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接到程曦急
接到程曦急单的钟开阳看了眼她的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程曦那小子又提了什么要求?”赵陆凑过来看了眼信件内容,而后闭上了嘴巴。
不闭上也没办法,他对什么羊毛脂真的一窍不通。
虽然闭上了嘴巴,但是赵陆还是对钟开阳说着:“钟道长您要试验这个羊毛脂吗?”
钟开阳翻了翻自己的日程本:“先把钢材实验退后一阶段,应该有时间做。”
看到钟开阳这幅样子,赵陆不禁想:完了!这样他都不动怒,怕不是被程曦安排的众多研究逼疯了吧?
赵陆是真的觉得钟开阳现在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是疯魔的内心,于是小心地说道:“程曦的要求是过分了点,如果钟道长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帮你写信去骂他!”
钟开阳看了赵陆一眼,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什么不合适的,这些我都挺感兴趣的。”
钟开阳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并且有非常强烈的探索欲,只是在他之前二十多年的生活当中,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日子过得也是清心寡欲一潭死水。
但是程曦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实在是足够多。
钟开阳发现自己在遇见程曦之后,就有了很多可以探索的方向,景象享受了科学的奥妙。
所以对于程曦提出来的实验课题,钟开阳并不会拒绝,也不会觉得程曦的这些奇思妙想很过分——明明就很有意思嘛!
出于这一点,钟开阳也不愿意让别人伤害程曦,如果程曦不能提供新课题,生活该多没意思啊!
赵陆是没办法理解钟开阳这种想法的,但是知道钟开阳并不觉得有问题后,松了口气的赵陆又回去找他娘子去了。
赵陆还和娘子通风报信。
“娘子,听说程曦那边要研究羊毛脂,说是要用来做女子的护肤产品,到时候我问他拿了给你试试!”赵陆邀功说道。
听到赵陆的话,他妻子还挺感兴趣的,对着赵陆说道:“羊毛脂?是从羊毛来的?之前的毛线摸着就是柔软又干燥,是把羊毛分成了羊毛上的油和线吗?”
虽然不知道这些理工男做什么,但是天天看他们来国师府做实验,时不时帮他们加点热水,赵陆娘子大概也是懂了一点东西的。
赵陆点头:“我猜也是这样,钟道长在研究怎么分离呢!”
听到赵陆的话,赵陆娘子叮嘱:“如果可以的话,让程兄弟也研究一下给小孩子用的?京城这边干得厉害,我怕冬天孩子脸裂了。”
赵陆一听,事关宝贝女儿,那必须要给程曦去信啊!
于是程曦收到信的时候,就看到赵陆说,让她务必要先研究小孩子的护肤用品,他干女儿要用。
看到赵陆的信件,程曦心里默默给他说了声抱歉。
小孩子的护肤品,必须是低敏的添加物,主打温和不刺激,同时不能有过强的香味,而这都和程曦目前的研究方向对不上。
毕竟程曦现在的首要目的是为了接触青楼女子。
当程曦拿着钟师兄鼓捣出来的羊毛脂做出第一份试用品的时候,她找到姚老将军和大公主,和他们说,又是一次要打广告的时候了。
大公主跃跃欲试:“是不是要孝敬父皇?我来我来!”
皇帝:我真的谢谢你这个孝女啊!
听到大公主的话,程曦摇头:“这些物品,我打算送给青楼的花魁们试用,让她们传扬一下咱们白玉脂的芳名。”
听着程曦选取的对象,大公主愣了愣,忽然明白他喊来姚老将军的原因。
姚老将军正奇怪呢。
“为什么要找青楼女子啊?”
不等程曦解释,大公主就说了:“这种女性用品,特别是增加美貌值的女性用品,如果青楼女子追捧的话,很快就会传到权贵和富商家中小妾的耳朵中,她们用了的话,权贵人家的妻子也会跟上,最终才是敬献到宫里娘娘们的桌面上。”
在这方面,虽然看不起青楼女子,但是大家还是很相信她们的化妆保养手段的。
听到大公主的解释,姚老将军问道:“难道我们直接送给娘娘们,传扬不出去名声吗?人家都会知道这是娘娘们用的啊。”
这下是程曦和姚老将军解释了:“娘娘们是很珍惜自己的脸蛋的,轻易不敢尝试新的护肤用品,害怕反而毁容,在这种情况下,最大胆的也是青楼的女子们。”
听着程曦的话,姚老将军若有所思:“所以程大人是希望老夫帮你请一些青楼女子过来不成?”
说了官员不能狎妓,不仅限于文官,姚老将军这些武官也是如此,程曦不能去青楼、不能请青楼女子过来,姚老将军也不能。
“这哪里需要请人过来,把东西送过去,派人和她们说说不就好了?”大公主不解地说着。
“然后让人参我们一本给花魁送礼想要一亲芳泽的折子是吗?”程曦幽幽地说着。
姚老将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挪向了大公主。
程曦的目光也挪向了大公主。
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看到两人都盯着自己,大公主突然福至心灵,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会是想让我把人请过来让你们直接说话吧?”
程曦和姚老将军作为官员不能,但是大公主可以啊!
什么?你问女人为什么会请青楼女子?这多正常啊,大公主就是想要宴请大家,顺便让大家欣赏歌舞,多正常啊!
至于说喊上姚老将军,程曦主要是和人家报备一下,等等我要在
听到程曦的解释,大公主也觉得很正常,现在没有教坊歌舞,请青楼女子来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吧……大公主两手一摊:“让我请也行,你得给钱!”
“咳咳!”姚老将军没忍住咳嗽一声,而后用拳头挡住唇憋笑。
别说,让姚老将军说的话,大公主一点问题都没有,请花魁多花钱啊,这事是程曦挑的头,他出钱不也是应该的吗?
听说要自己出钱,程曦就觉得牙痛了。
看着大公主摊开的手,程曦解开了自己的钱袋,问道:“一般这种价码需要多少啊?”
说完,没等大公主和姚老将军回答,程曦把自己的钱袋交给大公主:“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到时候护肤品的利润我也给你们分润,你们就当投资了呗!”
听着程曦的话,掂量了一下钱袋的重量,大公主感觉到了不对——如果这里面是银子,程曦还不至于说出这种话,因为这么重的银子完全够了。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这里面都是铜钱!
大公主不可思议地打开了程曦的钱袋,不出意外地发现了一袋子铜板。
大公主和大驸马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不是,程大人您好歹是父皇的爱卿,还是五品红袍高官,怎么带着的钱袋里面都是铜钱啊?”大公主不相信地问着。
“什么叫做都是铜钱啊!”程曦立刻反驳:“我这里面不是还有个银角子吗?”
看着那最多五钱的银角子,大公主诡异地陷入了沉默中。
大公主觉得程曦可能是在装穷,就是为了让自己出钱给他请青楼女子。
想想,把人请过来是一笔钱,让人说这“白玉脂”好话又是一笔钱,大公主拿着程曦的钱袋,到时候说是两人都出钱了,实际上程曦的前给人买笔墨都不够!
大驸马拉了拉大公主的衣袖,在一旁打圆场说道:“都说程大人清正廉明,现在看来确实是。”
大公主之前没发现自家驸马说谎拍马屁能这么面不改色。
程曦?他清廉?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收土匪的钱的时候也没手软啊!也没听他说要送国库啊!
面对大公主的疑问,程曦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没办法,我们物理党搞得那些研究,实在是太烧钱了,就算大家都不要钱地干,材料也耗费很大啊!”
懂得人都知道,科研经费这种玩意儿,用起来的时候完全就是烧钱!
程曦作为隐形党魁,一直以来都非常吸取历史上的经验教训。
譬如说,为什么刘邦有那么多人效忠?因为有钱他是真的给啊!
相比较而言,比较抠门的项羽就不得人心了。
反正程曦也不打算留什么后代,主打的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所以一直都没什么存钱的意识。
毕竟大虞没有赎刑,程曦只要一直当官,也不会缺钱花,如果没办法当官,要么就是七老八十致仕的时候,自有朝廷发钱奉养了,要么就是惹恼了皇帝,那也不是缺钱花的问题了。
所以程曦非常舍得在科研经费上投入,还动不动就给物理党的研究院们发福利。
这般散财童子的举动,就是家财万贯都不够败,何况程曦只是一个五品小官?
所以程曦没钱,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看到大公主怀疑的眼神,程曦问心无愧地说道:“公主你放心,我花的钱不必你少!钟师兄他们研究羊毛脂那些材料都是我花的钱!我这叫做研发费用,你那就是营销费用,我们这样才算是合作呢!”
程曦这些新名词大公主都听不懂,但是大公主懂程曦想让她出钱请青楼的姑娘。
于是,大公主只能问:“那什么,我的宴会,来个能唱曲儿的就行了,哪家青楼的姑娘才艺好又便宜的?”
大驸马闻言,劝说道:“宴会时间那么长,总不能让一个人一直唱曲啊。”
大公主也赞同:“确实,节目还是太少了,这样吧,到时候驸马带着人上去给大家表演下武道好了,不行咱两对打一下,给大家助助兴!”
大驸马:我就活该多嘴这么一句!
第172章 程曦看着大
程曦看着大公主,觉得有时候她的抠门可能是和老皇帝一脉相承。
这就看出血缘遗传的稳定性了。
大公主和皇帝一样,主打一个该省省,该花还是看看能不能省。
最后在程曦的强烈要求下,她就请了一个最出名的青楼花魁,还只让人来唱一首曲子,只给人家一首曲子的钱。
大公主言之凿凿:“我这么做,是为了给你留能够劝说利诱她的时间!”
姚老将军:虽然但是,不是我出钱,我闭嘴。
大驸马:虽然但是,我就是个领零花钱的人,我闭嘴。
程曦:……“行,你安排!”
反正她请到的那个就是程曦想见的那个,没有许多人一起谈话,程曦还省了事呢。
为了摆脱怀疑,程曦让人把自己和大公主怎么决策的过程透露了出去。
因为当时门口就有小厮和兵士守着,几人讨论的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没有把人清走,所以就算透露出去,也找不到源头,只以为是谁大嘴巴和人八卦的时候说的。
这样就算幕后之人听说了,也不至于疑惑程曦为什么要见这个女人,反而把幕后之人目光聚焦在那位花魁身上。
毕竟按照贵嫂的说法,这人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很难说有没有人一直关注她。
这么想着,程曦又见了一次褚卫。
这一次就不是外卖了,是程曦在城里到处逛,看到这家店,想起来当初吃过,于是进去吃饭。
恰好饭点没有位置,就在褚卫的邀请下去了后院的石桌上吃饭,程曦也顺势把褚卫留下来聊天。
对于明栾卫来说,程曦日常总是干这种事情,很多人明明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打成一片,这一举动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正常到大家都不觉得她是故意来找人的。
程曦:毕竟我们社牛就是到处都是朋友~
详细询问褚卫查出来什么没有之后,程曦又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同步给褚卫。
褚卫闻言,对着程曦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猜一开始对贵嫂威逼利诱的就是这个花魁。”
听到褚卫的话,程曦一挑眉,惊讶地问:“贵嫂离开军营之前她们见过?怎么见的?”
褚卫告诉程曦:“按照我的调查,有一个死去的军妓,叫做莺莺的,和这个花魁长得非常相似。”
“我怀疑是有人把她运送到外面当花魁卖身,也许是北疆这边一直以来的习惯,所以所有将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些能赚钱的女人换个身份作为花魁卖出去,赚来的卖身钱可以用作军费开支,甚至青楼都可能是他们经营的,皇帝估计也知道,就是不追究。”
毕竟一个当军妓的女人能有多少价值?一个能当花魁的女人又有多少价值?
所以只要是长得年轻漂亮的,哪怕只是清秀,都会先送去外面青楼。
褚卫补充了一句:“有年轻清秀的男子,也会被送去小倌馆。”
在这方面,北疆倒是非常一视同仁。
听到褚卫的话,程曦不由说道:“我说姚老将军怎么不反对请青楼女子宣传羊毛脂呢,原来是因为钱会到他们军队的口袋里啊!”
以姚老将军一向以来的沉稳风格,这事皇帝肯定是知道并且默许的。
程曦知道老皇帝的性格,教坊赚钱少了他都要找个其他的理由申斥管理的官员,何况是军中?
