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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

    第116章 第 116 章 唐辛辛


    唐辛辛把自行车支在供销社门口左侧的墙根下, 弯腰锁好链条锁。


    新来一个地方,还不知道这边的安保怎么样,自然要锁的仔细一点。


    赵漪站在镇供销社的台阶上了, 正把棉服领子翻起来遮住半张脸, 侧身替她挡了挡风。


    她的视线下瞥,瞧着唐辛辛的自行车。


    上海牌的二六女士自行车, 在薄薄的雪光里泛着冷冷的银白色, 即使唐辛辛已经骑了三年还是新的。


    赵漪以前没有起过买自行车的想法,因为她的生活范围小, 总感觉用不上, 但现在大院离供销社远了,家里的情况也缓过来了些, 买自行车的想法突然就冒出来了。


    但只为了她自己方便, 赵漪就总觉得这自行车买来浪费了。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托人换一张自行车票, 唐辛辛已经绑好自行车, 走进供销社了, 她干脆也先不想,连忙跟了进去。


    她以前的性格是很落落大方的, 但自从自从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 即使能够正常工作和生活, 来到陌生的地方, 心里还是有些怯。


    这点她就很佩服唐辛辛, 别看小姑娘年纪不大, 但当真到哪里都能稳的住。


    门框上挂着一串铃铛,铁皮的,坠着几根红布条,风一吹就叮当响, 两个人推门进去,铃铛一阵乱晃,冷风跟着灌进去,柜台后面的年轻姑娘抬起头来,鼻尖冻得有点红。


    这点又和蒲柳镇不同,蒲柳镇供销社的门一般都是大敞着的。


    柜台后站着个年轻姑娘,梳着两条齐肩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胸口的蓝制服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门被打开,冷风灌了进来,她搓了搓手,从柜台底下摸出暖手的小铜壶揣在怀里,打量了来人两秒。


    走在前面那个穿新军大衣的,里面露出一截米白色毛线领子,细羊毛织的麻花针法,领口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好料子好手工,应该是在百货商场里买的。


    后面那个穿半旧蓝布棉袄的,干净利落,袖口露出一截颜色深浅不一的毛衣边,像是拆了旧毛衣重织的,但洗得服服帖帖。


    小周在供销社干了三年,早练出一双眼睛,打眼一过就能把人分个大致,本地人还是外地来的,大院家属还是镇上住户,手头宽裕还是紧巴。面前这两位,光看那个毛线领子,她心里就有了数。


    “同志要买什么?”她把暖手壶放下,语气比平日里对那些凑在柜台前磨蹭半天只买一盒火柴的老太太客气了几分。


    唐辛辛走到日用柜台前:“手电筒的电池四节,肥皂两条,火柴五盒,再拿两管牙膏。”


    她搬来的东西齐全,但是像这种日常用品还是得时不时采购一下,要不然没个出处。


    小周转身从架上取东西:“手电筒的电池是一号电池,一节二毛六,四节是一块零四分,火柴两分钱一盒,五盒一毛钱,肥皂两毛一块,一条是两块肥皂,两条就是八毛,牙膏现在有固齿灵和中华牌的,固齿灵的便宜,但是中华的味道好,刷的干净点,你要哪个?”


    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两管白色管牙膏搁在台面上,让唐辛辛选。


    唐辛辛要了中华牌的,因为其中一管是带给顾建军的。


    至于她——这两种她都不用,她只是借一个牙膏外壳而已。


    “行,中华牙膏四毛三一管,两管八毛六。”


    她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一共两块八,肥皂票两张,火柴票五张,工业券四张。”


    唐辛辛打开钱包,把钱和票都整齐的摆在玻璃台面上。


    小周看了一眼那沓红红绿绿的票证,确定是省票后就收起来了。


    因为她们这地方有部队,所以经常有随军的军嫂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家乡的票不能出省用,买东西的时候闹笑话。


    但面前的两个人一看就是提前了解过的。


    唐辛辛把东西放到挎包里,又数道:“有没有蛤蜊油,给我拿三盒,还有雪花膏,要铁盒子的那种,万紫千红牌的,有没有?”


    这个万紫千红牌的雪花膏还是顾建军告诉她的,因为唐辛辛给了顾建军蛤蜊油,把顾建军又是感动又是骄傲,第二天就和他的朋友——据说是叫康高寒的人炫耀去了。


    康高寒就说一个蛤蜊油算什么,要是唐辛辛给他买了万紫千红牌的雪花膏再来和他炫耀。


    顾建军就把这件事给记心里了,但不是给自己记的,而是给唐辛辛记的。


    他说康高寒这小子平时见惯了好东西,他说万紫千红牌的雪花膏好用,那就肯定好用,让唐辛辛买来用,说这边天冷风大,别把脸给冻坏了。


    唐辛辛哭笑不得,因为她的雪花膏盒子里其实装的都是她在系统空间里买的护肤品,但也承顾建军的好意,专门跑过来买一盒。


    小周从架子上取下三盒蛤蜊油放在台面上,又弯腰在底下翻了翻,摸出一个银白色铁皮圆盒,盒盖上印着一朵红牡丹:“蛤蜊油只有小号的,大号的卖完了,小号五分钱一个,万紫千红就剩这一盒了,三毛八,你要的话拿走,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唐辛辛拧开铁盒盖子闻了闻,是那种老式的粉腻腻的香味,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想着可以擦手,还是放进了网兜里:“这两个不要票对吧,那加起来是五毛三。”


    唐辛辛今天和赵漪要买的东西多,所以她们两个准备买几样就付几样,省得到最后弄混弄乱了。


    赵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把布袋搁上台面,从内兜里摸出一沓票证来,也是一样的省票,一张一张理得平平整整。


    她比唐辛辛慢,在玻璃柜前头一样一样的看,从针线盒到手绢,从蛤蜊油到橡皮筋,最后在角落里停住了:“同志,那个红塑料壳的暖水袋还有没有?”


    她是真不习惯这边的温度,以前身体就不好,冬天的时候手脚总是冰凉的,但那个时候还可以忍一忍,烤烤火或者喝点热水,在屋子里面走一走就能缓过来了,可来到这边之后,这些以前用惯的方法也缓不过来了,感觉冷度能从手掌蔓延到身体里一般,有时候睡觉都缓不过来。


    但之前只听过热水袋,她还没买过,所以压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今天看到才想起来,还可以买热水袋来暖手脚。


    小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倒是有,但不是塑料的,是橡胶的,柜台里的那个是摆着让人看的,不能用,因为放了好多年


    了,上次缺货的时候卖过一次,结果底下漏水,已经坏了,现在还剩下的是军绿色的。”


    她转身从货架高层够下来一个扁扁的军绿色橡胶暖水袋,拧开塞子让赵漪摸里面的做工,赵漪接过来,手指沿着橡胶边缘的接缝仔仔细细摸了一圈,又翻过来看底部的橡胶质地。


    唐辛辛隔着老远就闻着橡胶的味道了,有点难闻,不过瞧着倒是挺厚实的,也没得挑。


    赵漪问道:“多少钱?”


    “热水袋一块三五,但是要三张工业券呢,您今天带够了吗?”


    赵漪笑笑,虽然她平时比较习惯节省,但这种刚需可省不了:“带够了,您这有没有毛巾,要厚实一点的。”


    小周又从架子上取下两条蓝白条纹的毛巾,棉线织的,手感厚实,毛圈密匝匝的。


    要唐辛辛说,虽然现在东西的产能都不足,但是质量基本上都挺好的,毕竟都是全国统一采买生产的,要是不好,那都是全国人民一块用烂东西,说出去多不好听,大家也会有意见。


    要是唐辛辛拿了毛巾,估计就直接塞挎包里了,而真的操心家里里里外外的赵漪就仔细的多,接过来攥在手里,拇指在毛圈上搓了搓,感受了下棉线的密度和柔软度,确定结实后才放到挎包里。


    “这两条都要了,搪瓷缸子呢?”她往柜台那头走了两步,弯下腰看底下的搪瓷缸子,白底蓝边的小号的,印红双喜的中号的,印牡丹的大号的,摆了三四排。


    唐辛辛靠在柜台的另一头,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不急不催,反而去旁边的柜台买了一些红糖,白糖,酱油,醋之类的东西,还挑了一把梳子,看了一会后瞧见了个挺好看的白底蓝花的小搪瓷盆,盆底还有个小金鱼,挺可爱的,于是拿了起来,准备一会一块付钱。


    她还看上了一副皮手套,里面衬了一层薄羊毛,手刚插进去热的就要冒汗了。


    赵漪挑了两个缸子,小周接过去,又给她拿了一包针,一瓶蓝黑墨水,还扯了两卷棉布,甚至还挑了几卷毛线,说是给婆婆买的,她说想给孩子打个毛衣。


    唐辛辛听得稀奇,想着反正之后围巾毛衣都少不了,顾建军也会织围巾,自己可以买点,让顾建军回去教她,于是凑热闹般的也要了两捆。


    小周一边称毛线一边忍不住打量这两人,日用品挑了那么多,毛巾要两条,棉布要两卷,搪瓷缸子要了一个又加一个小碗,暖水袋,针线,墨水这架势一看就是新搬了家,家里头空空荡荡在往里头填东西。


    这更让她确定了自己对这两人身份的猜测。


    “嫂子,”小周把毛线包好递过去,顺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刚搬来的吧?随军的?”


    赵漪接过毛线球往布袋里放,点了点头:“对,刚搬过来没两天。”


    新随军的家属,买东西不眨眼,那毛线称起斤来跟称面粉似的,她在供销社干了三年,见过大院里各种家属买东西的派头,有的人扣扣搜搜一角钱要掰成两半花,有的人买根头绳都要犹豫半天,也有的人进了门把票证往台面上一拍说照着单子拿。


    过的日子怎么样,单看买东西就能看出来了。


    而面前的这两位同志,尤其是那位穿白毛衣的,动作不算豪爽,甚至文文气气的,但无论买什么,拿什么,都没有半点犹豫过,挑的都是好的。


    这一看就是爱人工资高,自己也有底气的那种。


    给她们包完东西,小周把手揣回袖筒里,“你们从哪过来的?看你们买的东西之前待的地方应该不太冷,肯定不习惯咱这的天气吧,这十月就下雪了,可比别的地方冷多了。”


    唐辛辛点头:“是有点冷,但来的日子还算不错,还可以先适应一年再说。”


    她说着又扫了一圈货架,忽然看见角落里堆着几卷牛皮纸包着的蜡烛,走过去抽了一扎出来:“蜡烛也拿一把,万一停电你们这冬天常停电吗?”


