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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10

    第106章 第 106 章 这个年


    这个年应该是他们这几年来要在这个小镇度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因为不能确保之后每一次过年他们都能够有空回家探亲,所以两个人的主要目的就是多陪陪家里人——好吧,主要是唐辛辛想要多陪陪家里人。


    不过好在这几年她也算是把家里的各种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唐壮壮也大了, 算是半个可以在她不在的时候替家里决定事情的人,李丝铭又因为工作的事情, 一直都十分的感谢唐辛辛, 这两年在工厂又有一些磨练,唐辛辛相信她能够在能搭把手的时候帮忙搭把手。


    至于唐飞, 大队长那就更不要说了, 唐辛辛是走了,但是柳雪阳还在这个省里呢, 少不得帮忙照看着。


    所以尽管要离家千里之外, 但唐辛辛并不特别担心她走了之后家里怎么办。


    而且唐辛辛决定在走之前给家里留点钱和票。


    以前她并不怎么往家里送钱, 最多就是买点吃的, 买点衣服, 因为说实话,有她在, 家里也用不到什么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要是不留点票, 留点钱, 李兰娟是指定舍不得找人换肉吃的。


    还有粮食, 唐辛辛从空间里换了不少全国粮票, 一是和顾建军有个交代,说是把自己的粮票全部都低价换成了全国粮票,这样到驻地之后也可以用。


    二就是想要留给李兰娟多一些,因为全国粮票的兑换日期是一年, 即使李兰娟想攒着也不会过期,该加餐的时候就可以加餐。


    当然,除了全国粮票以外,唐辛辛更多的是直接扛了两大袋子白面回家去了,说这是以前每到月底就去兑换的白面,因为不经常在家里开火,所以吃不完,现在走了也带不走,放家里会坏,就拿回家来让李兰娟做着吃了。


    这两大袋子白面,可把李兰娟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偷来的,要知道现在一个月的白面才能换那么一小袋,这两大袋子足足得有二三十斤,在现在可不谓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听到唐辛辛说了,哪怕相信唐辛辛,李兰娟也不放心让外人看见,把白面都没敢放到厨房,而是放到了卧室的床底下存着。


    “你别不吃啊,到时候要是发了霉了,被老鼠咬了,我看你心不心疼。”唐辛辛在一边说着风凉话,“那就不是珍惜粮食了,是祸败粮食。”


    李兰娟气的锤她:“说什么浑话呢?呸呸呸!我怎么可能让白面发霉!”


    唐辛辛一想也是,李兰娟估计恨不得一天来看几遍这白面有没有事。


    “到时候我走了,那城里的院子就不是我的了,下次回来就是要住在村里了,您到时候记得提前帮我把屋里打扫打扫。”唐辛辛嘱咐道。


    其实心里挺不舍的,毕竟城里的院子住了两年多,地理位置是真不错,去供销社,去上班,还是去公园遛狗,全部都很方便。


    哎——


    但是没办法,总不能这个婚结了像是没结吧,夫妻二人总不能一直分居两地。


    唐辛辛心里想着,回去就要给顾建军耳提面命,让他再找一个好的院子来。


    顾建军其实可以分筒子楼的,但是唐辛辛可不想住,所以这个事情在两年前两人就已经达成共识了,要小院,哪怕小院破一点也要小院,不要和别人挤着住。


    而别的驻地的小院可能真的是小一些,但那边地广人稀,说是小院,其实个个都能有个一百来平,比家里也不差什么了。


    不过唐辛辛听顾建军说那边全部都是炕,没有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得习惯。


    她总觉得睡着觉屁股热了怪诡异的。


    但想一想应该会很暖和——起码在被窝里会很暖和。


    不上班的日子唐辛辛觉得自己可能会从早到晚都赖在被窝里。


    因为怎么说也和顾建军结婚三年了,唐辛辛就算没有主动打听过,从和顾建军的交谈里,也对顾建军的日常生活了解了不少。


    作为副团,他是真的挺忙的。


    没错,这三年顾建军也不是白混的,他做了许多任务,完成的都非常的出色,尤其是耽误他回家探亲的国庆假期中所接的那次任务,更是让他在三十岁的‘低龄’成为了副团。


    虽然三十岁放到年轻人来说,那的确是有些年长了,但是放到副团这个等级来说,确实很年轻,光芒简直可以说是耀眼。


    唐辛辛也是在顾建军这次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即将升为副团,正式的报告书还没打请下来呢,顾建军就先回家了,都没顾得着在信里告诉她一声。


    她还知道,唐潘子现在称呼他们两个为唐家村的双子星,一个年纪轻轻成了主任,一个年纪轻轻成了副团,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厉害一点。


    而副团就属于团长级别的了,就不用住普通小平房,住的是——好吧,还是平房,但是是有院子的平房。


    唐辛辛不知道顾建军升副团之后是会更忙碌,还是更轻松一些,但起码他当营长的时候,据说每天恨不得吃饭都紧着吃,有的时候饭刚送上来,一分钟就光盘了。


    唐辛辛想,今天回去之后要去问一下顾建军。


    “你和女婿也是终于能团聚了。”把白面藏好之后,李兰娟的语气突然增添了些感慨。


    说实话,她这三年的女儿嫁人了和没嫁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女儿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女儿操心的,上次唐老四换灯泡呢,从椅子上摔下来了,李兰娟真的吓得慌了神了,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唐辛辛跑前跑后的,又是拿钱住院,又是找关系给他们加床位,每天三餐还都过来送饭。


    作为母亲,李兰娟的心情很复杂,她其实挺想一直这样过下去的,但她又很想看到唐辛辛的婚姻幸福。


    什么是幸福的婚姻呢?在李兰娟的观念里,那就是夫妻和乐,劲儿往一处使,再抱两个孩子。


    钱不用多,够花就行,最重要的是不吵架,不红脸。


    她和唐老四就是这样过来的,这一辈子两个人几乎没有拌过嘴。


    李兰娟自认为自己这一辈子是值得的,哪怕让她再重来一回,母亲问她嫁不嫁的时候,她还是会嫁,即使知道要吃那么多年的苦,她还是会嫁,她愿意和唐老四在一起,相伴着走下去。


    但对于女儿


    李兰娟叹了口气。


    算了,她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她从来都做不了女儿的主,女儿的本事比她大多了。


    她总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的。


    所以最后只说:“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就给我写信,把我喊过去,女婿那边的长辈使不上力气,但是你年轻不知道,女人生孩子一个人是操持不过来的,尤其是孩子刚出生那会,就是得好好休息,要是带着个孩子,那就睡不好觉了。”


    尤其是女婿也是有工作的人,李兰娟不知道女婿现在到底是什么职位,但是知道他的工作很重要,也不好耽搁他的事,毕竟养孩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


    唐辛辛其实还没想好,她看来生孩子那是挺远的事了。


    其实在这三年里,唐辛辛没有避过孕,她觉得有孩子就生呗,反正她的工作又不忙,生了孩子李兰娟还可以帮忙带,因为李兰娟向来都很喜欢孩子,之前还催过生。


    但两个人在这三年里其实没见过几次面,所以即使唐辛辛没避孕,也压根没怀。


    于是


    唐辛辛就不准备在刚过去的时候就怀孕了,刚过去怎么说也得过一段时间的甜蜜日蜜月吧。


    哪能上来就开困难模式呢。


    所以就只是嗯嗯啊啊的应付着李兰娟的又一次催生,她知道李兰娟什么想法,因为顾建军三十岁了,年龄不小了,这个时候的人结婚都早,生孩子生的也早,就像是唐老四,三十岁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生出来了。


    “也不知道那边的人好不好相处。”李兰娟开始替唐辛辛操起来了无用的心,“他们要是排挤你怎么办呢,你年龄那么小,和他们能聊得来吗?”


    唐辛辛笑笑:“聊得来就聊,聊不来就不聊呗,反正我到那儿还能有工作呢,我不信和同事也没得聊。”


    李兰娟叹气:“理是这个理”


    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李兰娟就是很致力于和邻居处好关系的人,搬来这边之后,别说唐辛辛的好朋友唐杏花了,就连和唐辛辛不怎么熟悉的王婶,赵婆子全部都是她的好朋友。


    赵婆子去世的时候,李兰娟还伤心了好几天呢。


    唐辛辛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因为村里就是这样,就是一个人情社会,谁家都有能帮把手的时候,而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但理解归理解,唐辛辛可不是会因为是邻居就委屈自己的人。


    她见李兰娟的心情不是十分美妙,于是当即掏出来了会让所有人瞬间开心的神奇小东西。


    当然就是钱了。


    唐辛辛现在不缺钱,这一走估计得一年回不来,于是数了二十张票子给了李兰娟。


    一张票子是十块钱,二十张就是两百块钱。


    见她刚把钱拿出来李兰娟就要拒绝,唐辛辛硬是把钱塞到她手里。


    “您别觉得这钱多——刚借了大姨家里一百八十块钱,即使村里刚把今年的工分钱发下来,您手里也没多少钱了吧。”


    “两家在一起,要是没出事还好,说个不好听的,万一谁家房子再像上次那样被野猪给拱了,或者我爸再不小心摔一下,手里没钱多难办啊。”


    而且家里现在的两个孩子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又都要上学,开销其实不算少,李兰娟不敢把钱花完,基本上也就是赚多少花多少,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家里又不是没有钱,何苦呢。


    “还有这些,是我换的全国粮票,到年底过期,这些是工业票,还有上次回来看家里的肥皂没了,毛巾也该换了,我都给带回来了。”


    工厂发的肥皂和毛巾唐辛辛其实基本不用,有的拿给刘丽换手套了,剩的就都拿回唐家来了。


    说句矫情的话,现在的肥皂碱性真的太大了,她用来洗手都蜕皮。


    毛巾也是糙的剌脸。


    但偏偏这两样东西,看着平常,一般人要是家里没个正经工作的,还真是不好买,都要票。


    农村人哪来的那么多票。


    唐辛辛争取在离开之前把家里的东西都补充一遍,不过最好的法子还是留票,留钱,到时候想要什么就去买去换。


    “相信我,你姑娘是个有出息的,并且以后只会更加有出息。”唐辛辛十分自信的说道,“不用替我省钱。”


    回到家,顾建军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要让唐辛辛说啊,顾建军其实真的是沾点贤惠的,每次只要是回来,家里必定是他来打扫卫生,他来做饭。


    主要是顾建军做饭做的味道还挺不错,很香。


    “今天做了什么菜呀。”唐辛辛笑嘻嘻的搂住他的腰,手特别熟门熟路的就往人家衣服里面钻,胡乱的摸了几下硬邦邦的小肚子后才拿出来。


    她一开始的时候其实还以为腹肌只要练出来了,那就一直是硬的,直到有一次突然袭击,发现顾建军的肚子竟然是软的,直到她摸上去后才变成硬的,才发现之前其实只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顾建军都会努力的绷紧自己身上的肌肉,在那里装淡定。


    自那以后,唐辛辛就特别喜欢搞突然袭击,有的时候还能感受着自己手下的肌肉由软变硬的过程。


    顾建军的耳根微红,也不知道是做饭热的,还是被风刮的冷的:“豆芽炒肉丝,还有炒土豆丝,烙了点小饼,到时候可以卷着吃,你不是想吃排骨吗,还炖了个排骨汤。”


    唐辛辛也不知道顾建军是跟土豆干上了还是怎么样,每次只要他回来,家里的餐桌上必定有土豆这道菜。


    幸好她也不讨厌,毕竟土豆是个十分老实的食物,怎么做都很好吃。


    “辛苦了辛苦了。”唐辛辛虚假的帮他捶了捶手臂,“哇塞,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会赚钱不说了,还长得这么帅!会做饭,饭做的还这么好吃!”


