没得卖,只有百货商城才有,而且还经常抢断货。
唐杏花是快一个月前拜托唐辛辛去买的了,唐辛辛之前去过一次,但压根都没买着,这次去的时候柜台里就剩几个了。
唐杏花羞涩的把擦脸油接过来,藏在袖子里,好像这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但是在这会,女孩子但凡想要打扮自己,那就要被说不知羞耻,说她想要勾引男人。
所以唐辛辛没有对于唐杏花的羞涩多说什么,只一笑而过。
“你等等,我去屋子里给你拿钱。”唐杏花悄悄的跑回到屋里,连女儿喊她的声音都顾不上,飞快的把擦脸油给锁到柜子里,数了几张票子出来。
虽然她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但唐杏花其实结婚早,她十六岁的时候就结婚了,十七岁的时候就生孩子了,现在也才只不过二十七岁都不到,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在这会儿,都是大好的青春,大好的年华。
唐辛辛其实很支持她在家庭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人如果要燃烧自己,才能成为一个沉稳的大人,那唐辛辛觉得实在是太没必要了。
“诶呀,我才看见,你这怎么还背了个皮包?”唐杏花把钱递给唐辛辛的时候讶异的小声喊了出来。
这皮包哪怕一直到20世纪的时候都是身份的象征呢,在二十世纪的时候能在腋下夹个皮包的,不是干部就是做生意的大老板,普通人是不会夹皮包的。
尤其是这会,不能做生意,也没有之后各种仿造皮,有一个皮包,那就必定是真皮的,一个包都能用好几十年,普通人轻易不会买,基本上都是各种干部才能用上。
唐辛辛也得瑟了一下:“上面发的。”
其实这个皮包在她的审美里不算好看的,甚至还有点土气,但这可是干部的象征。
这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唐辛辛上辈子也没当成过个干部啊。
出去办事的时候压根就不用自我介绍,拎了个皮包去就行了,人家一看就知道,哟,这个人家里不得了,相当于后世的凡尔赛了。
“真好。”唐杏花眼里有着羡慕,但更多的是替唐辛辛高兴。
同时她也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身边的人再怎么说她家只生了两个女儿,没必要供女儿上学,她也会把女儿给供下去的。
赵虎要是不同意,她就扇他的脸!
“最近村里说好像家庭单位也可以养猪了,你知道吗?”唐杏花小声的打探到。
她知道唐辛辛和大队长熟悉,而且她家原本就是最开始负责养猪的那批人,说不定就知道什么小道关系呢。
唐杏花很想养猪,她家里人多,哪怕吃饭时削下来的果皮残渣什么的都够猪一天能够吃上一顿了,更别说她家孩子也多,到时候让孩子去割点猪草,去捡点麦皮,怎么着都能把猪给养起来。
虽然说到时候自家养的猪也要交一部分任务,但只要能剩得下来,那一家人一年的肉也算是有着落了。
家里都是孩子,唐杏花真是想给他们吃点好的,但没有肉票啊。
其实自从唐辛辛去到城里,唐杏花和唐辛辛换过两三次肉票呢。
哪怕每次就买一两的肉,能回家来给孩子炒一炒也是幸福的。
唐辛辛点头:“我知道是知道,但是应该不会整个村里的人都让养猪,应该只会挑几户。”
毕竟不说别的,猪崽也不够啊。
唐杏花一听这话就着急了,要是只挑几户的话,村子里面那么多人,她家怎么能排得上号呢。
大队长的亲戚都得把名额给占完了。
她是真是想养一头,孩子现在都大了,都馋油水,天天念叨着想吃肉呢,念的她都没法子了。
但她也没有和唐辛辛说别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唐辛辛现在发达了,平
时和大队长也能说得上话,她要是在唐辛辛面前说这个,不就是给人压力吗?
唐杏花不是想要让唐辛辛去替她托关系干什么,于是只是也点头说她知道了。
反正能确定有这个事就行,剩下的她到时候自己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干成。
*
林娟捂着肚子,疲惫的从床上起来。
这两天她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毕竟从小也没怎么锻炼过,怀孕的前两个月又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心情还不好,吃的饭吃的也少,之前甚至都有想要滑胎的迹象,哪怕吃了唐辛辛给的保胎药保住了,但这一胎终究还是有点危险。
回到家之后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就是如此,于是本来开心的婆婆瞬间又指责她说,这是她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才导致的结果,还让她把工作给家里的小姑子,说哪有怀着孕还上班的,这天天走来走去多危险,工作哪有孩子重要。
让本来心情稍微好一些的林娟心中更加抑郁了,即使强力想要多吃些东西,给肚子里的孩子,但一吃就想吐,原本从来没有过的反胃在回家的瞬间就出现了。
“你吃点苹果吗?”胡桢仁推门进来。
自从知道林娟怀孕之后,他倒是不再和林娟冷战了,整个人又恢复成了以前刚初识的样子,体贴又温柔,知道她怀孕吃不下去饭,专门去问人要了一些吃食的小偏方,听别人说孕吐说吃糖渍酸苹果比较好,特意骑着自行车跑到乡下,找人收了一筐子酸苹果回来。
这个倒还真有些用,林娟这几天吃不下去饭,真的就是靠这些苹果吊着命呢。
“嗯。”林娟低低的应了一声,连声音都很微弱。
她的孕吐反应十分之大,昨天晚上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在梦里都想吐,于是连忙扭头趴在床边吐了,地板都被弄脏了,让她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大半夜又哭了一阵,等到快早上了才睡着,现在中午了才醒。
窗帘没有拉开,胡家的东西用的都是很好的,窗帘也很厚重,不拉开的情况下,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
她在黑暗中看着门口的男人,看着他走进来,轻轻的扶住她的脚,帮她套上拖鞋。
他在她的面前真的是没有一点架子的,除了家庭矛盾,他们两个半点不对头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在看着胡桢仁头上的小小发旋时,林娟发现自己竟然依旧能够发自内心的感觉这个发旋可爱。
摸着肚子,林娟想要扯动嘴角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我爸妈那边怎么样了?”林娟问道。
市里其实并不像他们小镇一般,几乎大部分人都中招了,但是很不凑巧,林娟的父母所住的那一条街几乎都被传染了,于是那条街现在还没放开呢。
林娟想要和父母分享自己怀孕的消息,想要听听他们的看法都做不到,只能等待着解封。
“我让人留意着呢,这次的药很管用,很多人都退烧了,呼吸也都不受影响,只不过身上的疹子还没退,还有传染性,所以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但是人都没问题了。”胡桢仁轻轻的扶她起来,“你想不想吃煎蛋?用橄榄油煎,会不会就没有你说的那种讨厌的油的味道?”