    “林场那边一刮大风就断线,据说家属院还好,线和那边不在一边,但一个月也得停个一两回。”小周又给她拿了一扎蜡烛,“备着总没错。”


    两个人把柜台上的东西拢了拢,布兜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电池牙膏肥皂蛤蜊油蜡烛毛线,压着一袋两斤的红糖和一小捆干蘑菇,还有买的酱油瓶里面打的酱油。


    赵漪的两个大布袋子可是起作用了,全部都鼓鼓囊囊的,上面的口都掩不住,唐辛辛看的都怕她东西掉了。


    小周拿了算盘在台面上噼里啪啦地拨,一边拨一边报数,最后一算,唐辛辛一共花了二十七块,而赵漪花了四十一块钱。


    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来块钱,这两位,一趟供销社就花出去了一个月的工钱。


    她在心底啧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花钱这么不手软就好了。


    “走吧,”唐辛辛说道,“今天买齐了够用一阵子了。”


    两个人把东西收整好,正要转身出门,供销社的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铃铛被撞得叮当乱响。


    一个穿着铁灰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跨进门来,先拿手拍了拍肩头的雪,又拢了拢齐耳短发,发尾整整齐齐地别在耳后。


    她四十出头,脸盘圆润,肤色白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她左手拎着一网兜东西,右手夹着一本卷了边的报纸,进了门先扬起下巴扫了一圈整个供销社,目光在唐辛辛和赵漪身上淡淡地过了一遍,就像扫过两根柱子,然后落在小周身上,笑起来:“小周,上回说的手套到了没有?我从上个月就开始等,急等着用呢。”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吐字带着一股的腔调,普通话字正腔圆,每个字的尾音都咬得干干净净。


    小周一愣:“诶呀——这——”


    她给忘了。


    唐辛辛的眉头一挑,想着不能是那么巧吧,就是她刚才看中的那副手套。


    她悄悄地冲小周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到货了,免得多生事端。


    小周也是个聪明的,干脆直接说:“现在店里还没有呢,您再等一周,等到了我再给您留着。”


    但女人似乎察觉出来了什么,这会才有功夫把目光重新投向唐辛辛二人。


    方才她进门时没大在意那两个人,镇上供销社来来往往的生面孔多了,谁有空一个个问,但现在看到唐辛辛白嫩的脸蛋后,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接着她的视线又往下瞥,看向唐辛辛和赵漪手上拎的布袋子。


    她把手里的报纸放在副食柜台上,语气慢悠悠的:“买这么多东西啊,得花不少钱吧。”


    唐辛辛真是奇了怪了,她买的东西多不多和她有什么关系?


    要只是单纯的热情感慨一声,唐辛辛觉得也没什么,但有些时候语气十分影响对话的内容的。


    对面这语气一看就不像什么好话。


    唐辛辛抬眸:“关你什么事?”


    周静安阴阳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不知道家里钱还凑不凑手要我说啊,条件不好,就得精打细算着过,你说是吧,小周。”


    唐辛辛拦住了旁边想说些什么的赵漪,呵呵一笑,依旧不紧不慢的:“少见多怪。”


    也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杀伤力,看着对面女人的脸一下子变了色,赵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静安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僵硬了一下,她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年轻女人会回嘴,并且回的这么干净利落,既没有被她的话刺激的羞愧,又没有大吵大闹,随随便便用四个字就把她的话给挡了回来。


    她说的更多,好像还显得自己没有见识,落了下乘一样。


    小周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头拨着算盘珠子,拨了两下又停住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周静安,又瞥了一眼唐辛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周静安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正要再说句什么把场子圆回来,小周从柜台后头微微探了探身,凑近周静安那一侧,声音压得极低:“周嫂子,这两位也是咱们大院的,前两天刚来的。”


    周静安正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重新看了唐辛辛和赵漪一眼,这


    回目光是带着标签看的。


    而唐辛辛听到小周说‘也是’大院的,立刻就明白,面前人也是家属的一员,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谁。


    而周静安可是立刻就知道唐辛辛和赵漪的身份了,毕竟这些事在大院里都不算秘密,新来了谁,大家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唐辛辛,蒲柳镇转过来的,据说以前在当地面包厂当卫生院的主任。


    这件事周静安以前是不信的,一个农村出身的姑娘,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升上主任?但今天见识到了唐辛辛牙尖嘴利的样子,即使内心很不服气,但周静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硬啃的碴子,不是大院里那些能被她随随便便就激怒的婆娘。


    要知道以前可都是她三言两语把人家气的着急上火,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


    而这终究是女人家的口舌之争,一般没人会拿这些事情去和自家男人抱怨。


    就算抱怨了又怎么样呢?


    她男人可是团副政委。


    即使周静安自己知道,现在的政委深得人心,资历也硬,她男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接下来十几年也还是个团副政委,几乎没有上升的空间,但本身团副政委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她在大院里挺直腰板走了。


    毕竟部队等级森严,谁敢轻易以下犯上。


    而她是读过书的人,以前还读过大学,自有她除了男人以外骄傲的资本,大院里面和她光明正大的吵不行,阴阳怪气的人又从来都阴阳怪气不过她,只会自己生闷气,周静安每次看了都极为可乐。


    结果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把她的话这么轻描淡写的给顶回来了。


    少见多怪


    周静安恨恨的咬了咬牙,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过话,从来没有人敢说她的见识少过。


    那崔家的丫头,不是喜欢顾建军吗,怎么能让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村妇成了副团妻子呢?


    而唐辛辛旁边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中学老师,栾安平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学者,日常很少和大院里的人接触,但周静安可从她男人那里听说过,栾研究员的成分不算好。


    周静安的目光在赵漪那件半旧的蓝布棉袄上停了一瞬,忽然有了一种微妙的笃定,她脸上那个热情的笑容重新绽开了,更深,更亮,像一盏被人重新拧大了的灯。


    “哎呀,原来是大院的同志!”她两步走过来,亲亲热热地去拉赵漪的手,“我刚才没认出来,你们新来的嘛,生面孔,我姓周,叫周静安,男人和你们是同一个团的副政委,你们叫我静安就行。”


    她攥着赵漪的手上下晃了晃,又回头去看唐辛辛,“顾副团长家的吧?我听说了听说了,年纪轻轻就是医务主任,了不起!”


    她笑得更深了,眼角挤出细细的笑纹。


    然后她重新转向赵漪,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东西。


    “赵同志啊。”周静安微微倾了倾身,声音低了半度但依然是笑着的,“你们家老栾在研究所是吧?搞研究的,知识分子,好!”


    她停了停,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不过我多句嘴啊,你们家老栾的档案之前是不是有过一点小波折?我好像听人提过,说你们家以前成分上有点什么,跟旧社会那些人沾过边”


    她话没说完,赵漪的脸已经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 117 章 说实话


    说实话, 唐辛辛其实一开始压根不知道周静安在说什么。


    因为在此之前,赵漪一直都想要把过去的事情抛开,所以从来没有宣扬过自己过去的经历。


    但看到赵漪的惶恐时, 唐辛辛电光石火间, 就将以前生活中略有些想不通的事情相通了。


    为什么原本是大学教授的赵漪会突然来到一个小镇居住,刚结婚时顾建军早出晚归的任务是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还没开放的区域, 赵漪却比她还要更先一步住了进来,为什么顾建军和栾安平是同一个部队的人


    这些问题, 通通都有了答案。


    但唐辛辛也更加不理解了。


    是, 栾安平的身份成分可能是不好,但他既然已经能够出现在了部队, 并且已经为部队武器开发了两三年, 那他的身份成分就不是随便谁都能提起的东西。


    为什么?因为他手上有项目啊!


    搞研究的都知道, 实验最忌的就是中途更换项目负责人, 可能一更换之后, 之前几年的研究成果都要开倒车,要从头开始做起。


    这也是为什么栾安平能够在三年后住进家属院的原因, 因为这里安全, 他的人身安全已经到了需要收到保护的时候。


    就算有消息灵通的, 那也都不是傻子, 这个时候把他的身份捅出来, 除了给自己添麻烦以外还能有什么用?


    再者, 如果追究栾安平的身份,那是不是还要追究一下——是谁把他带到这里的责任。


    栾安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平反?


    顾建军可不是一般人使唤的动的。


    再想起之前顾建军和她科普过的部队中的派系,那个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毕竟栾安平都住进了家属院, 说上面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那也太瞧不起人了。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就算有心里瞧不起他的也得憋着,除非想要彻底得罪上面,没人会选择把这些事情当做闲聊的话题。


    可面前这个看着还挺精明的女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拿栾安平和赵漪的伤疤当做口舌之争的话题。


    唐辛辛一瞬间连愤怒都顾不上了,她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赵漪却没想的那么明白,慌乱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了唐辛辛。


    唐辛辛拉着她的手,使劲的攥了攥,示意她不要害怕。


    “成分上有些什么?”唐辛辛不像刚才那般闲适自如的反驳,冷静的逼问,“和旧?会有什么关系?”


    “您怕是说笑了吧,和旧?会有关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部队家属院里呢——你是在质疑谁?”


    这下轮到周静安脸色变白了。


    她不是个彻底的蠢人,就是刚才被下了面子,一时气不过,自然手边有什么武器就用什么武器。


    而且以前的事情最应该感到害怕的不是栾家人吗?她提出来,对方自然知道她拿捏着他们的把柄,不应该当即在她面前咽气吞声——这事就了解了,谁也没证据说她说了些什么。


    可旁边的这个丫头片子竟然能够立刻反应过来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反过来捏住她的把柄。


    周静安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反应,反而被将了一军,只得讪笑:“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


    唐辛辛上下扫视着她,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稀奇的玩意,让周静安难堪的不行。


    最终唐辛辛没有和她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只是冷笑一声,带着赵漪离开了。


    毕竟事情闹大了,周静安会得罪上面,可赵漪一家人的事情也会被传的人尽皆知,对谁都不好。


    赵漪的心脏怦怦跳,眼眶都湿润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了。


    但现在她才发现,没有,她根本就没有放下。


    每当发现自己可能有再次被关押调查风险的时候,她的灵魂就不自觉的陷入到那场噩梦中去。


    漆黑,冰冷,疲惫,疼痛,屈辱


    “别怕。”


    赵漪怔然,缓缓的抬头。


    两个人站在供销?的门口,周边是还未扫净的春雪。


    唐辛辛没有看向她,平视着正前方,仿佛没有在和她说话一般。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


    唐辛辛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甚至挑衅一般的,不仅没有快速带着赵漪逃窜,反而明而皇之的在周围的菜站,肉站大量采购了一番才走。


    想让她们避让?


    凭什么。


    赵漪一开始是怕的,但唐辛辛一直握着她的手,实在是太暖和了,她反而就不怕了。


    尤其是见周静安明明被唐辛辛怼了一通,却不敢发作,反而一直待在供销?里,等她们走了才走,心里更是松快了些。


    这一刻唐辛辛的身形在她的眼


    里简直有一栋大楼那么高!


