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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婆家满院全是上古大妖[八零] 15、015

15、015

    ……


    屋里头,青归遥先听见敲门声,又听见一阵脚步声往院门去了。


    她蹬掉毯子,把脑袋往小宝那软乎乎的小胸脯上一埋,迷迷糊糊听见外头叮叮当当响,还有好几个人站在她家院门口说话。


    青归遥烦得不行,捞过枕头盖住脑袋。怀里的小崽子不安分地往上蛄蛹,青归遥一把把人往下拽,含糊地哄:“崽,睡觉才能长高高。”


    小宝夹在妈妈和枕头中间,艰难求生。龙生不易,他躺平了。


    等青归遥再睁眼,已经日上三竿。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小宝已经爬下床穿好鞋,抓着一把草纸往外跑。


    青归遥看着他那半张脸上印出来的竹席印子,喊:“你去哪儿?”


    “厕所。”小宝已经跑出了屋。


    “一起去。”


    青归遥跟着往外走。到了公厕,她又厚着脸皮问崽借了一张草纸。


    从公厕出来,青归遥拿手扇风散味儿,四处寻找崽的身影,还脑补崽要是没出来,她要不要喊人去捞崽,就看见一个小胖子正围着她家崽闻,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开口一句话差点让青归遥当场脑淤血:“弟弟,你好香。”


    青归遥:……屎香吗?


    “崽,回去了。”


    “来了,妈妈。”小宝立刻跑了过来,小手攥住她的手指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胖子。


    青归遥没直接回家,先拐去了老宅。老爷子照旧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听戏,收音机里《空城计》正唱到“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她进门喊了一声:“爷爷,阿渊今儿出院,出了院我俩就去领证。”


    青松年眼皮都没抬:“你自己看着办。”


    “哦,那我走了。”青归遥嘴上说走,脚却没迈出去。


    老爷子叹了口气,撑着扶手站起来,进了里屋。青归遥在外头等得抓耳挠腮,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空城计唱到她自个儿肚子里来了。她捂着肚子正要往外走,身后门帘一掀,老爷子出来了,手里攥着一块红布包,往她手心里一塞:“你奶奶留下来的镯子,传给你了。”


    老爷子给得太随意了,以至于青归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翡翠镯子。她堂弟堂妹们结婚有的,她也要有。因此青归遥也不挑,给就行了,立刻把镯子戴手上:“爷爷,我回去了。”


    “要不要把小宝留在我这儿?”


    “不用了,爷爷,等会让阿骁带着他。”


    青归遥牵着崽出门,一脚迈出去差点踩到人,刚才那个小胖子居然跟到院门口了,缩在门墩旁边,看到她出来,一声不吭地仰着脸瞧她,青归遥吓了一跳。这小胖子她没印象,大概是哪个街坊家的亲戚。


    “小朋友,你找谁?是不认识路了?你家人住哪条胡同?跟阿姨说,阿姨送你回去。”她蹲下来,语气尽量放软和。


    小胖子眼睛越过她刚得的手镯,黏在她家崽身上。这小孩怎么回事?先盯着她的手镯看,又盯着她的崽看,也不说话。


    “爷爷,这里有个小孩,一直跟着我和小宝,您知道他是谁家的不?”青归遥朝院子里喊。


    青松年走出来,看了半晌:“没印象。你领证,开介绍信了吗?”


    “没呢,等吃过饭再去。”


    “你顺路把他带去街道办,交给街道办处理。”


    “行吧。”青归遥弯腰揉了揉小胖子的脑袋,“小朋友,先跟阿姨回家吃饭,吃完饭咱们去街道办好不好?”她把手伸出去,意思很明白,牵着。


    小胖子看向她的崽,似乎很想牵她的崽,青归遥二话不说,一手抓住小胖子,一手牵住小宝,领着两个娃回家。


    抬脚进院子时,她瞥见了奶箱,绿漆的,边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青”字。这才反应过来早上那阵叮呤咣啷是做什么的,原来是来装奶箱的。奶箱上了锁,要是她没猜错,钥匙在厨房。


    果然,青归遥一进厨房,就看见桌上放着钥匙,还有三瓶牛奶。其中一个瓶子是空的,送奶员把前两天的牛奶补上了,她爸和秀芝女士喝了一瓶。


    小宝踮着脚尖扒着桌沿,盯着牛奶直咽口水。


    小胖子也凑过来,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把小弟弟拐回家的办法:“弟弟,我家有个好大的游泳池!我让我妈妈准备一个牛奶泳池,你可以在里边泡牛奶浴,还能游泳!你去我家吧!”


    青归遥抱着双臂,微扬下巴:“崽,跟他说,你愿意跟他走吗?”


    “不要,妈妈家在哪里,小宝家就在哪里。”小宝紧张地去抱住妈妈的腿。


    青归遥低头俯视小胖子:“别装哑巴了,我听见你说话了。快说,你是哪家的?”


    小胖子又不吭声了。


    青归遥问:“你要吃点吗?”


    小胖子没答话,朝小宝挪了一步,被青归遥一根手指顶住脑门挡了回去。他仰头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可以。”


    这是第一个让青归遥感到无语的人,还是一个孩子。


    青归遥撕开蜡纸和皮筋,把一瓶牛奶均匀倒进三个碗里,又从锅里端出一盘包子。一大两小围着桌子埋头造,吃得酣畅淋漓。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她家崽瘦瘦小小的一个,竟比小胖子还能吃。


    吃过饭,青归遥回屋换了身衣服,又弄了个发型,对着镜子照了好几圈,才出门。


    院子里只剩小宝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掰手指。


    “崽,小胖子呢?”