林娟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只吃苹果,所以虽然一想到煎蛋就皱起了眉头,但终究还是应道:“你让阿姨煎两个吧,我吃一下试试。”
胡家是有阿姨的,虽然现在不让聘人,但这个阿姨从二十多年前就一直在他们家做活了,再加上家里人工作也忙,所以就没有辞退,只不过和大多数人一样,对外宣称她是家里的远房亲戚。
厨艺挺不错的,林娟以前也很喜欢吃她做的饭,但怀孕后就不行了,把阿姨也搞得发愁。
这两天林娟的状态是真的上不了班,所以她十分稀有的和厂里请了假,不过因为厂里最近也乱,也没心思去讲什么广播了,所以其实挺多人都没发现厂里竟然少了个广播员。
看着林娟的侧脸,胡桢仁的眼里是幸福和迷恋。
他真的很喜欢林娟,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不顾她二婚并且比他大的身份,执迷不悟的追逐她。
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林娟和家里人的矛盾。
他原本以为他的妈妈会很喜欢林娟的,因为他的妈妈就很喜欢他,不是说爱屋及乌,爱一个人就会爱他也喜欢的人吗?
在胡桢仁看来,他的妈妈是很好,很成熟的母亲,林娟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可偏偏就是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凑在一起就会争吵呢?
不过自从林娟怀孕后,她似乎就不像以前一样,一遇到他的母亲,整个人便气冲冲的模样,也不怎么理会母亲了,于是家里的争吵声便少了许多。
胡桢仁十分开心,觉得林娟是想通了。
“来,现在椅子还凉,我去给你拿个坐垫。”胡桢仁十分殷勤的去柜子里找了一个最软乎的坐垫,铺到林娟常坐的椅子上。
阿姨也很关心:“小娟啊,今天有没有胃口啊?有没有想吃什么?”
她还不忘帮胡桢仁表功:“桢仁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去厨房削苹果了,帮你腌了整整一罐子的糖腌苹果呢,等会吃完饭你就可以吃了。”
林娟知道阿姨是好心,觉得他们小两口的明明感情那么好,不应该吵架,再加上胡桢仁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把胡桢仁当成半个儿子来看待,但现在她好像整个人都不对了,听着这些话,她就觉得有些难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明明两个人都在围着自己转,明明他们的本意并不是想要让她难过。
但她就是不舒服。
可心中流转了这么多,最终她张了张口,却只说出:“我想吃煎蛋。”
阿姨高兴的应了一声:“好啊,那我这就去帮你煎,壶里装的是茶,你不能喝,我去给你泡一点蜂蜜水。”
胡桢仁立刻抢活:“阿姨你去煎蛋吧,记得要用橄榄油煎,煎蛋的时候把窗户打开,别让味道飘到餐厅里,蜂蜜水我去泡就好了。”
两个人离开了。
林娟的耳边终于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 93 章 成为新
成为新的主任后要做的工作其实好像也并没有多出来很多。
只不过是医务室里又加了一张桌子给新来的街道卫生员王甜, 只不过是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更多了些。
好吧,不只是多了些,是多了很多。
唐辛辛坐在家里的书桌前, 正埋头写信。
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些, 多的她都不知道从何讲起,不过幸好她每天下班后的时间很充裕, 充裕到可以全部用来做一件事情。
在信纸上, 唐辛辛缓缓的将近日的事情一一叙来。
【我去看望了丽姐,她今天好了不少, 起码可以下地走动了, 约莫两三天就能把身体养好了。
也不知道源头是从哪起的,在谁身上, 但如今总归是已平安解决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 我好的很, 要不然也不会给你写这么多字, 早去床上躺着去了。
最近家里也平安, 只有唐壮壮有些变化,下次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认不得他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 我看男孩也差不多, 猛的一下子就成熟了, 变瘦了很多, 眼看着就要长高了。
家里的两个孩子都长个, 李兰娟女士说到时候让唐好好穿我的旧衣服,唐壮壮穿我爸的,我寻思这哪行啊,两个孩子都是要去学校的, 虽然不支持攀比的风气,但别人穿的干干净净的我也是从孩子过来的,知道这个年龄最是要面子。
所以最近就在攒布票,不说料子多好,起码尽量不让他们穿有补丁的衣服。
大胆最近胖的很了,明明青年,结果肚子上一堆肉,上次它惹我生气了,我狠狠的拍了它两下,结果它还以为我和它闹着玩呢,一脑门子顶过来,反而把我顶坐下了。
我看到时候还是得让你回来教教它,我不行,它是我养大的,有心想要给它立点规矩,它哼唧两声我就不忍心了。
院子里的花眼看着就要开始冒芽了,别人家的花都没有开的这么早的,隔壁的赵同志还寻思着是不是因为我们两家平时烧的煤多,所以家里太暖和了,才让花早开了。
家里的煤规划的刚刚好,一点不多一点也不少,现在路上已经没有积雪了,煤也只剩下浅浅一筐了,又要重新去理柴火了。
我还升职了,不过具体原因在信中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件喜事就好了,现如今我的工资比你还高呢,可不准再不舍得花了,咱家不需要你一个人攒钱。
下次见到我记得喊我一声唐主任,现在大家都这么喊我,不过悄悄告诉你,其实每次我抬头应声的时候都恍惚自己已经四五十岁了。
我们医务室里新来了一个小姑娘,叫王甜,主要负责街道的医疗和卫生,人家是正经科班出身的,还在医院里实习了两年呢,如果不是我也在进行医学上的学习,都感觉我这个主任当之有愧了。
林娟你还记得吧,她终于怀孕了,要知道她刚结婚的时候就一直说想要有个自己的宝宝,现在可算是如愿了。
不过就是刚怀孕便碰上了封厂,所
以怀像不是很好——她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请过假,现在也只能在家休息了。
厂里的同志们比以前更加注意卫生了,这倒是一件好事,虽然原因有些不太好。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到清明节了,现在不让烧纸了,但总要做些什么,听栾家的那两个孩子说,他们学校会组织学生统一前往烈士陵园扫墓,敬献花圈,我们厂里也需要在大讲堂聆听革命事迹来缅怀先烈。
当地清明做艾团的习俗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只不过现在虽然天还凉,却不像冬天那么冰冷了,艾团寄过去无论如何也会坏掉,只能由我一人享用了。
但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做给你吃。
反正我们的时间还长】
唐辛辛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信纸,最终写完一抬头,讶异的发现天竟然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将信整齐的叠起来塞进信封,关灯睡觉。
半个月后,顾建军小心的用裁纸刀将信封打开,将里面的信取出。
坐在床边,看着信中的内容,顾建军时而皱眉时而微笑。
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很欣慰的。
欣慰于唐辛辛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再者,还有一件事也令他开心,那就是唐辛辛每次寄过来的信,越来越厚了。
这代表着什么呢。