既然人家都想到赚军费的办法给他节省开支了,他没理由不同意。
同意归同意,事情当然要偷偷做,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皇帝和将领们没把这些罪犯和罪犯的家眷当人,也没把士兵当人。
这时代的士兵还是老一派的风格,艰难攻城之后没有大索三日还能维持战斗力,已经是将领领兵有方了。
古代的军队,一般情况下是攻下城池、大索三日、财富流动、人口减少、文官上奏、武官约束、恢复生产。
文官上奏不允许士兵继续这么做的原因不是觉得不应该让他们放松、不应该让他们拿一些富户的钱财,而是因为城里人逃得太多、死得太多,不利用文官接手管理后恢复再生产。
这流程几乎自古不变,岳家军冻死不拆屋才会被千古传颂。
所以要让程曦说,古代很多军队并不是军纪分明的王师,而是一群懂得行军纪律的野兽。
这才是为什么当初西南民众会望风而降的原因,难得见到一个做人的,能不赶紧迎接吗?
当然,大虞现在处于盛世,民众识字率不算低,还有社学教化,没到古时乱世那种地步,军队的纪律还是有一定保障的,加上这年头当兵的一般都是在自己老家当,边上都是乡亲父老,也做不出来什么离谱的事情。
但是上层依然是没把他们当人看的。
在他们看来,士兵嘛,只要有个女人能发泄就行,还在乎女人好不好看?
不管是军妓还是士兵,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耗材而已。
程曦知道这种情况,但是没有看到可以改变的切入口——皇帝肯定不会让她掌兵。
要是说从大公主这边改变,也不太可行,作为封建地主阶级的最高层,大公主也是被尊卑浸入味的,就看她当初为了引诱山匪直接让丫鬟们穿金戴银就知道,底层人的命在她看来,只要有牺牲的价值,都不需要犹豫。
程曦思来想去,觉得只能从大公主的痛点入手。
大公主的痛点是什么呢?是身为女子,所以要看弟弟们的脸色?
还是弟弟们明明那么蠢,但只要是个男的,她作为公主和姐姐都不敢得罪他们,怕他们登基成皇帝秋后算账?
或者,是生而为女子,不管多么雄韬武略,大臣们宁愿扶持一个智障皇子,也不会选择公主?
从这方面来说,大公主虽然没把底层人当一回事,但是她一定有感受到重男轻女的痛楚,也更愿意扶持底层女性。
毕竟,上层有女性掌权能够惠及下层女性、提升她们的地位,下层女性地位提升,也能够惠及上层女性,让她们有更大的可能性掌握权力。
前者是武则天登基,上官婉儿能够当女相,女孩子们能够当女官,期间女子地位大幅度提高。
后者是二战打没了欧洲的一代男人,女人进入各种行业承担工作,促进了女性主义思潮,让女性进入了管理层,发展到后来也有了当首相和总统的可能。
Girls help girls,从来都不是帮助别人,而是帮助自己。
那么,这样的大公主,是不是也迫切希望能够提升全体女性的地位呢?
程曦想到了自己办的羊毛工厂。
当初要办羊毛工厂的时候,就有人说,女子在纺织的车间坐着就行,她们手巧大家能够接受,但是洗羊毛、分拣羊毛这些工作,都是脏活累活,还是要男人来干才行,男人能吃苦、力气大,能干好。
貌似是为了女人好,没让她们干脏活累活,实际上是抢了女人们的工作给男人。
当时大公主就说了,那些女人当中,也有不擅长纺织的人,总要让她们有去处,这些工作正好可以给她们干。
反驳的人说着,如果没有一技之长,那么直接安排去嫁人好了。
公主当时就火了,一巴掌把实木桌子拍裂了。
最后是程曦出来打圆场,貌似给双方拉架,实际上是偏向女工说道:“毕竟是一个工厂,管理起来不能太麻烦,如果又是男工又是女工,到时候男工摸到女工的宿舍干坏事就不好了,全都是女人,管理起来方便,只要把门锁住,每天派人在附近巡逻,门口也放几个壮妇守夜就好。”
说完,程曦还举例了管理的成本问题。
听到程曦这么说,觉得利益更重要的反驳方才让步,大公主也算是得偿所愿,没有再和对方吵,只是赞许地对着程曦阴阳怪气地说:“还是程大人看事清明,要我说,有些人就是脑子不好,说什么女人干不了脏活累活,男人能吃苦,也不去看看那些城里村里的谁才是最吃苦的~”
阻止了一场吵架的程曦发现不管是哪一方,他们对于男工会摸到女工宿舍干坏事这件事情竟然毫无异议,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男工不会干这种事。
程曦见此,并不觉得男人风评差是一件多值得开心的事情,毕竟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就更加没有社会的约束力了,这才是更可怕的事情。
女工工厂的开办已经有一点小波折,如果想要让公主成立一支军队的话,程曦可以想象其中的难处——朝堂上肯定会反对声一片。
公主当然可以带兵去打瓦剌,但是她不能有自己的军队,也不能成为有品级的将领。
程曦想着,让公主有军队都已经这么难了,再让公主领全女兵的军队,是不是更难?
秦土司能够做到,是因为她是“蛮夷”,在大虞的文人们看来,蛮夷就是干什么都不值得惊讶的。
蛮夷那边还有女王呢!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被教化,和我们大虞有什么关系?
作为被圣人之言教化过的大虞,女人这么干,是绝对不行的!
但是程曦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就不相信有什么绝对不行的事情。
大公主组建一支女兵领队不行,但是如果女兵队打了大胜仗呢?问就是那不是我们的女兵,只是有天赋的女人们~
秦将军,不就是自己打出来的土司位吗?
地位不是靠人给的,而是靠自己打的。
程曦相信,一直以来因为皇子而痛苦的大公主,一定也很想过秦将军那种肆意人生吧?
那么大公主,你想不想建立一只女兵呢?
什么?你问从哪里征兵?只要能和男奴一样凭着军功赎罪,军妓营肯定有人愿意的!
第173章 程曦并不担
程曦并不担心兵源会短缺。
一方面,虽然肯定会有人会因为害怕争斗不敢拿武器搏杀拼命,但是也有人会为了摆脱罪人处境愿意去赌一赌。
早在秦朝,先锋军敢死队就有女兵队伍,也有女子凭次拿到秦朝的爵位,如果朝堂上有人反对,就是自古以来就有定例,没理由到了大虞就不行。
另一方面,就算军妓营没有人愿意,平民女性也肯定有愿意的,实在不行扩大到北疆之外,程曦就不信招不满人。
对很多平民男性来说,当兵是一条出路,而在这之前,女性连这条出路都没有。
普通百姓自然会觉得当兵不好,可是天灾人祸走投无路的时候,当兵也是好的,至少能保证吃食。
同时,程曦也不担心这只队伍彻底被大公主掌握,自己作为“男子”完全没办法施加影响。
就算大公主当上了将军,程曦也可以往队伍里面派政委啊!
要知道,通过掌握士兵的思想动态来掌握整只军队,远比单纯的人身控制、威逼利诱要稳定得多。
大公主的女兵队伍还没集结起来,程曦已经打算物色人选并悄悄埋下火星了。
定下对大公主的安排后,程曦很快就和大公主请来唱歌的青楼花魁见了面。
见面地点是宴会的后屋,两人见面的时候,大公主还和大驸马在外面招待客人表演节目……
“云烟姑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程某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什么叫做如听仙乐耳暂明。”程曦感叹着夸奖着,给云烟倒了一杯茶。
听到程曦的话,云烟抿嘴一笑:“能得程大人的夸奖,云烟受宠若惊。”
当然,程曦是没从她脸上看到她惊在哪里,但是不妨碍程曦假装高兴地说道:“云烟姑娘这么说,实在是折煞程某了。”
云烟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看着程曦,云烟其实心里很不解:这个程大人想要干什么?
要说他色欲熏心吧?看起来完全不像!他的眼神里对自己就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但要说他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吧,他又专门约自己见面——难道是有事找自己?
这把云烟是猜对了,也因为这个猜测,云烟警惕了起来。
程曦看云烟不说话,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今天来找云烟姑娘,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云烟闻言,首先就是给自己叠甲:“程大人您可是朝中大臣,您都做不了的事情,云烟哪里能帮得上您的忙啊?您别说什么求不求的,如果能帮到您的忙,云烟在所不辞,就是怕帮不上反而添乱。”
程曦听到云烟的话,对着她笑了笑,说道:“这事吧,我还真办不了,只有云烟姑娘您能办,您办起来啊,也轻松容易!”
说着,程曦掏出了放在袖袋里面的护肤品:“这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面脂,目前暂时定名为白玉脂,云烟姑娘试试看?”
听到程曦这么说,出于给面子的想法,云烟稍微挖了一点点面霜,在手背上涂抹开。
这一涂抹,云烟就惊讶了:“您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看起来很油,为什么涂开之后却是清爽的感觉?不会没放羊毛脂吧?”
听到云烟的话,程曦一挑眉:这云烟还知道羊毛脂,消息来源是哪里的?这么专业?
记下花魁口误透露出来的信息,程曦没有提醒,反而解释道:“这是我们研究的师傅发现的制作工艺,可以保护皮肤的同时没那么厚重难受。”
这年代的护肤品,还比不上后世那些古法工艺做的百年国货。
说着,程曦对着云烟俏皮地眨眨眼:“工艺的话,当然是要保密的,毕竟我们要靠工艺赚钱的嘛!”
说出要赚钱这话,云烟就不合适继续打听了。
云烟能当花魁,颜色如何还在其次,智商情商肯定是很高的。
现代人拍电视剧,很喜欢把花魁拍摄地非常清高,或者是趾高气昂的样子,但是事实上,花魁中几乎不会有情商那么低的,就是清高款的,也是故作清高拿捏别人的情绪而已,不是真的不懂事。
所以明明程曦在俏皮眨眼睛,云烟就已经听出其中拒绝解释的意味,自然不会和程曦硬着来,连忙转移问到:“那程大人找云烟,是需要云烟做什么呢?”
程曦听着云烟的话,也没有绕弯子:“主要是希望云烟姑娘帮着和你们楼里的姑娘们推荐推荐,如果有恩客用了也喜欢,询问这白玉脂,那么也送他们一些样品,最好是送到他们的后宅。”
云烟眼睛转了转,就理解了程曦的意思:“如果程大人要做这个事,那就不是云烟一个人能干好的了,楼里的姐妹都要出力,也不知道程大人能拿出多少好处来?”
说着,云烟还解释道:“要让这么多姐妹帮忙,也不是云烟一个人的事情,如果云烟一个人,肯定不会问程大人要钱,但是云烟的那些姐妹们总不能不吃饭啊,您说是不是?”
程曦没有多说什么,也不觉得云烟要好处有问题,制止了云烟进一步的解释,给了让她满意的回答。
虽然是给了钱,但是程曦给得也比较抠门,云烟却仿佛不知道程曦只给了这么一点点钱,依然笑意盈盈地和程曦说话。
这般好肚量,这般能忍,让大公主的丫鬟们都惊叹。
是的,虽然大公主在招呼客人不方便来旁听,但是大公主的丫鬟是全程都听了下来的,后续还要给大公主原汁原味地转播。
见到这么个情况,大公主的丫鬟只能说,程曦简直比皇帝还要扣!难怪和大公主臭味相投……给那么点,正常情况下应该连见云烟一面都买不起!
丫鬟甚至怀疑,这些人成功的必备条件是不是就是抠门,如果不抠门,就当不了成功的人。
程曦要是能听到丫鬟的心声,会告诉她:真不是因为抠门,而是没钱了!
程曦确实是拿到了钟师兄帮忙紧急研发出来的羊毛脂,但是她发现这玩意儿是真的烧钱啊!
难怪民国改进制碱方法、压缩制碱成本的大师能在史书上单记一页呢!
自己的研究经费拨款迅速就燃烧掉了,现在程曦是真的没钱,兜里比脸都干净。
关键是,程曦对于自己下个月是否能够节余足够的经费也没有信心,都没有信心,自然也不能给对方画饼了,毕竟这种饼也太容易被戳穿了。
为此,程曦还专门写了封信给钟师兄,告诉他预算和代替性研究的重要性,希望他督促物理党那群人,别搞浪费!
程曦制定了一个材料损耗率计算表,超过正常范围值的表格后,就要限制对方的研发经费审批了,所有经费都会被打七折,直到对方懂得怎么节省才算完。
程曦不仅出了这份表,同时还专门写信说了赵陆一顿:我让你管账,你就是这么管的啊!
赵陆: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个出纳,不负责审批的?
人在千里之外还要审批经费需求的程曦:……
和云烟谈好了之后,程曦就顺手把样品都赠送给了她。
这之后,程曦的精力就投入到民兵训练手册和政委工作方法的编写当中。
这两本对于程曦来说,都有点难写。
民兵训练手册虽然被称为穿越三大法宝,但是没几个人能够重头到尾背下来,特别是程曦这种以前对军事不感兴趣的。
政委工作方法就更难,程曦难以想象,当初那些先辈是怎么说服村头老人的啊?