    顾建军平时不能算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也不是会被敌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的,但这会唐辛辛就眼看着他的嘴角越来越往上,压抑不住的开心。


    他开心就开心吧,还非要装着很自然,一把拉住唐辛辛的手:“外面冷,你刚回来先坐下烤烤火,我把菜盛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他甚至还没忘记大胆的饭,自从他回来之后,大胆又没有了天天吃狗粮的权利,因为它的伙食被顾建军给接管了,吃的都是些什么土豆,南瓜之类的,偶尔会有点顾建军买菜的时候额外带回来的鸡心,猪血。


    但这小子也真是没吃过什么好玩意,照样吃的一脸满足,只要放到盆里的,那就全部都消失到它的肚子里。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卖相都不怎么好看,顾建军全部都是煮熟之后给大胆拌在一起的,有时候唐辛辛不小心看一眼都感觉自己的胃口有点被袭击——好吧,她就是看的反胃。


    吃这跟吃屎有什么区别。


    所以眼看着大胆又要在她旁边开饭了,唐辛辛一脚就把大胆的狗盆给它踢一边去了。


    太碍眼了。


    幸好大胆是个脾气很好的狗,不护食,狗盆被踢走了也就愣了一下子,就继续追着狗盆去墙边吃了,完全不和唐辛辛计较。


    吃饭的时候唐辛辛就问了,顾建军成为副团之后每天要干什么。


    虽然顾建军之前只是营长,但他在部队里呆了那么久,对这些事情是如数家珍。


    “每天六点会吹起床号,我需要去巡查整个团里的早操,看各营的队列刺杀长跑和基础体能的训练,还要纠察带兵干部的作风,然后还要查岗查哨,甚至连夜间哨岗执勤也会去看。”


    顾建军见唐辛辛碗里的排骨汤快喝完了,又给她打了一碗:“然后开个交班会,去跟班训练,还要组织干部集训,研究战术,还要批阅各种作战计划,查看训练考核的成绩,检查武器装备的保养和损耗,有时候还要去接待上级检查或者下团考核,一起陪同看训练,汇报材料”


    光是听顾建军念的,唐辛辛就已经记不住了,结果听顾建军说,这还只是上午要做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还要批阅文件,政治学习通知,事故通报,找干部谈话,处理战士违纪的状况,还要进行组织战术推演,靶场安全检查,考核新兵


    甚至连晚上也不是可以直接睡大觉的,夜晚的时候会不定时的抽查各连宿舍,门岗,弹药库,油料库,哨位,以免战士们懈怠。


    而且这还只是日常的工作,还有很多不日常的,比如装备和后勤的大检查,处理全团违纪,纪律作风整顿,安排农副业劳动,有时候还需要带队下地,还需要开各种各样的会议,比如团党委会议,干部评讲大会,并且在此的基础之上,副团长还需要不定时的出任务


    唐辛辛默默的吃了口土豆丝卷饼,这次说的就诚恳多了:“真是辛苦了。”


    她本来以为顾建军升了副团之后还能轻松一点呢,结果没想到听着好像也没有比当营长的时候轻松多少,营长有营长的任务,副团有副团的任务。


    顾建军见唐辛辛一脸的担忧,本来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锋一转:“但是起码每天都能按时回家。”


    也就是说,只要不临时出状况,那么晚上的时间是自由的。


    唐辛辛点头,那这还好得多,起码人不是一整天都处在一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里。


    “部队里也有食堂,到时候你要是不想做饭,咱俩就去食堂吃,晚上也能从食堂


    打包回来。”顾建军早就在脑海里把他们两个以后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衣服你就留着我洗,反正那边天冷,放不臭。”


    他接媳妇儿过去是过日子的,不是让她去干活的,他媳妇在家里边都没干过什么活,怎么可能到他那让唐辛辛干活呢。


    看着唐辛辛的手,顾建军想,这就是一个该拿笔的手。


    “那边有公共澡堂,其实挺方便的,不用自己烧热水,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洗的习惯,要是不习惯,到时候咱就像这个院里一样,自己盖一个淋浴间。”


    只不过这边的淋浴间在白天的时候可以用太阳来加热水温,到那边后估计就难了,只能每天自己烧水。


    “没事,我应该能洗的习惯。”唐辛辛说道。


    只要么共澡堂的卫生过得去就行,她上辈子的时候也是去过公共澡堂的人。


    但她这么说,在顾建军看来是在宽慰他,心里暗暗决定,淋浴间还是得盖起来。


    毕竟澡堂子也不是每天都能洗,一周就一次洗澡票,他媳妇爱干净,盖个淋浴间,到时候冲凉也方便。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们现在的院子还没有去处呢,顾建军虽然当时对于唐辛辛打了包票,但心里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两个挨在一起的空着的院子。


    顾建军又和唐辛辛聊了点部队里的事情,比如供销社和这边的不同啊,又或者是她以后可能会被安排分配的工作岗位啊,见唐辛辛吃完了后就闭上嘴,快速的把桌面上剩余的食物给打扫干净。


    在这个家里,大胆根本就吃不上剩饭,因为所有剩饭顾建军全部都能吃完。


    吃完饭之后碗都不用唐辛辛刷,顾建军全部都收拾了,唐辛辛能做的就是给他刷碗的水里兑了点热水,让他用温水刷。


    顾建军这次回家没有待几天,年过完的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十分依依不舍的拉着唐辛辛的手,让她快点过来找他。


    唐辛辛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于是三个月后,她就坐上了前往部队的火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第 107 章 唐辛辛


    唐辛辛坐上了火车。


    这已经是顾建军离开后的第三个月了, 唐辛辛终于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工作也交接完毕,和所有人好好告了别。


    和她一起坐上火车的还有赵漪以及刘未央, 还有栾钱棋栾钱书。


    他们坐的是火车的软卧, 是一个小包间,四个床铺, 分别是对着的中铺和下铺, 没有上铺。


    其实还有一个人的床铺不在包间里,在另外一个包间, 但这会的火车可不算安全, 所以赵漪干脆让栾钱棋和栾钱书挤在一个床上睡,也不愿意让谁单独去另外一个包间。


    唐辛辛原本还想着他们四个人住一个包间, 她去另外一个刚好, 结果也被劝住了, 想想的确也是, 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必要。


    即使在这会, 火车也是不能带宠物的。


    像是小鸟小猫那种能关在笼子里的,一家人住一个包间, 在有人来查的时候遮掩着说不定还行, 一条狗是肯定藏不住的。


    但现在也有托运, 准备一个铁笼子, 放在专门的车厢里, 每次停靠大站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不过如果短途旅行, 唐辛辛说不定还考虑考虑,这种长途她是压根不准备把大胆一直关在笼子里,多受罪啊。


    刚好最后几天收拾行李也乱,唐辛辛早早的就把大胆给放到了空间里, 谎称有认识的人刚好也要去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公职,有小汽车,可以帮她把狗带过去。


    除了大胆被唐辛辛放进了空间里,其实家里一大部分的行李都被她放进去了。


    因为唐辛辛的衣服其实挺多的,顾建军给她买的缝纫机她一直有在用,给自己裁了不少身衣服。


    还有棉花。


    没有谁坐火车带几床棉花被子走的,但唐辛辛的被子就是有好几床,给了李兰娟就平不上账了——前两年为了让家里穿的暖和,睡的暖和,和厂长用手表票换的棉花票一大半都给了李兰娟。


    李兰娟就算对她的东西不清楚,但也不是傻子,这别人要攒个小半辈子的棉花被子一下子拿出来,她肯定会觉得不对劲的。


    毕竟她攒了十几年,也才在唐辛辛结婚的时候收拾出来了一床厚实的新被子。


    于是唐辛辛干脆全部都装进空间里,准备到时候全部都让这位‘老乡’给送过来。


    所以和旁边赵漪一家的大包小包比起来,唐辛辛可谓是轻装上阵,就带了一个皮箱子,一个用床单捆的大包,还有一个手挎着的布包。


    唐辛辛真是没敢说,这已经是她能背负的极限了,再多她真的背不下了。


    这会的皮箱子没有轮子,都是要靠手拎着的,老大一个,又沉又勒手。


    即使是软卧,但在这个年代也没有特殊的上车通道,大家都是慌里慌张的挤上车。


    唐辛辛的鞋都被人踩了好几脚!差点给她踩掉!