顾建军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从来不像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人一样,对于自己连为什么开心都不知道。
他高兴于自己的妻子似乎也逐渐和他一样,对彼此的思念加深。
这实在是卑劣的想法,可他着实抑制不了。
“老顾!下来打球啊!”门外有人喊他。
他们宿舍旁边就有一个篮球场,平时休息的时候,不少人就会约着三五好友一起去打球,即使是团长也不例外,实在是一个在此地受人热爱的运动。
如果是平时,顾建军说不定就去了,但今天他不想去:“算了,我这会有事,你们先去打吧。”
门外的人奇怪了:“你有什么事?早上的时候不还说好了吗,说今天一天都有空?”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笑道:“你也说了,那是早上——你不知道吧,老顾刚从传达室取了封信回来。”
拿着篮球的人还是不懂,倔着头皮站在原地:“拿了就拿了呗,一封信能有多长,大不了我等他看完。”
这话一出,惹的周围人都哈哈大笑。
笑这个傻小子没有对象,也不知道有人惦记,有人写信是什么感觉。
但随即又是羡慕。
他们驻地有谁能像是顾建军一样,有媳妇三天两头的寄信寄东西过来。
每次寄东西都是满满一大包裹的好吃的。
还有人家亲手熬的肉酱,顾建军看的像个孙子一样紧,也不说大方一点,让他们尝尝是什么味道。
还是上次唐潘子偷出来了半瓶子,一堆大老爷们囫囵吞枣的就给就着馒头吃了。
吃就吃了吧,结果还到处宣扬,说好吃的很,比食堂的师傅手艺都要好,把他们搞的更羡慕了。
但自那以后,老顾就把他媳妇寄来的东西都给锁柜子里了,也不嫌麻烦,吃的时候还要开个锁,吃完又赶紧放回去。
但是谁也偷不着了。
还有那鞋垫子。
当兵的哪有不费鞋垫子的,偏偏人家就能那么耐心,每回都寄过来十多双,针脚那叫一个密,一看就是好好费了心的。
不知道唐辛辛是直接从系统商店里买了寄过来的战友们真是羡慕的眼睛都滴血了。
哪怕他们亲娘也不能几个月就给他们寄十双鞋垫子过来啊。
所以可以说,唐辛辛现如今人还没过来,但是名气已经很大了,基本上没有不知道她的,就连顾建军的知名度都因为她而提升了不少。
人都没住在一起,就成为了队里的模范夫妻,这叫个什么事。
“走吧走吧,你个傻小子,你今天就是在这站上一天,你也等不出来他的。”两个人架着傻小子的胳膊肘就把人给拖走了。
为什么,这不是因为之前就有别的愣头青试过嘛。
*
唐辛辛收回之前的话,她原本以为这个主任当了,工作好像也没增加多少,只有工资增加了,但现在看来天底下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因为她竟然还要负责整个厂内以及周围街道的宣传与检查评比,评比出来最清洁工厂,最清洁街道。
而且这件事情才刚吩咐下来,紧接着她又接到了通知,说下个月就要开展除四害活动了,到时候要由她领头带领整个工厂以及周边街道的人员进行除四害。
唐辛辛:“”
但她也没办法说出她不当主任了的话,因为当主任真的挺好的,不光是为了增加的工资,好吧,虽然工资的确很香,因为每个月一百块钱,到了她的系统里就是每个月一万块钱。
这一万块钱买什么买不了,现在一栋房子才多少钱。
但更重要的是主任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便利和光环。
唐辛辛用过两次之后就喜欢上了,怨不得大家都想升职呢,她光这一个和大家平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主任都能有这样的效果,唐辛辛简直不敢想副厂长和厂长他们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要是再过个二三十年可能情况会稍微好一些,但在这会儿没有人情寸步难行啊,就连去医院开个特效药都需要人情的时候,她这个主任还是稍微有些分量的。
起码唐辛辛就帮赵漪开了一份特效药,因为栾家的两个孩子起了疱疹,满身都是疙瘩,但春季正是疱疹高发期,医院里压根就没那么多药,而且普通的药拿回去抹了效果也不好,只有特效药才行。
赵漪找了医院好多次都没效果,拉着唐辛辛去了一次就好了,给唐辛辛搞的哭笑不得。
因为她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威力,结果没想到还真成了。
以前唐辛辛只是自己成为了工人,村子里还有人呛声几句,和大队长熟识之后,也有那些爱酸的说她家攀关系,现在好了,唐辛辛成为主任了,村子里再也没有敢酸他们家的了,见着李兰娟和唐老四都拱着个笑脸。
唐爷爷唐奶奶原本是不怎么看重唐辛辛的,他俩看中的都只有自己的孩子以及唐老大家的孩子,但是现在唐辛辛出息的已经到了他们无法忽视的地步了,那么大一把年纪,还拎着东西来唐老四家里找过他两次,想要和他们重新熟络起来,恢复关系。
不过幸好唐老四是个拎得清的,要是家里遇上什么急事,他们帮一把也就算了,平时还是不要再过多来往比较好。
反正他们家现在的小日子过得真的挺舒服的。
主要还是李兰娟不想让他和唐爷爷唐奶奶再多接触,毕竟他们又不是没有给钱,他们分家之后每个月也会给唐爷爷唐奶奶去送钱送粮食的,这都是大家之前说好约定好的养老钱。
要是只有唐爷爷和唐奶奶两个人,她肯定不会如此,但问题是现在唐老大家的那俩孩子不是他俩在养着吗。
眼看着那俩孩子现在没有家长管着,被堂爷爷和堂奶奶娇惯着马上就要长歪了,谁这个时候和他们扯上关系,那真是蠢到没边了。
“我告诉你唐老四,那俩人就是个祸害,和你大哥一个德性,你要是敢背地里悄悄的和他们处关系,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李兰娟说的铿锵有力,她是下定了决心的,这可真不是小事,不能因为老两口给个软脸,三言两语的哄两句就给哄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咱俩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还不放心我吗?”唐老四也给她保证,“光看他家怎么对红花的,就能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
其实他内心里知道他爹娘想要让唐老大家的孩子给他们养老,但唐老四觉得是不可能的,这俩孩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和人说几句话,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人丢在一边了,在旁边饿死冻死他们都不会管的。
唐老四还颇为自得的想到,毕竟不是谁家孩子都能像他们家的一样,又聪明又努力,又上进又懂事。
这里不单单是说唐辛辛,还说了唐壮壮。
唐壮壮最近表现真的很好,听说在学校里面还经常得老师夸奖呢,别的唐老四不知道,但他知道唐
壮壮每次拿回来的成绩单上的成绩是一次比一次增加的,搞得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教孩子继续刻苦了,只能和李兰娟暗示,让她悄悄给孩子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家里的肉是不缺的,毕竟大女儿总是贴补他们,唐老四和李兰娟之前其实偶尔还会念叨念叨,但自从家里女儿现在的工资一下子飞涨之后,他们连念叨也念叨不出来了。
一百块啊!
一个人花要什么时候才能花的完?
就像是后世幻想自己中彩票的人一样,会把幻想中的金额分配掉,唐老四白天只是高兴,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其实内心也悄悄幻想过,如果他也是一个这么有能力的人,也能一个月赚一百块该多好。
他还想着这一百块自己到时候要怎么花,结果算来算去发现这一百块钱他都花不完。
毕竟他们以前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赚得了一百块呢,现在自家大女儿一个月就能赚回来了。
所以即使知道唐辛辛每次拿回来的肉,肯定不只是她的肉票,她肯定拿钱去和别人换了,但也没有办法再吭声了。
反正他这一辈子是都别想自己能一个月赚到一百块了,孩子这么有能力,他们不偷着乐,还去指责她吗?