程曦想一想,都觉得这有点违背人性。
毕竟人性本身就是贪婪、懒惰,通过思想政治工作让一支队伍变成钢铁意志的百战之师,太超过程曦的能力了。
发愁的程曦差点没把笔杆咬秃。
最后,发现确实没办法的程曦还是用了自己当初在西南的那一招。
咱们别的不会,讲故事还不会吗?
只要好好听故事,从当中学习人生道理,队伍自然会有改变——以前的宣传队也是这么对村里人做工作的。
首先,就给北疆人安排一个英勇护卫国家,而后抱得美人归的故事!先找人把这“话剧”排练起来!
看到程曦的故事,大公主不由提出一个问题:“这人都立下这么大功劳了,怎么都不想着升官发财?只要有权有钱,这多少美人找不到?怎么还觉得和美人一起解甲归田是好事呢?”
这主角不管是男是女,大公主都没办法忍受他们放弃利益。
程曦提醒道:“这是戏剧没错,但是也不能太偏离事实,事实是就算被封官,也不一定有好下场。”
听到程曦的话,大公主一只脚就才在了凳子上:“什么意思?!你说!谁被封官了还没好下场?你这想法不对,赶紧把结局改了吧!”
看着大公主的样子,程曦偷偷瞄了一眼明栾卫。
大公主立刻让明栾卫都退下。
知道两人想说悄悄话,明栾卫怎么可能乖乖离开?
于是,在明栾卫假装离开实际派人偷听后,就听到程曦对大公主说:“不行啊公主,这戏排出来明栾卫也是要看的,我都不方便说这原型是范蠡。皇上不得以为我们是为了催他给大家加钱升官?暗示他之前的赏赐不够?”
偷听的明栾卫听到程曦的话,心里一凉,心想:这是说给大公主听得还是说给我们明栾卫听的?难道是想让我们报告给皇上?
坏了,这才是程曦要借我们做的暗示吧?
这话程曦能说得出口,其他人却不一定敢在皇帝面前说。
程曦还在不怕死地说着:“咱们皇上看到这种不慕权势慕美人的戏,肯定开心!毕竟美人值几个钱?怎么能和官位金银宅地比呢?要是所有人都要美人,户部能省多少钱啊!”
第174章 别说,等皇
别说,等皇帝看到明栾卫的报告,也因为程曦的话陷入了思考。
是啊,这世上怎么就没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将军文臣呢?不就是美人吗?我把全国的都搜罗来给你们都行,多省钱啊!
至于说养一个美人要花多少钱,皇帝选择不听不听——你的美人又不是朕的美人,怎么还能让朕养?
只可惜这些都是皇帝的想象罢了,现实中他还真的没碰到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女人愿意牺牲利益的男人。
想想看,这也正常,毕竟一般恋爱脑是很难走到皇朝权力的巅峰之处,难以和皇帝有近距离接触的,除非那恋爱脑生来就是高官之子、皇室宗亲。
皇帝对于程曦的话语表示了一点点赞同,又继续看程曦和大公主的对话。
只听大公主说道:“你想排这个戏给士兵们看?他们怎么会理解啊?人家建功就是为了立业,有官职有钱,还怕没有女人?这戏恐怕不会受欢迎。”
皇帝想想,觉得大公主说得有道理。
程曦摇头:“不不不,你不懂,这都是底层人觉得爽快的剧情,肯定很受欢迎。”
大公主不相信,皇帝看着对话也是将信将疑,但是消息传到皇帝这里的时候,话剧试演已经有了结果——确实是很受欢迎。
程曦:点男这么多年的精华套路,怎么可能不被喜欢?!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让大家喜欢看这些话剧,潜移默化地宣传思想,程曦根本不稀罕写这些玩意儿!
俗,实在是太俗了!
写来写去都是什么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今天你爱答不理明天你高攀不起,男频的爽文都是这么个套路。
还有什么退婚流什么龙傲天流,程曦随便想想的剧情,都能钓得这年代的士兵嗷嗷叫。
为了能够让程曦继续创作后续剧情,士兵们突然变得讲文明懂礼貌了,对程曦提出的一些事情不仅全盘接收,还会自觉监督队友。
虽然士兵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大人要求大家要尊敬礼让普通百姓,还定了什么八项纪律,但是本来北疆的士兵多半都是本地人或者在本地安家了,乡兵也不会去占普通百姓的便宜,毕竟要讲究名声、要考虑退伍之后如何和邻里相处,所以这些要求并不算难以执行。
本来大人们想要推行,士兵们都是无可无不可,不太想严格执行,但是做得好能让程大人后续的话剧每个月多演两集,大家忽然就有动力了。
而且吧,主角肖凌云就是这么个好人好兵,把他当做人生理想的士兵们也经常忍不住模仿,每次得到父老乡亲一片夸张,心里就非常舒爽——在真的有士兵因为做好人好事被许配了姑娘之后,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
程曦不得不感慨:就算物质条件还没完全满足,士兵们也是有精神生活追求的啊。
“你怎么看到老人家推车都不让一下路?要是程大人知道了,又没灵感了!”有士兵指责同僚。
被指责的士兵是别的军队过来送信的,闻言一脸懵:“什么灵感?程大人做什么了?为什么我们要给老人家让道?”明明我们是当兵的啊?平时不是给大人物们让道就行了吗?怎么还要给普通百姓让道了?
“程大人的话剧你都不知道?就是他写的话本演出来的戏!可好看了!你送完信赶紧去看看,我保证你看了还想看!”
别说,程曦这剧情,不单单士兵们喜欢,就连京城的大人们也挺喜欢看的。
虽然自己的人生比这些爽文男主的金手指还要大,但是不妨碍大家从“电子榨菜”中收获一点快乐。
于是,各党派探子和明栾卫收集到的剧情都成了京城里“大人物”们的休闲话本。
皇帝甚至还会正大光明地和阁老们讨论剧情:“程明烈刚刚写的那个剧情你们看了吗?那肖凌云孤身一人潜入瓦剌王帐,来无影去无踪,斩下瓦剌将领的脑袋悬挂在城墙上,第二天瓦剌军队一片混乱那段,要是真的就太好了!”
听到皇帝的话,杨阁老点头,又忍不住说道:“这剧情看起来确实是让人热血沸腾,就是不太现实,瓦剌的防备如果这么松弛,也不会成为我们大虞的心腹大患。”
有哪个军队被人摸进将军们的军帐都没反应的啊?还不是一个将军,是好几个首领!
这种事情,也只有在话本里才能实现了。
虽然理智知道如此,但是大家还是喜欢看。
只有池明崖看着看着,忽然对谢离说:“我看着文风和情节安排,之前我们两那个文,估计是程曦这小子写的!”
那个文是哪个文,池明崖甚至都不需要向谢归帆描述,两人全都心知肚明。
那个文,总结起来就是池明崖和谢归帆的地下恋情被人撞破的一百种方式。
听着池明崖的话,谢离也觉得挺离谱的:“不是,那小子之前天天熬夜研究器械,每天上朝我都看得到他的黑眼圈,结果他还有时间写文?”
池明崖咬牙:“我早说了,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安排的,这事除了他,还有谁干得出来?”
谢离沉默了一瞬,而后说道:“我觉得严党也干得出来啊。”
池明崖沉默:严党那风评,确实说不好。
“阉党和吴党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谢离继续说道。
池明崖继续沉默,确实……后面那些搞不好就是这些党派跟进的。
这世上道德水平下限高的可能只有清流杨党和世家萧党两个党派——他们太要脸。
这次程曦亲自下场操刀剧本,是让池明崖和谢归帆确定了罪魁祸首,但是确定了又如何?程曦完全不痛不痒。
毕竟人早就得罪了,还怕多这一笔吗?
程曦再次强调: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看不惯我但是又杀不掉我的样子。
虽然杀不掉,但是大家也很热衷于给程曦找麻烦。
有人立刻就和皇帝谏言:“程明烈这人,明明已经将大公主夫妻送到了,他还不回来!这是玩忽职守!工部那摊子他就不管了?!”
程曦那是任由别人告状的人吗?
知道这个谏言,程曦上折自辩就说对方是想要谋杀自己!
北疆天气这么冷,大雪封山,要在路上赶路那么久,晚上还要露宿,我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你这不是想要我的命是什么?这绝对是谋杀!他这是有预谋的想要害死我!
皇帝:……
虽然如此,皇帝还真不敢赌程曦的身体能不能撑过去——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单薄。
所以,皇帝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程曦在边疆要做羊毛衣物给北边诸部贸易,第一年,他盯着也好。”变相说程曦是在干公事。
想到羊毛,其他党派更恨了。
前些天秋高气爽,北疆等地没有大雪封路,恰逢圣寿,各邻居和藩属国、内部的少数民族都派了人来给皇上献礼贺寿。
最有诚意的当然是刚刚归顺的西南藩属国。
为了表达民众们对于皇帝的喜爱,西南藩属国送上了“万民伞”“万家米”“万寿衣”。
用万个布头制作的不能挡雨的伞,几万家人每家一粒米集结的一大桶,绣满了的一万个寿字据说还是一万个女性绣出来的,送礼的寓意主打一个万寿无疆。
这礼物不仅寓意好,还很花心思,又代表了西南藩属国民众归顺大虞的心,皇帝见过之后,自然是龙颜大悦,一高兴之下,免去了西南藩属国今年进贡贡品的徭役。
见此,在西南藩属国当官的本土人不由感慨:还是程大人有办法啊,当初写信问程大人真的问对了!
眼看着西南藩属国的官员不亲近池明崖这个正使,不亲近周祺这个会说他们语言的副使,反而跑去亲近物理党,询问他们有些器械是否能够制作给西南使用,大家不禁眼神乱飞:程曦这墙角撬地墙都快塌了吧?
西南藩属国给大家打了个样,本来只打算随便糊弄糊弄的其他国家就觉得东西拿不出手了。
但是拿不出手也不能不拿。
所以大家很快就看到其他国家的使者编起了故事。
这边,瓦剌的使者说,这不是简单的羊毛毡,是请了一万个佛陀诵经的羊毛毡。
那边,东邻国的使者说,这不是普通的昆布,是海女领地的领主亲自采的昆布。
大虞的官员们听着使者们嘴巴上跑火车,对他们现编的能力还是刮目相看的。
不说别的,就说瓦剌有一万个佛陀吗?
当然,人家虽然编造了一点故事,但是本质也是给大虞面子,大虞的官员们都没有戳穿。
皇帝也知道对方是编的,但是对方愿意这么说,说明肯为朕花心思,皇帝也不会想不开戳穿他们。
在皇帝看来,这事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皇帝今天也被程曦布置了推销的任务。
在炭火不太旺盛的大殿中,皇帝的额头微微出了点汗。
虽然是秋天,但是这个季节,京城夜里已经比较冷了,皇帝办的又是夜宴,大殿又很空旷,所以温度是比较低的。
身体比较虚弱的几位大臣以及年纪大了的阁老们,已经把披风披在身上了。
此时此刻,皇帝居然热地有点流汗,这代表什么?
代表皇上有非常厉害的取暖装备。
本来嘛,皇帝还在想着要怎么和大家推销程曦的羊毛衫。
皇帝只觉得程曦这要求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是因为程曦画的饼实在是太好吃了,皇帝舍不得这其中的利益,于是一直想着能够获得一些好处。
为此,皇帝已经准备忍住羞耻开口了。
没想到这时候,东陵国的人配合了起来。
那人看着皇上额头流汗,可能也是知道自己海女头领的昆布有点离谱,为了拉回宗主国的好感度,于是关心地询问道:“天可汗陛下,您是现在比较热?还是身体有所不适啊?”
被注意到了的皇帝立刻开展话题:“你说朕?朕很好!很舒服!就是有点热,所以出了点汗罢了。”
听到皇帝这话,瓦剌的使者说道:“皇上您既然热,就把外袍脱了好了。”
瓦剌的使者看着是大大咧咧的关心,实际上是想要打探皇帝身体的真实情况。
皇帝身体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也不是瓦剌让他脱衣服,他就会脱的。
于是听到劝告的皇帝说道:“我们大虞讲究养生,出汗之后不能随意减衣,不然容易出现腹泻,瓦剌可能没有这个讲究,有时候腹泻找不到原因,可以看看是不是出汗就脱衣服了。”
皇帝这话说完,瓦剌的使者已经在怀疑他是不是嘴硬维护自己健康的表象了。
眼看着瓦剌使者将信将疑的表情,皇帝心里暗笑:要是瓦剌人真的相信朕身体有问题派兵攻打过来,也是一个反击获得利益的好时候。
当然,瓦剌人也不是就此就偃旗息鼓了,他们的使者继续问道:“皇帝陛下您怎么穿这么多,难道是底下人不知道应该准备多少衣物?”