    “就是这了。”赵漪把身上的行李放下,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就连坐着轮椅的刘未央怀里都抱了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包裹。


    眼看着这次去了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这两年赵漪的头发一直都只留在耳边的长度,显得温和却干练,现在却像个鸡窝,发丝飞起。


    唐辛辛一扭头,好家伙,她辫子上的发圈都被人摸走一个。


    不过她早就把钱,票之类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空间里,倒也不怕人偷。


    “这二二型软卧就是比硬卧舒服。”赵漪说道。


    在运动以前,她也是经常搭乘火车出行的人,对火车很了解,基本上各式的火车都坐过:“钱棋,把门给关上,插销也先插上,我们把行李放好再打开。”


    要不然乱糟糟的,容易被扒手摸了东西。


    栾钱棋很听话,但研究了一会不知道门怎么关,还是唐辛辛去关上的。


    现在推拉插销门不多见,也就像是火车包厢这种高级地方会用一下。


    门还是实木的呢,尽管不厚重,但摸着就挺有安全感。


    赵漪把大包都塞到了床底下,实在塞不下的塞到桌板下面。


    要唐辛辛说,这桌子真是几十年都没变过,和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现在的桌子下面还放了个暖瓶,白绿色的。


    所谓的二二式车厢就是左边两个床铺,右边两个床铺,而最上面原本应该有一个上铺的位置,换成了铁网架,可以用来放一些行李。


    床位很好安排,刘未央行动不便,肯定是住下铺,唐辛辛自己先说要睡中铺,栾家兄弟也想睡中铺,因为觉得很稀奇,但是被赵漪一票否决了,因为她知道两兄弟肯定会兴奋的爬上爬下,很吵,会打扰到她们,再者两人睡觉都不老实,睡到下铺滚在地上也无所谓,睡到中铺掉下来就要狠狠摔一下了。


    床铺便这么安排好了,唐辛辛拿了个小夹子,夹了个床单在上面放行李的铁网架上,和他们说了一声,就开始睡觉了。


    赵漪讶异,随即又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懊悔道:“我怎么就没想到也拿几个夹子呢!”


    现在外面还是大白天,想睡个午觉躺在床上都觉得刺眼。


    但又不能直接把窗帘给拉上,因为别人说不定还不想睡觉呢,一拉上整个包间就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干个什么都不方便。


    倒是没人觉得唐辛辛这样做不好,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唐辛辛和他们当了三年邻居了,什么性格他们也清楚,这姑娘人特别好,但不喜欢和人特别的亲近,很有分寸感。


    唐辛辛听赵漪这么说,探出来头:“你要吗?我这还有。”


    赵漪果真要了几个,但不是给自己夹上,是给刘未央夹上了。


    她精力不行,刚上车就已经有点疲惫了。


    而赵漪要看着孩子看着行李,她可不敢把自己的视野全部都遮挡上,还是让这两个人安心睡觉吧。


    唐辛辛其实躺了没半个小时,主要只是恢复一下精力,在这个年代赶火车,那真是谁赶谁知道。


    而且她没睡,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现在没有被褥和枕头。


    不少人只知道这会的软卧难买,没有关系根本就买不着,不知道的是在上车的时候整


    个车厢里都是空的,因为软卧必须搭配一张独立卧具票买,单独计费,上车的时候凭票领取被褥枕头,把车票换成塑料的卧铺牌,放在床头,下车前才会再换成车票。


    现在整个床板都硬邦邦的,唐辛辛把衣服垫在脑袋后面才能勉强躺下。


    好在躺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乘务员来查票了。


    他们的门是关着的,所以门口传来了轻叩声:“同志们,打扰一下,现在换卧铺票。”


    坐在门边的赵漪连忙把门打开,门口是一名女乘务员:“请各位把软卧票拿出来,我给大家换铺位牌,现在核对好,夜里就不用再查票了。”


    见唐辛辛那拉着帘子,她虽然有些讶异,但也没有少见多怪,轻轻的敲了敲床边:“同志,麻烦醒一下,换一下卧铺票,耽误您片刻。”


    拉开之后她才问道:“这屋怎么五个人?”


    赵漪解释道:“还有孩子,不敢让他们单独去别的包厢睡觉,就和我们这挤一挤了。”


    这种做法在这会是允许通融的,毕竟他们一家占了一个包厢。


    查完票,领了卧具,把门重新关上,房间内才又安静下来。


    唐辛辛小心地闻了闻领的卧具,觉得还算干净,起码闻着只有皂角的香气,应该是新的。


    反正这会天冷,她睡觉也就只是把外套给脱下来而已,唐辛辛就只是在枕头上又垫了个枕巾,别的就没有再管了。


    出门在外,不好特别讲究。


    唐辛辛本来只是躺在床上休息呢,结果没想到这眼睛一闭,感受着火车摇摇晃晃的,十分催眠,还真的睡着了。


    他们是早上的车,唐辛辛一觉睡到了吃午饭。


    现在的人出门没有不带干粮的,昨天赵漪就拉着唐辛辛一块烙饼包包子呢。


    唐辛辛可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的嘴的人,当着赵漪的面就往包里塞了一大堆饼干,糖果,肉酱罐头之类的食物。


    还卤了一锅卤味,有鸡蛋,兰花干,猪肘


    只有干的,没有汤汁,和赵漪说的是倒掉了,实际上唐辛辛没倒,都放在空间里了。


    因为她当时没掌握好量,一下子把卤汁搞多了,反正放在空间里又不会坏,就留着下次卤东西再用了。


    “你醒了,刚好可以吃饭。”赵漪见唐辛辛的帘子被拉开,冒出来个头,笑着往她的手里塞了个包子,“这暖气片还挺好使的,往上面放了小半天,包子和大饼就全部都被热透了。”


    省得再找法子热饭吃。


    “是嘛。”唐辛辛揉了揉眼睛,也懒得下去了,直接坐在床上,只稍微往外侧了侧身子就开吃了。


    因为现在下面被四个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她再下去也没地方坐。


    包子是猪肉白菜粉条馅的,因为不知道车上能不能放得住,所以并没有包很多,只包了四十个。


    四十个乍一看多,但他们人也多呀,有五个人呢,四十个包子分到每个人头上就八个,假如一顿吃两三个,也就是三顿便吃完了。


    而车要开两天一夜呢。


    说是猪肉白菜粉条馅,但其实百分之九十都是白菜和粉条,猪肉也就是借个味,四十个包子一共才用了不到一斤的猪肉。


    唐辛辛提供了半斤,说自己把票领回来还没用,赵漪家里之前已经买过一次猪肉了,提供了二两。


    “帮我拿个卤蛋。”唐辛辛吃不惯素包子,便朝下让栾钱棋把自己的布包打开,这个布包里面全部都是吃的,“大家也分着吃一吃。”


    赵漪见唐辛辛吃的噎挺,还给她倒了杯水,十分的贴心,可谓是把唐辛辛也当成栾钱棋和栾钱书照顾了。


    刘未央有点晕火车,没什么胃口,也吃不下肉,拿了个大饼配了点咸菜吃着。


    其实这才是这会坐火车最常见的吃食,大饼和咸菜哪个都好放。


    这会的火车窗户是可以打开的,和后世那种全封闭的不一样,吃到最后整个包间里都是味,赵漪就把窗户给向上抬起来,打开通了一会风。


    这会的车速不快,但正是因为这份不快,所以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凛冽的寒风从窗外刮进来,栾钱书想把头探出去,被赵漪在头上打了一巴掌,老实了,只敢扒着窗户边看。


    唐辛辛缩在被子里,也从铺上往窗外看去。


    包间的食物气味和暖气一起被风带走了。


    不过窗户也没开多久,只开了不到三分钟,确定没什么不好闻的味道后,赵漪就关上了。


    现在虽然已经过完年了,但天还冷着呢。


    “越往北走越冷。”刘未央望着窗外说道。


    也是没想到,临老了,却还要换个城市居住。


    窗户关上了,唐辛辛就又把帘子给拉上了,右边靠墙的耳朵里面塞了只耳机,在悄悄听歌。


    其实她还想看点电视剧,但就怕几人掀她的帘子,所以还是听歌稳妥。


    途中唐辛辛就上了一次厕所——可以说恶心的要命,当即让她决定,等到半夜别人都睡觉的时候,她再在空间里面悄悄上厕所。


    唐辛辛之前就试过,即使是坐在车里,她进空间后再出来,也还是在车里的同一个位置。


    途中还出了点小波澜,也是这会很常见的了,有扒手,有人贩子,不过都没有波及到他们这边就已经被解决了,只不过让出去看热闹的赵漪回来更加的谨慎,对栾钱棋和栾钱书耳提面命,不能随便出门,基本上除了乘务员敲门,他们这个包间的房门一直都是锁上的。


    第一天的时候大家吃的还都丰盛一点,有包子有卤味,等到第二天那就是大饼配卤味,等第三天就是大饼配咸菜了。


    唐辛辛虽然平时在家里面的时候很喜欢躺着,但是这三天也快给她整个人给躺废掉了,每次从床上下来,站在地面上,感觉整个人的骨头都是痛的。


    所以终于等到到站的时候,整个人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终于解放了。


    “把东西都拿好啊。”早在到站前半个小时,赵漪几人就把东西都背在身上了,现在更是互相检查着,生怕落下哪点。


    等挤挤挨挨的出了火车站,就在车站门口看到了等着他们的顾建军。


    顾建军十分激动地迎了上来,而唐辛辛也是很不客气的把包裹都丢到了他的手上。


    他是开了小汽车来的,是部队里的车,一般有专人看管着,但给别人递个烟什么的也会看情况给人通融。


    车里就只能把人给坐下,行李是塞不下了,顾建军带了几个麻绳,动作利索的把行李都拴到车上面,像是扛了一座山。


    “终于是把你盼来了。”把行李绑完后,顾建军才和唐辛辛拥抱。


    唐辛辛也回抱他:“是的,我来了。”


    驻地果真要比唐家村那边的气候冷很多,唐家村那边都已经开春了,这边的地面上积雪还没化完呢。


    不过唐辛辛穿的厚,从头武装到脚,帽子,围巾,手套什么的全部都带上了,一点也不冷,反而还因为刚才搬行李很热。


    几人没有在火车站前多停留,快速的上了车,准备先到住的地方再说。


    在这三个月内,顾建军和唐辛辛来往通信十分频繁,主要还是在确定房子,甚至电报都发了好几张。


    最终敲定了一个比较大但是不太新的房子,主要是这个房子右边是空着的,左边住的人顾建军去打听了,听说人不错,再加上时间紧急,就选了这个。


    “房子我简单的打扫了一遍,不过我想你肯定要粉刷墙壁的。”顾建军笑着说道,整个人显而易见的开心。


    毕竟等这一天,他可是等了三年。


    他早就想和唐辛辛团聚了。


    车辆一路驶向驻地,在门口被拦了一下,不过看到顾建军后就放行了。


    大家都累了,也没多寒暄,到了地方后就分开了,各自把各自的行李搬到屋子内。


    因为唐辛辛之前和他说过,她会让老乡帮她带行李和大胆,所以顾建军没有问东西怎么那么少,只是把东西放好后殷勤地给唐辛辛捏着肩膀:“这一路真是辛苦了,我等会儿烧点热水,你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他这几天没有来得及粉刷墙壁,就是一直在捣鼓这个淋浴间,终于加班加点的在唐辛辛来之前把淋浴间给搞完了。


