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老水手说“
老水手说“故事”的时候,还挺不解,明明大家对这些女人很好,她们回去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甚至会因为失贞被逐出家门,为什么她们还要回去?
程曦听得只想翻白眼:被掠夺囚禁拐卖的女人想回家是多正常的事情?人都是情感动物,你以为物质能够满足温饱,所有人都会屈服?
不想听老水手继续逼逼赖赖当初大家对女人们有多好,程曦一边嗯嗯啊啊,一边迅速思考自己有没有办法接触这些女人们。
虽然按照老水手的说法,之前那些女人能够逃出去,是因为骗取了大家的信任,但是程曦可不相信他们会把离开海域的办法告诉那些女人。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是靠自己对海洋的认知,驾驶船只离开的。
如果前辈们可以做到的话,现在这些被囚禁的女人们,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程曦觉得,是可以拼一把的。
如果能够杀死一部分贼寇,控制住一搜以上的船只,或许自己就有离开这片“死亡之海”的希望。
别的不敢说,杀人这种事情,程曦还是很有把握的——人家也懂一点小小的物理化学知识嘛!
不管是炸药还是投毒,程曦都自信自己能够搞得出来。
前提是,自己能够见到那群女人。
程曦很明白,别看余叔愿意带自己来打牌,这只是有限程度的自由,并不是他真的信任自己。
虽然他做出了一副非常相信自己的模样,但是真的相信他已经认可自己?那才是傻。
所以程曦肯定不能直接请求余叔带自己去那群女人们所在的岛屿,这只是引起余叔的警觉,没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程曦更不能装作急色的人,因为自己在周知府那边的情况他们也能打听到,虽然自己并不会抗拒和女孩子喝酒、摸一摸小手,但是并没有和女人一起过夜过。
为此,当初还有人背后“诋毁”程曦,说程曦是有贼心但不行!
程曦:啊……你说得对!
我确实很想和漂亮小姐姐们贴贴,但我也确实是不行!
因为这种前提,余叔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程曦不是一个急色的人,对于程曦要去找女人的请求自然会心生警惕。
让程曦扼腕的是,谢离明明有那个条件,他也不是什么会和女人厮混的人!
你说说你,要不容易有你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你怎么不支棱呢?
世家修道还真修地你清心寡欲了?!
因为程曦和谢离之前从来没表现出好色的面孔(程曦主要是怕对手们送女人给自己),所以程曦和谢离短时间竟然都没有合适出面的人。
程曦只觉得自己打听情报打听了一个寂寞,明明有屠龙宝刀,但是却一水之隔过不去!
无奈,程曦只能暂且记住这个情报,再图后续。
此时此刻,单单一个女性反抗史诗的情报是没办法满足程曦的,所以在敷衍了一会儿之后,程曦连忙说道:“这女人们的事,千篇一律都是那样,之前您说福建巡抚和老大称兄道弟?那怎么我看他和余叔是干哥哥干弟弟的关系呢?”
总不会余叔就是老大吧?
听到程曦的话,老水手了然,对着程曦说道:“你们余老大是原本老大家族里的兄弟,自然和福建巡抚也扯上了关系了。”
这个不是什么秘密,老水手嘴上没把门,边上也没人制止。
程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从程曦惊讶而后领悟的表情中,老水手获得了心理上的满足,还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之前福建巡抚从县令升职,去了别的地方,我们想找福建的官员合作,结果一个个都胃口大得不得了,有些收了东西还想和朝廷举报,后面还是老大他们想了办法,让当时的小县令回来当了福建巡抚。”
对方这么一说,程曦立马捧哏:“您老人家可真是见多识广,知道的真多啊!”
