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营饭店吃好晚饭后,霍屿送他们到火车站城站招待所。“叔、婶、欣欣,你们先上去,我有事情回部队一趟,大概三四个小时后回来。”
“哎哎,小霍啊,你去忙吧,不用回来也没事,明天我们会自己上火车的。”姜母笑着道。
“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啊。”姜可欣挥挥手。
霍屿把铁皮盒子递过去给她:“里面有一些票,有用的你可以挑出来明天回家的时候带走,我在部队里用不上。”
“好呀。”姜可欣想了想没有拒绝,她可以挑一些粮票肉票之类的,家里正好缺。
目送姜家人进了招待所,霍屿在车上又坐了一会儿,淡淡的眸中泛起一抹冷意。他靠着驾驶座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机械表三个字在他的脑海里过了好几遍,依然没办法打消怀疑。他是军人,因为特殊的身份,有怀疑的第一时间就必须要求证。
姜可欣今年21岁,五六岁的时候发烧坏了脑子,前几天脑子才好,这样的姑娘是怎么知道机械表的?且还是在隔着柜台的玻璃,一眼就看出这是机械表。能说的这样笃定的,一是看到了手表旁边的标签,二是对手表了解的。
可是姜可欣没有读过书,也不可能对手表会有了解。
且不说她这种情况,就是城里有石英表的人也未必知道机械表,机械表是新出的款式,国内的货源少,也就大城市的百货大楼有少数的量。
所以……
霍屿睁开眼,眼底又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隐藏着锐利。
姜可欣和爸爸妈妈进了招待所之后,先一起挑了一些需要的票出来,挑好后就回了自己的那间房,一进屋她就反锁了门进了随身公寓,换了件大号的粉色笑脸t,又去健身房的跑步机上开了散步模式开始运动。
身体必须要慢慢的锻炼起来,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散步是最适合初阶段的运动。
姜可欣散步了一个小时,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又做了腿部拉伸,休息了一会儿,去泡了个澡就上床了。
躺在床上一边喝蛋白粉补充蛋白质,一边看电视,生活美滋滋。
看着看着,她渐渐的有了困意,直到门口响起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的还有霍屿的声音,她才醒来。
咚咚咚……
“欣欣,睡着了吗?”
姜可欣赶忙换上棉毛衫棉毛裤,又套了棉袄出了随身公寓:“来了,我睡着了。”她匆匆忙忙的下床去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霍屿站在门口,一手拿着一件军大衣,一手拿着两本书。“你回来了啊。”姜可欣双眼明亮的看着他。
霍屿觉得鼻子有点痒,一股清香传进他的鼻子里,让他有想深深的再闻一下的冲动。这股香味来自于眼前这个姑娘,不似香水味,类似于面油的香味,但又不是雪花膏的香味,她身上传来的香味更好闻一些,或者说更“高级”一点。
一开始的信任再次下划,如果对一个人有了怀疑,那么看她就处处都是怀疑了,霍屿觉得,自己此刻就有这种想法。
“嗯,回来了。”霍屿不动声色的走进屋里,“我拿了一件军大衣给你,是我的,只穿过一两回,明天回去的时候你可以当被子盖。还有两本书,你不是要读书吗?在家闲着的时候可以看看,家里有识字的人吗?有的话可以叫他们教你。”
“好啊。”姜可欣觉得这个男人太好了,“我爸爸识字的,他上过扫盲班,家里的侄女也上一年级了,我也可以找她教我。”很快,她就可以摆脱文盲这个标签了。
“嗯。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和叔、婶子打个招呼,待会儿再来找你。”霍屿把军大衣放床尾,把两本书给她。
“好的你去吧,我冻死了,先坐被窝了。”姜可欣赶忙爬上床,她坐在床头,看着手中一年级的语文书和数学书,两本书是崭新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但可见他的细心。她想起自己读书小学的时候,喜欢买书皮把书包起来保护好,但每回不过一个礼拜,书皮就被破坏了,然后妈妈就会给她买新的重新包。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妈妈怎样了。
正在姜可欣思绪飘远的时候,没有合上的门又被敲了一下:“是我,霍屿,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姜可欣收回思绪。
霍屿走进屋子里,他走到床边,但是和姜可欣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你累吗?要睡觉了吗?”
“不累,白天起的晚,现在不困。”姜可欣抬头看着他,这会儿看的很仔细,她突然发现了,现在的霍屿比在屏幕里的霍屿要年轻,现在的他身上还带着年轻人的意气焕发,眉宇间皆是锋利的光芒,而屏幕里那个五年后的他却是非常的成熟稳重,整个人已经沉淀了下来。
见姑娘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霍屿也一边暗暗打量一边道:“那我们聊聊?”
“好呀,你要聊什么?”姜可欣当然是更愿意深入了解他的,毕竟这是崽崽的爸爸,也是她很有好感的男生。
霍屿想了想:“你把语文书给我,我教你认字吧。”
姜可欣:“……”大晚上的认字,这人会不会聊?
不过姜可欣没有反对,她拿起语文书递给他。
霍屿眯起眼,她识字。
“怎么不接?”见霍屿没有接书,姜可欣眨眨眼,“在想什么?怎么不接?”
霍屿在离开的三个小时里已经想过怎么向她求证了,不管她的身份有没有问题,冲着她是玉米地的那个姑娘,对于她的事情,他都不能小觑。他不认为姜可欣冒充了玉米地的那个姑娘,事情的经过可以冒充,人可以冒充,但是她不可能事先知道他有血型留证,所以她是玉米地姑娘这件事不可能有错。
“我在想,你识字?”霍屿话出口,锐利的双眼紧紧的看着她。
“我……”姜可欣想说她不认识字,但听霍屿又道,“你如果不识字,我说拿语文书给我,你怎么刚好拿了语文书?是你脑子好的这几天里学的?还是五六岁发烧之前念过书?我记得你说过,你不认识字,没上过学的。”
姜可欣张大了嘴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心里骂道,死嘴,解释。
“关于机械表,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下午在百货大楼,你怎么确定我说的那款就是机械表?”没等她开口,霍屿继续道,“是你在别的百货大楼看到的?还是有认识的人戴了机械表对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