    两个把整个自行车上都挂满了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家了。


    唐辛辛想着,等晚上顾建军回来要和他说一下这件事。


    还有这个周静安——唐辛辛对她的名字没印象,但是一说副政委的爱人,好家伙,那她瞬间就有印象了。


    不仅是书中带头瞧不起唐二丫,在家属院里抱团排挤她的人,同样也是顾建军点名说的不好相处的嫂子之一。


    据说和谁都阴阳怪气的,想要挤兑两句。


    现在看来,果然没白瞎顾建军的提醒——就是意识到对方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而已。


    唐辛辛摇摇头,把今天买的东西放到该放的地方去,自己也懒得做饭了,直接从空间里热了菜,扣在米饭上当成盖浇饭吃了。


    虽然据说这种带着菜汁的盖浇饭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因为会摄入更多的盐和油,但冬天来上一大份还真是惬意啊。


    唐辛辛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把盖浇饭给吃完了。


    她今天下午的安排就是铲墙,争取在顾建军回来之前把墙面给铲完。


    唐辛辛一换了一身旧衣服,还在外边罩了一个她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的罩衫,头发也盘了起来,用布裹着。


    脸上还还戴了一个白色的口罩,以前在面包厂每个月都会发一个口罩,医务处的更是会多给,所以唐辛辛有不少口罩,她也没扔,全部放进空间里搬了过来,来到这边后就放进了客厅的抽屉里,当时想的是如果哪天感冒了,可以出入的时候戴上口罩,结果没想到做家务先派上用场了。


    整个人防护的严严实实后,唐辛辛就拿着铲子开始铲墙了,她自认为铲墙的动静不太大,结果没铲一会,隔壁的孟嫂子就过来敲门了:“辛辛啊,你家里这是什么动静啊?”


    唐辛辛很不好意思,连忙跑过去开门:“我在铲墙皮,这不是想着要把墙给刷一下吗?是不是声音有点大?”


    孟黄花连连摆手,她本来就不是因为感到困扰而过来的,是想着唐辛辛是不是在干什么事,她过来帮忙的。


    家属院里哪有那么矫情,因为隔壁噪音大就过来找的事闻所未闻,大家家里天天都是那么热闹,毕竟谁随军不都是一大家子过来,唐辛辛还没嫌她家小孩天天在家里面社跑社跳的吵呢。


    “没事,刚好我过来帮你一块铲墙皮。”孟黄花十分自来熟的进了院,“哎呀,你还这么一说,我当时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把整个院子给重新刷了呢!”


    她当时就是往已经掉了的墙上补了一层,现在院子里还坑坑洼洼的。


    不过转念一想,孟黄花社觉得这样也挺好,反正她家孩子多,那墙天天造的都不能要,上面全是脚印,笔印,还有他们的黑手印,要真是费尽心思刷了白墙,结果被他们搞得不成样子,她才着急上火呢。


    前两年孩子都小,对院子也新鲜,天天都在家里面玩,这两年该上学的都上学了,也就剩一个很小的,也不怎么喜欢在家里面自己和自己玩,都跑出去和家属院里交到的朋友玩。


    家属院的门都是关着的,前后都有人守着,从里面出去别人不问什么,从外面进来可是要凭身份的,所以孩子们在整个家属院里玩,大家也都很放心。


    一般等到吃饭的时候,孩子才会自动刷新在家里,倒不是孟黄花催,而是别人家看孩子看得紧的,会催着孩子回家吃饭,他没人玩了,自然就回来了。


    唐辛辛刚好准备了两把铲子,现在就放在墙边,孟黄花抓上一把就开始铲,咔嚓咔嚓的,一铲墙皮就掉下来一溜,也不知道是她的力气太大,还是因为墙实在是年久失修,所以十分好铲动。


    唐辛辛觉得应该是第一个原因,因为她刚才铲的时候虽然也不困难,但的确没有像孟黄花这种摧枯拉朽般的趋势。


    “嫂子,你等一下,都弄上灰了。”唐辛辛连忙跑屋里,社新拿了个口罩和一个能裹住头发的浅黄色毛巾,“来,我给你带上。”


    至于罩衣,孟黄花身上压根就没摘下来过,看样子应该是这边的习俗,唐辛辛想想也是,这边的衣服难洗,做家务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搞脏了罩衣没事,搞脏了厚棉服可就头疼了。


    孟黄花感受着唐辛辛软软的手指在她的头上拨弄,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清浅的香气,寻思着这年轻小媳妇就是不一样。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刚结婚那会也曾经喜欢给头发上抹点桂花油,脸上擦点润肤的东西,但自从孩子越来越多后,她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操心这些了。


    唐辛辛在轻柔的帮她绑着头发,孟黄花竟然庆幸自己这两天勤快点洗了头,要不然让人家一摸到一手油,哪怕她现在年纪渐长,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以前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这边的天气就是冷,他们一家也就是等到澡堂开放那一天一家子都去洗一趟澡,而且老夫老妻了,谁能嫌弃谁呀?她还没嫌弃陈大志现在越长脸上褶子越多呢,晚上睡觉还放屁,脚还臭。


    可一想到自己要是头发油油的和唐同志睡在一个被窝里,孟黄花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对此,孟黄花归结于陈大志长得不好看,而唐辛辛长得好看。


    谁管那老货喜不喜欢自己?她都给他生了五个孩子了,还能离是怎么的?他政治前途不要了?分社分不开,不得凑合着过吗。


    “好了。”唐辛辛把胳膊放下,“我先提前谢谢嫂子了。”


    孟黄花练练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这多大点事啊。”


    她在家里一个人刷一家子的臭鞋子,也没人给她道过一声谢啊。


    孟黄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多了,一扭头铲墙铲的更起劲了,唐辛辛见她这般,也不慢悠悠的了,自己同样拿了一把铲子,努力的铲着墙皮。


    人多力量大,唐辛辛本来以为今天这个墙皮她要从中午刚吃完饭一直铲到晚上顾建军回来前,结果没想到孟黄花突然加入了她,并且是一个极为有力的帮手,两个人才刚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把这个屋子连同院子的墙皮都给铲掉了。


    唐辛辛开心的不得了,扭身去了屋里,拿了一盒桃酥出来:“嫂子,吃点点心,休息休息吧。”


    这还是她今天上午去供销?的时候刚买来的。


    要唐辛辛说,蒲柳镇的桃酥真的没有这边的桃酥做的脆,蒲柳镇的要更结实一点,而这边的桃酥更脆,更粉,哪怕在盒子里面稍微晃一晃,桃酥就会出现一小条的裂纹。


    唐辛辛是搞过烘焙的人,她知道这是因为这边的桃酥里面的油更多——大概也是地理原因吧,天寒地冻,人总会需要更高一点的热量。


    孟黄花原本还不好意思呢,但唐辛辛都喂到她嘴边了,她不吃就太说不过去了。


    两个人坐在光秃秃的客厅里一边休息一边闲聊,孟黄花听唐辛辛说没找到卖小鸡的地方,笑了一下:“当然没找到呢,因为这会儿才刚开始孵小鸡,再往前些日子,小鸡是孵不出来的,都会冻死。”


    不同地区有不一样的生活,在蒲柳镇,三四月份孵小鸡就有些晚了,而在这,三月末才是孵小鸡的好时候。


    “我家里没养公鸡,但是我知道哪有能买小鸡崽的,哪天我路过给你捎几只回来——你家的院子里是不是还要种菜?她那还有卖菜籽的,到时候我一样给你带一些。”


    唐辛辛不好意思了,她虽然当时说要让顾建军找一个比较好相处的邻居,她没想到孟黄花竟然这么好相处,但孟黄花说的刚好是她需要的,于是只能连连道谢,在心里想着,等之后做了什么好吃的都给孟黄花去送一些。


    “你要几只小鸡?”孟黄花问道。


    唐辛辛眨了眨眼:“不是一个人头只能养一只吗?”


    这可就说到孟黄花熟悉的领域上了:“哪儿啊,咱这边是按户的,只要一户不超过五只就行。”


    “要是按人头的话,你想想,我家就七口人了,这还是陈大志他老娘老爹没住过来的时候,那个谁家,孩子就六个,还有他老娘,小姑子,一家整整十口人,那还能让他在家属院里养十只鸡不成?”


    “要我说你家院子不小,要不然就养四只鸡,因为你家人少,养五只鸡不好看,显得


    像是占部队便宜,但养四只鸡也够了,即使这边天冷鸡不爱下蛋,但四只鸡加起来,到时候天天也都能吃个有蛋的菜。”


    他们干部家庭,一般都不会把鸡蛋攒着拿出去换东西的,显得丢面。


    再节省也不至于节省到这个份上。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行,那就养四只。”


    孟黄花看着在他们旁边趴着的大胆,摸了摸它的脑袋:“这狗不会扑鸡子吧?”


    鸡子是这边的叫法,意思就是鸡。


    唐辛辛摇头:“不会,你别看它叫大胆,其实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小胆的狗才这么叫的,遇到鸡它都绕着走呢。”


    已经三岁的大胆现在手下无一个杀生的记录,就连以前路过的老鼠,它都不敢上去逮,就只会趴在那里看着,当个看家护院的狗,是没个指望了,只能当成宠物狗养着,不过幸好家里面如果来了陌生人,它还会叫两声,能起到一个警醒的作用,要不然顾建军真是要怀疑这个狗养的有什么用了。


    但大胆的小胆反而成为了它对人友善的象征,那个时候胡同里谁家的孩子都愿意带着大胆遛一遛,尤其是大胆在唐辛辛的半科学喂养下,算是狗中比较聪明的,能听得懂简单的指令不说,还知道哪些地方是危险的,不喜欢带小孩子过去。


    唐辛辛这么讲解着,给孟黄花听的啧啧称奇。


    “那看来狗小胆也有小胆的好处。”她的手不住的摸着大胆的脑壳,硬邦邦社软乎乎的,像是一个鸡蛋上裹了一层软肉一样,手感很舒服。


    她想了一下:“家属院的门都是关着的,你到时候和门卫打个招呼,也不用担心它跑出去,可以把它放在家属院里面玩。”


    毕竟连孩子都能放心在家属院里玩,更何况一条狗呢?


    唐辛辛之前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目前还是有些顾虑,因为她才刚搬过来,不知道这边的孩子性格都怎么样。


    “我想着万一有那欺负狗的,给我们大胆打了怎么办呢?”唐辛辛小声说道。


    孟黄花一听这话可不得了,胸脯一拍:“没事,我家孩子可都大胆的很,他们肯定可爱和大胆玩了,到时候让他们带着大胆一块出去,保准没人敢欺负它。”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毕竟这几天她在家里能多陪大胆一些,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也可以把大胆放到空间里面去,可等她之后上班了,如果家里的门关着,顾建军哪天有个事回家,发现大胆没在家里,露了馅就不好了。


    刚好趁这几天她还在家,让大胆和周围的孩子们都熟悉熟悉。


    而此时,孟黄花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敲门的目的是什么。


    她是来拜师学艺的啊!


    “那个,妹子。”孟黄花说话突然开始吞吞吐吐的,“就是前两天你不是做了一顿炒鸡肉吗?”