这种话对方都敢说出来,程曦并不觉得这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放下了戒心,而是他们相信自己根本跑不了离不开。
但是程曦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事上面,她现在在心里盘算福建巡抚升官的历程。
因为是自家好二伯的东家,程曦对于福建巡抚是非常关注的,对于他的履历自然也查得一清二楚。
老水手这么一说,程曦回忆起当初没看明白的福建巡抚升职节点,忽然又有了新的认知。
别人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福建巡抚这家伙是朝中无人好办事啊!
难怪他升得快,原来都是被送去填坑的啊!
他原来的那些坑,估计都是这些贼寇制造出来的,上任也是倒了大霉,被他们盯上了职位,要么意外要么被抓,完全被这些贼寇和福建巡抚当立本人整啊!
此时,程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央的人都不太看好福建巡抚,他还在这个岗位上待了好些年,为什么吴党似乎也没有很欣赏他,却没有用核心骨干换掉他福建巡抚的位置。
以及为什么东南的海盗流寇尾大不掉,成为皇帝都只能让人暗中查探的问题。
因为一省老大自己就是个贼寇头子啊!
有了这番认知之后,程曦开始考虑的问题是:自己的二伯在其中掺和了多少?
程曦希望对方能够参与地深一点。
不是因为多么想让族长死(族长: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而是因为二伯是现在唯一一个被审讯不会引起太大警惕的人。
程曦不用想都知道,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劫掠走自己和谢离的海贼狗急跳墙,皇帝一定会联合谢家在质疑后接受福建巡抚的理由。
所以在福建巡抚和这些贼寇看来,这事估计只有谢家人知道,并且因为某些目的,谢家并没有报给中央朝廷。
这也就给了对方谈判的空间。
谢家也自然会编一些事成之后瓜分东南之类的事情理由,获取对方的信任,从而用利益、用“上一条船”的承诺、用自己的把柄换取谢离被平安交换回家。
这种情况下,谢离的安全暂时不用担忧。
程曦不用考虑谢离的安全,但是要考虑自己的安全,目前看来这些贼寇并没有记恨自己当初在县城对于他们的抵抗,也没打算怎么对付自己,但是要获得对方的信任,恐怕要以年为单位。
几年之后获得信任并且离开海盗?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就不说外界几年之后变化如何,物理党还有没有立足之地,就说几年后老皇帝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一个风险,谢离离开之后,谢家和皇帝等不及的情况下,会不会借着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直接发动进攻?
当时让谢家把自己一起捞走,貌似也不太现实。
余叔他们一定会疑问:这黄暮星有什么特殊的,让谢离都另眼相待?
说谢离仁义?人家会相信吗?
还是说自己是朝中大员程曦?这就更不行了!毕竟谢家可以伪装成自己家里偷偷办事,程曦这个身份一出现,海贼们难道猜不到朝廷也知道这事?
程曦思来想去,还是要想办法找机会才行。
这么想着,程曦突然想到谢离也曾在附近游学过。
于是一个计划在程曦的心里形成。
程曦继续探听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跟着余叔回船之后,就和谢离商量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让我假装有个旧识的海边女性村民失踪了,问他们有没有这么个人,要求过去看看,带人一起走?”谢离说着,手指点了点桌子:“你确定随便找个女人,她也能知道这片海域怎么行使?”
程曦的主意很简单直接,就是让谢离作为要被赎走的人,带上一两个女人回去。
这些看不起女人的海盗们自然不会觉得一两个女人能成事,但是程曦却觉得,如果这群女人里面有先辈一样的心性和暗地里的组织,那么她们自然能够把握住机会,寻求外界力量捣毁这群海贼的窝点。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好歹也救出一两个人。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谢离能够被“赎身”出去的前提下。
程曦很快被“余叔”接纳,即使不是真心接纳,程曦也能够和更多的人接触。
这一接触,程曦就发现了一点不太妙的趋势:大家好像对谢离的态度比之前随意了一点?