皇帝知道对方杂试探,于是说道:“主要是今天朕有一位爱卿献上来一件衣物,朕尝试穿了,没想到保暖效果这么好,现在还有点热。”
说着,皇帝翻开外袍的袖子,露出了自己的羊毛衣袖口:“就是这种衣料,有弹性还保暖,而且材料也便宜,不是昂贵奢侈的享受,只是用羊毛就做出来了。”
听到这话,瓦剌使者当即表示不信,除非皇帝给他们羊毛衫尝试一下。
皇帝还能怎么办?皇帝当然是立刻满足他们啊!
于是程曦早就准备好的羊毛衫套在了瓦剌使者的身上。
穿着毛衣感受了一番,瓦剌使者立刻感受到了羊毛衫的好处,而且关键是,大虞皇帝说了这是羊毛做的啊!瓦剌别的不多,就是羊毛多!
瓦剌使者于是询问,这羊毛衫是怎么做的?
听见瓦剌使者的话,大虞的人不禁感慨,这家就是蛮夷啊!这种方子哪里是直接问的呢?
皇帝自然也表示道:“这都是程爱卿他们意外做出来的,不过他们最近确实是试图在复刻,需要不少羊毛,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拿羊毛换,据说三只羊的羊毛就可以换一件衣服。”
瓦剌使者听了,怒下一万单,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去参观羊毛衫制作的地方。
当然,说法还是这一万单是祝贺皇帝寿辰。
听到瓦剌使者说要用一万单祝寿,皇帝笑了笑,“这事朕也不清楚,不过程爱卿现在人就在北疆,你们大可以直接找他谈。”
直接让瓦剌使者和北疆的程曦他们细谈,皇帝就算完成了自己的推销。
皇帝亲自下场帮程曦推销羊毛这种事情,大家虽然理解,但还是难以接受。
理解是知道其中利益很大,难以接受是因为这可是皇帝啊!直接就给程曦推销起来了,他怎么敢想啊?
程曦:以后各国王室还会拍广告、当演员、当模特、当网红来讨大众欢心呢,推销点东西算什么?有什么不敢想的?
想到那天的场景,所有其他党派的人都难以理解:怎么就被程曦他们做成了羊毛衫?
那是和瓦剌人谈合作吗?那是有了经营北疆的利器啊!
要不是有一些理智,大家都不想等着程曦回程的时候杀他了,直接派人去北疆把他搞死好了!
别说,严党还真有人提出了这种想法:“程曦这人,越留祸患越大,还是尽早解决他为好!”
这其实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但是严阁老不是很看好:“姚农夫是个倔的,肯定会派人保护程曦,我们不好动手。”
姚老将军在严阁老这里的外号就是姚农夫。
“更何况,其他党派现在恐怕已经准备收手了……”严阁老说着。
“他们看到程曦的威胁,反而不去动他?这是什么道理?!”
听到这话,严阁老一甩袖子:“糊涂!你们这样,我怎么放心致仕?!”
话是这么说,严阁老还是要教,毕竟退休生活如何,还要看学生和党派能不能在朝堂说的上话。
“世人都说我们弄权,但是说实话,萧党那些世家、杨党那些清流、阉党那些宦官,他们不弄权吗?!”严阁老问着。
严党众人当然是连连摇头:“他们远比我们弄权!”
“那为什么只有我们的名声传出来了?”严阁老说着:“因为这是皇上想要的!”
一句皇上想要的,钉住了原本要说话的人。
“对于皇上来说,阉党的利益和他高度一致,是他手里除了明栾卫之外的另一把刀,阉党中人所有权势也都系于他一念之间,所以明明是一群宦官和宦官们的干儿子干孙子,却没有太难听的名声传出来。”
“同时,杨党那群清流虽然弄权又好名,但是他们好名到脑子都读坏了,如果明天国破,他们能一起殉国,讲究的就是一个气节,皇帝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至于说萧党那些世家,他们根深蒂固,皇帝想要动他们,也要掂量掂量双方的实力才是。”
严阁老说了这么多,手下的人不禁疑问:“严相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严阁老闻言恨不得给这些人一人一下:“咱们当然也有用处啊!你们想想,我们可是主和派啊!这和瓦剌等民族贸易,不都是我们主和派派上用处的时候吗?!这时候我们应该赶紧去北疆看程曦的羊毛工厂做得如何,谁还有空想着怎么搞死程曦?”
严阁老是真的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与此同时,觊觎羊毛利润的可不止严阁老这一批人。
“我们吴党出身江南,自古以来就会经商,最大的商家都在我们这里,要买卖羊毛,我们的人肯定是最合适的啊!”
“对啊对啊!这生意嘛,后面肯定要收归国有,那不就是户部的事情吗?和我们吴党正好匹配!”
“放屁!你们吴党懂什么?!我们杨党之前就有出使西南藩属国的功绩,最懂得怎么外交,应该让我们来!”
“而且我们都是两榜进士,最擅长礼部的工作!”杨党的人说着。
“放屁都说出口了,你们还礼部还外交。”有人嘀咕道。
“说起产业经营,怎么可能有比我们萧党更厉害的?我们都是有经验的,经营过自家的产业!”
物理党这时候也来凑热闹:“你们说的这么热闹,是不是都忘了这是我们物理党搞出来的羊毛?我们自己做不好吗?干嘛要把功劳分给你们?皇上都说了让程大人来了。”
“你们就是群只会研究的木头脑袋,到一边去吧!”其他党派异口同声地说。
物理党不服:“我们程大人也是出使西南藩属国的大功臣!”
“他还做到了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西南藩属国箪食壶饮以迎王师!”
“我就问问,有谁比他强?谁外交比他厉害?有他在,有你们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注意力转移了的众党派:所以说,还是杀了程曦最好是吧?
程曦:祖宗,你们能不能别给我拉仇恨了?!我在这边餐风饮雪,我容易吗我?!
不容易的程曦听到边上的小兵“呸呸呸”地吐掉嘴巴里的灰尘,对着自己说:“这只瓦剌骑兵应该已经走了,我们赶紧回城吧,免得他们抢劫完折返的时候又碰到我们,到时候他们可不会听你是谁,只会直接上砍刀!”
程曦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他们都走了,说明大本营兵力空虚,咱们干嘛急着跑回去?和怕了他们似的,咱们何不直捣黄龙,来个暗度陈仓?!”
第175章 听到程曦的
听到程曦的话,小兵的表情很奇妙。
通过这几个月,大家也知道程曦是什么脾气,于是不避讳地说道:“如果没有程大人您在,我们可能会考虑一下直捣黄龙,但是您这身体,经得住远距离急行军吗?”
程曦很快认怂:“你说得对,我们是要尽快回城。”
这种时候,只有高大的城墙能给程曦安全感。
没办法,程曦虽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坚信自己就是这个朝代版本的龙傲天,但是也对自己的身体也有一些逼数。
急行军什么的,实在是不适合自己,有自己在,就是给他们拖后腿,而如果分兵送自己回程,剩下的人对瓦剌也形成不了什么打击力。
所以废话什么呢?还是赶紧回去,看看能不能派一支军队过去吧!
程曦于是跟着士兵们打马回城。
但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
程曦一行人明明已经走到接近城池的地方了,偏偏碰到骑马回程的瓦剌骑兵。
这下可没有山包草丛等给一行人掩藏行踪了,大家面对面就对上了。
瓦剌骑兵可能是一开始就杀出了血性,一看到程曦一行人,直接举着锤子、大刀、锁链、长枪就冲了过来。
不夸张地说,程曦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关键时刻,瓦剌骑兵后方又出现了一批骑兵。
“诡计多端的大虞人!他们这是打算前后夹击,我们冲出去!”瓦剌领头人说道。
“拦住他们!”后面可以看得出穿了大虞制式兵甲的大虞将士喊道。
眼看着对方已经要杀到跟前,程曦拉开了手雷,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爆炸声中,所有人都沉默了,所有马都开始疯跑了。
程曦:你就说拦没拦住吧!
沉默了的大虞将士们控制住马之后,就开始追逐被受到惊吓的马儿带得到处乱跑的瓦剌人。
瓦剌人是马背上的民族,比大虞军队更早就控制好了马,但是问题是大家的阵型已经是一团散沙了,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突破包围,只能看本事和命运来决定谁能逃出生天了。
所以他们都是顺着马儿乱跑的方向逃走的。
大虞将士们无奈,追了大半天,终于把人都抓了起来。
点数确定一个不漏,才鸣金收兵。
搞定这事,领头的将士才有空来和程曦等人抱怨:“让你们拦住,不是让你们惊马。”
程曦可不接受抱怨:“你就说是不是拦住了吧?”
对方无奈看了程曦一眼,才问道:“您是哪位?”
程曦自报名号:“工部郎中程曦,不知将军是?”
听到程曦的名字,那位将军惊讶了一瞬,才对着程曦说道:“云城守将,牧岱!”
“原来是牧将军,久仰久仰!”程曦连忙拱手。
牧岱也适时说道:“早就听闻程大人的名号,一直未能相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程曦能够感受到牧岱这话中的“不同凡响”是一语双关,既是说自己这个人,也是说刚刚爆炸的手雷响声。
因此,第一次见到牧岱,程曦就觉得他这个人也不怎么简单。
虽然已经来北疆两三个月了,但是一直以来程曦都没见到这位在北疆声名最盛的牧岱,一方面是因为程曦比较宅,另一方面则是牧岱没来姚老将军这里打秋风。
牧岱家中在巅峰时期,是被称为北疆王的存在,只是父兄叔伯皆战死,牧岱承袭千户官位的时候不过一少年儿,皇帝安排了不少将领来北疆补缺,北疆才有了现在百花齐放的情景。
尽管如此,北疆的人还是非常认牧岱这位小将军的。
毕竟牧家人为北疆流过血,全家牺牲无数,一般人也不会转头就忘记那些恩情。
而且很多北疆的士兵都是本地人,也是牧家带出来的兵马,总有一些不会忘记牧家。
声名这么大,程曦对牧岱也真是久仰了。
久仰于十几岁接手家里的基本盘军队,能够很快做到令行禁止,坚守北疆门户十几年未有所失。
久仰于明明牧家之前被忌惮,他却能让皇帝信任,继续把北疆的军权给他。
久仰于家中父兄叔伯均战死,他还在北疆的最前线没有后退。
久仰于家族遭逢大难,明明家中血脉几近断绝,这家伙依然没有娶妻纳妾生子——这点也是皇帝一直一来的吐槽。
皇帝有时候觉得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欣赏的这些年轻人,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想成亲?
要不是池明崖成婚了,皇帝都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玄学。
说句题外话,一开始程曦猜的可能和贵嫂妹妹扯上关系的将军就是牧岱,这家伙当年也去过江南,会被程曦列上名单,纯粹就是因为他年过三十依然没有成婚。
当时程曦想着,他不会是觉得皇帝忌惮,所以就干脆不成婚了吧?
但是池明崖对于牧岱的评价是非常好的,而以池明崖的性格,如果不是皇帝对牧岱的态度并不负面,他绝不会说牧岱一句好话。
程曦还记得,当时自己和池明崖并不熟悉,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池明崖就已经能够很肯定地说,牧岱这位将军是个正直的好人。
而后程曦接触的人,不管是钱籍那个一心采购更多粮食的,还是姚老将军这个一心种植更多粮食的,都对牧岱有非常好的评价。
想到这里,程曦思绪偏移了一点:说起来,这些将军们真的很缺粮食啊!
偏移的思绪很快被程曦纠正回,程曦继续分析起了牧岱这个人。
不同于有些稳坐中帐排兵布阵的将军,牧岱显然是那种身先士卒的人,就看他带兵出来追杀瓦剌骑兵就知道,杀敌的时候他都是冲在第一位的。
程曦怀疑牧家就是这么培养的将军,所以他才会有那么多兄弟和叔伯父亲战死——一般中帐将军没那么容易死,除非整只队伍都打没打散了,中帐才会有危险。
但是勇当先锋的将军伤亡率就很高了。
以牧家人的死亡率,这种解释才说得通。
当然,这都是程曦私底下的猜测,当年的情况到底如何,程曦也没看到过卷宗或者正式记载。
不过牧岱君子的形象程曦是记住了。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才怪!
在程曦的印象里,牧岱这种品性的人,怎么也算是一个儒将吧?
都说相由心生,儒将虽然不一定要风度翩翩,但是至少应该是符合一点儒家的气质吧?
但是牧岱呢?络腮胡长满了半张脸,眼睛晶亮,眉毛浓黑,头发粗糙,看起来就是三国演义里面的张飞!