又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能在家里多养两头猪,就已经是他们能为孩子做的最多的了。
不过要说这个多养两头猪,其实最近还有一件让唐老四困扰的事情。
他的工作就是养猪,他也以养猪为荣,可偏偏最近村子里面兴起了一股说养猪不好的传言。
倒不是说集体养猪不好,毕竟集体养猪是任务,无论好不好都要做的,说的是个人养猪不好。
一会说是个人养猪养不成,养不活,养不大,给猪吃的粮食比给人吃的还多。
一会又说是发的这批猪不好,不是土猪,是外国猪,吃了就会变成外国人,都是那种白眼睛蓝皮肤的。
一会又说其实哪怕个人养猪,也都是任务猪,养的猪都要上交的,自家一点也捞不着好。
村里大家本来都在和他套近乎,想要知道一些有关于个人养猪的消息,结果现在好了,大家都不套近乎了,反而看着他都绕着走,好像生怕他说着话,就把一头猪塞他们手里,非要让他们带回家里去养一样。
搞的唐老四就有些郁闷了,因为他从唐飞的口中知道,这次个人养猪可是全国上下的大事,能够让他们村也养猪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因为他们的柳副省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柳副主任。
是柳副主任帮他们争取到的,又因为他们村之前就被划为示范村,所以才也让他们村先开展个人养猪。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偏偏却又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好像要变成了一件坏事。
唐老四生怕这些谣言影响到了唐飞的工作开展,想要帮忙澄清,但是他说的话大家都不信,反而好像更觉得他就是因为怕猪仔送不出去了,所以才在这里胡言乱语。
偏偏唐飞这两天还因为别的村也要开始养新品种猪,于是去到别的村交流工作经验去了,没有在唐家村里,唐老四想要和他商量商量都不行。
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流言呢?
又到底是为什么会传出来这样的流言呢?目的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 94 章 “我这
“我这老腰, 可真是受罪了。”刘丽半瘫在医务室的床上,一手搭在额头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后腰。
自从封厂之后, 唐辛辛有任务, 医务室里的其他人当然会更加的忙碌——不过幸好她们都算是技术型工作,主要是和别人科普要怎么做, 以及之后评选的要求, 真正执行的是面包厂各部门和各街道的工作人员。
但这也让刚刚大病初愈,并且平时上班的时候都在医务室里躲闲的刘丽直呼受不了。
这会是春天最让人舒服的时候, 天气微凉, 只需要稍微穿厚一些衣服,体感就格外的温暖, 就像是冬天躺在被窝里一样, 外界是凉的, 自己是热的。
春风吹拂, 空气都要比其他季节清新很多, 不少花骨朵才刚刚盛开,于是也不像是再过两个月那般, 满大街小巷都是浓密到呛人的花粉味。
如果是以前, 在这么舒服的季节, 刘丽上班的时候一定是从早到晚赖到椅子上不会起来的。
坐在摇椅上, 一边吹风, 一边半眯着睡觉。
她上了那么多年的班, 也就今年最忙了。
刘丽打心底的觉得可能是今年的风水不好——毕竟年头就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所以她打定主意,外面忙外面的,但是她偷懒要偷自己的,无论别人怎么积极向上, 她是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大家拿的都是死工资,拼什么命啊。
但刘丽也不得不说,那几个车间主任真是热情高涨的不得了。
明明是没什么奖励的评比,但他们一听到眼睛都亮了,连连追问怎么参加,怎么评比,好像非要把别人给压下去一头才行。
这让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奋斗精神的刘丽格外的不理解。
不过想想自家邻居,她又觉得自己能想得通了。
因为真的会有人拿着这种自己大大小小荣誉四处炫耀的。
刘丽不是说炫耀不好,毕竟无论再怎么说,人家也参与了,只是她那个邻居是什么都要炫耀。
儿子考上高中了,炫耀,行,还算是说得过去。
女婿升职了,好,虽然关系远了些,但也能说是他们这丈母娘和女婿关系好,亲如一家。
但买肉买到五花肉,侄女的工作得了表扬,他们车间有人拾金不昧这些全部都能炫耀一通。
尤其是最后一个。
当时这邻居和她说的时候,刘丽刚好在想别的事情,见她这么得意,一下子听岔了,还以为是她自己拾金不昧了呢,连忙进行一番邻里恭维,结果没想到越恭维,人家的脸色就越不对,还是旁边和她一起聊天的刘婆子扯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结果没用,昧着良心说了一大堆恭维话,还把人给惹生气了。
但刘丽也无辜啊,一个车间快两百个人了,不少人连脸都认不全,谁能想到她把这事也拿来炫耀呢。
所以现在她是看明白了,她就不是那有集体荣誉感的人,自然也不对什么集体活动感兴趣了。
见刘丽一直歪在小铁床上不起来,甚至还作势要扯一下医疗室的被子盖在身上,假装累的不行了,必须要休息,唐辛辛连忙过去装模作样的帮她锤了两下:“好了好了,今天就干到这了,该通知的都通知完了,剩下的时间可以休息了。”
她之所以装模作样的锤,是因为刘丽也是在装模作样。
她哪里有什么腰病啊,就是纯犯懒。
刘丽刚回来上班的时候真是震惊的不得了,因为没人比她更加清楚自己这个上班搭子一开始的底线,刘丽和王甜还是正经学过医的,而唐辛辛呢,一个农村丫头,即使之前来上班前在工厂门口救了个人,说是和赤脚医生学了几手——但这几手怎么能够找到医治一整个城市的救命药呢。
但偏偏人家就是找着了。
这怎么不让刘丽啧啧称奇,最后只能
将其归功于唐辛辛的运气问题。
她可能知道的药方不是特别多,但就是巧了,所知道的恰巧就是治愈传染病所需要的药方。
刘丽也是个正常人,也酸了一会,毕竟她在这里上了二十年班了,好不容易把工资给提到了中等水平。
结果唐辛辛这一下子窜的那么老高。
她们这个小医务室哪里需要什么主任啊,这就是一个为了唐辛辛设置的专职,就是一个萝卜坑!