程曦觉得,这似乎不是好事。
这当然也能解释成因为外面谢家发力,谢离即将成为他们的“自己人”,所以他们才变得随意,但是也能理解为,谢离的地位没那么重要,所以他们才变得随意。
程曦可不觉得能够在外海盘踞多年的势力会在达成合议送还人质的最后阶段松懈下来。
这些水手肯定是因为上面的态度才会变得随意!
所以,程曦忧虑的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居然会让谢离的地位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242章 事实上,程
事实上,程曦的判断并没有错,外面确实是发生了一些大事。
吐蕃和瓦剌搅合到了一起,准备进攻大虞,而他们还联系了东南和西南方向,计划给大虞来个“四面楚歌”。
也是因为收到吐蕃和瓦剌的联合来信,这群海贼知道大虞即将焦头烂额,对谢离才会不太上心。
但是这三方势力不知道的是,西南方向被挑拨的苗白以及更远的原藩属国,已经把信件内容告诉昭明帝了。
放在三年前,昭明帝一直觉得西南是最不稳定的边防因素。
主要是这边的民众容易进行各种“械斗”,其他民族和汉族人矛盾突出且当地盗匪横行,民族关系复杂,实在是非常难管理的一盘子。
但是今天,西南的繁荣向心程度,也突破了昭明帝的想象。
这千头万绪,不管其他党派怎么往自己身上揽功劳,昭明帝心里也很明镜一样:这功劳,一半归程曦和物理党,一半归池明崖、韩胄和杨党。
虽然程曦在西南只待了不到一年,但不管是民族融合的策略、高产稻种的选育,还是西南归心的那些样板戏,都出自于程曦的策划。
可以说,西南现在能够发展地这么好,程曦功不可没。
更何况,物理党这边也没少研究适合西南耕种的设备,对于西南也有帮助。
如果说程曦和物理党是在纲领上和设备上做出了成绩,那么杨党就是在执行上给出了高分答卷。
众所周知,别管政策制定地多好,执行出问题,好政策也会变成坏政策,典型案例就是王安石的青苗法。
程曦刚刚在西南做出成绩的时候,身后还没有任何党派根基,所以西南方面接手重要工作的人员基本是杨党的人。
别管是继续对藩属国群众进行教化,还是继续进行高产粮食的种植选育,又或者是对苗白进行融合感化的举动,都是杨党众人执行下来的。
在执行过程中,他们虽然会根据现实情况进行一定的优化调整,但是始终没有偏离核心,才形成西南欣欣向荣的局面。
也正因为如此,在收到吐蕃和瓦剌拉拢的信件后,西南方向势力才会有志一同地虚与委蛇、暗中上报。
接到西南方面的上报,昭明帝是既生气吐蕃和瓦剌的大胆,又欣慰西南方面的归心。
但是让昭明帝头疼的是,不知道吐蕃和瓦剌的内应是谁。
昭明帝可以肯定,吐蕃和瓦剌必定有内应在朝堂上。
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勾结了朝中重臣、武将,还是某些关键位置的小官?
这关系到昭明帝召集讨论备战的人员范围。
但凡有一个判断错误,把瓦剌和吐蕃的内应召唤过来开会,自己这头做什么决策,人家那头就实时知道,作战计划一目了然,还怎么打?
昭明帝思考了一番,对着冯太监说:“把杨阁老、池明崖和国师喊过来。”
冯太监听到昭明帝的命令,立刻躬身答应,退后让人喊了这三人。
杨阁老和池明崖本来就在工作时间,听到昭明帝召唤,立刻就赶了过来,倒是钟开阳晚了好一会儿。
小宦官们找到钟开阳的时候,钟开阳正在城外基地研究爆炸……
这也是手雷的进化版。
武器的重要性,程曦和钟开阳都很明白,所以一直也没放松这方面的研究,最近有物理党成员说搞出了更有强度的手雷,钟开阳也跟着过来观看实验并评估。
毕竟手雷炸药不仅要有强度,也需要稳定性,如果在没点火的情况下,简单晃动也会造成爆炸,对于携带者来说就太危险了。
小宦官刚刚找到钟开阳的时候,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轰隆隆的爆炸,声音都听不清。
看到小宦官过来,钟开阳不解地用手语示意了一下,而后跟着他走,等路上听觉恢复了一些,才询问要去做什么。
“陛下召您,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小宦官说道。
钟开阳点点头,寻思现在既不是国师做法祈福的时候,也不是每个月报送研究进度忽悠经费的时候,总不是让自己去做法驱邪吧?