程曦知道,历史上张飞本身也是一名自幼读书的将领,后来三国演义流行,大家对他的印象才变成了没有脑子的猛将。
可想而知牧岱的外表多么具有迷惑性。
程曦没少听说牧岱的事情,牧岱当然也听说过不少程曦的故事。
对于这一位升官飞快的新秀,牧岱还是很关注的。
武将们最在意的事情就是开疆扩土。
当程曦拿到西南十数个城池之后,她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大虞武将们的案头耳中。
对于能够在池明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派遣军队搞定这么多城池的程曦,牧岱等武将是十分佩服且不敢惹的——他可是能够和池明崖这种文官交锋的人,这人的脑子想要玩死自己太容易不过了。
本来就因为功绩关注,程曦又特别具有话题性,可以说现在所有武将对于程曦的熟悉度都非常高。
牧岱看到程曦,也觉得他的形象有点颠覆。
在牧岱的想象中,程曦应该是和郭嘉一样病歪歪但是非常精明的谋士,但是现实是看起来是一个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面容柔和、笑容温软,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的形象。
牧岱心里不禁感慨: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啊!
互相认可了一番对方相貌的伪装性,程曦和牧岱亲亲热热地说起了话。
“程大人是第一次来云城吧?一定要多停留几日,让末将好好招待一番。”牧岱客气地说着。
程曦连连拒绝:“牧大人太客气了!北疆近日被瓦剌人骚扰地厉害,牧大人肯定每日忙碌,实在不必浪费时间招待我,我们最重要的还是为国尽忠嘛,我能理解的!可别因为我耽误了牧大人的正事。”
说着,程曦又道:“这些人被抓住的话,牧大人要不要派人去他们的部落,正好趁着部落防卫力量比较空,把他们的人员财产都收回来?”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感慨:不愧是传说中的程大人啊!连人家部落里的老弱并妇孺都不肯放过,想着一锅端啊!
这么想着,牧岱对程曦说:“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程曦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不是兄弟,你们这种时候讲究什么趁人之危?
眼见程曦不可置信的表情,牧岱轻轻咳嗽一声解释道:“这都是北疆战争的默契,谁都不会先对对方的妇孺动手。”
程曦理解,这大概就是不开第一枪的原则。
但问题是瓦剌也没少劫掠妇女啊?虽然他们确实比较少杀死儿童,但是这原则不对等吧?
这么想着,程曦直接问道:“所以默契是瓦剌能来抢我们,我们不能去抢瓦剌?”
被程曦用“你不对劲”的眼神看着,牧岱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我们其实也有去抢瓦剌人吧?虽然这是皇帝应该知道,但是只要不说,就是默认自己拿着的,但是如果明说的话,战利品还要分皇帝一些……之前可是没分过的!
要知道,没去姚老将军那里打秋风,是因为牧岱通过抢瓦剌人自给自足。
想攒点私房钱怎么这么难呢?牧岱想着。
第176章 牧岱觉得自
牧岱觉得自己的默契和原则受到了挑战。
究竟是私房钱重要,还是原则重要……经过内心剧烈的挣扎之后,牧岱还是选择了原则。
“我们当然也有去抢瓦剌人!”牧岱灵光一闪想到了姚老将军最近抓的羊:“你的羊毛线不都是用瓦剌人的羊吗?”
倒打一耙,程曦总不能追问自己抢来的东西干什么了吧?
听到牧岱的话,程曦沉默了一瞬。
随即,程曦就想到了破解之法:“既然如此,我们就是趁着他们防卫空虚去抢一些牛羊,也不算是趁人之危了吧?”
程曦怎么想,都觉得牧岱可能和瓦剌人有勾结,不然一个将军怎么能说出趁人之危这种话呢?
一个合格的大将,就是应该趁你病要你命的啊!
最终,还是看不过去的副将和程曦解释:“主要是瓦剌人也没什么可抢的了……”
在程曦不解的目光中,副将说道:“之前听说姚老将军今年种得粮食不够,将军已经带我们去瓦剌人那边抢过一波了。”
听到这话,程曦有一种不愧是闻名北疆的将军的感叹。
随即程曦就意识到了不对:“如果只是抢了牛羊粮食和人口,应该是大功一件上报朝廷……”
牧岱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碰到几个大户,抢来的金子有点多啦!”
这么说着,牧岱又道:“见者有份,到时候我给程大人也送点。”
这是什么?这是贿赂啊!
程曦能收吗?
那当然是马不停蹄立刻收下,并且提前对牧岱表示了感谢,锁定了一批金子。
毕竟我们搞科研的和你们养军队的一样烧钱啊!
什么?你说想到金子应该上报给朝廷,敬献给皇帝?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被人用金子轻易收买的程曦表示:皇帝是什么东西,能有金子重要吗?
再说,皇帝那个老抠给我们拨科研经费的款都推三阻四的,我们这是自力更生拉赞助!
程曦不理会在队伍里的明栾卫暗探:云城肯定也有暗探,既然皇帝没有找牧岱麻烦,就肯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甚至在知道自己有份之后,程曦还帮牧岱完善了说法:“这怎么是抢来的金子呢?明明是瓦剌人感念我们没有对他们的女眷孩子赶尽杀绝,给我们送来的谢礼啊!”
牧岱闻言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们不能随便大开杀戒。”
听闻此言的副将和小兵们都觉得没眼看。
分赃这正事说完了,该说其他不重要的事情了(所有人:你确定分赃才是正事?!)。
程曦这种时候跑来云城野外,当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出来溜达。
以程曦之前死宅在姚老将军身边的性格,没事她也不可能出来,这时候出来,确实就是有事不得不来了。
牧岱显然对程曦的作风有所耳闻,知道他在很多时候是个很不喜欢出门的人(程曦:主要是边疆治安太差了),所以看到程曦来自己这边,也有点奇怪。
“是出了什么事情,让程大人要过来一趟吗?”牧岱问着,把程曦往城里领。
程曦骑马和牧岱并肩而行,对他解释道:“确实是有一件特殊的事情,商会和大公主都没办法解决,所以我过来看看。”
说有特殊的事情,但是不说具体内容,牧岱下意识的反应是:“这事不方便我知道?”
程曦要求:“还要牧将军帮忙,如何不让您知道?只是这大庭广众,不知道有没有瓦剌人的探子,不方便说。”
牧岱了然,立刻带着程曦回到了城中,进入议事大厅后,让士兵把守好门。
“这屋子隔音很好,程大人尽可以说。”牧岱说着。
程曦闻言,也不说什么要检验查看,相信牧岱的判断,说道:“我过来这边,主要是有一个瓦剌的部落想要投靠大虞。”
这事也不是非常需要保密的事情,关键是时效性,只要谈判好把人接过来,也就没有保密的意义了。
因此,程曦也不会在牧岱面前做出疑神疑鬼的样子,让牧岱不满。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愣了一瞬:“我们最近也没有打什么大胜仗啊?怎么会有瓦剌的部落要投降?别不是诈降吧?”
不怪牧岱这样想,瓦剌的部落生活地好好的,突然要投降,是谁都要嘀咕一下。
程曦听到牧岱的话,不由有一点得意。
这当然不是因为胜仗啊!是因为我们的羊毛工厂!
程曦压低了声音,对着牧岱说道:“大公主之前不是解救了一批被瓦剌人抢走的女性吗?后面为了她们能好好生活下去,都让她们进了羊毛纺织厂干活做工。”
对于这件事情,牧岱也有所耳闻,听说当初北疆的文官还被大公主拍了桌子。
牧岱点头,询问道:“这和瓦剌人要来大虞有什么关系?”
程曦继续说道:“当初抢回来的都是会说汉话的女奴,但是其中有人并不是被瓦剌人抢过去的,而是由大虞女奴生下来的!”
听到这话,牧岱思考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父不详但是是瓦剌人,母亲是被瓦剌抢过去的大虞女奴是吧?”
程曦点头。
牧岱不由说道:“这种人在北疆也很多的,只要他们学汉话、认同自己汉人的身份,我们都把他们当做汉人对待。”
听闻牧岱这话,程曦并不惊讶,毕竟我们华夏民族就是这么包容的民族。
华夏一直以来并不是以血脉来判定民族,而是以文化认同,就好像李唐皇室还有西亚人的血脉,但是因为他们一直学汉学用汉礼认同自己汉人的身份,所以不管哪个纬度都认为李唐王朝是正统的汉人王朝。
从这方面来说,有些朝代会被认为是少数民族政权,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全面汉化,仍然坚持自己民族的各种习俗,并且把人按照民族分为了三六九等。
程曦认同牧岱的话:“我们当然是把她们当做汉人女性一样的对待了,就算有个别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受到区别对待,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
说完,程曦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大虞这么包容并蓄平等相待,感动了这些女奴们,她们主动帮我们联系了家乡的亲朋好友,策反了一群奴二代和底层瓦剌人,控制了部落并且送信来说想要全体并入大虞。”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们纺织厂的女工们策反了他们在瓦剌的亲朋好友?”牧岱不太理解:“她们的亲朋好友应该也都是奴隶吧?奴隶手上都没有刀兵,怎么可能控制住部落?”
在瓦剌这种部落,掌握的武器和甲胄多少,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地位,越是上层,越是有精良的兵器,赤手空拳很难造反。
那区别就和西方中世纪的农奴与骑士、贵族一样。
听到牧岱的疑问,程曦微微咳嗽了一声:“一般情况下,他们确实很难造反,但是这不是有不一般的情况吗?”
“不一般的情况?”牧岱疑惑。
程曦说着:“就是我刚刚在城外拉响的那个手雷啊!虽然瓦剌农奴造不出手雷,但是火药还是可以的啦!”
怎么虽然没有兵甲,但是咱们也不搞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啊!
热武器才是YYDS!
秦思源的商队走遍了瓦剌,自然也会和这些地方的人通商,或者说就是因为和这些部落通商,纺织厂女工们的信件才能送到他们手上。
感谢大虞还算普及的社学,奴隶当中,也是有识字的人的——毕竟瓦剌人也不是只抢女人,如果攻进城镇,还会抢工匠回家,而大虞的工匠大部分都是识字完成了基本扫盲的。
因为工艺的改进,很多新工艺的涌现,不认识基本常用字,工匠们也很难跟得上技术革新的步伐。
既然信件能够送到,又有底层瓦剌人帮忙掩护,秦思源的商队在再次通商的时候给他们偷运一些火药的原料也很正常了。
当然,程曦也考虑过对方会不会反过来拿火药攻击大虞人的可能,给的分量并不多,只足够杀死两三个帐篷里的人。
只要瓦剌贵族死了,群龙无首,造反还是比较容易的,实在不行,下药也算便捷,毕竟除了贵族,普通百姓谁会担心有人给自己下毒啊?就算食物味道有点奇怪,也是因为放久了变质了,习惯了就好。
习惯于吃变质食物的瓦剌普通人毫无防备的就被放倒了一片,部落中的奴隶们和底层受到压迫的瓦剌人就这么成功了!
控制住了部落,他们就派人紧急送信让大虞人接手部落。
虽然这个季节各个部落之间来往不算很多,但是总归是有人来往的,如果自己部落派出去的人长时间不归,瓦剌人也会觉得有问题,不过会猜测是路上出意外,再派第二次人。
而第二次派出的人也超时未归,就会联络周边部落一同带兵前往查看了。
所以给起义部落留下的窗口期并不长,又涉及很多问题谈判决断,程曦等不及来回传信,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自己亲自过去和对方谈好条件,带他们回大虞。
听到程曦的描述,牧岱不由惊叹:“在瓦剌的部落造反居然这么容易?”
程曦心有戚戚的点头:“是啊,我们本来就是鼓动他们一下,想着给人找点麻烦也好,没想到条件都没谈,他们就把部落拿下了……”
好处都没许出去,人就开干了,干完才说给好处咱们就去大虞,冲动成这样还能成功,程曦还能说什么?
程曦只能说:天命在我!
咱们龙凤傲天,就是这样的喽~
第177章 程曦敢用人
程曦敢用人头担保,自己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但是在牧岱看来,程曦这话就很像是炫耀了。
如果他知道凡尔赛这个词的话,一定会用它来形容程曦现在的样子。
什么叫做你就随便鼓动了一下,人家就自己集结控制了部落来投降了?
你这话说得,让打生打死的将军和磨破嘴皮子的使者们怎么想?
大家都没你厉害呗!
但是得知程曦的战果之后,牧岱不得不承认,大家可能真的没有程曦一个人厉害。
牧岱非常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忽悠,不是,动员他们的啊?他们就这么听了你的话?”