    他知


    道唐辛辛爱干净,虽然很累了,但来到这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洗澡,因为火车人又多又杂。


    唐辛辛向后倒在他的身上,哼哼着:“真是累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来的,躺得我屁股也痛,腿也痛。”


    火车床位可不宽敞,也就刚好够人躺下,翻身都难,稍微动一下就撞到墙壁。


    刚开始第一天还挺新奇,等后面两天那完全就是折磨了。


    “我明白,受累了——现在食堂还没关门,等会你去洗澡,我去食堂打包点东西回来吃,你想吃什么?”顾建军现在的样子要是让认识他的人看见,准得跌掉眼镜,因为他现在殷勤的像个狗腿,没有平时半点冷厉的风范。


    说不定还以为两个人只是长得像,实际上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想吃带汤的。”唐辛辛说道。


    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哪怕晚上赵漪他们睡觉之后,唐辛辛也不敢进空间,最多就是想上厕所的时候进去一下,赶快解决完,赶快出来。


    白天的时候,她干的最大胆的事情也就只是听听歌,然后偶尔在嘴里面塞一口零食,吃的是真的不舒服。


    “那就吃馄饨吧。”顾建军决定道。


    他们这个食堂的伙食还是挺不错的,他不经常吃,因为馄饨这个东西,吃一碗对他来说压根就不当饱,但也是吃过的,味道挺好。


    给唐辛辛按了一会肩膀,又去烧完水,把水加到箱子里以后,顾建军就拿着饭盒出了门。


    唐辛辛没有洗特别久,她是真的累了,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在火车那种环境下待了三天,这澡她是肯定不洗,直接就睡觉了。


    但强撑着洗完澡后,整个人的确舒服多了,感觉肩膀也不酸痛了,最多就是只想躺着。


    她洗完澡后顾建军就回来了,见她坐在床上,干脆直接把餐桌给搬到了床边。


    唐辛辛就顺势把腿搭在了顾建军的大腿上,让他帮忙给捏捏。


    几口馄饨下肚,胃里总算不在咕咕叫了,唐辛辛这个时候才顾得上打量整个房间的布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 108 章 说实话


    说实话, 环境真的不怎么样,也就因为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家具,所以没显得杂乱, 但墙上掉皮, 桌子高矮不平,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 但眼看着就关不严实。


    难得的是床竟然不是一坐上来就吱呀作响的, 挺稳当。


    刚才进来的时候唐辛辛就大致的扫了一眼院子,夯实的泥土地, 现在不到四月, 地还冻着,等到夏天要是一下下雨, 整个院子就没办法看了, 进进出出踩的一脚泥。


    唐辛辛端起来碗喝了一口汤, 心里对房子的改造就有了大概规划。


    能分到他们手上的房子当然是可以住人的, 但能住人和能住的舒服是不一样的。


    反正工作安排怎么也要几天, 那在这几天里就先收拾房间好了。


    顾建军捏的很有力气,没几下就让唐辛辛酸痛的大腿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寒风中的小屋, 热乎乎的馄饨, 热乎乎的男人。


    唐辛辛的手不知不觉就和顾建军的牵在了一起。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就这么安静的待着, 可脸上却都挂着笑。


    唐辛辛本以为自己这三年过的那么舒服, 猛一来到这整个地图的边缘一定会很不适应, 可能会心情低落,会觉得改变生活环境很困难。


    但当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是开心的。


    这三年,不只是顾建军在期待她来, 她其实也早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想要和顾建军在一起生活了。


    唐辛辛上辈子看惯了各种爱情剧,说来惭愧,这就总让她认为爱情就应该是电视剧里所饰演的那般轰轰烈烈,否则就不算爱,就体现不出来爱的深度。


    但就在今天,察觉到自己幸福的瞬间,唐辛辛突然就明白了爱到底是什么。


    爱就是能让人对未来升起期待的勇气。


    即使唐辛辛现在自认为自己对于顾建军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浓烈,但不可否认,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喜欢着他的,并且这种喜欢极有可能发展成爱。


    不过她醒悟的一点也不晚,而恰巧这个被她喜欢着的男人还是她的丈夫。


    唐辛辛想到这里就拉着顾建军的肩膀,把人扯过来,在人的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顾建军很高兴,但犹豫了一下:“今天不行,你刚坐完车,太累了。”


    唐辛辛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感觉被他这句话一下子戳没了。


    但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那你再去烧点水,我吃完咱们就睡觉,你不是说明天你专门请了一天假吗,到时候你带我在旁边好好转转,看看你之前住的地方。”


    顾建军就又勤勤恳恳的去烧水了。


    唐辛辛觉得以她家这个用水速度来看,一个暖瓶是不够用的,两个人洗个脸刷个牙就没了,要是想泡脚都得再烧一壶。


    等之后‘老乡’把行李送过来的时候,再在行李里面加一个暖瓶好了。


    小镇大部分的行李唐辛辛都塞到空间里了,但有一部分放到了唐家村的房子里,因为他们下次过年就不能再回到小镇上了,要回到村里,不能等到过年的时候再现买生活用品吧。


    暖瓶也是如此,唐辛辛当时觉得没有带的必要,顾建军都在这边住那么久了,怎么可能没有暖瓶呢,结果没想到有是有,但不够用。


    还有梳子,刚才洗完澡后,唐辛辛就问顾建军要梳子了,结果没想到顾建军找了半天才掏出来一把薄薄的小塑料梳,梳着都拉头皮。


    虽然知道这种小塑料梳现在比木梳子还贵,但唐辛辛是真用不习惯,像此类的生活用品之后都要慢慢的进行更换。


    看着顾建军忙碌的背影,唐辛辛在心中轻叹:小伙子,你以后就跟着姐享福吧。


    她来了,他的生活质量即将进行飞速上涨。


    两个人洗完脸刷完牙,又用剩下的一点热水冲了脚后就上床睡觉了。


    床铺是一米八乘两米的,不算特别大,但能睡得下,顾建军平时睡觉盖两层被子,直接就那么睡了,但唐辛辛来了,他还特意跑去厨房又添了点柴,让刚才烧水时候点起来的火能烧小半个晚上。


    唐辛辛刚躺下的时候的确不太习惯,但躺了一会,她就察觉出来这个火炕的好了,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像是开了电热毯一样,又不像电热毯那么烫人,温乎乎的。


    估计是顾建军的温度把控的好。


    能看出来顾建军还记得唐辛辛喜欢睡软床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个身下可不是一床褥子,是整整三床,睡起来暖和极了。


    唐辛辛来到驻地的第一天夜晚就这么度过了。


    他们两个前一天睡得早,但唐辛辛依旧是没能睡到自然醒,就在她快醒的时候被起床号角给喊醒了。


    起床号远远的传过来,唐辛辛和顾建军几乎是同一时刻睁眼,唐辛辛是被吓到了,顾建军是条件反射了。


    “六点了?”唐辛辛问道。


    顾建军声音有些沙哑:“对,六点了。”


    唐辛辛是沾床就睡,顾建军好不容易才抱着媳妇了,昨天晚上激动了半晚上没睡着,又不敢动,就那么僵直个身板躺着。


    半夜的时候唐辛辛觉得冷了,往他这缩了缩,顾建军还起床又添了一回柴。


    唐辛辛不想起,想赖床,一个翻身就翻到了顾建军的怀里,头也埋在他的胸上:“等会儿再起呗,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唐辛辛都这么说了,顾建军怎么可能拒绝她,当即表示:“没事,起床号响个几声就不响了,你继续睡。”


    说是继续睡,其实唐辛辛也睡够了,只不过是在被窝里清醒而已。


    两个人躺到了快七点才起来。


    从被窝里出来后唐辛辛就冷的打了个哆嗦,昨天刚来的时候还没感觉,今天才切实的体会到了这边的天气。


    唐辛辛很佩服:“这样的天,你竟然能一听到起床号就立马爬起来?”


    顾建军只能说自己已经习惯了。


    的确是习惯了,已经十几年了,即使前一天睡得再晚,一听到这熟悉的号声,他都会醒来的。


    他还以为唐辛辛是在请教自己呢,还在传授他快速起床的


    方法:“洗脸,然后迎着风一吹,人就精神了。”


    合着还是被冻精神的。


    但是这方法顾建军用,唐辛辛可不会用,一热一冷,脸上会长细纹的。


    说到细纹。


    唐辛辛仔细的看了看顾建军的脸,还好还好,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是增添的只有阅历和沉稳,没有疲惫和皱纹。


    顾建军不知道唐辛辛在看什么,绷着一张脸给她看,然后被唐辛辛捏了捏:“洗完脸别直接吹风了,记得擦擦护脸油。”


    这就叫霸道神豪爱上当兵的丈夫。


    唐辛辛一下子给了顾建军三个蛤蜊油呢,够他用好几个月了。


    她自己当然擦的更贵,只不过装在了普通雪花膏的瓶子里,实际上这一小瓶雪花膏能买顾建军那十几个蛤蜊油。


    过年的时候,顾建军特意嘱咐唐辛辛做一件厚实的长棉服出来,最好能超过膝盖,这样膝盖也不受风,下面再穿一双高靴,整个人都不挨冻。


    唐辛辛没有和他这个半个本地人犟的意思,顾建军说怎么穿,她当时就怎么做的,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顾建军也知道唐辛辛之前用手表票和别人换了一堆棉花票的事,但是他不知道唐辛辛给了唐家多少棉花票,所以也不觉得唐辛辛手里有那么多棉花票奇怪,还在自以为高情商的夸赞唐辛辛这个棉服做得好,做的板正。


    唐辛辛:“是嘛”


    其实这个棉服不是她自己做的,因为她尝试过一次,但塞了那么多棉花的棉袄实在太难做了,唐辛辛现在的技术也就只限于裁裁简单的衬衫,裤子,所以做了两回都没做成后,她直接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件军大衣,就挑着最丑最土的那件买的。