这业务道家和佛教都有承接。
钟开阳实在是想不到,除了研究和道法这两件事情,皇上还会有什么事情会找自己。
等进去看到池明崖等人,钟开阳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是杨党有人中邪了?
这么想着,钟开阳行了方外人礼节拜见皇上,而后询问道:“陛下召贫道,是为了何事?”
昭明帝对钟开阳点点头,而后直接放了个大雷:“谢离和程曦一起被东南的海贼抓住了,现在没办法找到人。”
听到这话,钟开阳和杨阁老、池明崖都是一惊。
钟开阳惊讶于谢离怎么去了东南?
杨阁老和池明崖早就知道谢离不在西北了,虽然对于他去了哪里并不清楚,但是听闻他在东南,也没有特别奇怪,他们惊讶的是:程曦居然还活着?
昭明帝可不管自己放了多大的雷,没等两方人平复心情,继续说道:“朕已经授权牧岱便宜行事,必要的时候可以接手东南军队,但是东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谢离和程曦被抓到的那一片海域没有船长和水手愿意进去,号称死亡之海。”
听到牧岱的名字,池明崖和杨阁老已经不觉得惊讶了,毕竟程曦都活着,牧岱也活着的可能性很大,他们两都去东南这事,看上去应该是皇帝的安排。
杨阁老只是皱眉问道:“皇上是有什么计划吗?”
昭明帝摇了摇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事和福建巡抚脱不开关系,他和海盗之间关系密切,但是……”
杨阁老非常能够体会上意,加上程曦和谢离的生死于他来说不痛不痒,他甚至巴不得这两人死掉,所以替皇上说出了口:“但是现在不适合打草惊蛇直接抓福建巡抚?”
昭明帝点头。
杨阁老于是继续问道:“皇上,我们现在的关键,是要解决福建巡抚和海盗勾结的问题,还是救出谢离和程曦?”
杨阁老这话一说,钟开阳立刻就看向了他。
钟开阳虽然心思纯净,但又不是什么傻白甜,一听杨阁老的问题,他就知道杨阁老这是在问昭明帝,是不是以解决东南的问题为有限,不用考虑谢离和程曦的生死?
昭明帝闻言,摇了摇头:“朕需要他们两个人尽快出来。”
杨阁老和池明崖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解:怎么昭明帝会觉得这两个大臣比东南安定更重要?
明明大臣嘛,死了之后还会有新的人才继续冒出头来,还怕少了他们两个人,天塌了不成?
就算谢离是世家子,世家又不是没死过人,也会有后备人选的。
昭明帝之前心里只是有点模糊的想法,但是在杨阁老和池明崖到来之前,千刀先求见了昭明帝。
千刀给昭明帝递交了北疆那边告知吐蕃有异动、甚至可能打算对大虞开展的情报。
让昭明帝惊讶的是,这情报居然是瓦剌人给的!
昭明帝也很奇怪,瓦剌人为什么会告诉大虞?如果不是有西南方面的消息佐证,昭明帝甚至会怀疑这是瓦剌的诱敌之策。
可能是知道昭明帝会难以相信,所以递交情报的相关人员还专门写了一封信说明自己的心路历程。
昭明帝这才知道,程曦之前在北疆搞出来的工厂和同化运动有多强的成效!
如果不是他们被瓦剌可汗抓走关了半年,如果不是自己安排程曦和牧岱去东南,可能瓦剌那边和瓦剌可汗部落不亲密的部落,都投了大虞了!
