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会这么高兴,是有原因的。
她已经从西比尔对于过去的解释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态度对于西比尔的影响,她相信自己足够能让之前西比尔遇到的那些人都黯然失色,本来,她的确也无意嫉妒和西比尔有过私人接触的任何人……
西比尔收到的回信,同样的,我们可以从中截取几段:
‘……我始终无意嫉妒莱蒂齐娅(这已经是德兰在回信中提到的第三次了),尽管她认识您要比我认识您早,一起相处的时间也更长,但是我们将能够一起度过的未来远远要比这些重要。和困扰您的念头不同,一想到就当前的情况下,我可能会被困在波尔维奥瓦特无所事事,无法为我们的未来提供任何保证,我就感到十分暴躁。我一直想问您,我目前从事的这些工作是否配得上您对于我的青睐和支持呢?我的战场不该在波尔维奥瓦特和自己人斗智斗勇,老实说,虽然我知道这些人脑子里是在想什么,但是让我应对这些,相信您也害怕我把事情闹大……我们不应当把两个人都放在一个地方,那完全是浪费我们的头脑和行动力……我能够决胜沙场,但从不奢望善良的心灵能够征服多少人,这方面您肯定做的比我好……军队必须要掌握在我们手中,而在我们两人当中,我认为我更能对此派上用场……请让我去打仗吧,内防军就还给巴蒂斯特夫人,这足以打消他们的疑虑,我们也能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收到回信并且阅读完的西比尔便像往常那般,头上扑着香粉,脸被一条系的很高的领带半遮着,钻进了早就在等着的马车。
马车驰往昔日国王宫殿之一,今日国民议会和政府所在地的白露宫。
一盏水晶大吊灯,因着白日的阳光,照亮在西比尔正对着的一道非常宽阔的楼梯。楼梯的台阶平缓,即使是西比尔,也能以完全是正常人的步幅向上前进。再往上的转弯处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座座的大理石所制的全身和半身雕像,就那样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台基上和壁龛里,有几座她熟的不能再熟,正是她被封圣的那些先祖。她认出其中的一座缪斯女神像,还是她的父亲曾经拥有的。
这一切都让人犹如置身于童话当中,但西比尔仍然没有停脚。
时任外交部长的西比尔步入过厅,一路经过候见厅,和餐厅相连的访客大厅。
在这里,半高大理石柱经由数扇面向花园的玻璃窗反射,给人一种高大巍峨的感觉。四处挂着油画,许多是卡斯特雷利亚帝国时期,甚至还要早之前的。
《被劫持的普洛塞庇娜》、《爱神与普赛克》、《森林神与丘比特》、《阿波罗追逐达芙妮》……西比尔在白露宫的卧室同样装饰有一些裸体美女油画。
她喜欢这些画当中那种较为深色的背景反衬出的有关于人体的光辉。
不得不承认的是,年少时她有关于女性的那类下流的想法,正是由此启蒙:直观的感官刺激,既不低俗也不艳丽,在那样的□□面前,只能感觉到整个画面充溢的梦幻意境,视野所见的空气,都是金辉飘溢。
无可辩驳的是——在这些油画当中,女性的□□总是上帝最好的造物!这样的话,怎么能使她不想去拥有,或者去玷污呢?!