    看着顾建军诚恳的眼神,唐辛辛忍不住开始怀疑起了他以前的每一次夸奖。


    倒不是怀疑顾建军不是真心的,她只是开始怀疑顾建军的眼光了。


    但系统里买的棉服就是暖和,用料厚实,密不透风。


    唐辛辛之前织了那么多年的线衣也终于轮到自己穿了,薄薄的一件穿在里面,又宽松又隔汗,很舒服。


    裤子倒没穿那么厚的,毕竟无论再怎么说,现在也快四月份了,不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了。


    脚下还踩了一双靴子,这个靴子不是唐辛辛带来的,是顾建军之前特意在当地的供销社买的,这种靴子别的地方可不好找,只有在他们本地的供销社算是一种特产,外面是胶鞋,里面是塞了棉花的,又防水又保暖。


    唐辛辛垫了双鞋垫后费劲的踩了进去,踩在地上都感觉不真实,因为脚底板软软的。


    “还有帽子和围巾,手套也别忘了。”顾建军宛如一只鸡妈妈,生怕唐辛辛冻着,还在不断的往她身上添东西。


    唐辛辛低头看看,果断的把围巾给摘下来了,只不过把外面棉服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这样脖子也能护住了:“这样就行了,一会还要吃饭呢,戴着围巾弄脏了怎么办。”


    而且再戴个围巾显得也太臃肿了,不好看。


    这个是她在军属院的第一次亮相,不说穿的多特别吧,起码体面一点。


    顾建军坳不过她,只能按照唐辛辛的意思来。


    他往两个人的水壶里各装了一半的热水,又兑了一些凉水,就牵着唐辛辛出门了。


    “军属院不少人都是在家里面吃早饭和晚饭的,所以家属来到食堂还是按照钱和粮票来算,和你们面包厂不一样,不是一次性征收。”顾建军说道,“咱家票我都放在卧室那个带锁的小柜子里,等回去我指给你看。”


    唐辛辛双手插在口袋里,左右扫视着家属院的路。


    这里是老家属院了,有不少人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二十年,所以道路绝对说不上新,但有部队定时维护,所以起码说的过去,是铺的砖路。


    但一路上看来,即使是属于自己的院子,在外墙上也有不少人家被刷上了各种标语。


    这就让唐辛辛有点皱眉头了,她很不想让自己的外墙上刷一些不符合她审美的东西,好不好看的另说,主要是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些标语是什么时期的话,有些还挺激进的。


    对此唐辛辛不置可否,只想着回去得想个法子,不能让她的外墙上也被刷上。


    现在没被刷,是因为他们的外墙没有被翻新过,很破很旧,别人看不上,可能觉得在这个墙上刷标语会侮辱他们的标语。


    这会七点钟,该出门的都已经出门了,所以家属院里面其实就只剩下一些妇女同志,但顾建军也是刚搬来的,她们和他不太熟悉,所以连个和他们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这边就是食堂了。”顾建军说道。


    部队的食堂和面包厂的食堂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外墙明显能看出来要更结实一些,但走进去,无论是打饭的窗口还是桌椅板凳,几乎就像是复制过来的。


    “早上的吃食都简单,你看看想吃什么?”顾建军问道。


    唐辛辛看了眼,也就包子,玉米面饼子,发糕,窝窝头,还有两样子粥。


    部队食堂是不允许点菜的,基本上当天做什么就是什么,顾建军昨天能买到馄饨还是因为现在天气还冷,有时候食堂会包点饺子馄饨备着,他让人给她开了小灶了。


    唐辛辛有点吃不惯这个,但人也不能不吃东西,于是尽管决定之后还是自己在家里面做早饭,但这一顿唐辛辛没挑:“就一个肉包子再来个小米粥。”


    结果没想到人家回她说:“这不是肉的,这是素的,白菜馅的。”


    唐辛辛:“那麻烦您给我来个发糕。”


    顾建军知道她喜欢吃肉,安慰道:“中午就有肉了,向来都有一勺荤菜。”


    唐辛辛凑合着吃了个早餐,简直快吃出来痛苦面具。


    那发糕是纯发糕,一点糖没放,和馒头没什么区别,小米粥也没有糖,唐辛辛还能喝出来点水的碱味。


    最后实在是有点吃不下去了,全塞顾建军嘴里了。


    她这三年好日子属实是过得有点多了,都快忘了她刚穿来的时候,唐家吃的那野菜窝窝头的味道了,结果在这一顿饭里面全回忆起来了。


    “等会你带我去买菜的地方,咱今天中午在家吃。”唐辛辛说道。


    以后要是想开小灶,还是去国营饭店。


    但这里离国营饭店就远的多了,不像以前在镇上拐个弯就到,唐辛辛觉得自己可能以后要天天在家里面做饭吃了。


    以前面包厂食堂是大家拿着票自己去换,可以决定自己这顿是吃素菜,吃肉菜,所以尽管做的不多,但每顿饭都会有一小盆的肉菜放在那里。


    唐辛辛因为去食堂去的不多,所以手上的荤菜菜票也多,但凡不想做饭,直接去吃食堂就必定是吃的肉菜。


    实际上去吃食堂的大部分人都是吃好几天的纯素菜,再来一天半荤解解馋,和部队里每天都能有一顿半荤是不一样的。


    尽管唐辛辛对这个半荤里到底有多少肉也抱怀疑态度,她觉得应该不会很多,但顾建军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肉或者有鸡蛋的。


    顾建军觉得委屈她,小声道:“没事,你想吃肉,咱之后就拿钱去和人换肉票。”


    哪怕不算上他俩的存款,光他每个月的工资也够他俩吃了。


    唐辛辛笑笑,知道自己又要开始做假账了。


    “到时候院子里再养几只鸡,可以吃蛋,也可以吃肉。”顾建军说道,“这边也有集市,不够吃,咱就直接去买。”


    生怕唐辛辛觉得这边日子苦,刚来第一天就要跑回去。


    “没事,我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你放心。”唐辛辛见顾建军连番解释,有点想笑,“我刚才只是在想,我们现在过去还赶不赶得上买肉?”


    因为怕卖不上肉,所以吃完了早饭,两个人哪也没去,直奔军人服务社。


    这个可不是供销社,和供销社的形式差不多,但离家属区很近,走几分钟就能到。


    东西不算特别齐全,起码没有供销社齐全,但柴米油盐酱醋茶等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可以买到。


    “这边离集市也近,明天就开集,但是我的假只有一天,你看看能不能和赵同志一起去。”顾建军说道,“家里现在还没有养鸡,蛋票我之前没有攒那么多,想吃鸡蛋的话还是得


    挑明天去换——明天你多带些工业票,老乡们很缺工业票。”


    唐辛辛应了一声,新奇的逛着军人服务社。


    东西是不算多,但摆放的是真整齐,桌子擦的能反光,在这里买东西,唐辛辛觉得就很安心,起码不用担心他们会有放了好多天的不新鲜的食物拿出来卖。


    肉就在门外,唐辛辛没买多,就要了一两的肉,一把挂面,还拿了一颗大白菜和两斤土豆。


    不是她只想拿白菜土豆,是因为服务社里就只卖几种最常见的菜,看来的确只是给大家应急的存在,属于有就行的程度。


    “那位老乡,什么时候到,你身边没个自行车还是不方便。”顾建军可惜的说道,“要不然就能带你去一趟菜站了。”


    唐辛辛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安排:“估摸着也就这两天了。”


    她这个老乡其实还是买的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分身卡,只不过唐辛辛刚到对方就到,这时间安排的太凑巧了,所以才准备错开。


    但唐辛辛也觉得没有自行车不方便,主要是部队离主要的菜站,肉联厂,供销社等地方都挺远的,骑车的话还好,骑个二三十分钟,走路的话就要一个钟头了,几乎就相当于从唐家村到小镇上的距离。


    所以她决定等下午就让‘老乡’过来。


    老乡在路上也半个多月了,这个时候到合情合理。


    顾建军带着唐辛辛简单的认识了一下路,比如说哪边是去训练场的,哪边是去办公楼的,哪边是回家属院的,哪边是出去的


    他还给唐辛辛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生怕她到时候找不着地方。


    两个人中午真的就是简单的吃了一口,吃的白菜肉丝面。


    “今天你先在家里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等明天我让认识的嫂子们过来找你说话,她们陪你逛。”顾建军是一点也不挑食,唐辛辛吃着有点寡淡的面,他却已经吃了两大海碗,“你工作的报告单我已经帮你交上去了,但批下来还要几天。”


    已经知道肯定有工作了,所以工作的事情唐辛辛就不着急了:“行。”


    吃完饭,就有人在外面通报,说有人找唐辛辛同志。


    其实就是唐辛辛的分身。


    于是顾建军又开始帮唐辛辛搬东西,刚好唐辛辛的自行车也到了,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还有大胆,它平时很喜欢待在空间里面,但这一待待了十几天,现在一出来疯一样的撒欢。


    “汪!”


    它叫了两声就被唐辛辛捏住嘴巴子:“别叫别叫。”


    她的东西有点多,本来就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才选择在吃午饭的时候搬。


    毕竟这个时候大家要不然就是在家里,要不然就是在食堂。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自行车,顾建军把自行车垒得像是一座山一样,两个人跑了两趟就把东西给搬完了。


    回到家里,大包小包的放了一地。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唐辛辛决定:“先放到旁边的房间里去,我等明天再慢慢收拾,今天都拆开收拾不完,反而更不好放了。”


    顾建军刚拆开一个包裹,里面唐辛辛的衣服就像是炸掉一样,蹦的一下散开了,他再塞都塞不回去,闻言也只能点头赞同:“慢慢收拾吧。”


    顾建军原本还想拉唐辛辛的分身留下来吃顿午饭的,但唐辛辛可不想浪费时间,装作自己还有事就离开了,倒是得了顾建军几句夸奖,说她认识的这位老乡人品好。


    在小镇上是唐辛辛如果说老乡,那就一定是唐家村的人,但在这千里之外说老乡那就是小镇上认识的人,所以顾建军也没怀疑自己为什么不认识这个人。


    唐辛辛装作是拆开了一个小包裹,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两个罐头:“今天晚上终于有好吃的了。”


    她拿的是红烧肉罐头。


    唐辛辛准备拿来和土豆炖上,大白菜再另炒。


    现在是她刚来,还没能给家里做手脚,等到过几天她就让顾建军知道什么是科技的力量。


    比如明明看着清淡的青菜里,她会加入顾建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浓汤宝。


    而且唐辛辛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就意识到了,她吃不了苦,更受不了天天吃不到肉。


    幸好之后顾建军估计也就在家吃个早饭晚饭,午饭不在家吃,唐辛辛决定以后每天中午她都会自己开个小灶,给自己吃顿好的,早饭和晚饭吃清淡点就当养生了。


    看着顾建军结实的肌肉,唐辛辛是真的很好奇,他天天吃这窝窝头是怎么给自己吃出来一身肌肉的。


    不是说练肌肉的人还得喝蛋白粉吗?他的蛋白质能够吗?