虽然昭明帝觉得这实在是太夸张,但是想一想西南藩属国现在的模样,昭明帝又觉得合理了。
从古至今,就是有那么一些有人格魅力的人的。
程曦能在西南搞出民众起义开城门迎接王师的操作,在草原上复刻一下,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虽然昭明帝认为应该挺困难的,但是如果是程曦的话,应该也正常?
而正是程曦这份人格魅力,让昭明帝确认,一定要保程曦出来!
北疆这边如果有程曦主持的话,瓦剌可汗的号召力会大大减弱,所谓的入侵大虞,就和往年打秋风的规模差不多,也就不足为惧。
至于谢离——都捞程曦了,不捞谢离,世家是真的会暗地里“造反”的!
更何况,现在朝堂上应该没几个比谢离更了解吐蕃的人,谢离出来,也自有他的妙用之处。
这两人救出来后,很多东南的情报也尽入朕手,到时候直接集结东南水师,不行再加上中央水师、辽东水师,直接端了海贼的老巢,还怕他们和吐蕃、瓦剌联合?
所谓的“四面楚歌”危机,迎刃而解。
所以昭明帝很确定,当务之急是要让两人赶紧出来。
这一环只要解开了,后面相扣的环都会解开。
这么想着,昭明帝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杨阁老和池明崖:瓦剌和吐蕃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开头说?!
钟开阳在一旁听明白了,昭明帝让自己来,就是为了把程曦救出来。
但钟开阳不明白的是,他这什么不喊萧阁老和谢家,反而喊杨党和池明崖呢?
这么想着,钟开阳问出了口:“陛下,既然要救谢离,是不是应该喊上萧阁老一起商议?”
听到谢离的话,昭明帝无奈回答道:“事实上,前两天萧阁老和朕请了假,现在估计已经带人去东南了。”
杨阁老顿时明白:这老小子去救徒弟了!
难怪这两天听说他称病,原来是去东南了!
不过杨阁老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和池明崖的话,那也必须救,这可是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啊!
这么一来,昭明帝为什么找自己等人而不是吴党严党,也很明显了:这是拿准了自己和明崖没办法为了害死政敌对北疆西北危机视而不见啊!
第243章 杨阁老觉得
杨阁老觉得昭明帝这事干得有点不地道。
这不就是利用了自己这杨党的为民之心吗?
但是杨阁老还真没办法拒绝。
主要是如果没有程曦和谢离,大虞虽然大概率不会输,但是生民涂炭是难以避免的。
杨阁老和池明崖等人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站在公理正义这一方,为了自家党派铲除敌人直接导致大规模的生民涂炭?
就不说道心有没有破碎的问题吧,只说杨党那些因为理想加入的基层官员们,第一个就会反水。
所以不管是出于自己青壮年时期立下的初心,还是出于杨党稳定党内人员的现实考虑,杨阁老都不会在营救谢离和程曦的事情上动手脚。
昭明帝当然也是想明白了,所以才找了杨阁老师徒二人。
在这点上,就是钟开阳也要表扬下杨党:人家不一定一心为了帝王,也不一定一心为了百姓,但真的是为了青史留名所以一心为公。
从政治底线来说,钟开阳对杨党的评价最高,从道德底线来说,钟开阳对谢党的评价最高。
从程曦说的改革开放发展经济来说,吴党是其中好手,从不择手段来说,在物理党之前,荣获桂冠的是严党。(虽然程曦坚持认为现在也还是严党,物理党只是思路清奇了一点而已!)
要么怎么这四个党派之前是大虞四大“支柱”呢?什么阉党啥的,在他们面前都不敢称大。
还是那句话,智商高的人,除非天生有神经类疾病,不然就没有情商政商特别差的,就好比钟开阳,之前钟开阳似乎不太会政治斗争,主要是他不想花精力琢磨这些东西。
钟开阳这类人凭借智商,不琢磨他人的想法也能生活地很好,为什么要花费心思琢磨别人怎么想呢?