程曦想说,自己可没有忽悠过他们,甚至连给这些瓦剌人写信的女奴,说的也全都是实话。
说到底,这不过是人民群众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促使他们起义,而自己开办的工厂又正好满足了他们的向往罢了。
程曦:有时候我只是稍微做点人,就已经超越这个时代许多。
当然,除了工厂的待遇之外,程曦之前乱七八糟排演的各种戏剧话剧音乐剧舞蹈剧也功不可没。
在大公主等人看来,程曦可能就是犯了文人的瘾,所以被九月十月的大雪封在北疆没事干带人排练了许多节目,满足自己的创作欲望,但是事实上,程曦知道精神力量有多强。
最起码通过这些剧目潜移默化,北疆的士兵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也注意平日里不去欺负平民百姓。
工厂的女工和经常来看戏的普通群众们也在心里有了一定的意识。
毕竟程曦在剧目里面夹带了不少私货。
类似于建功立业的英雄不是真正的英雄,守卫人民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
类似于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每个士兵都能成为将军,而如果大家都不去欺压普通百姓,那么即使士兵本人牺牲了,他的家人也不会被欺负,能过正常的生活。
总之,前辈们提炼出来的精华思想,程曦不管他们能听懂多少,都夹带到各种剧目当中了。
这也是女工自我觉醒、写信给部落中的亲朋好友并且向程曦报告这一情况的原因。
看到牧岱这么好奇,程曦就向他提议:“我也是要往那边部落去,牧将军您如果好奇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
让牧岱和自己一起,就相当于是多了一支保镖队伍,程曦的安全感都瞬间提升了。
程曦都邀请了,牧岱当然不会拒绝——只要学会程曦的办法,还害怕以后没办法搞定北疆其他瓦剌部落吗?
于是牧岱跟着程曦就去了女工们告知的地点。
当然,为了防止这是一个陷阱,牧岱和程曦都派提前上路去探查情况,等两人临近部落的时候,探查的人也返回来,告知一切都和信件一样。
当两人来到部落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井然有序的牧民,以及被绑起来分别放置的贵族。
领头的正是仁多的哥哥仁义,也是大虞女奴生下来的儿子。
仁义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作为母亲对于儿子的盼望了。
仁义介绍自己的时候,也提到了他母亲一直教导他和妹妹关于大虞的事情,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父姓,母亲干脆以仁为姓氏,希望儿子能够记住义字当头,也希望女儿能够仁心多多。
听着解释,程曦和牧岱对视了一眼。
仁义的母亲显然是具有一定的知识的,不教儿子忠、不教儿子孝、只教儿子义和仁,其中的含义就很值得琢磨了。
对于仁义和仁多的母亲而言,孩子是谁的尚且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有瓦剌人的血脉,以大虞一直以来父族高于母族的观念,如果讲究忠孝,那么就是忠于瓦剌,显然不符合她的诉求。
所以她只说仁义。
体会了仁义母亲的用心,程曦和牧岱并没有多言,毕竟对于仁义来说,这些人也有他父亲的血脉,真的说出来,让他在忠孝仁义当中抉择,反而是为难他。
两人随着仁义参观起了他管理下的部落。
“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部落成员都不愿意去大虞生活,”仁义解释道:“在我们绑住贵族们之后,他们特别惊恐,让我们赶紧把人放了,不然周边的部落都会来攻打我们。”
仁义说这话,程曦和牧岱都赞同:可不是,如果周边发现了,那必须要攻打,而且一定不会给这部落造反的人留好下场。
只要稍微心软一点,自己下属的牧民奴隶就会有侥幸之心,如何能维护统治的稳定?
在这方面,所有的草原贵族都是利益共同体。
甚至于如果不是大虞村落城镇的组织形式和部落不太相似,就连大虞的地主阶层都是这些奴隶主的利益共同体。
但是程曦来了,还带来了工业。
以前,仁义这些瓦剌人的农奴之所以不敢造反后投靠大虞,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擅长种地,担心投靠大虞之后难以生存,甚至被送去战场。
大虞人对于瓦剌人的刻板印象就是所有人都会骑马打仗。
因此,虽然经常受欺负,但是日子还过得下去,仁义这一类人也就忍了。
但是知道有工厂可以卖力气过活之后,仁义他们就不想忍了。
看着这么个例子,程曦想着,当初西方发展工业依靠的是失地农民,也许大虞的工业发展依靠的是失地牧民?
如果将瓦剌并入版图,出于防备,皇帝肯定会迁民前往草原生活。
草原本来也只能容纳那么多人口,瓦剌人和汉人之间又会出现对于生存资源的争夺。
但是现在有工厂在,第一产业向第二产业转型的情况下,人口密集型工业完全可以消耗掉多余的人口。
所以很多部落的瓦剌人也不会再强烈反对并入大虞——大虞有生路的话,也不错。
纵观世界,在近代之前有国家观念的,能说出苟利国家生死以的可能只有华夏。
所以瓦剌人这种松散的部落联盟并不在乎头领是谁,只在意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就好像盛唐时期,被攻打下来灭国的民族也很乐意在唐朝生活、当官。
就像突厥人给李世民跳舞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愿意——毕竟是死了都有少数民族头领想给他殉葬的天可汗。
虽然一直被大虞的母亲教导,但是仁义显然也受到了非常多草原部落观念的影响。
所以在归顺前,仁义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如果去了大虞,也可以进工厂,和我妹妹那样每天只干五个时辰的工作,每个月都能吃肉、还有工钱领吗?”
听到仁义的话,程曦承诺道:“只要能够干活的人,肯定可以达到这个待遇,如果是没有办法进厂干活的老人小孩,就只能接一些在家里做的简单手工活,平时还是需要家中壮劳力补贴才能吃肉。”
如果程曦打包票说绝对能,仁义还会怀疑一下,但是程曦说得非常诚恳,连老人孩子不能保证待遇也是实话实说,一下子就让仁义相信了。
在仁义看来,老人孩子干不了太多活,程曦他们不会给妹妹仁多那样的待遇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和菩萨一样普度众生。
相信了程曦的话之后,仁义追问:“到时候我们也是去纺织厂吗?”
仁义在接到妹妹的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盘算了,自己不管是当搬运工还是洗羊毛、分拣羊毛的工,都完全可以胜任。
实在不行的话,自己还可以给羊剃毛!
产量问题什么的,仁义没有考虑,只是觉得多了自家部落这么多只羊,多这么多人去纺织厂也完全可以?
程曦听到仁义的问题,当即摇头:“纺织厂的人员已经比较饱和了,以后只会招收织工比较好的女工,我们当初也规定过这家纺织厂只能招收女工,所以你可能没办法去纺织厂。”
听到程曦的话,仁义有点着急了:这不去纺织厂,谁能保证待遇啊?!
程曦看到仁义面上露出了焦急之色,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解释道:“虽然纺织工厂不招人了,但是我们还计划开设其他工厂,完全能够吸纳你们这么多人,所以不必担心。”
“至于说和妹妹分离的问题,你们可以兄妹一起申请房子,我们提供租金比较低的房产,你们完全可以申请到两个房间的房子,到时候住在一个房子里,你们下工就能见面。”
听到程曦的话,仁义眼睛一亮,不由问道:“那我们可以选什么工呢?”
程曦对着仁义龇牙一笑:“咱们回大虞先学习,看大家的学习成果,决定大家干啥!”
说着,程曦还补充道:“想要学织布的女性也可以试试,没准能进纺织厂。”
仁义心满意足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跟随自己起义的朋友兼属下们。
等仁义离开之后,牧岱才不解地问程曦:“你说给他们安排岗位?但是我记得你们好像没打算在北疆再建一个厂啊?没听说有什么动工的迹象啊?”
程曦看着牧岱笑道:“我们这边确实没建厂,但是辽东建了啊!钱籍将军好说话地很,我给他送一群能干活的汉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牧岱眼中精光闪过:这程大人,貌似和不少将领的关系都很好啊?
看来这物理党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醉心研究、与世无争啊!牧岱想着。
辽东,筹备工厂的钱籍觉得有点凉,怀疑马上要降温了。
看着才建造了一半的大船,钱籍不由想着:程曦之前答应会给的江南造船厂出身的大匠,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啊?
第178章 不管牧岱有
不管牧岱有多少想法,目前的关键点是赶紧带人和牛羊离开。
这部落的草场虽然算不上瓦剌人的腹地,但是也都是处于瓦剌人部落的包围中,和周边联络有亲,如果走得不及时,陷入包围的就是程曦等人了。
把过来收获一群人和财产变成自己送上门被别人包围这种事情,程曦和牧岱都做不出来。
甚至没来得及清点,程曦等人就带着收拾好帐篷财物的仁义一群人离开了。
离开之前,仁义还问能不能把其他部落来的人都带上,程曦一挥手表示:“那必须要都带上啊!”
不是因为怕他们被绑起来放在这边会饿死,而是因为这都是以后策反其他部落的中坚力量啊!
你们来好好看看,看看在大虞能过上什么日子,你们还想要过之前那种生活吗?
不是程曦吹,就是瓦剌的贵族,过得也没有自个儿工厂的管理层舒服,生产力的降维打击之下,就算是统治阶级也比不过后世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
更何况瓦剌的统治阶级本身也没办法有太多的享受,家里有几万两金子也不过是作为装饰和器具,平时还是要睡帐篷烧火炉,甚至冬季还没有青菜吃。
程曦一行人偷偷摸摸地来,又偷偷摸摸地离开,等瓦剌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带着这群人跑路到牧岱的地盘了。
虽然从牧岱驻守的城池到姚老将军的城池之间都是大虞的地盘,但是没有城墙的地方都容易有瓦剌人劫掠的队伍,程曦来到牧岱地盘之后,就直接写信给姚老将军,让他派兵过来接牛羊回去。
因为和牛羊一起走得慢,所以程曦带着人先行离开,将牛羊托管给牧岱照看,并且约定如果姚老将军不派人接,可以由牧岱给羊群剃毛卖给北疆的纺织厂,算做是他管理羊群的管理费。
牛羊本身就是瓦剌人的重要财产,为了让这群人离开他们的牛羊,程曦是直接折价和他们购买的,所以归属权自然是归程曦:这笔买卖在经济上是吃亏了,但是政治上程曦是赚了的。
虽然程曦的钱也是问大公主借的……
当程曦的信件去到京城的时候,负责账本的赵陆头都大了。
考虑到程曦对于不同人说教的接受能力,赵陆最终还是找钟开阳告状:“钟道长,你帮忙说说程曦啊!他又花超了你知道吗?我们账本上都没钱了!”
听到赵陆的话,钟开阳要来了账本仔细看了看,确定经费确实是短缺,但是他也有收到程曦的信,知道程曦这是在千金买马骨,不得不花这笔钱,于是对着赵陆说道:“程师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这次花这么多钱,也是不得不花,就算说他也没办法。”
这么说着,钟开阳道:“我这边研究没出成果,但是做出来一些副产品,等我改一改,到时候卖出去填一下账本吧。”
听到钟开阳的话,赵陆无言,忍不住吐槽:“你就宠他吧!不知道的都以为你是他爹,啥事都给他擦屁股!”
钟开阳好笑地说道:“说得好像你没宠着他一样,他叫嚷几句你就把钱给他送过去了,也没见你坚持不给钱啊。”
赵陆听闻此言,据理力争:“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是他雇佣的账房,就是算账的,又不是我的钱,但你是把你的钱给程曦填帐,不对,是给物理党填帐啊!”
听到赵陆的话,钟开阳恍然反应过来,于是说道:“确实,给物理党填帐不太好,这样吧,和程曦说一下,牛羊的钱我给他,让他别从物理党的账本支出了。”
钟师兄说到做到,后面就让人给程曦捎带了银子。
程曦十分感动地收下,而后没还给大公主……
程曦表示,欠钱的才是老大,大公主有钱,不急着要这么一笔,我先拿去干别的事情吧!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程曦是半点不焦虑地拿钱又建了家工厂的房子。
姚老将军也不太看得懂程曦的举动,只能和属下感慨:“明烈是真的相信我这把老骨头啊!认为我这城池绝对能够守得住!”
路过听到姚老将军话语的程曦心想:那我必须要相信啊!如果您老人家没守住,这关过去后骑马到京城都没险地阻拦,那就要从边疆守城战打成京城保卫战了!
到时候程曦的厂子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就算放在江南,还要担心有人趁着国难据为已有,还不如放在靠近原材料的北疆呢。
虽然对程曦的信任有点“受宠若惊”,但是老将军也不会说什么你别放在我这里——哪个主官会把有好处的事情往外推?
笑呵呵地接受了程曦在自个儿这里建厂房的事实,老将军好奇地问道:“女性们都被你送到了纺织厂,这里的厂子又要做什么?做个全部都是男工的纺织厂吗?”