但也就酸了那么一小会,毕竟刘丽也是因为唐辛辛的药才恢复健康的。
她知道,如果不是唐辛辛,这次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解决,且拖的时间越长,就会有越多的人有生命危险
这次也不是没有人员伤亡的。
虽然解决的速度很快,但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总有人对于此病反应极大,又或者身体本就不行的
所以总体上来说,刘丽其实很欣慰于唐辛辛能够快速的解决这次传染危机。
而唐辛辛也在一周前,本市内的最后一名传染病人痊愈的时候,完成了系统内的任务。
十万货币到手,一下子把她刚刚掏空的家底又给填补回来了。
唐辛辛现在就是美美的等着发工资的日子,她都不敢想,自己把工资领了放进空间里转一圈再出来之后会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小女孩。
其实因为突发的传染病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最近城里的‘革命’气息都稍有减弱了。
大家以前稍微说两句话就开始给别人扣帽子。
但是现在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了,扣帽子的行为少了很多,拌两句就拌两句了,看不顺眼的少搭理,一时之间厂内的氛围十分融洽。
但这次融洽却都绕开了一个人。
唐辛辛拿着报告本要去找副厂长的时候,看到了正坐在文化桥下看书的冯慧文。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文化桥的紫藤花开的更加茂盛了,而冯慧文又悄无声息,连半点动作也没有,如果不是唐辛辛正在无聊的四处观望,一定不会发现正在被淹没在花海中的女人。
她今天似乎不当值,穿的不是厂里的工装,而是一件白衬衫和黑西裤,手边放了一个保温杯和一个绿色的包。
似乎因为这次封厂,让她没能及时去理发,原本总是整齐的在耳下一公分的发丝长的长了些,正柔柔的搭在肩头,给她添了两分柔和。
她看着书本的目光也是柔和的。
唐辛辛一时之间看的有些怔然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冯慧文。
唐辛辛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久了些,让冯慧文察觉到了异样,抬起了头,目光也变得冷硬起来。
“是你啊。”
冯慧文把书合上,无奈的说道。
她其实不觉得自己和唐辛辛的关系有多好,但唐辛辛似乎不这么认为。
尤其是在知道她养的狗其实和她有关系之后,哪怕连有什么关系都还不清楚呢,就总是拉着她家的狗往她面前去蹭。
冯慧文并不习惯这种热络——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她上一次因为自己的私心,所以默许了,但结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所以这一次冯慧文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十分绝情,可面前的人似乎不觉得这是绝情,甚至把这当成了她性格的一部分,依旧我行我素。
看着冯慧文,唐辛辛的脑海中所浮现的却是前些时候王红花所说的话。
王红花真的把她交代的事情当成了很重要的任务来办,即使因为中间封厂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但在双方行动自由后就立刻来找她了。
这让唐辛辛又欣喜感动,又觉得羞愧不安。
她自认为她其实并没有真正帮到王红花什么。
革委会的卷宗多如牛毛,是不同的人整理的,所以有的从头到尾梳理的很明确,有的却模模糊糊,只大约写了个结果,中间发生的过程看的人云里雾里。
但综合起来看,也能大概得出来一个结论。
“她并不是在胡乱举报——可能平时一直在观察着身边的人吧,所以总是能发现一些小细节,并且从这些小细节里发现人的不对劲。”
“尽管有些被举报人甚至宣称自己和冯慧文并不熟悉,但大抵是确有事实。”
“还有这个,你让我详细调查的三次举报,我把卷宗带过来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王红花递过来两个黄色的文件袋。
唐辛辛连忙接过来。
她所好奇许久的事情,终于就要揭露真相了。
唐辛辛让王红花详细调查的两次举报,就是冯慧文对于当时四人好友中另外两人的举报。
她先看了第一份。
这个时候运动才刚刚开始,所以革委会的人员也十分混乱,记录的十分简略,唐辛辛看了一会就皱起了眉头。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那个时候的冤假错案特别多——其实很多被举报的事情当时都没有记载,还是县革委会成熟之后,很多当时相关的革委会人员回忆记录的。”
记得清的就多记,记得少的就少记。
毕竟这对于他们本来就是一个附加的工作。
所以这份资料上只写了未查验到举报具体内容,双方各执一词,通过走访调查,似有暧昧也似无暧昧,无法断定。
然后就这么封存了起来。
唐辛辛记得刘丽说过,冯慧文第一次举报他们的时候,最终结果是不了了之。
这份潦草的文件给唐辛辛的激动泼了一盆冷水,只能寄希望于第二份文件。
她小心的把纸张从文件袋上取出,眼睛瞬间一亮。
因为这次的文件光看字就比上一次记录的详细了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上方盖着的红章。
意味着已经处理!
唐辛辛飞快的阅览着文件,终于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奇怪,和裴山冬聊过之后更奇怪。
毕竟两个正常男女进行交流,哪怕交流出来了感情,男未婚,女未嫁,结婚就是了,怎么能算是搞破鞋呢。
但如果其中一个人已经结婚了,事情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是的,事件中的男方,是一位和唐辛辛一样,历经千辛万苦从乡下考入到面包厂工作的农村孩子。
他的生活其实挺美满的,作为家里的老大,被供到高中毕业,顺利的进入面包厂工作,家里还帮他找了一个勤劳又善良的媳妇。
是的,他有媳妇。
只不过在乡下,许多家庭不会领证——唐老四和李兰娟就没有领证,反正他们又不是城市户口,拿着户口本也不能多领点东西。
讲究一点的摆几桌酒席,不讲究的连酒席也不摆,拿着花生瓜子几家亲戚走一走,通知一下,就算是告知结婚了。
这位男工人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这会的城里人歧视农村人的情况十分严重,许多农村人自己都感觉自己和城里人不一样。
因为待遇的确不同啊!
唐辛辛当时去参加招聘,都差点因为农村户口,吃不了城里粮所以没有工作。
于是参加工作之后,这位男工人就对于自己的家庭情况守口如瓶,他吃住都在工厂,住的是厂里男工人的四人宿舍,吃的是食堂小炒。
如果只是想要假装自己是个城里人也就罢了,但他偏偏还对外宣称自己单身。
而与此同时,同一小组里,只有他一个男性,而偏偏另外三个姑娘相貌优良,还都是城里户口。
这就让这位男工人起了花花肠子。
他认为自己很聪明,家里的老婆从来不敢来城里,只会在家里干活,孝敬父母,平时家里缺个什么东西,都是他休假回家看父母的时候顺路带回去。
反正他还没有结婚证明,那他为什么不能在城里再找一个呢。
于是在他的有意之下,他就和同一小组中家境最好,父亲也是工人的女工人悄悄的谈起了恋爱。
他虽然想的光明正大,却知道自己的行为不能光明正大。
他找了各种借口,什么不想让他们两个谈恋爱破坏小组里氛围,什么他是第一次恋爱,对方也是第一次恋爱,虽然他很想和她结婚,但万一不行,悄悄恋爱之后也不耽误她嫁人什么的。
他的口才是真的很不错,对方也还
是个小姑娘,半点也没怀疑,于是好好的恋爱谈成了地下情。
但这件事被冯慧文发现了。
冯慧文并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即使察觉到了自己同组的两人正在谈恋爱,她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嚷嚷的整个世界都知道的癖好。
但偏偏这位男工人见自己的计谋这么有用,于是便开始洋洋得意了起来,他甚至不满足于只在城里谈一个对象了。
因为他一开始挑的是家庭条件最好的,但家庭条件最好的不代表长得最好看,四个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是裴山冬。
于是冯慧文便发现了不对。
但她并没有在一开始就选择举报,因为这会只要她举报,无论裴山冬对于此事知不知情,有没有想要接受这位男工人,那么她都会成为大家嘴里众矢之的。
她的思路从一开始就很清晰,这位男工人竟然敢想要在有对象的情况下去勾搭另外一名女同志,那么他不可能只沾染了这两个人。
这一查就把这位男工人在家里的对象给查出来了。
这个时候,她还为了顾及裴山冬的名声并没有直接举报,而是私下里拿着证据去找了这位男工人,结果没想到却被倒打一耙,放话要让她和裴山冬的名声尽毁。
而男工人的话是下午还未下班时放的,冯慧文举报信是下午四点的时候放到革委会案上的。
但是看到这里,唐辛辛没忍住,想到,冯慧文这个时候不是已经掌握了这位男工人有两个对象的证据吗?她的举报为什么没有成功呢?