    唐辛辛疑惑的嗯了一声。


    她这两天没和周围的人搞关系,不知道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周围人都已经开始传她厨艺很好的事情,也不知道她那顿炒鸡肉到底香到了多少人。


    “就是我家孩子那天吃了一次,都说好吃,想让我跟你学学这鸡肉是怎么做的,你看你这方便吗?”孟黄花半真半假的说道。


    要是光孩子觉得好吃,她可真不一定会舔着个脸过来,这不主要还是她自己和陈大志也同样觉得好吃吗。


    吃了一回就想第二回,有时候晚上睡觉都能琢磨着那个味。


    “这个啊。”唐辛辛没觉得有什么,站起身来,打开旁边木头柜子的第二层,“是因为我用的酱不一样,不是普通的酱油,是之前在我们那个小镇上有一个据说百年传承的厨子,找她配的酱。”


    她把罐子打开,递到孟黄花面前:“你闻闻,是不是可香了?”


    这一罐子都是唐辛辛在空间里面买的鸡公煲酱,那一大袋酱整整有四斤,唐辛辛全部都挤到罐子里去了,她原本想着能用个半年之后,到时候再假装让老乡给她带过来些呢。


    “你喜欢的话,就拿个罐子,我给你舀一些,你到时候做一顿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孟黄花是个热心社好相处的人,唐辛辛对她自然也大方,“里面得是干净的,要不然这个酱会发霉的。”


    孟黄花轻轻的闻了闻,发现就是这种味道,这比普通的酱油或者大酱要香得多!


    “我回去拿,等明天我就买只鸡子回来做一顿!”即使家里前不久才刚吃了一只鸡,可孟黄花实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有了这个酱后,自己能不能炒出来唐辛辛做的味道。


    她拿过来的罐子不大,也就手掌心那么宽,大约食指那么高,看起来像是家里以前装高档糖果用的。


    唐辛辛拿汤勺子给她舀了一勺半,就把整个罐子给装满了。


    两个人聊完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想着家里一帮老小,孟黄花还是告别了唐辛辛回家了,而唐辛辛看看时间,累了一下午的她不想做饭了,瞧了瞧刚买的菜,选择拿到空间里,让小一来做,自己则是烧了一锅开水,让烟囱给冒着。


    唐辛辛感觉自己现在对于伪装这件事的经验,真是已经到了一种巅峰造极的地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第 118 章 黑龙江


    黑龙江的市场行情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别的地方的菜站大多都是卖新鲜菜, 可在黑龙江,家家户户都会在秋天开始储存菜,就连菜站也没有多少新鲜菜, 少有的一点都是用大棚种的, 叫细菜,价格可贵还难抢。


    那冬天菜站总不能不开了吧, 肯定有比如刚搬来的, 家里没来得及储存秋菜的人需要菜站的存在。


    所以即使知道卖的东西卖相不好,菜站也依旧会上一些常见的。


    比如土豆, 这个是全年不断的, 还有白菜——只不过这个不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白菜,是窖白菜, 储存的时间久了, 外面的白菜几乎要拨掉一半才能吃。


    大葱, 青萝卜, 红萝卜, 大头菜。


    能够算得上新鲜的也就这几样。


    除此之外还有冻菜,冻起来的豆角, 芹菜, 菠菜, 茄子。


    唐辛辛不爱吃冻菜, 所以就只买了些冻豆角和冻菠菜, 这两个冻过后只要不化冻, 直接下到锅里开始做饭,那么味道和没冻过的总归差别没那么大。


    土豆和白菜堆在了厨房的角落里——唐辛辛没有囤很多,因为已经要四月份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就有头茬的新鲜菜吃了。


    至于各种萝卜, 唐辛辛不爱吃,她就没买,最多是买了两个大头菜,准备炒腊肠吃。


    但各类腌菜唐辛辛还真的买了不少,可能因为这边的冬天漫长,所以在菜站尝咸菜的时候,唐辛辛觉得每一个味道都不错。


    尤其是那个腌黄瓜,甜甜脆脆的,唐辛辛觉得如果只给她一碗白饭和这个腌黄瓜,她也能吃下去一碗饭。


    今天晚上的菜是肉末豆角,豆角多,肉沫少的那种,还有菠菜鸡蛋汤,她家还没有养小鸡,这个鸡蛋依旧是上次在集市里买的。


    现在这个时候供销社里也买不着多少鸡蛋,因为很多人家里要孵小鸡,而且冬天的时候鸡不爱下蛋,尤其是这么冷的天,可能一周下一两个都算好的了。


    主食是馒头,压根都不用做,从空间里拿出来几个热一下就行,刚好也不浪费烧的这一锅白水。


    至于热几个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热了五个。


    顾建军应该能吃四个,她能吃一个。


    这个肉末豆角,唐辛辛让小一做的辣一点,因为这样会更下饭。


    今天她买了不少干辣椒和油泼辣子。


    因为唐辛辛以前自己做饭的时候是不喜欢辣的菜,她吃多了总觉得胃疼,可这三年来她也看出来了,虽然顾建军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吃辣,并且做什么菜都很捧场,可每次一做到辣一点,尤其是甜辣的菜,顾建军就会吃的很多很快。


    完全的小孩口味。


    二十分钟不到,小一就把菜给做好了,唐辛辛装碟摆到桌子上,等了一会,顾建军就回家了。


    “这墙都铲完了?”


    顾建军颇有些讶异的问道。


    在他原本的预料中,唐辛辛能铲掉三分之一都不错了,在顾建军的印象里唐辛辛从来不是那种干活特别麻利的人。


    唐辛辛手里端着馒筐,腾不开手,于是就朝着隔壁院子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往那看:“孟嫂子帮我一块铲的。”


    顾建军这就不奇怪了。


    说句不好听的,能在随军前一个人把那么多孩子带大的女人,哪一个干活都照着拼命的架势去做的。


    顾建军佩服,但他可不准备让唐辛辛按照她们的生活方式去学习。


    “你的户口已经转过来了。”屋子里烧着炕,还算暖和,顾建军把棉服脱掉,鞋也换成了唐辛辛精心准备的家用棉鞋,“等到明天的时候,我趁着午休去帮你把米面都领回来,你就不用骑着自行车去了。”


    “真的。”这可是个好消息。


    毕竟肯定要先把户口转过来,别的事情才更方便操作。


    “那我的工作呢?”唐辛辛不由得追问道。


    顾建军在旁边的洗脸架上,用盆里的水洗了洗手:“工作还得再等些时间,不过已经有了眉目,应该是会去部队医院的门诊部。”


    这几天顾建军可一直都在关注唐辛辛工作的事情。


    “门诊部?”


    顾建军嗯了一声:“因为部队医院和外面的医院不同,主要是负责枪伤,刀伤,火


    药灼伤或者架上的手术,这些是需要经过培训的,不会直接将外地医生安排到这些专项部门里去。”


    “我也不建议你去那些部门太辛苦了,不过你如果实在想去的话,可以在部队医院里面待个几年,经过培训考核后,就可以被调过去了。”


    这是顾建军的心里话,他真不想让唐辛辛去直面那些血淋淋的事情,尤其是一想到可能有哪一天他如果也受伤了,还没有经过任何的整理,没有任何的救治,首先面临他惨状的会是唐辛辛,顾建军就受不了。


    唐辛辛倒是没想太多,顾建军不是说了吗,这都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事情,她还得经过培训考核呢。


    门诊部就门诊部呗,看谁的病不是看。


    不对。


    “我不是不会从卫生员开始做起吗?”


    她在面包厂都是主任了,来到这边即使不说平调,怎么着也得是个低调啊。


    顾建军坐在椅子上,拿起了一块馒头,先夸了一句,这馒头做的好,接着才回复道:“不会从卫生员开始的,但也应该不会直接成为主任。”


    但对于医院的事情,顾建军了解的还是不充足:“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去帮你打听打听。”


    工作和户口的事情到此为止,唐辛辛转而提起了自己白天和赵漪遇到的人:“栾先生家里你之前是不是瞒我他们其实”


    她三言两语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看到了顾建军心虚的表情,唐辛辛又好气又好笑,她也就是太信任顾建军了,所以才没想到这一点。


    至于在供销社里威胁她们两个的人。


    “她叫周静安,说自己是副政委的爱人。”


    顾建军拧起眉头,他其实也才刚搬来大院没多久,对这些人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正面打过交道。


    毕竟家属一般都不会去到办公区,因为就算是家属去办公大楼之类的地方也是会被拦下,在一楼登记后打报告才能上楼。


    甚至更多的是不上楼,她们来找谁,门卫就派人去通知一下,由她们找的人下来。


    所以顾建军是真不知道周静安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栾安平是被他秘密接到部队的,可部队突然来了个陌生人,有眼路的都会去查一查,如果是顾建军自己,他也会这么做,更何况这事本来就不是能瞒得住的,只不过不要明面上那么明目张胆。


    毕竟这事是谁的主意?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甚至不少人都觉得这件事师长做的不算对,但也不算错,因为跟着这么一个有情有义,会在落难时,不单纯凭借立场拉你一把的师长,总让人心里会熨贴一些。


    但这个周静安她表达的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副政委的意思?


    顾建军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但面上一点也没露出来,柔声对唐辛辛夸奖,说她当时的反应很对,下次遇到她找麻烦,还这样呛回去,呛不过打她也没事,但是不要一个人打,可以拉着别人一块打。


    换句话说,就是要多打一,不要一对一的打,省得吃亏。


    唐辛辛:“行。”


    那既然顾建军没觉得有什么,她当然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两个人聊了半响,终于开始吃饭了。


    唐辛辛下午还陪着孟黄花吃了点点心,这会儿其实不太饿,不过这个鸡蛋菠菜汤还挺好喝的,她端着喝了一大碗。


    她还高估自己了,本来以为能吃一整个馒头呢,结果就吃了半个,剩下的那半个馒头她本来想喂大胆的,结果顾建军说白面给狗吃太浪费了,于是又塞到自己肚子里面去了。


    唐辛辛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行。


    他能吃下就行。


    她当时让小一揉的馒头可不小,一个馒头都有大半个手那么大,刚好一手能抓在手心里。


    这样的馒头,顾建军吃了四个半,唐辛辛真是怀疑他的胃里是不是有压缩包。


    吃完饭后顾建军也没闲着,调了一大桶的纸筋灰盖面。


    纸筋其实就是纤维,这边最常用的就是报纸。


    报纸是是顾建军白天走之前就泡上的,兑了水,这会看着像一盆发了霉的米汤。


    顾建军想着外墙不着急,要先把屋子里面刷出来,不能做个表面光。


    唐辛辛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刷子,等着给他打下手。


    顾建军先把毛衣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半截青筋虬结的小臂,他弯腰去搅那盆灰浆,肩胛骨的形状在浅灰色的毛衣下面一耸一耸的。


    唐辛辛看着觉得好玩,把手摁了上去,顾建军瞥了她一眼,没做声。


    过了好一会,顾建军才说道:“铲子呢?”