讲实话,程曦是没有什么性别偏见的,就算是全都是男性的纺织厂,她觉得也挺正常的——后世时尚行业也有很多男裁缝和男性从业者啊。
事实上,时尚行业的鄙视链是GAY-女性-直男,男人的话语权并不小。
每当这种时候程曦就想笑:做饭是女人的事,但是顶尖大厨大部分是男人,缝纫是女人的事,但是顶尖时装设计师大部分是男人。
合着不是男人不能做,而是他们只会去做有利的事情。
家务事是不能做的,但是工作是能做到顶尖的。
但是程曦打算开的也确实不是纺织厂。
主要是程曦想要利用这时代的性别偏见为女性工人争夺空间。
全女性的纺织厂本身就是因为其他人的性别偏见才建立起来,如果他们发现男人也完全可以胜任纺织厂的工作,在男性劳动力供不应求之前,女性是很难找到工厂的工作的。
到时候,妻子在家里奉养老人、照顾孩子、操持家务并种地,丈夫在外工厂做工才会成为常态。
但是程曦不想要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需要使用好现今的性别偏见,让某些产业掌握在女性的手里。
但是仁义等人也需要工作。
虽然程曦已经让人开展对仁义等人的培训,准备将培训合格的人送去给钱籍当造船厂的工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人的天赋就是有差距的,造船厂需要的技术水平更高,有些人就是很难达到的。
所以程曦又建了一栋肉类加工厂,也是这时代第一个肉类罐头厂。
感谢钟师兄烧出来的玻璃,感谢刘岩搞出来的密封胶!只要加上一个瓶盖,罐头厂就成为了可能。
虽然后世的人会诟病罐头产品不够新鲜、亚硝酸盐含量多之类的问题,但是在现在这种时代,罐头绝对是一个划时代的、能极大程度提高民众幸福感的产品。
想一想,在草原能吃到岭南的荔枝罐头,在西南能吃到草原的牛羊肉罐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因为能够比较长时间的储存运输,以后北疆冬季的蔬菜瓜果和南方的牛羊肉都能够成为人们餐桌上的日常食品。
程曦怎么算,都觉得这行业一定能赚。
赚钱当然是主要的,毕竟物理党的众人真的很能烧钱,但是同时能够惠及大虞百姓,程曦只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听说程曦的计划之后,姚老将军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这牛羊死了之后,除非做成咸肉和风干肉,不然很快就会腐烂的!”姚老将军劝说道:“你要做的这个熟食罐头不靠谱的!”
咸肉和牛肉干、羊肉干程曦当然也会做,但是罐头则是程曦的主打产品——北疆冬季寒冷、日常干燥,正是适合罐头密封的地点。
在没办法完全真空包装的情况下,寒冷干燥可以杜绝大部分的寄生菌,而且也只有北疆才会有这么多肉类,南方重耕地轻放牧的情况下,没办法养这么多动物用来吃肉的,除了猪和鸡之外,牛、马、驴等都是工具属性的动物,就算养羊,也多半是为了用羊奶养家里的孩子。
古人虽然不懂什么乳糖不耐受,但是也知道羊奶养娃不会出问题。
说起羊奶,程曦又想到了自己在厂里规划的乳制品生产线,通过对乳制品加工和罐头密封,也可以将牛羊奶输送到大虞的各个角落。
甚至说在春季牛羊怀上之后,这事就可以提上日程,没准以后这才是北疆的拳头产业——没看后世草原的巨头企业是牛乳公司而不是牛肉干公司吗?
程曦对工厂的可持续性发展能力非常有信心。
而且……程曦想到了自己之前西北计划。
相比于在草原上生存的羊,西北的高原羊并不太适合作为羊毛的供应商,因为其纤维粗硬,更适合作为地毯、毛毯等商品的原材料。
但是这年代,大家最关注的首先是保暖问题,其次才是家居装饰,所以程曦对地毯和毛毯的销量并不看好。
后世西北高原的发展给程曦借鉴的空间不多,程曦只能看看北疆的厂房效益如何,能不能在西北高原复刻实践了。
说起西北计划,程曦想着:萝灵衣最近是不是要出嫁了啊?
别看定下计划已经是春季的事情了,萝灵衣出嫁的日期却在最近。
主要是选择合适的陪嫁人员太过消耗时间,大虞要筛选有一定能力、没太多研发水平、忠心大虞并且愿意过去高原的工匠。
不是大虞突然讲究人权,会问工匠愿不愿意过去,主要是一旦一个人心不甘情不愿,被送去之后反而投靠了高原贵族泄露大虞的情况,指点高原贵族偷偷劫掠工匠绑上高原,那就太麻烦了。
工匠的选择还不是1:1,考虑到部分人可能会有严重的高原反应,还要多准备一些备用的。
而且大虞为了和西北谈判聘礼和嫁妆,就已经来回拉扯了几个月。
可以说,萝灵衣这时候出嫁,已经是比较快的了。
皇帝和阁老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地赶在冬天就把萝灵衣的送嫁队伍送了出去,都没让人家在京城过完年。
程曦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收到京城的来信,知道萝灵衣的送嫁正使定成了谢离。
看到谢离的名字,程曦不禁挑了挑眉:“怎么回事?世家也舍得让他们的宝树来吃这种苦了?这是被谁刺激了?”
是被池明崖刺激的,还是……程曦臭不要脸地想着:被我刺激了?
看到惊才绝艳的自己,一直以来讲究稳扎稳打的世家也坐不住了?
坐车而行的谢离则是想着萧党前些天坐在一起的分析。
“杨党一直在北方比较有实力,程曦他们现在跑去北疆发展了,之前西南算是池明崖拿下的,但是程曦在其中的作用也不容小觑,现在他们两方估计要在北方和西南打生打死了。”萧阁老分析:“东南一直是吴党的自留地,中原腹地和江南谁动皇上就会让谁死,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选哪里?”
“是去北方西南和杨党、物理党争,还是去东南啃下吴党一块硬骨头,又或者……”萧阁老点了点西北:“暂避杨、程锋芒,经略西北,等到他们双方动了真火气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渔翁得利?”
谢离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我们只去西北,那么杨党和物理党一定会防备我们,认为我们在保存实力,所以不如尝试和杨党暗地里结盟,通过在西北经营和在东南与吴党争夺,从而麻痹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重心在西北东南,以免他们合力对付我们?”
谢离解释道:“程曦和其宗族族长一脉速来不合,恰好他家族长一脉是吴党中人,想来他肯定乐见我们和吴党相争,而杨党一定和我们一样不想看着物理党崛起,所以也有合作的根基……”
“西南刚刚归顺,给他们找点麻烦,北疆的话,瓦剌并不是好惹的,杨程两方必须要有所侧重,”谢离的手指从北方滑动到西南:“等到时候,我们大可以一网打尽!”
第179章 坐在马车上
坐在马车上的谢离闭目沉思,思索着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东南沿海,某个一身是水的男人爬上了岸。
“狗娘养的海盗!差点就抓到老子了!还好妈祖保佑,老天有眼!”这么说着,对方还是迅速偷了一套渔民的衣服换上,乔装打扮走了五六天,敲开了江南明栾卫卫所的门。
被换衣服的渔民不敢声张,让媳妇改了改对方留下的衣服,做了媳妇和孩子的中衣——这么好的棉布,穿外面容易惹来麻烦的!
“寅十一!你活着回来了?!”开门的人一眼就认出了男人,惊呼出声。
“别废话,老子快饿死了,赶紧拿点吃的救命!”寅十一说道。
明栾卫的医士连忙赶上前来,给寅十一开药清创,厨房也给他准备了不会出错的清淡病号饭。
等收拾地差不多了,卫所的百户赶了回来,直接挥退众人,让心腹守在门外,询问起了寅十一的情况。
“当初你们遭遇了海盗,程曦早就得救了,其他兄弟陆陆续续地也有上岸或者证实死亡,你一直不见踪迹,这一两年的时间,你去哪里了?”百户问道。
寅十一知道,百户这不是关心自己,而是盘问,为了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背叛,现在又回来帮新东家探听消息。
寅十一问心无愧,于是连忙竹筒倒豆子地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头儿!你不知道我这一年多过得是什么日子!”
“当初遇见海盗,我听说他们会带俘虏回海盗岛,就假装了一个水手。”
“头儿你也知道,我易容术还可以,没人发现,后面我看换了环境,周边也没啥熟悉的人,就慢慢改自己的面容,不需要用易容材料就可以实现的那种换脸,所以这一年多没被人发现,我都在海盗的岛屿做苦工!后来因为有眼力见会拍马屁,又成了奴仆。”
“等我探听了海盗的一些消息,好不容易才带着一搜小船偷跑出来,中间还被海盗开船搜捕,要不是在大海上我人就没了!”
百户立刻提出了疑问:“没理由啊!程曦提供了线索之后,海盗那家人满门都被斩杀了,家里的地都被挖了三尺,相关的海盗都打击了,你是去了哪里?”
“我在路上听说了这件事,”寅十一说着:“这才是我上岸之后没有立刻找卫所的原因,我怕东南的卫所和海盗有所勾连!我打探到这些海盗后面还有大官撑腰,所以当初被抓的都是些小喽啰,真的知道他们情况的人早就被灭口了!”
百户虽然怀疑,但是想到当初听说被发现私开矿产后就全家一起服毒自杀的海运商人族长一家,又将信将疑。
当初明栾卫定案是对方怕受罪所以全家赴死,现在看来,或许是被杀人灭口?
这么想着,百户又详细拷问了寅十一一些信息。
寅十一挑着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那些海盗背后一定有朝廷的官员,他们拿到消息比要去抓捕商人一家的明栾卫还要快,我在岛上听说了,他们派人去灭了口。”
“之前根本就没查到他们那里,他们还在海上作威作福,就是蛰伏了三五个月没怎么抢劫。”
“他们抢来的东西不是全留在岛上的,不少都孝敬来了大虞,就是不知道去了谁手里。”
“东南那一片肯定不干净,之前海盗提到程曦他们可能会有人走运在东南沿海获救,都丝毫不怕,估计是有内应和他们勾结!”
“对了,他们和东至国可能也有联系,东至的海寇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
百户越听越觉得不是假话——编出来的话不可能有这么多真实细节。
心感不妙的百户立刻八百里加急给皇帝送了密折——这时候只有密折送得足够快,才能保住整个卫所,不然百户真怕有人杀人灭口。
看到百户的密折,皇帝气得直接扔了砚台。
不知道皇帝看到什么的冯太监心肝吓得乱颤,以为皇帝接下来要发雷霆之怒,但是没想到皇帝只是扔了一个砚台,而后就平静了下来。
冯太监预感更加不妙:这不仅仅是有让皇帝生气的事情,还有大事,才让皇帝忍了下来啊!
皇帝摩挲着密折,思考了半天,最终决定道:“去问问程曦那个臭小子,他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因为明栾卫的密折,皇帝也不确定和海盗以及东至国勾结的究竟是哪个党派。
吴党盘踞东南一事,皇帝是知道的,只是皇权的辐射范围就那么大,吴党中人不去经营东南,当地乡绅可能更加无法无天,两害相权取其轻,皇帝对于各党派瓜分边陲地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时,阉党和严党收受贿赂的情况也十分严重,皇帝不免也怀疑他们和海盗有所勾连,毕竟海盗是比海商还要赚钱的生意,他们完全给得起贿赂,很难担保严党和阉党不动心。
杨党虽然一直以来比较清高,口口声声都是大局为重,但是一来皇帝并不相信杨党所有人都一心为公,二来又当又立的事情是这些清流文人的拿手好戏,皇帝并不敢交付信任,更何况当初池明崖离开地非常及时,这种巧合让皇帝生疑。
至于说世家——世家虽然有钱,但是谁会不想要更多的钱?加上世家本身有人,能够派得出人去当海盗,所以也说不准。
皇上盘点半天,觉得这事还是要看当初的受害者程曦和新入职的寒门进士。
于是原本默认程曦在北疆过冬的皇帝就想起了程曦。
听到皇帝的话,冯太监躬身应是,决定立刻让人快马去北疆传皇帝的口谕,让程曦尽快回京。
“再让千刀立刻过来见朕!”皇帝又补充了一句。
冯太监不敢耽误,立刻让人通知了千刀。
在皇帝的分析里,程曦作为受害者必然和海盗之间没有勾结,但这不代表皇帝只信任程曦一个人。
皇帝对于明栾卫的信任是非同一般的。
在皇帝的决定里,程曦只是作为明面上的御史去查东南,明栾卫才是真正查案的主要人选。
虽然根据寅十一的说法,东南的明栾卫可能已经有人背叛了,但是皇帝并不害怕:明栾卫各地的卫所只是小头,京中聚集了七成以上的明栾卫,都是忠心不二的好臣子……
这么想着,皇帝叫来千刀,先是痛骂一番他们没有调查到这个海盗岛,又骂一通他们自己内部可能被掺进了沙子,而后才要求千刀派人秘密查探。
千刀的人快马去到东南的时候,程曦收到了小宦官传来的皇帝口谕。
听说皇帝非常想念自己、摧自己回京,程曦当即就当着小宦官的面谢过了皇帝的恩德,并且保证自己马上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就启程!