    两个人才刚把东西搬到另外一个房间里,门口就来人了。


    这一片的房子都是同样的格局,一进门先是院子,然后是一个开间,左边两个卧室,右边是厨房和一个小卧室。


    因为基本上要来随军的那都得是一大家子,孩子都要三四个,所以对于顾建军和唐辛辛来说有些奢侈的三间房子,对于别的家庭来说甚至还不够呢。


    不过这也让唐辛辛足以将隔壁的一间卧室当成杂物间和半个书房来使用。


    “辛辛,在家吗?”赵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唐辛辛把门打开:“在呢,你那收拾好了?”


    赵漪捶了捶肩膀:“哪能啊,东西多着呢,但是家里面没吃的,所以我就来问问你,明天要不要去一趟集,买点东西回来。”


    “行啊,刚好我的自行车也到了,明天就我们两个,我载着你过去。”唐辛辛欣然答应。


    “这么快。”赵漪有些意外,随即就看到了朝着她热情摇尾巴的大胆,“诶呀,我们大胆也过来了。”


    大胆也十几天没见到赵漪了,这三年来它和赵漪也十分熟悉了,几乎算是半个家人了,于是见到赵漪后十分热情的朝她叫了两声。


    这下唐辛辛就没有再捏它嘴巴子了,已经回家了,叫两声就叫两声吧。


    要是晚上肯定不行,但现在大白天的,就当是白噪音了。


    赵漪就是过来说一声,她家里面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呢,确定了明天赶集的时间后便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唐辛辛都要关上门了,结果没想到又有人找过来了。


    “顾副团,我哥哥喊你晚上过去吃饭。”


    门被再次打开,出现的是一个半长头发,笑意盈盈的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唐辛辛总觉得这姑娘似乎打量了她好几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 109 章 在看到


    在看到这姑娘的时候, 唐辛辛眼前一亮。


    毫不夸张,在她穿越过来的三年中,也就只有温秀越私下里的穿搭能和这姑娘比一比了。


    同样的洋气。


    齐肩内扣短烫发, 偏分斜刘海, 头上戴了一顶蓝色的小圆帽,嘴上没有涂口红, 但是亮亮的, 像唇蜜,唐辛辛猜应该是润唇膏。


    看了眼姑娘这一身优越的穿着, 唐辛辛在心里又默默的补了一句。


    应该还得是友谊牌的润唇膏。


    从领口那露出来一截小翻领, 是碎花的确良材质,最显眼的还当属她身上的棉服, 长度过膝盖, 还有细腰带系紧收腰, 面料平整挺括。


    这种棉服外面加腰带的款式在后世已经不流行了, 但在这会只能说是新潮中的新潮, 潮的没边了。


    “这位是”唐辛辛看向顾建军,好奇的问道。


    顾建军还没说话, 崔馨月首先朝唐辛辛伸出来了手:“我是崔馨月, 服役于本地驻军政治部文工团, 我哥哥是崔远之, 和顾副团是多年的好朋友, 他知道顾副团刚搬了新家, 想邀他一起吃个饭。”


    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崔远之想要找顾建军吃饭,他早就从顾建军口中得知唐辛辛这两天会来的消息,也知道顾建军早就期待着和妻子团聚,怎么会不长眼色的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人家。


    还不是拦不住崔馨月。


    早在前两年, 顾建军就对着崔远之拒绝过,这件事情虽然让崔远之很可惜,毕竟但凡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顾建军以后的前途,他虽然也觉得顾建军应该不会是假结婚,但也不是没在内心里悄悄期盼过的。


    但他和顾建军是真交情,再说了,人家都结婚


    了,要是没结婚也就算了,自从知道顾建军结婚以后,崔远之压根就不认同崔馨月的行为。


    所以两年前吃完那顿饭后,顾建军找崔远之谈了谈,而崔远之又找崔馨月谈了谈,把话说得很严厉。


    崔馨月大哭了一场,但在这两年期间也没有再纠缠过了,三人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可就在今天,刚刚结束工作的崔馨月听嫂子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提起顾建军找人带着他媳妇一起玩,这才知道顾建军那个乡下老婆竟然来随军了。


    于是就犯了执拗,说什么都要见一见,哭着说,只要再见一面,确定两个人感情好她就放弃。


    崔远之拿她没办法,他老爹老妈都早早去了,他这个妹妹可以算是他一手带大的,要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跟着他在部队里混,他几乎可以说拿妹妹当女儿养的,宠的没边。


    让崔馨月再三保证只是见一面,还是无奈的放人了,只让妻子准备点好菜:“他们刚过来,估计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呢,给他们做顿热乎的。”


    但崔远之的妻子鲁应珍却觉得:“人家可不一定过来,还是等你妹妹回来再说吧,反正到时候菜一备齐,做的也快。”


    鲁应珍是个明眼人,她想顾建军要是心里能掂量着清,就不会答应崔馨月过来吃饭,而以她对顾建军的了解,他就是那个能掂量得清的人。


    比她家这个好多了。


    事实上顾建军的确拒绝了,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他就这一天假,就想和唐辛辛过一下二人世界。


    至于别的,顾建军倒是没多想,因为他自认为两年前就已经和崔馨月说清楚了,这两年内崔馨月也没有再表露过逾越的行为,当时崔馨月又没有直接明说,顾建军早就把这件事给忘到天边去了。


    毕竟崔馨月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当时顾建军甚至都不清楚崔馨月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只是防范于未然而已。


    而崔馨月却没说好,咬着下嘴唇,盯着唐辛辛。


    崔馨月来之前其实是刻意打扮过的,她也不是每天都花枝招展的,她不是这样的人,在演出之外和别的同志打扮的没什么区别。


    她承认自己的阴暗,她就是想要把顾建军的这个乡下老婆给比到尘土里面去,她打骨子里就认为这个人配不上顾建军。


    即使知道军婚不好离,顾建军也说了他和妻子的感情很好,让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顾建军是被迫的以及他还有离婚的可能,但崔馨月心里就是不舒服。


    在她的脑海里,唐辛辛已经被她塑造成了一个低俗又土气的形象。


    可面前的女人,眉眼弯弯,笑容清澈,嘴唇红润,皮肤白皙,一头长辫子松松的绑着,透露出温润又自信的气质。


    她的睫毛好长啊


    和唐辛辛握手的时候,崔馨月甚至自卑的发现她的手甚至还没有唐辛辛这个乡下村姑的柔软。


    怎么会这样呢?


    这和崔馨月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啊?啊?顾副团刚才说的什么?”过了好半响,崔馨月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和顾建军说话,慌乱的问道。


    顾建军不知道她发什么呆:“我说家里还没收拾完呢,今晚就不过去打扰了,等改天有机会再去吧。”


    崔馨月胡乱的应下后心神不宁的离开了。


    她自己认为只是心神不宁,实际上在唐辛辛看来这姑娘简直失魂落魄。


    不去吃饭就这么令她伤心吗?


    唐辛辛默默的给她戳了个奇怪的标。


    晚上唐辛辛果然如约给顾建军做了红烧肉罐头炖土豆,土豆炖的粉粉糯糯的,一夹就烂,然后再往汤汁里下入面条,别说顾建军了,唐辛辛都吃了一大碗面。


    两个刚吃完中午饭就早早的开始琢磨晚上吃什么的人不知道,崔馨月出了他们家的门几乎是哭着出去的,路上就把脸埋在衣领里,等回家见了崔远之就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谁说她是个村姑的啊!怎么这么骗人啊?!”


    “我还打扮了那么久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好看啊?!”


    崔馨月抱着哥哥的胳膊,一抽一噎的,伤心的快要晕过去。


    其实在这之前,崔馨月还在心里想着顾建军这个没眼光的,宁愿在乡下找个老婆,都不接受他的表白。


    那就让他守着他那个乡下丑老婆过一辈子去,他活该,以后想后悔就后悔去吧,就算给她磕头,她也不会回头的。


    可是事实和她想的好像不一样,唐辛辛一点也不丑,甚至很好看,是那种一看就很有文化很有涵养的好看。


    崔馨月之前还不怎么信顾建军的老婆年纪轻轻的就当了主任,认为这里面绝对有水分。


    但人就是这么奇妙,她刚刚见到唐辛辛一面,就认为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崔远之无奈地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没事,在哥哥看来,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崔远之本来想说最漂亮的人,一撇到旁边瞪着他的鲁应珍,嘴里的话顿时绕了一个弯,强行补救了一下。


    但显然他的这波补救也不是特别成功。


    “我就不是小姑娘了?人老珠黄了?”鲁应珍把袖子都撸起来了。


    如果崔远之这张狗嘴里面吐不出来二两象牙,她也能帮他清醒清醒。


    “是是是,你也是小姑娘,你俩都是小姑娘。”崔远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俩孩子都生两个了,还搁这小姑娘着呢,也不知道等到什么岁数才能不是小姑娘。


    崔馨月哭得十分投入,完全听不到两个人的对话:“她怎么能长成这样子呢!!!”


    她完全接受不了唐辛辛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让她以前的自我脑补好像成了一场笑话。


    但她这又哭又嚎的,倒是把崔远之和鲁应珍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真有那么好看?