    唐辛辛从下午和孟黄花铲墙的地方拿过来了铲子,递给顾建军。


    递过去的时候,指头碰上了顾建军的手。


    顾建军的手是糙的,骨节粗大,掌心有常年磨出来的茧。


    他接过去,手指头在唐辛辛的指尖上蜻蜓点水似的蹭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唐辛辛觉得应该是无意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把手缩回来之后,耳根有些发热。


    她发现自己的眼神有点管不住,总往那截露出来的脖颈上瞟,看着看着,对方的喉结动了一下,唐辛辛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找地上还有没有没扫干净的墙皮。


    顾建军开始往墙上抹第一层底灰,一边抹,一边扭头跟她说话:“之前崔远之家里——就是我和你说的崔副团,他家里重新刷墙的时候,懒省事,没有涂这层灰盖面。结果下了场雨,又冻了一场寒,墙就全部都裂完了,把鲁嫂子气的和他狠狠吵了一架,还是等到第二年全部重新铲掉,又再刷了一遍墙才好的。”


    唐辛辛嗯了一声,脑子里其实没在听他说什么。


    她的视线顺着顾建军的动作,从肩膀一路下滑,滑到了他的腰上。


    顾建军的裤子是绑了皮带的,平时看起来板正,但是蹲下来刷墙根的时候,裤子就绷紧了,裹着大腿后面和臀部的线条,鼓鼓囊囊的。


    唐辛辛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往那看的,但太结实,太饱满了,她好不容易把视线挪开,顾建军一蹲下,她就又瞧过去了。


    她暗恨自己心脏,人家在干活呢,她搁这起色心了。


    唐辛辛清了清嗓子,想说些什么,但顾建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刷墙刷热了,光是袖子撸到手肘上还不行,这会还把毛衣从裤腰里拽出来,撩起来,透了透风。


    毛衣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线衣,但这线衣宽松,哪怕出了汗也没有黏在身上,顾建军起身的动作,把线衣也给拽出来了一截,于是露出来了一截精瘦的腰腹。


    线衣只带起来了一下,随之就又落了回去,将唐辛辛喜欢的内容遮挡的严严实实。


    唐辛辛开始怀疑自己了,但怀疑了没一会,她又开始怀疑顾建军了。


    这大冷天的,即使干活会出汗,但有这么热吗?


    看着顾建军用力时绷紧的手臂,


    毛衣下隆起的肱二头肌,还有小臂上因为攥紧刷子而凸起的青筋,淫者见淫的唐辛辛不客气的品鉴着。


    反正是她男人,看两眼怎么了,她还没摸呢。


    顾建军在刷墙,唐辛辛就捧了个碗在旁边,可以让顾建军随时的蘸取灰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沉默太久了,顾建军一边刷,一边又说道:“等这墙刷好了,我去买本日历挂上。”


    “嗯,挂吧。”唐辛辛应着。


    她在想,等会忙完了,得让顾建军去洗个澡,要不然可不能上床,这又是灰又是汗的,躺到床上被子都不能要了。


    她原本只是想着顾建军去洗澡,但想着想着,不由得就顺着顾建军眼前展露出来的肌肉,想到了顾建军平时脱了衣服的模样。


    顾建军不是一个喜欢在家里光膀子的人,平时唐辛辛能看见的也就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但那个时候一般都关了灯,也看不真切。


    唐辛辛以前也没那么好奇过,其实看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最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会,被顾建军勾的,唐辛辛脑子里就闪现出来顾建军以前光着膀子站在热气腾腾的盆边,水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的样子。


    想得有点出神,手里的小碗就歪了,灰浆差点泼出来,还是被顾建军扶了一把才稳住。


    “想什么呢?”顾建军停了手,回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笑,那笑里头有点别的东西,跟她心里想的事撞到了一处。


    这下唐辛辛确定了,不是她心脏,顾建军就是在勾引她!


    她脸一红,但行动却更肯定了,踮起脚尖,在顾建军的嘴上来了一口:“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刷完,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睡觉。”


    自从来到家属院,一直都在忙这忙那的,他们两个小别胜新婚,但新婚还没完过婚呢。


    顾建军抿唇,嘴边出现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酒窝,这下也不说话了,转过身去继续刷,但动作明显比刚才更快了,刷子蹭着墙面,发出急促的声音。


    这下轮到唐辛辛开始笑了。


    看看他还骚不骚得起来。


    顾建军催促她,声音都哑了:“你先去烧水。”


    眼看着如果不是灰浆全部都调配好了,那恨不得连墙都不刷了。


    唐辛辛一边笑一边去烧水了。


    这下这澡是非洗不可了。


    *


    第二天唐辛辛压根就没有在睡梦里听到起床号,直到日上三竿,太阳直愣愣的晒在她的眼皮上,唐辛辛才睁开了眼。


    第一个感觉到的就是腰酸,肚子也涨涨的。


    “”


    虽然郎有情妾也有意吧,但顾建军昨天晚上真是跟个牲口一样,无论她怎么抓怎么咬都不带停的。


    怪不得都搞上了勾引的法子,看来真的是憋久了。


    唐辛辛把顾建军的枕头也拿过来垫在了脑袋后面,压根就懒得起床了,直接从系统空间里买了一斤鸡翅,还有一袋子奥尔良调味粉交给了小一,让小一去给她做一个奥尔良烤鸡翅。


    但光有小吃也不行啊,唐辛辛还想吃点主食,思索了片刻,决定今天就搞点外国的,又买了袋意面,买了相关的材料,交给了小一,让它去做个黑椒牛柳意面。


    饮料的话就不喝冰的了,她之前熬过蜂蜜柚子茶的柚子蜜,直接拿水冲开就好了。


    “汪!”


    顾建军在家的时候不让大胆进卧室睡觉,大胆都是去厨房的炉子旁边睡的觉,这会顾建军走了,大胆才敢大摇大摆的进卧室,唐辛辛醒来的时候,它正趴在床边的地上。


    顾建军走之前应该是又给灶里加了火,现在整个床上依旧是暖烘烘的。


    唐辛辛实在是腰酸腿软,一点也不想动,用热水洗了个脸后就又回到了床上,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放上平板就开始看剧。


    她原本今天计划着是要把窗户用清洁工具都给清理干净,重新糊上报纸,等下午的时候再给墙刷一层大白的。


    现在看来还是省省吧,窗户等明天再清理,这个大白等晚上顾建军回来再刷。


    不过虽然耽误了干活,但唐辛辛不后悔。


    累是累,爽也的确爽啊。


    她虽然需求不大,但也是个有需求的正常成年人,之前只不过因为刚来家属院,一心想着怎么熟悉地方,没往床上这档的事想过而已。


    唐辛辛现在也想明白了,顾建军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骚里骚气的了,第一是他等的时间太久了,估计早就对她来家属院这件事迫不及待了。


    结果来的前两天晚上时间太晚了,她也太累了,顾建军没好意思提起,结果这一不提,之后就不好意思再张口了。


    就只能动用勾引大法了。


    结果她半点意外都没有的上钩了。


    小一在厨房叮铃咣当了半个小时,把唐辛辛要的东西给做好了。


    主要是鸡翅得腌,腌的时间比较长,要不然的话会更快一些。


    裹着被子在床上吃完了饭,唐辛辛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边的人都把饭桌设置在床上了,能在温暖的地方吃,谁乐意在床下吃。


    不过马上就要开春了,家里也没有除了她在空间里拿回来的这个现代床上小桌以外的床上桌,今年还是算了,等到下一年的冬天来临之前,她一定要让顾建军给她做一个适合他们这个炕的床上吃饭的桌。


    大胆吃完狗粮被她放进空间里跑去了,而且现在小一也可以陪它玩了,像那种互动型的飞盘和小球,终于不用唐辛辛累得半死还勉强自己了。


    唐辛辛本来是想在床上一直躺到顾建军回来的,结果等刚到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来敲门。


    看着自己头也没梳,衣服也没换的模样,唐辛辛真的很想装不在,但想想还是算了,快速的换了衣服,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后戴了个帽子拢住,跑过去开了门。


    “来了来了。”


    唐辛辛打开门,发现是孟黄花。


    她的怀里还抱了个筐子,里面传来了翅膀扇动的那种扑通扑通的声音。


    “你要的小鸡仔我给你带过来了。”孟黄花掀开布的一角给她看,“但这几天可不能放院子里啊,得放在屋里边,要不然就冻死了。”


    唐辛辛呀了一声,连忙把她迎了进来:“行,我到时候给它放厨房,用东西围着。”


    厨房真的是家里除了卧室床上以外最暖和的地方了。


    “还有菜籽,今天突然就出大太阳了,天一下子暖和起来了,你要是今天种也不算早了。”


    孟黄花手里还有几个油纸包包:“我这会儿给你种上吧,之后你偶尔浇浇水就行,咱这边的地,你别看一年有一半时间不能种东西,但那都是好土地,种东西好活的很。”


    唐辛辛对庄稼事是半点也不懂,如果不是原来的唐辛辛也是一心学习,不怎么清楚的话,唐辛辛估计当时刚出系统商城的时候就会给自己买一个初级耕地术,防止露馅了。


    “嫂子,你看你这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这两天真是一直在帮我忙。”唐辛辛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想想孟黄花觉得她做的东西好吃,于是又扭头回屋里拿了一小罐她熬的蜂蜜柚子茶的柚子蜜出来。


    “这一罐你拿回去喝,一次一勺,用热水冲着喝就行,天冷的时候喝可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第 119 章 孟黄花


    孟黄花帮着唐辛辛把地给种上了, 甚至连放鸡的篱笆都帮她扎了一半。


    动作那叫一个麻利快速,唐辛辛家里的斧子沉的都拿不住,结果她一上手, 那些木条在她的手里就像奶油一般化开了。


    唐辛辛真是相当之佩服。


    这不是锻炼能锻炼出来的事情了, 孟嫂子必定有武学上的天资。


    要是放在后世,说不定还能去当个拳击手什么的, 但现在国内好像没有这个方面的发展, 真是可惜了。


    “要去部队医院啊。”孟黄花很为唐辛辛高兴,“那可是个体面的工作, 无论到哪儿说出去都让人家高看一眼的。”


    而且基本上有一个邻居是医院的, 周围的一圈人都受益。


    后生的年轻人很多不理解,为什么老年人去医院看个病还要托个关系, 明明挂号就行了, 因为这会的医院实在是一个没有关系, 看不了病的地方。


    不能说完全看不了, 像小一些的头痛感冒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但医生的医术参差不齐,尤其是需要动手术开刀的, 你没有关系, 你就不知道这个医院里面到底谁是有水分的, 谁是真材实料的, 谁能帮你把这个手术给做好, 谁能把你的病给看好。


    尤其是后世学医, 家里面没一定家底的都学不起,为什么,因为时间长,可能要学个十几二十年, 再工作个好多年才能出头。


    后世的机会已经相对公平开放了都那么艰难,这会更是不用说,所以一旦学出了头,那都要把自己之前学医的所有花费都捞回来,不说做手术要红包了,平时送个烟,送点罐头,送个果篮都是少不了的。