当天傍晚,钟开阳等人也紧急给程曦送了京城最新的情况,以及钟开阳算卦算出来的结果——皇上召他回京是有危险的!
虽然程曦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对钟师兄的算卦能力也不算完全相信,但是看皇帝这么遮遮掩掩没有明文圣旨,程曦也猜到事情不会太简单,更不想在只掌握了有限的信息时做决定。
而且程曦在北疆的策反工作刚刚渐入佳境,她可不想离开之后把功劳拱手让人。
于是,积极收拾东西准备回京的程大人在检查给皇帝带的礼物时,因为雪地滑摔了个屁股蹲。
摔完之后,程曦的臀部就“受伤”了。
程曦一脸苦相地对着小宦官说:“公公,我这摔到了,是可以站着、可以趴着,但是没办法坐着和躺着,可能要稍等两天,等马车改装好了,我再跟您进京!”
大夫听到那里摔了,坐着疼站着不疼,摸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都会认为是尾椎骨裂或者单纯挫伤,那里又基本用不上中医正骨,纯粹就是别坐着,好好养一百天就没事了。
不能坐着,程曦就没办法坐马车或者骑马回去——总不能让他一路站回去吧?
如果要趴着回京城,那么必须要改装一下马车的长宽,不然程曦这一米七几的个头也没办法打横待着。
改装马车就给程曦争取了至少两天打听情况的时间,如果真的一路趴着回去,也为程曦争取延后了晚到达的机会。
以程曦的情况,皇帝想要派她去当御史也要看他伤势如何,程曦大可以分析形势,想去就说只是挫伤大夫,不想去可以说大概率骨折骨裂要休养。
唯一需要担心的无非是皇帝会派大夫查看——但是问题不大,有钟师兄!
如果真的要回京,那么就是发挥钟开阳这位道医水平的机会了,问就是我怕太医被其他党派收买,我只相信我钟师兄!
目前想要赖在北疆不回去的程曦也不太担心被排挤过来的大夫,实在不行原地康复就好了,怕什么呢?文人要面子,就是不给大夫看屁股,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以程曦的混不吝,谁要是敢说她讳疾忌医,她就敢让别人先去检查下屁股,给她当个榜样~
程曦唯一担忧的是: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皇帝急招自己回去是要做什么?是不是别的的党派想了什么新主意陷害我?
程曦盘算着:池明崖现在新婚燕尔要应付小娇妻和妾室们(还是程曦让人去池家父母耳边吹的耳旁风,说池明崖一把年纪需要纳妾尽快绵延血脉),谢离估计都迈入了大西北开始克服高原反应,没他两这得意干将,他们两后面的党派应该没空对付我?
剩下的党派,都有仇恨,但是都仇恨不深,这就难以判断了啊!
第180章 有的时候,
有的时候,人拉地仇恨太多,想找是谁陷害自己的时候都觉得困难。
但是程曦觉得这事不能怪自己,毕竟不招人妒是庸才,自己这种人才,肯定会有很多人嫉妒自己、莫名仇恨自己的!
赵陆: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为什么同样是人才,谢离和池明崖的仇恨值也没你这么大?
程曦:反思?反思什么?我做人的原则就是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别人!
责怪别人的程曦此时心里还在埋怨:都怪京城那些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各个都对自己有仇恨值,现在找下手对象都不好找!
埋怨了一通京城的官员们,程曦决定先看看皇帝要干什么。
边上小宦官急得脑门汗都要出来了:“程大人,皇上是急诏宣您,您看您能不能先忍一忍……”
“真的不能!”程曦断然拒绝:“要不您赶紧快马回去和皇上禀报一下我的情况,我相信皇上会理解的!”
管皇上理不理解?反正程曦就是个文官,她怕什么?
如果是武将或者勋贵甚至世家,手中有兵权、家丁、部曲,听诏不回京,可能会直接被怀疑谋反,就算皇帝没有疑心,御史台也要参他一个拥兵自重。
但是还是那句话,程曦是文官啊!
作为一个手中没人的文官,程曦就算借口有病不回去,皇帝和朝廷也不能把他怎么办……毕竟不接受圣旨的大儒狂生多了去了,更别说文官惯常用的死谏、跪谏、联名上书等手段,说到底都是不听圣旨,而且程曦这还是真的摔了,不是能被一眼看穿的装病。
但凡他们敢给程曦定个罪名,物理党就能把之前所有不听诏令的文人咬出来。
宣旨的小宦官只恨自己倒霉,怎么就抽中这个差事。
同时他也恨程曦不争气:虽然北疆结冰的道路是滑了点,但是怎么就你摔了呢!
小宦官只能派侍卫快马回程禀报。
程曦也暗自示意工匠放慢改造马车的速度。
所以在程曦坐着(划掉)趴着马车慢悠悠上路的时候,皇帝的圣旨已经下来了:让程曦在北疆养着吧!等开春了再回来!
刚刚走了几天的程曦又趴在改装马车上慢悠悠地回了程。
皇帝还能怎么办?他是想要程曦去东南做钦差,也不能让个趴着的人去啊!
中央朝廷还要不要面子了啊?
而且做钦差有时候需要掩盖行踪,就程曦这要么站着要么趴着侧躺的身子,他怎么掩盖行踪?
皇帝只能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推迟、要么换人。
皇帝和千刀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推迟:“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海盗作为大虞的毒瘤已经存在二三十年,不急于一时,如果选错了人泄露出去,反而功亏一篑。”
千刀看到皇帝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心里松了口气,感谢了程曦的那个屁股墩,也附和道:“臣手下的寅十一刚刚出逃,海盗最近必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警惕心更强,他们背后的人也会暗自防备,想要探查情况肯定不易,不如稍等一段时间,他们看一直没动静,肯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更容易查明情况。”
千刀这说的也是真心话。
一开始的时候,听到皇上说要立马查探,千刀就觉得心里发苦,根据寅十一的说法,这海盗岛占地颇大而且建设完备,一时半会儿他们应该找不到可以替代的岛屿,不用担心他们狡兔三窟弃窝离开。
就算他们真的有备选岛屿,寅十一从逃走到去到江南卫所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他们搬迁了,要离开早就会离开了,现在着急去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这个时间探查,是非常不合理的。
但是皇上暴跳如雷、怒气冲天,千刀怎么也不敢说不行、不合适、您不对。
好在程曦这边摔了。
千刀只想说:摔得好,摔得妙,摔得呱呱叫!
千刀还在和皇帝分析着过一段时间再探查的好处:“等开春程大人养好身体回来了,海盗们已经防备了百余天,难免会有所松懈,他们只会觉得寅十一已经死在大海里了,一定会放松警惕,就算当初搬迁离开原本的岛屿,都会考虑重新搬回去。”
“而且时间隔得久了,皇上您再找个理由让程大人去东南,别人也不会把他去东南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防备掩藏的情况肯定会少很多。”
毕竟这事又不是杀人拐卖那种过了时间就难以寻找线索的犯罪事件,海盗一般都需要常态化的抢劫和走私,不愁他们后面不再动手。
甚至于因为不在乎商船的人命,皇帝和千刀都不觉得海盗这段时间可能会多抢两三单会是什么问题:只要能够抄了他们的老巢,他们抢来的还不都是国库和皇帝私库的?说起来没损失啊!
所以冷静下来的皇帝赞同了千刀的分析,还专门让人过去安抚程曦,让他好好养好身体再上路。
本来觉得自己完了的小宦官听到同僚捎过来的口谕,心里咋舌:这程大人还真是简在帝心,耽误了皇上的诏令居然也没被追责,还被皇帝宽慰!
这么想着,小宦官有点想投靠物理党了:总觉得他们很有前途的样子!
事实上,内廷虽然有阉党,但是阉党只是冯太监所在的党派名称,正如朝堂上不是铁板一块,内廷宦官们也不可能团结一致——皇帝也不允许。
试想,如果掌握了你衣食住行的所有人都是一方的,皇上还敢闭着眼睛睡觉吗?还敢吃饭喝茶吗?那不是他们想让谁当皇帝,把别人都“病逝”就好了吗?
所以阉党之名是因为主导者是冯太监,但是其他宦官也会加入其他党派乃至自己结党。
冯太监知道来北疆是个苦差事,知道皇帝震怒,这种事情怎么会派给自己的心腹做?必然是派给和自己不在一党的人做啊!
因为其他党派也有自己靠山,最终就落在了一群乡人宦官结党的小宦官头上。
这也让小宦官认识到了自己这群人的弱势,所以看到简在帝心的程曦,知道物理党这个新成立的党派在内廷中关系不足,就动了和他们合作甚至劝乡里长辈并入物理党的心思。
当然,就算想要并入,也不是一时的事情,小宦官还要好好观察观察程曦。
这一观察,小宦官就发现不得了了:怎么北疆有这么多瓦剌人来投降啊?
马车做好了之后,没用在回京城的路上,用在了去瓦剌部落的路上……
做戏做全套,不能皇帝刚开口让你养着,你下一秒就好了,这不是告诉皇帝自己是装的吗?所以程曦的尾巴骨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但问题是,口碑打出去了,瓦剌人就认程曦,让大公主这个羊毛纺织厂的合伙人过去对方都不愿意信任。
问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说了,程大人是说话算数的人!我们相信程厂长!
程厂长还能怎么办?程厂长只能拖着“病躯”亲自上阵,带瓦剌兄弟姐妹们回(大虞这个)家!
所以就算是趴着、侧躺蜷缩着、在马上站着!程曦都要去瓦剌部落里亲自和他们交接。
牧岱看到程曦这举动的时候,不由摇头:“你可真拼啊!就算过两个月再去又怎么样?”
程曦立刻反驳牧岱:“你不懂,人家一颗红心向着我们大虞,我们怎么能让人失望?要是我们现在让人失望,过两个月,人没准就不相信我们了!”
毕竟没有经过思想教化的部落就是容易左右摇摆来回横跳的,不趁着大雪封山他们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接手,等春天他们日子好起来了,可能又担忧大虞这边是骗他们的,不愿意再投靠了。
所以就算“抱病”,程曦也必须去!
牧岱只觉得程曦太拼了,同时更觉得程曦这身体不好可真是选择性的身体不好啊!
因为身体不好惧怕寒冷所以不能回京,但是可以去更冷的瓦剌……
程曦:那怎么一样呢?不能回京是因为皇上爱护臣子,不愿意我意外病逝在回京路上!去瓦剌那是我一心忠于大虞,宁愿冒着生病死去的风险也要为大虞开疆扩土!
牧岱:开疆扩土?
程曦:你就说,是不是靠近大虞的瓦剌部落都来投靠了?他们的土地是不是从瓦剌直接掌管变成了战略缓冲区?这难道不算开疆扩土?!
牧岱一盘算,别说,还真是……
这也是程曦敢坐超大马车赶路的原因:路上都没有会来抓她的瓦剌人了。
说到这里,除了要感谢彼此联姻反复送人头的瓦剌部落,就是热衷于抓人回来做工的大公主夫妻了!
大雪不停她不停,坚持在北疆打劫第一线,全副武装配上羊毛衫和皮草、蜂窝煤也要去抢劫,只能说大公主对大虞真的是爱得深沉。
虽然程曦怀疑是她祖上的土匪基因觉醒了。
沉浸于抢劫事业的大公主每次去瓦剌人的部落,都贯彻了程曦之前科普的某个战术:游击。
每次抢了人和牛羊就跑,主打一个不搞正面交锋,以骚扰战为主,烦的瓦剌部落天天搞玄学诅咒她。
这般情况下,大公主为程曦贡献了非常多的瓦剌劳动力。
而经过程曦的改造,瓦剌劳动力深刻认识到跟着大虞,准确地说是跟着程大人、程厂长有肉吃,于是纷纷去信策反自家亲友。
在小宦官的目瞪口呆中,程曦和大公主通过完美配合,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七个瓦剌人部落了!
程曦:一回生二回熟,箪食壶饮以迎王师这种事情都是很正常的,自古有之、自古有之!
主要是西南和北疆人民都很向往圣人教化,我也是实在不忍心,不得不满足他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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