    “他家人来找他,回去了。”小宝低着头,声音有点发虚。


    小孩子失踪这么久,家人找过来也正常。她没听见大人的声音,多半是挑衣服太投入了。青归遥很快把自己说服了,在崽面前转了一圈:“崽,妈妈穿这身好看吗?”


    小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捧场:“好看!我妈妈最好看了!”


    “走,去街道办。”


    材料都是现成的,昨天给父子俩办暂住证时已经把两本户口本都备齐了。青归遥揣上户口本,骑车带着小宝去了街道办事处。


    办事员翻了翻材料,提笔刷刷写好,公章“啪”地一盖,介绍信到手。青归遥从兜里抓了一把水果糖散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说了句“谢谢您嘞”,牵着崽出了门。


    母子俩到医院的时候,龙渊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坐在床边等,脚边放着三个蛇皮袋。青归骁不在,龙渊说他去办出院手续了。


    没一会儿青归骁举着单子跑回来了,青归遥接过来扫了一眼,住院加药费,总共187块4毛5。比她预想的少,还行。


    青归遥拎洗漱用具,剩下的大件行李青归骁一个人全包了,吭哧吭哧扛上三轮车。姐弟俩蹲在马路牙子上等了半天,才见父子俩走出来,小宝两只手湿哒哒的,边走边往裤子上蹭。


    “姐夫,你俩干嘛去了?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找人了!”青归骁从马路牙子上蹦起来。


    “去厕所了,你没看崽手还是湿的。”青归遥白了弟弟一眼。


    青归骁挠挠头,嘿嘿一笑:“没注意。”


    “走走走,下一站,民政局旁边的照相馆。”青归遥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


    青归骁蹬三轮车,后头坐着龙渊。青归遥骑自行车,带着小宝,一行人到了民政局。


    不远处就是红光照相馆。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张样板照,穿军装的、扎麻花辫的,都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跟不熟悉似的。


    青归遥今天本想穿旗袍,但骑车不方便。她索性把头发高高束起,穿了件月白色乔其纱衬衫,娃娃领,下头配了条深灰色喇叭裤,裤脚宽得能扫大街。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凉鞋,鞋面是塑料的,却镶了几颗水钻,太阳底下一晃,格外晃眼。


    她一走进照相馆,照相馆顿时高级了不少。


    龙渊穿的是她爸的衣裳,青色短袖衬衫,的确良裤子,脚上还是原先那双黑布鞋。衣裳是普通的,但那身骨头架子和姣好的面庞,硬是把一身便宜布料穿出了贵的质感。


    照相师傅老赵一听两人是来拍结婚照的,习惯性地问:“要不要换我们店里的衣裳?”


    “不用。”她才不要穿得那么土气拍结婚照。


    “行,你俩坐那个凳子上。”老赵钻进黑布底下,端着海鸥双反相机,眼睛贴在取景器上,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给人拍结婚照,哪次不是喊“靠近点儿,再近点儿,笑一笑嘛”,嗓子都喊冒烟了,拍出来还是跟仇人似的。这对小夫妻倒好,有点太不正经了。结婚照拍成这样,民政局那边能通过吗?


    “那什么……你俩稍微分开点儿。”声音从黑布底下传出来。


    青归骁笑出声,挨了姐姐一记刀子眼,只好捞起大外甥走了出去。


    “小姑娘,笑收着点儿。”


    “小伙子,牙别漏那么多。”


    “手指都给我放膝盖上,对对对,别搅和了。”


    “好好好,就这样!别动了!”


    老赵怕两人下一秒又黏在一块儿,眼疾手快,“咔嚓”一声按下快门。闪光灯“嘭”地一亮,把对面墙上那张天an门海报都照得白了一瞬。


    老赵从黑布底下钻出来,拿胳膊肘蹭了蹭脑门上的汗,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刚拍的那张胶片连同收据一块儿塞进去,递给青归遥:“你们拿着这个去民政局,跟办事员说一声。照片洗出来,回头我直接送过去。都熟,放心。”


    青归遥把信封小心夹进户口本里:“谢了,赵师傅。”


    出了照相馆,两人看见小宝和青归骁蹲在阴凉处喝北冰洋,一大一小嘬着吸管,咕噜咕噜响。看见姐姐和准姐夫出来了,青归骁冲他们晃了晃瓶子:“姐,你俩去领证,我在这儿看孩子,不耽误你俩办事。”


    青归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拉着龙渊也去买了两瓶。快到中午了,太阳毒得很。可站在龙渊身边,她丝毫不觉得热。他就像一台大型制冰机,青归遥这会儿恨不得走哪儿就把他带到哪儿。


    两人喝完,才去民政局。


    青归遥掏出照片底片、收据、两本户口本、结婚登记申请表和介绍信,一并递给窗口办事员。


    办事员是个圆脸中年妇女,戴着老花镜,一样一样翻过去核对,看完介绍信又看户口本,最后抽出那卷底片和收据,点了点头,翻开两本空白结婚证,手写结婚证信息,“啪”地盖下钢印,“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一圈红字围着五角星,印油饱满。


    办事员把两本结婚证从窗口推出来,还带着新纸张的油墨味儿。


    青归遥翻开看了看,照片还没贴上,留着一块空白框。但她知道,过两天老赵会把那张照片送过来,到时候她再来把照片嵌进框里。


    她笑得露了牙,把结婚证合上,递了一本给龙渊:“拿着吧。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龙渊接过去,指尖蹭了蹭,刚“嗯”了一声,结婚证就被抽走了。他一抬头,青归遥已经把两本结婚证都揣进了兜里。


    “我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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