    也就部队医院管的严一些,不允许医生明着要,但是病人要送,那是没人拦的。


    现在交通不方便,如果有了什么急症,可不是说这个医院不给治,治不好,他们就转到另外一个医院的事情,可能人在转移的路上就死了。


    于是孟黄花觉得自己应该是因为身边的邻居出了一个医生而高兴,这代表着他们家在医院也有人脉了,可她又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那到底是哪样呢?孟黄花也说不明白,她没文化,没上过学,也就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孩子的名字,有的时候内


    心有些复杂,也总是措辞不出来。


    但她不用措辞,她的开心已经真真切切的传递到了唐辛辛这边。


    “对,等工作真的确定下来了,房子估计也刷好了,老顾说要请认识的人吃个饭,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


    这个老顾还是唐辛辛跟着这边的人学的,她以前都是直呼顾建军的大名,但家属院里好像除了只有夫妻两个人的时候,和别人说话没人会这么喊。


    文气一点的说我家爱人,粗犷一点的说我家男人,但更多的还是直接在姓的前面加一个老字,我家老陈,我家老李。


    就连别人喊她也不总是连名带姓,没人喊她唐辛辛,要不然喊她小唐,要不然喊她辛辛。


    似乎因为北方的天气总是太寒冷,于是人与人之间需要更加温暖一些。


    “行啊,怎么不行,到时候我也做个菜带过来,我和你说,你别看我做鸡子没你做的好,但是我家那边有个扣碗的特色,别人轻易都做不出来我家的味道,可得给你尝尝。”


    唐辛辛虽然来到这还没几天,但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并且在适应之外很喜欢,尽管人的生活中总是会有那么些许不和谐的音调,但那也只是些许,不会影响到整个主旋律。


    三天后,唐辛辛和顾建军终于把墙和窗户给收拾完了,他们两个刷的比较细致,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乍一看整个屋子就像是新建起来的一样,腾星期一还自己拿了蓝色的油漆,在门口写了几句提醒卫生的标语。


    而窗户是唐辛辛趁着顾建军没在家的时候,在系统商城里买的去油污的化学药剂来擦的,锃亮,顾建军回家的时候还以为唐辛辛又去市里面买了几个新玻璃换上的。


    这下子唐辛辛就没有在窗户上糊报纸了,因为别人家糊报纸,一是很多人家里的大门都不关上,以免别人能够直接透过窗户看到床上,所以要糊一下报纸。


    二则是因为这边冬天冷风会从门窗的缝隙里面灌进来,于是要把整个连同着窗户的墙面都用报纸给糊上,而现在冬天已经过了,唐辛辛怎么说也得欣赏完这几个月的窗景再糊。


    这次吃饭顾建军请了好几个人,有据说之前就催着他让他快点请客的康高寒,还有隔壁的陈大志以及孟黄花,赵漪和栾安平,顾建军的好友崔远之以及最近和唐辛辛熟起来的鲁应珍,以及和他们同一个村的唐潘子。


    加上他们两个一共十个人,顾建军说做五个菜,两个肉,三个素,唐辛辛却是去问了赵漪参考意见,最终决定做九道菜,哪怕有一碟子上面放上咸菜也是充个数的,总比一堆人就围着几个碟子好看一些。


    九个菜里孟黄花说她会带个丸子扣碗,还剩八个,唐辛辛准备做一个大荤,三个半荤,四个素菜,再来一个甜口的水果罐头,刚好和人数对应上。


    唐辛辛还特意提前去打听过,这边吃饭有没有什么说法,比如说人数和菜数,但似乎没这个讲究,她也就放心的开始准备了。


    这一顿饭一部分是为了庆祝他们乔迁新居,并且将家里面重新装修了一遍,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唐辛辛的工作确定了,确定是在部队医院的门诊部,不是从基层做起,虽然不是主任,但是是副主任。


    但即使职位降了,可是唐辛辛的工资等级不会降,这个是固定的,依旧是一百块钱。


    而且部队医院离家属院很近,虽然也需要骑自行车,但骑自行车大概十三四分钟就到了,并且因为部队医院还会接收一部分市里的病人,于是部队医院的建址设在更靠近市里的位置,唐辛辛下班之后还可以和同事们约着一起去逛逛供销社百货商城,和她们一起去湖面上溜溜冰什么的。


    这怎么不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喜事呢。


    顾建军和别人商量好时间后,唐辛辛就开始准备了。


    她一大早就去了一趟菜站以及肉联厂,从中午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唐辛辛其实本来是想让小一帮她打下手的,但孟黄花和赵漪非要过来帮她忙,于是只能切实的由自己从头做到尾,提前一天就在厨房里把做饭用的调料以及配料都准备好了。


    这次的菜单,肉菜是红烧排骨,猪蹄萝卜汤,辣椒炒肉丝,菠菜炒鸡蛋,让孟黄花直呼丰盛。


    即使唐辛辛只买了一个猪蹄,准备炖一锅汤,辣椒炒肉丝也是辣椒多,肉丝少,但光看样式,的确十分够格了。


    素菜有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干炒大头菜,还有一个唐辛辛认为不算肉菜,但是赵漪和孟黄花一致认为算是半荤的蚂蚁上树,也就是蒜蓉肉末炖粉条。


    主要是炖粉条用的是唐辛辛以前准备好的蒜蓉肉末酱,里面大多是蒜蓉,肉末微不可见,但孟黄花认为只要是有一丁点的肉沫,那也算是荤菜了。


    还有一个唐辛辛特意买的什锦水果罐头,她原本准备按孟黄花所说的去买黄桃罐头的,结果没想到黄桃罐头在这边竟然这么抢手,根本就买不着,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大罐的什锦罐头让她给买回来了。


    至于主食,就是二合面的馒头,不是唐辛辛不想用白面的,但是她算了一下,如果男士全部都按顾建军的饭量,女士都按照她的饭量加一个馒头的空余,那么这一顿饭做下来,他们家的白面就要见底了。


    因为平时一个菜顾建军就能吃四个馒头,今天晚上这么多菜,唐辛辛就给他按五个来算,请客主食当然是要准备的越充足越好,那如果男士全部都按五个来算,就是三十个馒头,女士一个按三个馒头来算,那就是十二个,加起来就是四十二个馒头,凑个整数就是四十五个。


    唐辛辛当然可以在系统空间里面买白面,但问题是和顾建军这个账对不上啊,所以就还是决定做二合面的馒头。


    这四十五个馒头是当天唐辛辛和赵漪以及孟黄花一起做的。


    面是唐辛辛自己提前和好的,用的是系统商城里买的酵母,她不会用老面发酵,但馒头是三个人一块揉好上锅的。


    而孟黄花见她这个面发的好,还特意留了一块,说要拿回去当她的老面来用。


    唐辛辛内心很担心孟黄花用她这个老面下次能不能发成功,她也没经验,但想必应该是可以的,毕竟酵母菌不都是活着的吗。


    从下午三点开始,三个人就开始忙活,等顾建军下了班回来也撸起袖子炒菜,等到六点,这一桌菜终于做好了。


    唐辛辛家的椅子不够,还是陈大志去自己家里搬了桌子椅子过来,在院子里面拼成一张大桌子用的。


    至于小孩因为太闹腾了,就没让他们过来,但和他们许诺了,今天晚上会把剩饭打包过去给他们尝尝。


    唐辛辛只能说这会孩子也是真好满足。


    也可能因为陈大志真的会动手打孩子,属于实实在在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奉行者。


    光是这一周唐辛辛都听到他家打了两回孩子了,一回是把家里的酱油瓶子给打碎了,里面装的还是孟黄


    花刚打回来的满满的酱油,一回是上课揪女孩辫子,被人家家长来找上门了,当着人家家长的面打的。


    裤子都给扒下来了,屁股打的啪啪的,唐辛辛听着都牙酸。


    但她没听习惯,人家家孩子自己都习惯了,当时打完在那哭嚎一阵,再过会就好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呢,又呲着个牙跟着哥哥姐姐们去玩了。


    康高寒是唐辛辛没见过的,她之前只从顾建军的口中听到过他,觉得这人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据说人挺不错。


    而今天第一次见面,唐辛辛才发现,果然不能只从别人的嘴中了解另外一个人,因为他现在所见到的康高寒,如果在路上猛然碰见,唐辛辛绝对猜不出来他就是顾建军口中的那个不太正经的好友。


    正经的北方大高个,比顾建军略瘦一些,略白一些,人正不正经的暂时没看出来,但是很热情,还给他带了见面礼。


    是听顾建军说她喜欢吃糖,带了整整一罐子外国高档奶糖,唐辛辛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牌子的,她没听过,但是罐子外包装是铁皮的,上面有着精致的花纹,里面每一颗糖果都是裹了糖粉,外面再包了一层漂亮的糖纸,看着就特别用心。


    他是和顾建军一块过来的,但因为他实在是不会做饭,就帮他们忙前忙后的,一会儿和陈大志一起去搬桌子椅子,一会拿着抹布把桌子椅子都擦了一遍,做完菜又连忙跑过来端,饭菜还没入口呢,就已经先夸闻到味道就饿了。


    陈大志唐辛辛之前倒是见过,但那天晚上天黑,对方又来去匆匆的,看不真切,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打招呼。


    陈大志的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出头,上一次唐辛辛见到他的时候,他衣服外面裹着一个脏脏的军棉大衣,今天见到他,他的外面还是这一身厚厚的军大衣。


    听说他和孟黄花是同乡,两个人都是山东人,说话的时候也都带着山东口音。


    他似乎话不多,自从进来后也就和唐辛辛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和孟黄花以及顾建军说了两句,就只和唐潘子坐在椅子上聊天。


    以前唐潘子每次回家,唐辛辛都能见到他一两回,但今天的唐潘子就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一样,说话都不敢大声,唐辛辛悄悄的问了下顾建军才知道,因为崔远之是唐潘子的顶顶上属,所以他在这装相呢。


    至于崔远之,这个人在原书中的戏份不少,起码比康高寒多,康高寒似乎因为没有对象,于是擅长太太交际的唐二丫就和他的联系不多,可崔远之作为反派崔馨月的哥哥,在唐二丫的眼里就是为她助纣为虐的代名词。


    原书中他是耳聋眼瞎的代表,从来不管妻妹和唐二丫做对,可偏偏因为他和顾建军关系好,唐二丫还要捏着鼻子去讨好崔馨月和鲁应珍,在最后关头才毁了崔馨月的名声,鲁应珍也因为没有照顾好妹妹而被崔远之责怪,两个人开始分居,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所以从书中的描写,唐辛辛当时认为崔远之应该是乐于见到崔馨月和顾建军在一起的。


    于是这一次见面,唐辛辛便着重打量了他,但观察后,唐辛辛有了自己的结论,他认为崔远之可能的确乐于见到崔馨月和顾建军在一起,毕竟一个是自己信任的好朋友,一个是自己从小到大都宠着的妹妹,能把妹妹托付给自己信赖的人,当然是最好的。