她继续往下梳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冯慧文的第一封举报信没有贴在第一次举报的文档里,贴在了这次举报的文档里。
唐辛辛从上往下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裴山冬的名字。
名声。
这个在此时无比重要的东西。
“投鼠忌器啊”唐辛辛喃喃道。
所以她的第一次举报,根本目的并不是想要直接把男工人给送入狱中,她只是警告。
事实也是如此,在这次举报之后,原本私下里悄悄谈恋爱谈的好好的两人一下子就变得碍手碍脚了起来,平时出入都有许多人盯着,男工人只顾着安抚自己的对象了,又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再去骚扰裴山冬呢。
而因为冯慧文事情解决的太过迅速,裴山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男工人的异样,只察觉到了和自己同吃同住的冯慧文的异样,认为这是冯慧文的报复,和她疏远了关系,并且在冯慧文多次找她想要缓和关系的时候,选择了拒绝。
对于第一次举报的事件,男工人交代的比较详细,但是唐辛辛看到下面后就疑惑了。
因为这上面写着男工人自己也不知道冯慧文为什么还要举报他,毕竟他那个时候已经和裴山冬也渐渐疏远了,毕竟知道有冯慧文盯着,他胆子也没有那么大。
在他的观念里冯慧文是因为裴山冬举报他的,现在他不和裴山冬联系了,那冯慧文就没有理由举报他啊!
虽然最后他还是因为搞破鞋的原因,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情,而冯慧文也没有对这件事——也就是自己的举报理由作出交代。
然而革委会的人因为证据确凿,所以很快将这件事情处理了,毕竟这件事情放在面包厂里算是大事,但是放在整个镇上甚至整个市里,那真是很小的事情,也没有再去追问举报的原因。
看完后唐辛辛内心轻坦。
其实整件事情和她想的差的不算很多。
她就是说冯慧文不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排挤自己就去举报别人的人。
而其实冯慧文的第二次举报也没有将裴山冬牵扯进来。
这些有关于裴山冬的描述,全部都是革委会的人从那位男工人的口中了解到的,因为他一直嚷嚷着,他没有再去骚扰裴山冬了。
似乎因为自己的恋情一直没有发现,他已经将自己有两个对象的事情自动合理常态化了,他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认为自己唯一做错的就是去想要骚扰裴山冬。
看完了前两次举报,唐辛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快速的看起了下一份卷宗。
前两份卷宗都是唐辛辛在加入面包厂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后一份则是在她加入面包厂之后。
这次举报的不是男女作风问题了,举报的是对方念的书思想不正确。
那次读书会,唐辛辛也参加了,所以她对于这件事情印象还挺深刻的,毕竟以前只是知道如果不注意的话可能有这么个结果,但是没想到才参加一次,这结果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即使不是她被举报,但是人总是会唇亡齿寒,唐辛辛当时的确有点心惊肉跳。
她记得当时马芊芊说过,写这本书的人已经被下放了,当时那位女工人在读书会上念的片段没有问题,但除了那个片段以外的好几章都有问题。
这件事情其实挺重的,毕竟思想不正确比乱搞男女关系还要罪加一等,厂里不少人都在关注着结果。
结果没想到最后,结果没等来呢,人就已经先自杀了,除了革委会的人,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内情到底怎么回事,都稀里糊涂的,就是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出来,但传的都神乎其神的,什么巫蛊娃娃,什么诅咒,什么在墙上刻字之类的。
唐辛辛知道巫蛊娃娃应该是真的,毕竟连裴山冬都听说了,并且清楚的肯定上面的生辰八字就是她的生辰八字。
但是前面的两件事中,她完全没有看出来那位姑娘到底会因为什么原因这么恨裴山冬啊。
裴山冬可是因为他们,甚至疏远了一直为她好的冯慧文呢。
她哪怕是去恨欺骗了她的那位男工人,都不应该来恨裴山冬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 95 章 “你怎
“你怎么一直站在那不说话。”冯慧文的出声打断了唐辛辛的回忆。
唐辛辛一愣, 这才将自己的思绪抽回到现实。
“我,我去找副厂长送一份资料。”
唐辛辛回答的颇有些慌张。
冯慧文的眉头拧了起来:“那你还不赶快去?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唐辛辛点了下头,要往前走, 但又返回来, 往冯慧文的膝盖上放了颗糖。
是一个柠檬味的糖果,糖纸是现在很少见的透明彩色玻璃纸, 在书页上投影出虹彩般的阴影。
“这个糖很好吃。”唐辛辛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她介绍一下这个糖一般, 把糖放下就走了,给冯慧文搞的不知所措了。
看着唐辛辛远去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 她才将糖果拿起来,觉得莫名其妙:“搞什么?”
而唐辛辛则是在空无一人的面包厂小路上继续回想着昨天她最后翻阅到的结果。
一开始的时候, 唐辛辛认为那位女工人是被人蒙骗的, 她也不知道男工人——也就是刘培在乡下还有一个老婆, 毕竟前面的关键信息都是从刘培的口中说出的。
刘培认为自己的恋人就是一个天真的乖乖女, 这也是在第一次被举报时女工人王蒙除了停职查看半年以外, 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原因。
但第三次举报的调查结果很明显的表示情况不是这样的。
王蒙是个文艺少女,从小家境相较于同人比较优越, 父亲是工人, 母亲以前是文艺团的, 哪怕后来病退了, 家里也有不少家底。
这也就让她在生活之余, 有空能够抽出来心思去琢磨一些风花雪月。
她喜欢的不是普通的恋爱, 她觉得普通的恋爱怎么能够证明两个人感情的真挚呢?必定是经历过千辛万苦的磨难,还依旧在一起的恋人,那才是真正真挚的感情啊!
但她也清楚,像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爱情在现在这个世间是不被允许的, 也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所以在刘培说出想要和她搞对象的时候,王蒙才会答应。
她觉得自己可以先试试。
唐辛辛看到这一条的时候,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她就说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察觉不到自己对象的异样,和他谈那么久的地下恋爱。
合着这姑娘说不定还觉得谈地下恋爱比普通谈恋爱刺激呢。
但王蒙一开始的确不知
道刘培在乡下有老婆,所以出于主观,她在最初确实没有搞破鞋的想法。
直到冯慧文第一次举报前。
是的,冯慧文在第一次举报前,其实曾私下里找过王蒙,如果可以,她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私下解决。
但王蒙当时一听刘培竟然有老婆还在城里找她谈恋爱,心里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所以当即就和冯慧文表示,她不相信冯慧文说的话,刘培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冯慧文才会以举报来威慑刘培。
而在冯慧文的第一次举报后,刘培和王蒙的恋情彻底的转入了地下,他们两个日常在工厂看着几乎毫无联,可每当深夜,二人便会在小树林里私会翻滚,这让王蒙觉得刺激极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以前看过的那些杂志小说里面的女主角。
但如果仅仅是到此为止,那么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道德败坏,和裴山冬也没有接下来的联系。
也不会再有冯慧文的第二次举报。
事实上,这种关系持续了半年,王蒙就觉得有些腻了,毕竟刘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值得人争抢的男人,王蒙之所以一直能和他保持着恋爱关系,纯粹是因为刘培这个人的道德低下给她带来的刺激感。
她觉得这个三角关系有些平淡了,但是她又不敢把刘培在乡下的老婆牵扯进来,因为她知道哪怕两个人没有领证,在社会层面,她也绝对没有人家有理,她就是小三,就是破鞋。
此时的她不知道刘培之前打过裴山冬的主意,但是因为冯慧文的威慑才收起了跃跃欲试的想法,她和刘培一样,也打起了和他们关系最好的裴山冬的心思。
如果刘培能够在厂里公认好看的裴山冬和她之间,依旧能够坚定的选择她,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啊!