西比尔在白露宫的办公室相当小巧玲珑,可以说在两面对称的镜子之外,除了应有的桌椅,就只能容得下两座体态丰满的爱神雕像和一圈沙发,当然,这两座雕像也是全/裸的。
天花板很低,夏天不用的壁炉目前正是处于被封存的状态。
壁炉两侧各有一扇镶玻璃的门,一处通往壁橱,那里有些酒和书;另一处则是通往一个只有两扇窗户的属于她的卧室,这是在白露宫办公过晚用来暂歇的地方。
从办公室的窗户翻出去,只需要下几层台阶,就能抵达花园。这是条捷径,离花园的其他门距离都很远,一般人不会走到这里的深处,在许多时候,这是独属西比尔一个人的秘密场所。
在路上,她一直在反思一件事,即,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一直以来对于莱蒂齐娅的爱,并且在很迅速和德兰一起时,也不对此怀有任何类似羞愧那样的情绪。虽然事后说是‘有罪’,但,在收到德兰的回信后,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那么觉得了。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她觉得她可能不如想象的那样了解自己,不过往好的方向去想吧,她现在既拥有了一位爱人,也拥有了一位伙伴,德兰这个人几乎满足了她的一切愿望:德兰应对巴蒂斯特夫人芭芭莎·巴蒂斯特的做法虽然没有先行通知她,但是,这无疑是最好的一种做法。
西比尔成为鲁滨逊·潘德森公认的应声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国民议会、包括目前的政府成员,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的任职。除了摆在明面上的布鲁图外,这个事实将招惹来中派中曾经属于温和派和激进派、多数认为她出身敏感的官僚以及本身就和潘德森不怎么对付的、至少当前还掌握内防军的芭芭莎的反感……潘德森在安希姆倒台后一直都想要将当初放手给芭芭莎的内防军收回来。
只是潘德森一直对此置若罔闻,决定在督政府成立后也让她担任外交部长的职位。潘德森无论如何在当前来说,在国民议会中还拥有着最高的领导权。新的督政府中,也是基本上以潘德森为核心。
假如德兰愿意表面上同意与芭芭莎的女儿结婚,等完全掌握了内防军后再站到潘德森这边来,这自然是理论上收益最高的做法。但是,西比尔认为德兰当前作为一个军人,还不能以一个政客的身份来对此做出应对,不然,非常容易将自身树立成他人必须要提起警惕的标靶。
假如军人的脑袋里塞的都是肌肉,那么,就最好一点脑子都不要有。
德兰昨晚在芭芭莎晚会上的做派无疑是一个信号,而这位在6月5日事件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年轻将军早就引起了作为资深政客的潘德森和布鲁图的注意。
潘德森等人这段时间本来就非常希望能够任用德兰为新政府的声望进一步添砖加瓦,这次晚会的结果将会催使他们对此做出动作。
不过这个接下来的动作,西比尔并不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而是亲自执行的。
西比尔没有在办公室里待太久,潘德森便找到了她:“为了新政府,我们打算将兰德·兰恩拉到我们的阵营中,政府中需要有人在国民议会上进行发言,向大家介绍他。这项任务我不打算交给陆军部长,打算交给您。佩德里戈先生,我希望您能够尽可能地淡化兰德·兰恩身上的军人标签,这将影响议员们和其余督政对他的印象。我的朋友们从来不希望有人比他们更能干,而这个人的年纪其实都能做他们的儿子了,这种心情相信您能够理解。这也不是说要将兰德·兰恩的功绩全都抹消,主要得表现出自我们果断的任命,才使得6月5日事件没有发生大的流血。”
西比尔非常明白潘德森的苦心,她听完的当时就答应下来了。
次日正午时分,在国民议会作为立法机关最后一次举行会议,这也是西比尔作为政府官员第一次在潘德森之前进行发言,她在台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
“诸位共和国公民,我十分荣幸向诸位介绍兰恩公民,他完美地执行了由政府下达的命令,给我们满目疮痍的首都带来了已经半个月的和平与安宁。尽管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他的存在的确让我们回忆起了许多曾经的美好往事,正是因着这些美好往事,我们才能齐聚在这里。请诸位原谅,在这样的场合,诸位对于共和国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予提及。诸位所赋予的历史的荣耀,已经足够后人赞叹。出于这位年轻人的愿望,我必须得说,此类历史的荣耀,全都属于我们的共和国,属于我们的革命!”
倒是完全抹除了芭芭莎·巴蒂斯特在其中的作用。
演讲结束后,西比尔作为政府一方,开始向国民议会提议:由兰德·兰恩接任罗曼军团司令的职位。
德兰在巴蒂斯特夫人芭芭莎·巴蒂斯特晚会上的表现在当时就遭到了封锁。这在不清楚的人看来,潘德森此举似乎是要将芭芭莎的亲信调离首都,而在芭芭莎的亲信看来,这是非常好的一个将德兰从内防军体系中驱逐出去的机会。
奈凯尔夫人的朋友们也为此出力不少——深知当时情况的他们视芭芭莎为他们的敌人。
面对接连不断的异议,在这些人的帮助下,西比尔应对的非常轻松。
只是在最后,作为法案评议会委员的奥特里夫神父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反对:“兰德·兰恩才20岁,还太年轻,不能指挥一个军团。”
对此,西比尔是这么回答的:“昨天,我刚刚度过了我的25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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