    可如果没有托付给顾建军,崔远之也不会说硬要把两个人给凑合在一起,就属于那种典型的家长想法,类似于相亲,见一面能成是喜事,不能成就当交朋友了。


    见了她也是对她客客气气的,没说任何冒犯的话,还能和她讲几句部队医院的事。


    唐辛辛点头,她就说顾建军的眼光不能这么差,毕竟都有她这么一个那么好的老婆,交的朋友人五人六的那成什么样子,那会让她也开始怀疑顾建军是什么样的人的。


    至于栾安平,虽然他回来的次数不多,但两个人已经是三年的老邻居了,唐辛辛对他也算是了解。


    栾安平的身体似乎不太行,无论是春夏秋冬一天到晚总是咳嗽,但人很和气,平时有什么事和赵漪都是有商有量着来的,比较专注于研究,除了研究以外,据说以前还有打羽毛球的爱好,但现在也没了,除了工作就是家庭。


    他是最后一个来的,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忙,等他来的时候,饭桌上的菜几乎都上齐了,就剩一个孟黄花的扣碗还没打开了。


    一来就先道歉,说本来早就要来了,但是工作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放到明天心里不踏实。


    唐辛辛也不知道赵漪那天回去之后有没有和栾安平说在供销社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如何商量的,但起码这几天从表面上来看,两个人表现的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照常生活。


    赵漪帮他拉开椅子,现在就只剩下在她旁边这还有一个空位了。


    唐辛辛的工作有着落了,但是赵漪的还没有。


    因为老师不像是医生这样有比较强的独立性,会治病就是会,不会治病就是不会,而老师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似乎只要有学问就可以学当,现在不要求老师能够把学生教会,学生学不会那是自己的事情。


    所以只要老师的学历够,就可以去学校里面教书,于是部队这边的学校暂时没有空缺,估计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安排上工作。


    但赵漪也不着急,她本身也不是那种事业上的女强人,属于如果有工作她就做,没有工作就安心照顾家里。


    唐辛辛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她的性格是挺像的,只不过唐辛辛是因为自己有神豪系统,如果没有神豪系统的话,无论谁和她说不工作也没事她都不会答应的。


    鲁应珍和赵漪不熟,但都坐到一个饭桌上了,自然会聊两句,得知赵漪的工作还没安排好,说要帮她去问一问,因为鲁应珍就是周边小学的小学语文老师,在这已经教了十几年的书了。


    人都到齐了,今天晚上的大餐终于可以开始享用了。


    一人先来上一碗熬了一下午的猪蹄萝卜汤,暖融融的,胶黏黏的,油润润的,胃口就一下子被打开了。


    崔远之很喜欢这个汤,一下子就把一碗都给喝掉了,眼睛都亮了不少。


    “诶呦!一直听应珍说小唐的饭做的好,这才刚来就在咱家属院里出了名,我原本还想着是我家这位吹捧过头了,结果现在发现这真是跟国营饭店的大厨也不差什么了!”


    康高寒一手馒头一手筷子,同样也是吃性大发:“真的,上次吃这菜还是在我爸的寿宴上,这菜烧的真不错!”


    栾安平倒是反应平淡一些,因为以前在蒲柳镇的时候,两家人就经常会在一块吃个饭什么的,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他早就尝过唐辛辛的手艺了。


    他以前其实是不会做饭的,毕竟家庭条件优越,没有他做饭的必要,赵漪也只是会做一些,但两个人当时一个搞研究,一个在大学教书,于是便都各自在各自的食堂解决,家里的火几乎没开过。


    但自从被打过一回后,他便开始学习做饭这种生活必备的技能。


    他是抱着搞科研的态度来学习做饭的,基本上每一次做饭的步骤都会记录下来,精准到什么时候调大火,往里面加多少柴,什么时候放盐,放大料。


    而唐辛辛每一次端过来的菜,她明明看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配料,好像平平无奇的,但一尝到嘴里,那个味道就是不一样,这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未解之谜了,最终只能归结于天赋。


    就像做的实验一样,明明有的人也是按照步骤复刻的,但复刻出来就是要比原先做实验的人难的多。


    不是说完全复刻不出来,毕竟万物皆有规律,只要掌握好规律就行,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他现在唯的物就是他还没有掌握好唐辛辛做饭的规律。


    但他对做饭的要求是能吃就行,不算热衷,只好奇过两三天后就没有再思考过了,只不过每当吃到的时候还是会夸赞两句。


    唐辛辛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当然好喝了,这汤里面有浓汤宝,有三花淡奶有鸡精,能不好喝吗。


    唐辛辛也不是非要加科技与狠活的,问题是一个大猪蹄,就算连了半拉猪肘,那也只能说是一个猪蹄,炖一锅汤,怎么可能熬的那么浓。


    现在大家都夸她做的饭好,唐辛辛也是要面子的,当然是能做多好做多好了。


    食堂的饭不好吃也就算了,自己在家里面吃好点还有罪吗。


    而唐辛辛准备的这四十五个馒头真是没有多准备,因为一个巴掌大的馒头,哪怕是鲁应珍,几口就给吃完了。


    搞得唐辛辛都怀疑自己的菜是不是炒咸了,怎么能这么下主食吗?


    她奇怪的夹了一筷子尝了尝。


    没毛病,咸淡非常的适中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 120 章 今天是


    今天是唐辛辛第一天来到部队医院上班的日子。


    各种资料的递交已经全部完成, 今天说是第一天上班,但主要目的是为了报道,看一下自己的办公场所。


    部队医院以前的住址不在这边, 在部队的北边, 那边挨近林场,但之前有一次落雷打到干木上, 烧了好大一块林子, 也把部队医院给烧了半边,于是医院就换了住址, 挪到了更靠近市里的方向, 算起来建成还没两年,是个新的医院。


    一共有三层, 地板都是用的水磨石, 墙上还有绿色的油漆涂的卫生墙, 唐辛辛刚踏进来的时候, 一晃眼, 感觉


    和自己小时候见到的医院也没差很多。


    在医院上班要穿白大褂,医院里倒是不冷, 哪怕四月份了, 现在也有暖气片, 应该是单独供应的, 所以唐辛辛到了医院后就把棉服脱掉, 换成了单薄的统一服饰。


    不过想想也是, 在这边住的都是病人,尤其很多都是受伤的病人,寒冬腊月的再受了冻,伤口那怎么能长好呢, 再加上是新医院,想必当时建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每一个病房甚至是走廊里都安了暖气片。


    要是她的办公室也能安上暖气片,那这上班还真没那么难熬。


    门诊部在一楼,这里人不多,看着只有一两个排队,唐辛辛就先在旁边等了一会,等别人看完病后才上前去和坐在门诊部的女孩打招呼:“我是从别的地方新调来的副主任,门诊部的主任现在在哪呢?”


    “主任在后面的办公室里,我带你过去吧。”


    女孩剪的是比齐耳还要更短一些的卫生头,牙齿不是很齐,但笑起来看着活力十足:“昨天我和倩倩已经帮您把办公桌给收拾好了,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了。”


    比起以前唐辛辛虽然是个医务室主任,但其实办公室一共就仨人,根本就没什么能管的对象,现在她在门诊部虽然只是个副主任,但是整个门诊部可是有十几号人呢,因为整个市里就这一所大医院,别人无论是头疼感冒,发烧,拉肚子,全部都要来医院的门诊部报到。


    “主任,唐副主任来了。”女孩在过去的这几步路上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她叫胡晓云,是负责门诊部挂号的护士。


    实际上唐辛辛在来之前就已经和人打听过现在医院门诊部的情况。


    他们这个医院的门诊部主任是一位老资历了,在部队医院干了二十多年,门诊部的医疗护理,教学,科研以及各类行政管理工作全部都由她一个人来负责,现在是医院的副院长。


    而医院原本在未搬迁地址之前,也有一位门诊部副主任,主要就是协助主任处理门诊部的各类具体事物,但问题是当时烧掉医院的那场火中,这位副主任不幸被烧伤,刚好他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医院就给他办了退休手续。


    这两年里只有过一位代理副主任,但因为能力不行,甚至差点在他负责的事项上出过两次医疗事故,于是只上任了三个月就被主任给退回去了。


    而因为主任能力出色,之前一直都是由她一个人做几个人的工作,但现在她荣升成了副院长,门诊部的事情便有些忙不过来。


    这一等就等来了唐辛辛来填这个空缺。


    以后主任便兼职副院长以及门诊部主任两职,而唐辛辛名为副主任,但实际上会负责大部分门诊部主任的工作。


    而门诊的医生来自医院各个临床科室,轮流坐诊,负责开药和诊断,并没有专门的门诊医生,可以说只要是内科和外科的医生都有和唐辛辛在门诊部打交道的概率。


    而唐辛辛最经常打交道的应该是门诊的护理团队,以及门诊部护士长。


    护理工作全权由护士长来负责,唐辛辛只不过偶尔要和护士长核对一些问题,下达一些指令,并不需要单独和护士们进行沟工作上的交流。


    进入办公室,唐辛辛看到一位头发略有花白,不苟言笑的女士。


    她盘着头,脸上戴了一副细框眼镜,身上同样是穿着白大褂,而白大褂里面露出来的是白衬衫,衬衫上还围着一条黄蓝交织的丝巾。


    看起来是一位很讲究的人。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先是仔细打量了唐辛辛一番,接着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总归是邀请她坐下。


    而把唐辛辛带到,胡晓云就出去继续帮人挂号去了,走之前还在门缝里和唐辛辛摆了摆手,笑得很是可爱。


    唐辛辛在办公室里和林主任聊了半个小时后,林主任从办公室内出去了,现在办公室里就唐辛辛一个人。


    怎么说呢,不算特别难相处的人,看来是比起性格更加看重能力的人,如果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似乎对她的年纪颇有微词,唐辛辛想想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如果不是她的经历比较独特,谁能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就成为部队医院的副主任,说起来这都像是走了天大的后门。


    而刚才在交流中,这位主任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她好多个医学上的问题,但唐辛辛有系统购买的高级医术,主任问的这些问题对她来说简直是小case,轻轻松松的就回答上来了。


    回答完后,主任才算是在初次见面中勉强认可了她,要不然唐辛辛估计哪怕会被上面叫去谈话,这位主任也会坚持像对待上一个副主任一样,把她给退回去的。


    办公室里一共就三张桌子,桌子上面都有一个铭牌,唐辛辛看了一下,发现是主任,唐辛辛自己的副主任以及门诊部护士长的位置。


    门口开在整个办公室的最左边,而主任的位置在办公室的中间,护士长的位置在办公室的最左边,也就是门口方便她进出,唐辛辛自己的位置在办公室的最右边。


    办公室的布局没什么稀奇的,一个铁架子上面放了一个洗手盆旁边搭着条毛巾,还有一块肥皂。


    暖气片的温度让办公室内没那么寒冷,但同时也没有通风,整个办公室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擦脸油的味道。


    窗台上放了两盆绿萝,增添一些绿色,但养护的并不算用心,即使在温暖的室内,绿萝也因为缺水而叶片发黄。


    让唐辛辛比较意外的是右边竟然有一个饮水机,这可是高档东西,她在这个时代可从来没见过呢。


    她的办公桌果然如胡晓云所说的那般被人擦过,上面很干净,但是空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放,连根笔都没有,唐辛辛倒是自己带了一支笔,想着可能入职的时候要签一些文件,但似乎没有让她要签署的东西。


    椅子是木质的,看样子和这家医院一样新,应该打造好还没两年。


    唐辛辛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开始发呆,不知道要干什么,坐了一小会,想了下,也起身从办公室走了出去,准备看看外面的小姑娘现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和她聊一聊。


    结果她刚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一个将头发全部都拢在护士帽里的人。


    两个人的面上都有一些意外,但面前的人似乎想起来了些什么:“瞧我,都给忙忘了,您就是新来的副主任吧,我是胡春,门诊部的护士长,咱俩一个办公室,我的工位就在这边。”


    胡春,唐辛辛敏锐的意识到了她和门口的那那个女孩是同一个姓氏的,并且两个人的脸上也有相似之处。


    是亲戚吗?