王蒙这么认为着,也是这么做了。
因为裴山冬自始至终不知道两人的恋爱关系,于是王蒙就仗着裴山冬好朋友的身份,总是在裴山冬和刘培的耳边说一些似有似无的话。
比如在裴山冬面前说刘培总是夸裴山冬的工作认真负责,在裴山冬的面前说裴山冬总是夸刘培为人安全可靠
谁也没有怀疑她,在裴山冬看来,他们三个人本来就是好友,更是没有想多,最多只觉得刘培这个人怎么开始变得油嘴滑舌了。
在刘培看来更是不会生起怀疑之心,这是自己的对象,怎么可能会把他推出去呢,
但他的怀疑之心没有升起,那股子蠢蠢欲动的色心又升起来了。
因为第一次举报之后,冯慧文就沉寂了下去,整个人在厂里不受欢迎,也没什么人理会她。
刘培觉得这可不是他主动去骚扰裴山冬,而是裴山冬自己想要来接近他,人家发现了他身上的闪光点,喜欢他不行吗。
再者,冯慧文早就和裴山冬不联系了,说不定压根就不再关注裴山冬了呢,就算关注了,她和裴山冬已经不熟悉了,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清楚的现状呢?
而王蒙则是自己一个人演爽了,她装作发现了刘培的不对劲,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又在刘培的拥抱中,用泪水安慰他。
刘培的男性自信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和王蒙的感情也更好了。
现在他认为自己身边的两位女性都爱自己爱得如痴如狂,就在他日渐膨胀的时候——第二次举报来临了。
刘培真的不知道,他甚至都还没付出什么行动呢,冯慧文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小心思的。
但他也不用知道了,这一次冯慧文附上的证据确凿,他直接被发配到西北进行四年劳改。
这一下就让沉浸在人生女主剧本中的王蒙梦境破碎了。
她终于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出来,又被拉回到了现实中,这对她来说又怎么能够忍受呢?
不过幸好她还是有点脑子的,她的受害者身份一直都选的不错,尤其是对于这次恋爱关系的审问大多都是从刘培口中问出的,因为刘培不知道王蒙早就清楚他在乡下有妻子,所以革委会的人也不知道王蒙早就清楚一切事实,以至于冯慧文举报了两个人,但是王蒙的处罚相较于刘培来说轻的多。
可是王蒙知道,冯慧文清楚。
这次没有一举把她拉下水,只是因为当时的冯慧文完全没有想到王蒙的内里竟然如此阴暗,所以私下里找她谈话的那一次,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但过了一年了,想必冯慧文早就清楚真相了。
于是王蒙自从开始回面包厂上班之后,就一直刻意的和裴山冬拉近关系,两个人又开始同进同出,她重新成为了裴山冬最好的朋友。
可能够让王蒙释放情感的窗口消失了,她的内心在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那种表演给全世界的,想要上演背德之爱深沉欲望。
于是即使知道现在的情况复杂,王蒙却还是通过母亲那边的关系开始大量购买一些关于背德恋爱的国外小说。
一开始只是自己看,这种私下里做世俗不允许做的事情,已经可以稍微满足她的癖好。
但时间久了,她也犯了和刘培一样的毛病。
她觉得已经过去几年了,冯慧文已经没有再关注裴山冬了,要知道这整整两年来,冯慧文和裴山冬可是一句话也没说过。
而不再关注裴山东,也就意味着冯慧文没有再关注她了。
于是王蒙逐渐开始难耐不住,她的表演欲再次萌生。
于是,在上一年的读书交流会上,王蒙便读了一些少见的,如果读完全本,别人会觉得怪怪的,但是又不能直接说它有问题的书。
但没人发现。
王蒙等了一个月,等了两个月,冯慧文依旧悄悄的,没有丝毫动作。
于是今年的读书会上,她便更加大胆起来。
“结果就被一击命中了啊”唐辛辛长叹口气。
说实话,她真是的有点佩服冯慧文的耐心,怪不得厂里那么多人都害怕呢,光看她的行为确实有点让人害怕。
不过唐辛辛并不是为了批判冯慧文而来的,她让王红花帮忙调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冯慧文不是胡乱举报。
而冯慧文的这些举报,可以说半点也不胡乱,甚至缜密的吓人。
而王蒙的那两个巫蛊娃娃也是她在欲望无法挥发的时候,自己亲手制作的,从古至今,巫蛊娃娃都是令人唾弃的东西,而越是令人唾弃的,她越是喜欢。
她平等的厌恶着冯慧文和裴山冬两个人,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这两个人,那么她依旧可以在厂里唱她的大戏,依旧可以和刘培一起上演各种各样的故事,她也依旧可以做她幻想中的女主。
而且因为冯慧文的原因,她还要被迫和她厌恶的裴山冬继续做好朋友,这让她对于裴山冬也更加厌恶了,每天白天在面包厂里挽着裴山冬笑靥如花的说话交流之后,回家她就会在裴山冬的巫蛊娃娃上发泄。
而被冯慧文再次举报后,她才知道,冯慧文竟然从始至终都一直盯着她。
冯慧文破坏了她心中一次又一次的幻想,一次又一次隐秘的表演,把她的欲望撕碎给她看,这让她怎么能不恨呢!
所以才会在被拘留的时候也用指甲密密麻麻的在墙上刻画着冯慧文的名字。
她恨!
她只是喜欢背德之恋,所以即使到现在她还和刘培一直有着联系,两个人依旧在信件内抒发着自己的情感。
但她并不想去过苦日子。
主角怎么可能会过苦日子呢?!
再者,王蒙自认为自己是主角,喜欢扮演受害者,但这下她的真面目就要曝光了——这是比让她去过苦日子还要害怕的事情。
她想要寻找解决办法,但却寻找不到。
她所读的书思想不正确,以及亲手制作了两个巫蛊娃娃是证据确凿的事情,王蒙甚至比刘培的劳改年数还要再多一年!