    这年头大家又不是没见过乡下来的,别说乡下的了,就连一个小镇姑娘和一个上海姑娘放在一起,都能一眼看出来,哪个是小镇的,哪个是上海的。


    上海能在后世也那么骄傲,是因为人家的确超前发展了几十年,在这会几乎是独一份的存在。


    而崔馨月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还经常跑到北京,上海等地方去进修,身上的气质在这会是十分脱俗的,无论见谁都不落下风。


    怎么就见了个唐辛辛,气成这个样子呢?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同时看出来了对方眼里的心思。


    ‘我明天去看看,回来说给你听。’


    ‘你明天去看看,回来说给我听。’


    两个人一边哄着嚎啕大哭的妹妹,一边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看你嫂子还特意给你炒了你爱吃的小炒肉呢,这辣椒冬天里可不好找。”崔远之给崔馨月擦着泪,“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虽然这小炒肉是原本做着给顾建军和唐辛辛吃的,但人家反正不是不来了吗?说是给崔馨月做的也没理可挑。


    “对呀,一会大宝小宝可就都放学回来了,你这个做姑姑的哭的流鼻涕可是要被他们笑话的。”


    好说歹说的,崔馨月才终于不哭了,只不过吃饭的时候也怏怏的,兴致不高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号刚一吹响,唐辛辛就起了床。


    她昨天和赵漪约好了今天去赶集的,两个人都有不少东西要买,所以唐辛辛不仅拿了个挎包,还拿了两个藤筐,一左一右的用绳子绑在车子两边。


    “收拾好了没!”赵漪很兴奋的出现在他们的门前,脸上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冻的,红扑扑的。


    她和唐辛辛一样,工作都需要等安排,所以在这几天里她们两个人都是自由的,倒也是难得让她们可以放松放松,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唐辛辛笑着把自行车推出去:“当然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而顾建军就只能不情不愿的自己去食堂吃饭,开始自己新一天的工作。


    他觉得一天的假期真是太少了,结婚不应该要有三天的假期吗,他的妻子来随军不就相当于是一次新婚吗?为什么不能给三天的假期呢?


    可惜在肚子里面发牢骚是没有用的,他该如何还是要如何。


    因为有顾建军昨天晚上画的简略地图,唐辛辛并不担心自己骑错方向。


    骑车的时候她一边轻声附和赵漪的话,一边又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姑娘。


    其实唐辛辛在昨天晚上睡觉前就已经想起来了崔馨月,因为在书中对她也有描写,是前期给唐二丫使绊子的一个强有力的角色,相当于中期小boss了。


    她似乎爱慕顾建军,以至于对于唐二丫十分看不惯,认为唐二丫配不上顾建军,想要让她自己离开。


    但小说嘛,和主角作对的能有什么好下场呢,崔馨月原本好好的工作丢了,人被崔远之送回了东北老家,草草嫁了人。


    想想昨晚那个高傲又骄矜的姑娘,唐辛辛总觉得这个结局和她不太配。


    希望她不要来招惹她。


    唐辛辛在心里默默的想到,毕竟唐二丫都能把人送走,她可是能把唐二丫给送走的人。


    她为人处世的态度还和十年前的古早小说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能够和平共处那是最好的。


    只不过书中所写的崔馨月和唐二丫的第一次见面可不是像昨天晚上那么平和,以至于唐辛辛昨天晚上竟然一下子没想起来她是谁。


    昨天晚上崔馨月的态度和书里描写的可以说是


    两模两样。


    “这边就是集市了!”赵漪拍了拍唐辛辛的肩膀,示意她停下。


    唐辛辛眨了眨眼睛,把车子往旁边侧了侧才停下来。


    集市不算特别热闹,但也有几分生气。


    唐辛辛一眼看中了别人在卖的老母鸡,推着自行车就开始过去问人家要鸡了:“这老母鸡怎么卖的?”


    在集市上卖自家的老母鸡是不犯法的,不算投机倒把,所以唐辛辛问的很光明正大。


    “八毛五一斤,我家的母鸡都肥,这一只估计要有快四斤。”摊主是个老婆婆,裹得很严实,年纪挺大了,但人精气神很足,“你家是有人坐月子吗?我这还有鸡蛋。”


    这会能来买老母鸡的,一般都是补身体的,而最常见的就是给家里坐月子的孕妇买的。


    唐辛辛摇头:“没人坐月子,还有鸡蛋,那我也买一点,您这有小母鸡吗?我想买回去下蛋。”


    这会可就没有李兰娟女士帮她筛选好下蛋的小母鸡了,只能自己来集市上碰碰运气,看看别人卖的小鸡质量怎么样。


    但这位老婆婆卖的老母鸡,雄赳赳气昂昂的,看着就比别的鸡大一圈,唐辛辛觉得如果能在她家买小母鸡的话就在她家买。


    “小母鸡我这不卖。”但很可惜,这位老婆婆的小母鸡都是要留着自己下蛋的,并不准备卖给她。


    最终唐辛辛也没砍价,买了一只老母鸡,又买了十五个鸡蛋。


    鸡蛋被稻草包着,放在了筐子的最底层。


    她其实还想再买一点鸡蛋的,但赵漪也想买鸡蛋,一个摊子上就二十五个鸡蛋,被她们两个全部都买走了。


    老母鸡四斤一两多,一斤八毛五,一只三块五毛七。


    唐辛辛也不知道这边价格怎么样,这是便宜还是贵,反正如果在她们小镇上是正合理的价格。


    因为她走之前小镇上老母鸡的收购价是四毛五,但市场自由贸易的价格向来要比收购价格贵一倍左右。


    鸡蛋就没有按斤了,按的是个,四分五厘一个,唐辛辛买了十五个,六毛七,零头让老婆婆给抹了。


    在这的第一个摊子要的是钱,第二个摊子卖的是腊肠,估计是年底分年猪后就做成了腊肠,一直没舍得吃,现在开春了出来换东西了,唐辛辛问价的时候,人家要的就不是钱了,人家要一张工业票。


    当然是偷偷说的,因为用自家的老母鸡来换东西不违规,但是换票就违规了。


    唐辛辛见他家腊肠腊的不错,拿了两根,和他换了一张工业票。


    唐辛辛主要买的都是吃的,因为她知道用的之后都可以在系统商城里买,而赵漪要买的就多了,她家才是真的干干净净的搬到新房子里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第 110 章 在初到


    在初到此地的时候, 唐辛辛可不会为了只是让自己吃好一点,或者因为想要省钱,就多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相反, 越是在不熟悉的环境, 她就越是谨慎。


    所以今天比起买东西,她更主要的目的是想要知道这会能出现在他们餐桌上的都有什么东西。


    现在已经要化冻了, 所以集市上也有人拿不舍得吃但是即将放不住的冻肉出来卖。


    唐辛辛戳了一下, 发现冻的还挺硬,就买了一点, 但也只是买了一点, 这种储存环境的肉她是不敢吃,谁知道中间有没有化冻过, 再吃拉肚子或者细菌感染可完蛋了。


    她只是确定集市上能买到猪肉, 准备回家用空间里的猪肉替换而已。


    倒是有卖鱼的, 唐辛辛买了两条, 因为鱼虽然没什么精神了, 但竟然还是活着的。


    唐辛辛准备等回去放水盆里,让顾建军回来收拾。


    还有卖粉条的, 这可是个好东西, 又耐放, 唐辛辛买了一大捆, 估计能吃好几个月。


    还有土豆, 干菜。


    唐辛辛也终于知道顾建军为什么在回到唐家村的时候会买那么多的土豆了, 合着这边的人都是一次卖这么多的——也就比顾建军的那一大麻袋少一些许而已。


    唐辛辛可要不了那么多,主要是她们就一辆自行车,再多她们也拿不回去。


    所以和赵漪一起买了一麻袋的,这麻袋别人还不给她们, 土豆都被她们丢到筐里去了。


    简单的吃食唐辛辛也就随便买买,但她发现这地方真是有不少好东西,因为她走两步竟然还看到有卖野蜂蜜,有卖各种晒干的菌菇和干果的。


    野蜂蜜卖的有些贵,不是说钱贵,这个人要棉花票。


    想想也是,在这个地方,除了工业票以外,最缺的估计就是棉花票了。


    刚好赵漪在自行车那装土豆,没有跟过来,唐辛辛就干脆利落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棉花票递给他。


    其实唐辛辛觉得不亏,因为一张棉花票,能换这个人面前一大罐子的野蜂蜜。


    晒干的菌菇和干果有的贵,有的便宜,有的成色好,有的成色不好,唐辛辛挑着几个成色好的去问了价,每个人要的东西都不一样,不过大多都可以拿钱来换,于是能用钱换的,唐辛辛就用钱换,用不了钱的,再拿票买。


    “这还有卖糖葫芦的呢,你吃不吃?”赵漪推着自行车过来,有些稀奇,在她们那个小镇上可没有什么卖糖葫芦的,“好漂亮呀,红彤彤的。”


    唐辛辛当然要买,她现在可是大款。


    于是两个人一人买了一根。


    但这糖葫芦好看是真好看,酸也是真酸,唐辛辛满怀期待的咬了一口,酸着皱着眉头,又把糖葫芦给收起纸袋里去了。


    不行,这一口她就感觉她的牙都要被酸软了。


    唐辛辛努力面不改色:“我留着回家和顾建军一块吃。”


    开玩笑的,这一根都是顾建军的。


    赵漪不知具体情况,还在夸赞两个人感情好:“那我也再买几根给家里人带回去。”


    毕竟难得来集市一趟,这糖葫芦他们之前又没怎么吃过。


    后世的糖葫芦是常温也不会化的糖,但这会的糖葫芦的糖是必须在低温下才能保持住的,天一热就化掉了,就吃不了了,所以只在北边有的卖,倒真是成了一个稀罕小吃。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逛,唐辛辛依旧买了几个篮子,没办法,就是喜欢收纳,她见不得家里有随意丢在桌子上,不知道该归类到何处的东西。


    她还看中了一个木头的柜子,挺大的,样式也好看,虽然没有上漆,是纯木头,但在集市属于非常难得了,唐辛辛一个人扛不回去,于是就给了人一半的钱,让人给送家里去,等到家里再给另一半。


    给钱的时候还再三叮嘱,等到地方见了人,不能说是她买的,得说这是帮她做的。


    而一听唐辛辛报的部队家属院的位置,这人就只会连番应好了,保证不给她出差错。


    在这买了一堆东西,就连做蘸酱菜的蘸酱唐辛辛都买了两罐子,结果就是没有碰上卖鸡崽的。


    唐辛辛也不知道是月份不对,还是她赶的不巧,只能这么满足又略有遗憾的和赵漪回家了。


    她们在集市


    上还逛了好一会呢,回去的时候却还碰到了用拉板车拉着木柜子的青年,于是又和他顺路走了一会,等到了部队家属院门口,和人说明了一下情况才放行。


    把柜子抬到家里,唐辛辛又把人送出了家属院。


    这里平时是不让进外人的,所以大人们对小孩也比较放心,唐辛辛每次出门的时候,但凡不是饭点,都能看到一堆小孩在瞎跑。


    等回到家里,唐辛辛就撸起袖子开始收拾东西了,昨天顾建军和她说了,他之前找人来陪她聊天,约的是吃完饭后的下午,现在已经上午十点钟了,唐辛辛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私人物品,那就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把东西给收拾个大概,起码不想让别人看的都要藏起来。