    于是唐辛辛又和她自我介绍了一番,和对她的私生活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的主任不同,胡春性格很风风火火,却也很健谈,手上在办公桌上找着什么,没有停,还能抽空和她聊天:“我听主任说您是军嫂,当时心里面还担心了一下,咱这部队医院里面可没多少军嫂,但后来又从主任那看了您的履历,还有登报的报纸,别说我,主任都安心不少呢。”


    唐辛辛知道她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在这个时代军嫂几乎就是没文化的代名词,不是说没有有文化的,但是的确少。


    而且这会来当兵的大多也没什么文化,要不然也不会在前些年的时候开启了风风火火的部队扫盲教育。


    甚至很多都是家里养活不起了,所以送过来当兵的,很多人刚进部队,瘦的挑高,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娶到有文化的媳妇呢。


    而且在不能随军的时候,当兵的在部队里面一待就是十几年不回家,有文化的一般都对夫妻美满有些追求,所以不会选择不回家的丈夫,大多人都是像唐潘子一样娶的自己同村的媳妇,这样可以在自己走后,让媳妇儿照顾家里老人以及孩子。


    也不能说错,因为这会农村的收入不高,当兵的如果有良心的话,那么即使同样也要照顾家里,并且丈夫不在身边,但妻子手上还是要比别的村里人要宽裕一些。


    但就些条件限制之下,就导致这会大家对于军嫂的刻板印象就是文化水平不高。


    “来,这些资料给您


    ,原本是我帮着主任一块处理的,这一份是后天要开展的卫生大清扫的资料,这一份是这一个月门诊部轮换医生表,到时候麻烦您每天核对一下,他们请假也会过来找您来请,还有定期巡查诊室检查医生是否按照书写的病历开处方,治疗室和换药室那边的消毒,检查有没有严格来执行还是由我来负责好了,毕竟我每天也都待在那边,还有门诊部的上级检查以及患者投诉,现在是四月初,上一个月的我都处理完了,这个月的就交给您,投诉箱就在门诊部外,麻烦您每天都去查看一下,如果有正当的投诉能处理的就处理,处理不了的就上报给主任”


    唐辛辛听她念了这么一堆,脑袋都大了,手里面不断的接过来一份又一份的资料,她刚才本来还嫌自己的办公桌空呢,现在一下子被铺得满满当当的,这会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主任和护士长的办公桌上那些资料能垒成山了,她原本还以为是以前的历史资料,结果没想到可能竟然就真的是现在当即要处理的。


    “还有要定期向主任和院领导们汇报门诊工作情况,要撰写工作总结,以及要负责疾病诊断证明书,转院证明的审查盖章,核对是否有虚假门诊量,门诊部的采购需求,以及各类物资的调度,还有和其他科室之间的”


    “对了,这个是您的副主任办公章,因为上一任是临时副主任,所以他的办公章也是临时的,您可以先拿着用,等之后有时间了,您再去行政部去领新的办公章。”


    等到胡春离开后,唐辛辛面前桌子上的资料已经垒得要比她的胸口还要高了。


    唐辛辛:“”


    看来部队医院不是那么好混日子的地方啊。


    这一百块钱的工资一下子比以前难拿的多了。


    唐辛辛叹了口气,先从最简单的看起,比如后天要开展的卫生大清扫的资料,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一份应该是护士长已经处理了一大半了,人员安排以及各项检查制度都已经写好了。


    唐辛辛检查了一遍,把这些人的名字给记下,然后盖了个章,交到了主任的办公桌上。


    还有门诊部轮换医生表,唐辛辛见没人,从空间里掏出来手机拍了个照,要不然她实在是记不住,万一丢了怎么办呢,留个备份。


    今天的出勤已经都画完了对勾,看来是全部都按时到来了,唐辛辛就先把这份轮换医生表放到一边,拿东西压着。


    这样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困难,毕竟她是副主任,主要还是负责检查,不负责自己亲身操作,只要看别人做的对不对就好了。


    至于检查医生是否按照书写的病历开处方,唐辛辛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大摞的处方单,忍不住眉头跳了跳,捏了捏鼻子,又起身去饮水机处接了一缸子热水回来,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的开始核对。


    这一核对还真发现了有不少有问题的,现在的医生质量真的就是参差不齐,不能保证每个人开的是都是对的——但也不能说是错的,因为这些医生都很有经验,即使不能确定病人吃这个药会不会好,但起码开的都是吃了不会坏的,最多就只是改良效果可能没有对症的药那么突出。


    尤其是其中一个医生,上个月一共五张开‘错’的药方,里面三张都是他的,这不是让病人白花钱吗。


    唐辛辛对着他的名字去旁边的医生轮换表上找了一下,发现他明天当值,准备明天在这个人工作的时候过去找一下他。


    门诊部的上级检查,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检查,唐辛辛干脆就先出门去看一下患者投诉箱。


    这会的投诉怎么说呢,常见又不常见。


    常见是因为从医生到护士的态度即使不说像供销社或者国营饭店里面那么嚣张,但也的确说不上是笑脸相迎,纯看医生当时的心情。


    但不常见,是因为病人一般不投诉医生,这会会写字的根本就不多,知道医院有投诉箱,并且敢写一封投诉信塞到投诉箱里去投诉医生的更不多。


    万一下一次自己再生病呢,整个市里可就这一家医院。


    但唐辛辛来投诉箱看了一下,发现竟然还真有一封投诉信,准确来说是一个小纸条。


    唐辛辛打开纸条,发现投诉的是护士不帮忙接热水,态度恶劣。


    但是上面也不说是哪个护士,唐辛辛这初来乍到的更不知道可能是谁了,她总不能把所有人都给训一遍吧。


    而且这会的医院真的很忙,唐辛辛光来这一个小时都没有见到人闲聊,就连胡晓云都是匆匆的把她带过去,匆匆的又回去开始帮人挂号


    护士需要帮病人帮忙接热水吗?


    “真是头疼的工作啊。”唐辛辛叹了口气,最终决定暂时先不受理。


    她都不知道去说给谁听,因为接热水这个不在职责范围内,但是顺手帮一把也没事,但是如果不帮就要投诉的话,好像又也说不过去,单独把这个事提起来像是小题大做,因为这会儿可不讲究什么服务精神,准确来说讲了没人听,尤其是医院,这可是技术性工作,又不是服务性工作,可不是谁来都能干的。


    要是工作久了,她树立起来威信讲两句也就算了,她这么一说,别人这么一听,但她这初来乍到的,因为这点小事大费周章


    唐辛辛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受理,把这个纸条团了团,塞到了口袋里。


    那好了,患者投诉也处理完了。


    定期向主任和院领导们汇报门诊工作以及工作总结,暂时还不用写,她才刚来一天,写什么工作总结。


    唐辛辛又坐到办公桌前,在这一堆如山一般的资料中找了一下,发现有几个转院证明,需要审查盖章。


    她把转院证明从头看到尾,发现这会能转院的,基本上都会转到北京。


    一共四个转院的,三个都是转到北京的,还有一个是转到哈尔滨的。


    看证明上面有医生和护士的签名,唐辛辛就也都盖了章。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上午的忙碌,唐辛辛也没个吃饭搭子,出门一看胡晓云面前还有正在挂号的,明明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却也只能先帮人挂上各科室的号再说。


    唐辛辛没声张,趁着胡晓云没看到自己,悄悄的走了。


    要是熟悉之后,她还能帮胡晓云去打一下饭,但现在她连食堂在哪都不清楚,更不知道打饭是不是要本人拿什么凭证来,就先不帮忙了。


    医院的食堂很小,唐辛辛看了一眼菜色,更是面露难色。


    白菜炒苦瓜,土豆炖豆腐,真的好歹毒的菜色。


    唐辛辛压根连在包里的饭盒都没掏出来,扭头就走。


    打了她也不吃,这不是浪费食物吗。


    于是回到办公室后果断的决定,以后食堂就不去了,她就假装自己每天带饭来,吃自己做的饭好了。


    唐辛辛从空间里拿出来两个馒头,又往饭盒里倒了半份鱼香肉丝和一份土


    豆炒肉片。


    最近白菜是真的吃多了,她简直都要吃伤了,天天不是白菜就是土豆,土豆还好点,但白菜她真是吃的够够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唐辛辛拎着包飞快的走了,这一天里面,胡春就回来了两趟办公室,每次回来都是拿资料的,中间停下来喝了一次水,而主任就早上出现了一回,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整个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


    她果然还是喜欢刘丽作为她的上班摸鱼搭子,这正经工作也太正经了。


    等回到家,顾建军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昨天他们哪怕做了那么多菜,但到最后所有人都把饭菜一扫而空,陈大志原本还说给自家孩子拎点剩饭回去的,结果啥饭也没剩下,回去后唐辛辛在自己家里面都能听到隔壁家孩子在那里闹了一场,把孟黄花烦的说等明天买鸡做炒鸡吃才停下来。


    这一家子都是嗓门大的,让唐辛辛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跟躺人家这一家几口屋头里面一样。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顾建军从厨房端着汤出来。


    和做饭总是花里胡哨的唐辛辛不同,顾建军做饭,主打的就是一个稳扎稳打,都是一看就很健康的饭菜。


    今天他做的是鸡蛋面汤,白菜炖腊肠,以及土豆丝饼。


    这个土豆丝饼还是一年前唐辛辛给他做过一次的,就是把土豆切成细丝,炒个半熟后平铺在锅里,然后倒上面糊,摊开,两面烙的金黄就可以出锅了,吃起来接触到锅的土豆丝和饼皮是脆脆的,里面的面糊和土豆丝是软软的,咸香咸香的还挺好吃。


    “还算顺利。”唐辛辛是这么说的,但直接走到顾建军旁边,抱住他的腰,脸也埋在了他的胸口上,“可是脑袋好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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