她接受不了,于是便干脆利落的自杀了。
起码她的死还带着一些她喜欢的凄美的,受害的,无辜的,又悲凉的故事氛围。
这就是冯慧文三次举报的全过程。
如果不是有王红花帮她偷来了革委会的档案,以及王红花自己也在革委会内一直帮她打听这三次事件相关者的信息,在她查阅到档案的时候一直有在旁辅助补充,唐辛辛
这辈子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从头到尾的真相。
唐辛辛其实理解不了这个故事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她似乎总是也这样,她谁也理解不了,毕竟他们都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但是这不妨碍她对于冯慧文感到伤心。
因为在这件事里,冯慧文从始至终想要保护的其实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裴山冬。
无论刘培和王蒙受到了几次举报,又到底是去送去劳改还是死亡,裴山冬一直都处于事件的边缘,并不在事件的中心,这场风波从来没有冲击到她。
如果是唐辛辛自己,她想她应该就会因为裴山冬不听她解释,甚至反过来质疑她而生气,从此以后再也不管她。
但冯慧文没有。
裴山冬公开阴阳她,她恍若未闻,裴山冬在食堂泼了她一身的银耳汤,她视若无睹。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呢?
唐辛辛还是不理解,毕竟她不是冯慧文。
但对于这样的人,唐辛辛内心其实竟然诡异的安心。
可能做了坏事的人总会担心自己被举报,但是唐辛辛自认为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做出能让冯慧文举报的坏事。
再加上一开始她对于冯慧文有偏见的时候,冯慧文就帮了她。
唐辛辛不确定的想。
她们两个,应该是一伙的。
对吧?
*
唐辛辛终于找到了副厂长,巧的是厂长也在,两个人正坐在一起下棋。
她就说怎么难得的副厂长竟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
这会虽然下棋没有被明面禁止,但除了一些已经不怎么讲究的老头会在公园里面下棋,其他人下棋,要不然就是约着三五好友一起来到家里面一下,要不然就是找个湖边,找个草堆,偷摸着下。
少数几个人看见是没问题的,但是引起围观,让别人知道你天天下棋就不好了。
“王副厂长。”唐辛辛远远的喊了一声。
两个人现在在面包厂仓库旁边,这里很像是很多大学里会有的情人坡,是当时挖地基的时候多出来的土,所以堆在了这里,上面种了些树,风景不能说好,但是如果实在没地方可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上面有一个小亭子,但是因为这地方太偏了,平时基本上没人来,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
这会两个人就坐在亭子里下着象棋。
“诶呦,唐主任来了。”副厂长开玩笑道。
唐辛辛也笑:“您这称呼的,我感觉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就重起来了,这可不行,我还要长个呢,您喊我小唐就好了。”
厂长也笑:“你这家伙,看自己要输棋了,就站起来了,想赖步子啊,我和你说,今天这局不下完,咱俩谁也别走。”
两个人在工作初期还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那个时候别说坐在一起下象棋了,他俩连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平等的交谈都做不到。
但是年纪大了,也是真的看开了,毕竟这件事情又不是副厂长决定的,他们两个人都只是时代中的棋子而已,被人安放到了该有的位置。
起码他们现在还平安,平安就好,平安就是这会儿最大的福气。
所以针锋相对了几十年,临到老了,倒还能像这样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不过也就是在私底下和亲近的人面前能显露出来,平时如果出去,他俩还是不怎么互相搭理对方的。
这事就有他俩自己的考量了,比如他俩的下属本来都已经互相成了派系了,又比如说市里其他的领导可能看不得他们这么融洽,如果厂里没有乱子,他们可能就要自己开始找乱子了,又比如说
总之综合的原因下,两人的关系就成为了这种糅杂的结果。
“去去去,我这可是有正事的,你以为我像你啊,天天那么清闲。”王副厂长连连挥手,表明自己才没那个心思。
说什么话呢?他可是副厂长,怎么会赖人家的牌呢?!
随即拿起了唐辛辛递过来的报告本,翻开封页,看一下唐辛辛的报告。
如果只是厂内卫生评比,那本来是小事,但这可是和街道一起的评比,那就成为了大事,因为不只是他们面包厂的地盘了。
所以王副厂长才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
“听说街道办事处还要给这次评比加奖励呢,说是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厂长明显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了别的消息。
王副厂长头也不抬:“让他们加去呗,反正可没见说一起联合的比赛,他们加的奖励只给他们那边的人,要是我们的人赢了,那奖励不就落到我们头上了吗?”
白给的好处,那想加多少就加多少。
但厂长以前可是过惯好日子的人最爱要面子了,怎么能干出来人家加奖励,他们不加的事。
王副厂长一抬头就知道这老爷子又犯倔了,无奈的敲了敲桌子,和他分析:“这会是啥时候啊?上面刚刚说过要艰难朴素过日子,你不响应号召,您和别人比什么?”
比他们面包厂财大气粗啊?
少不得被人盯上。
王副厂长没说的是,尤其前段时间市里才刚刚遭了灾,市政支出肯定不少,正是想要捞一笔的时候。
这会各个工厂都鹌鹑着呢,人家街道办就是直接归市里管的,人家就是想要从他们身上捞一笔的人,所以才敢加奖励,你这会倒好,被人家激起来了。
但他知道老爷子要面子,这话不能这么直接说,于是委婉了一点。
“咱和街道办不一样,人家那是公家的人。”
而面包厂公私合营,和人家底子不一样。
人家给加奖励,那是爱民,他们加奖励,就是炫富,浮夸!
厂长叹气:“但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人家那边给一张缝纫机票呢,咱这边就给一个牌子。”
毕竟一开始也不是他们想要搞的评比活动。
唐辛辛见厂长是真想发点什么,思索了一下,提议到:“给三大件的票现在搞,其实时间上也有些急,那不如给一些基本的,咱厂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呢,比如奖励一箱面包,两盒子艾团之类的,本来就是从咱厂里出的东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前段时间清明节,厂里自然也生产了艾团,好卖的很,一上到供销社里就被人抢空了,毕竟不是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做艾团,但是当地家家户户基本上在清明都有吃艾团的风俗。
压根就不用管是什么馅的,什么馅的都好卖。
“这样会不会又有些俗气?”厂长是个讲究人,他觉得这样显得他脸上还是不够好看,毕竟搞得像他们厂里搞一些边角料给人家一样,“毕竟人家给的票是不好搞的玩意,咱们厂里的面包在当地供销社里可随时都能买到。”
唐辛辛又思索了一下。
“那要不然,为了这次评比,专门做一些新奇的馅料出来,比如艾团,咱们原本做的只有无馅的,甜糯米的,红豆和枣泥的,但是我之前吃过一次别家做的咸蛋黄的,在咱们当地没见过,但口味很新奇,很独特。”
“还有面包,也可以专门去问一下获得奖励的人喜欢什么口味的面包,专门为他们做一些出来嘛。”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些时间好像刚巧看到咱们厂里进了一批巧克力,但是只用来做蛋糕,说不定也可以研发一款巧克力面包出来呢。”
如果说到别的东西,唐辛辛可能不擅长,但是说到吃,那她绝对可以讲的头头是道。
“最主要的是这样我们既给了别人实惠,价格相等,不至于占人家便宜,但是说出去又显得我们厂里接地气,不浮夸。”
厂长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副厂长也没忍住,狠狠的拍了一下掌,道了声好!
这真是很不错的好主意!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