    她做家务做的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又带了一只耳机,一边跟着耳机内的音乐哼着歌,一边把物品归类,该挂的衣服挂好,该叠起来的床上四件套压在箱子底下。


    她拿出来的衣服都是比较厚实的,还有一些薄的衣服没有挂起来,也叠好放在了箱子里。


    还有她的缝纫机,也一同搬了过来——这会儿的缝纫机一展开可大了,像个桌子,不过上面的缝纫工具是可以一键翻转到桌面下的,所以倒也不算特别难搬。


    “第一层抽屉就放点儿针线,剪刀”唐辛辛在自己今天刚买来的柜子前收拾杂物。


    这个柜子有点像斗柜,但又比普通的斗柜宽一点,从上到下一共有六个抽屉,很够装了:“第二层放点心。”


    因为厨房现在一个柜子都没有,所以唐辛辛把自己今天买的干货和野蜂蜜也都放到这里面了,等什么时候在厨房也安个柜子,就可以把东西给挪过去了。


    “这个酱放屋子里面不会生虫吧算了,还是放在窗户外面好了。”唐辛辛把东西挪来挪去,努力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


    他们早上出门前的时候,屋里面还有点热气,但是唐辛辛现在回来的时候热气就没有了,刚才唐辛辛就去灶台那儿把灶给点了起来,现在屋子里面稍微暖和了一点,唐辛辛就开始担心东西会坏掉。


    “还有这些土豆,也不能放屋里。”唐辛辛费劲儿的提着一大筐土豆去了院子里,准备等会找个麻袋装起来。


    鸡蛋这种娇贵的东西早就被她们拿出来了,现在整整齐齐的放在唐辛辛厨房里刚刚买的小藤筐中,还有个盖呢。


    不过唐辛辛之前的预感果然没错,家里面空空荡荡的时候还没显得那么破那么乱,但是稍微添置一些东西,因为本身房屋的条件就不好,显得更脏了,让她感觉待一会就想被灰尘呛的打喷嚏。


    唐辛辛无奈的捶了捶腰:“大冬天的也不能通风啊。”


    果然还是要快点刷墙,现在这个墙面已经不是多贴两张报纸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必须是全部铲掉,重新刷墙。


    还有这个窗户,原本唐辛辛以为是纸糊的窗子呢,结果今天早上仔细一瞧,发现那是因为昨天晚上天太黑了,她看错了,这竟然还是个玻璃窗,玻璃倒是好的,只不过两边的白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黄色,而且有不少都掉了。


    玻璃虽然没有破损,但上面全部都是污垢。


    如果经常做家务的就能知道,这个污垢不单单是灰,拿抹布擦是不容易擦掉的,它更类似于一种灰油的混合物。


    唐辛辛盯着瞧了一会,很想现在就给收拾了,但是她知道不能着急,下午还有正事要干呢,现在不是做家务的时候。


    她买了一只老母鸡没急着杀,先放在院子里了,大胆最喜欢和小鸡玩了,这会又绕着小鸡一圈圈的跑着,也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


    趁着家里现在没有人,唐辛辛把大胆的狗碗用水涮了一下擦干净后,往里面给它倒了满满一碗的狗粮。


    这两天大胆光吃剩饭了,那能营养吗,一点肉也没有。


    幸好大胆不会剩饭,唐辛辛倒了一碗狗粮,它没三分钟就吃完了,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唐辛辛摸了摸它的肚子:“以后你估计一天就这一顿狗粮了。”


    她有时候挺想知道大胆到底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但是它实在是太捧场了,给什么都吃得很干净,反而让人不能知道它真实的爱好。


    今天中午顾建军不在家,唐辛辛早上也就和赵漪去集市上买了个烧饼吃,其实没有吃的很满足,所以看看时间,唐辛辛觉得应该还能来得及给她自己做一顿好吃的。


    她也没做什么特别复杂的,买了一颗茭白,又买了二两的猪肉,全部都切成丝儿后,炒了一道茭白炒肉丝。


    还有一个清炒菠菜,她也有许久没吃过除了绿叶子菜了


    白菜应该不算绿叶子菜吧?毕竟人家都叫白菜了。


    唐辛辛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打开电饭煲,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搬家果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她的户口,她的粮食关系,她的工作,一样样都要慢慢转过来,都要待处理,想想就令人头疼。


    在餐桌上吃完了一顿午饭,唐辛辛在吃饭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只要有人敲门,就随时把两道菜转移到空间,给自己拿出了一碟咸菜的准备,但直到她吃完也没有人敲门。


    应该是顾及着这会是吃饭的时间,所以没有人上门来。


    现在大家都很注意,不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过去,因为人人都缺粮食,你在吃饭的时候过去,没有提前说明,人家可能就只煮了家里人的菜和饭,突然到访,别人是留你吃饭,还是不留你吃饭呢?


    所以这算是一个墨守成规的规定。


    吃完饭后过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有人敲门了,唐辛辛打开门一看,发现竟然不只是一个,约莫着是一起约着来的,好几个人呢。


    “这是顾副团家里吗?”为首的人朗声问道。


    因为顾建军也是刚搬来的,她们也没见过唐辛辛,估计怕自己找错屋子了。


    唐辛辛连忙把几个人迎进来:“没错,快请进。”


    刚才唐辛辛自己在家的时候,只觉得屋子里面稍微乱了一些,但多了客人,再扭头回看屋里,唐辛辛更确定了,这屋子必须得收拾,要不然来一个客人,她就感觉自己丢一次脸,实在太脏了,显得她多不爱干净一样。


    “我是鲁应珍,是你们家老顾的同僚,崔远之的妻子。”鲁应珍率先开口。


    刚才在唐辛辛开门的时候,她就在内心小小的呀叹了一声。


    怪不得崔馨月昨晚回去哭成那样,这姑娘着实好看,一点都不像小城里出来的,最主要的是浑身的气质,哪怕她们几个人一块上前,也半点不露怯。


    是见过大风浪的人。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另一个嫂子当即就夸道:“这南方姑娘就是水灵,看这小脸嫩的。”


    其实唐家村所在的小镇不算是南方了,但因为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北了,以至于主要她们开口说别人是南方,但谁也不好反驳。


    唐辛辛笑笑:“我叫唐辛辛,昨天刚搬来咱们家属院,家里现在还没收拾好,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各位稍等,我去泡点蜂蜜水。”


    一群嫂子七嘴八舌的,一会说不用泡,一会说刚好渴了,意见没个统一,于是唐辛辛就没有管她们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去泡了蜂蜜水和茶叶水出来,大家想喝哪个喝哪个。


    只不过泡出来之后,唐辛辛才发现杯子不够了,于是只能拿碗又装了几杯,显得十分的豪迈,不好意思的端出来后,把嫂子们都逗笑了,陌生的气氛倒是消减了不少。


    她们知道此行的目的就是让唐辛辛融入她们,毕竟这可是顾副团亲口拜托给她们的。


    一边在心里想着,顾建军不愧是部队里有口皆碑的黏老婆,这唐同志还没随军的时候,两个人就一个月一封信,现在随了军了,还能想出来这体贴事。


    要知道她们刚随军的时候,谁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面憋个十几二十天,才能交到第一个朋友,慢慢的和人熟悉起来的,家里面那些大老粗哪能想着这么心细的事情,竟然还能担心她们能不能找着玩伴,能不能有个能聊天的人。


    这事放之前她们想都不敢想。


    “我就住你家隔壁,本来昨天就该来和你打


    招呼的,但刚好昨天我家里有些事,没顾得上。”一位略胖的嫂子说道。


    唐辛辛也没管职位了,全部都喊嫂子,因为这些人明显都比她大的多,毕竟想想也是,部队家属院能住进来的基本上都是副营级别的干部,年纪都不算是很小,他们的妻子年纪自然也不年轻。


    顾建军这种参军早又升的快的终究是少数。


    其实要不是特殊年代,唐辛辛三年前也能随军,但问题就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特殊年代了,不是副营级别以上或者军龄十五年满足其一即可,必须两个同时满足。


    不过唐辛辛觉得也挺好的,一切都是刚好的安排,这三年也刚好足以让她和顾建军互相了解。


    要是早在三年前就非要随军,说不定还没现在感情好呢。


    聊了一圈,唐辛辛终于算是把这几位嫂子的人脸给认齐了。


    首先就是鲁应珍,这个人在原书中也有出现,崔副团的妻子,是一名小学老师。


    崔远之今年四十一岁了,鲁应珍就只比他小两岁,今年三十九岁了,育有一儿一女。


    第二个和她介绍的是隔壁的邻居,陈参谋长,陈大志的妻子,孟黄花。


    这个名字不由得让唐辛辛想起来了唐杏花和王红花,在这会给姑娘的名字里起什么什么花,是一种十分潮流,还带点洋气的名字,只不过因为这一批人用这种名字用的多,而这一批人在几十年后又会老去,所以在几十年后这种名字里带花的姓名就又成为了土气的象征。


    但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内心总是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份亲切。


    孟黄花的性格也和唐杏花很像,甚至比唐杏花还要开朗,还要粗犷,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咧的大大的,声音传得远远的。


    就是体型和唐杏花不太像,唐杏花因为长久的操持家里,省吃俭用的,整个人都瘦瘦的,孟黄花就不一样,高高的胖胖的,看起来很有福气。


    还有政委的妻子,叫陈远,她话不多,轻轻柔柔的,看着很好说话,却一上来就开始打官腔,说如果她在生活里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去找她,说会帮她一起融入家属院这个大家庭。


    同时她也是这一群人中最年长的,今年四十五岁了,唐辛辛觉得都不应该是陈远来拜访她,应该是她去拜访陈远才对。


    但她也是待的时间最少的,只不过坐下来粗略了聊了两句,喝了口茶,陈远就离开了。


    还有一个一看脾气就很软的嫂子,和陈远的轻柔不同,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完全不想去伤害别人的柔软,她也是最后一个进行自我介绍的,唐辛辛听完知道她叫魏雪儿,是后勤处处长的妻子,今年二十九岁。


    一共四个人来,陈远刚坐下就走了,魏雪儿不怎么说话,而鲁应珍和孟黄花这两个人是话最多的。


    她们是真的报着想要给唐辛辛好好介绍家属院的情况而来的,从头到尾把家属院的情况讲解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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