但是为了救回程曦,钟开阳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琢磨一下的……毕竟再偷懒,自己这个便宜师弟就要噶了!
钟开阳已经完全理解了昭明帝喊自己过来的原因:杨党不会使绊子,谢党专注救谢离,但是他们不一定愿意在救程曦的事情上用全力,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程曦的自己人上场,也是起到监督的效果。
不说别的,就说萧党如果打算为了谢离卖了程曦,好歹也有人反对制约啊!
同时钟开阳也有点意外:在昭明帝看来,自己居然是和程曦关系最好的人吗?
昭明帝:除了你这种修行之人,能忍程曦的也没几个吧?
如果能够知道昭明帝的想法,钟开阳一定会告诉昭明帝,忍一时风平浪静是其他教派的说法,道教讲究的是有仇就报、当场就报,所以仇都不能等过夜!
不报复,道长的念头不通达,报复了,道长的念头通达了,才是修心之道。
盘算了一下昭明帝的打算,钟开阳主动请命:“陛下,贫道可以去往东南,看看有没有办法测算怎么进入那片死亡之海。”
要让昭明帝重视自己,就必须要展示自己的技巧。
听到钟开阳的话,昭明帝眼前一亮:对啊!钟道长这个合适的人选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昭明帝知道,钟开阳不仅擅长数学和工匠之事,他搞玄学也是很厉害的!
钟开阳过去,如果可以计算,他会根据洋流气候规律判断进入死亡之海的办法,如果碰到不能计算的,他也可以占卜指明前进方向。
进可攻,退可……钟开阳出手,没有后退可言,就是没有路,他都能找到路!
昭明帝立刻答应了下来:“国师啊!大虞的安危,真的要靠您啊!”
谁说祖上选道家当国师不对?太对了好不好?
关键是选的也好,要么是会搞发明还会会算卦的,要么是可以看天象预报天气的,要么是道医,要么是武力高强的!
不愧是祖宗严选!
昭明帝这么感动着,迅速让明栾卫送钟开阳去了东南,池明崖作为杨党二把手随行。
也就是池明崖和钟开阳都是身体倍棒的猛人,更凑巧在于池明崖还没去成北疆,不然都挑不出能够和明栾卫一起急行军的合适人选。
不管是杨阁老还是什么物理党现党魁,都是老头子了,不合适。
池明崖之外的杨党高层,都是标准书生,钟开阳之外的物理党高层,除了几个打铁的,都是刘岩这种技术宅,到时候程曦和谢离没救出来,他们先一步见孔孟了。
一行人昼夜兼程,三千里路程,硬是五天不到就赶到了,考虑到高山河流绕路,完完全全是日行八百里。
就这样,两人下马的时候,还龙行虎步。
当然,这种程度,在北疆主打一个和瓦剌赛跑的牧岱也能做到,所以看到这两人的时候,牧岱一点都没惊讶。
作为曾经的北疆高级将领,牧岱去中央述职的时候自然也见过池明崖这个当红辣子鸡,虽然没见过钟开阳,但是牧岱也没少听程曦提起。
虽然程曦提及的时候都是用钟开阳的任劳任怨敲打牧岱继续忍下去……
但总之,牧岱单方面对这两人都是有相当认知的,所以看到两人下马后毫无劳累迹象,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东南的特殊情况,昭明帝已经下旨让牧岱暂权东南兵事,圣旨随着池明崖和钟开阳一起过来的。
有了这道圣旨,牧岱调度兵马就是名正言顺了,而且也能指挥得动陆军和水师了。
虽然原本有钱籍的配合,牧岱对水师的掌控力不算太差,但是终究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所以牧岱郑重接了圣旨,站起来直接对着池明崖和钟开阳说:“我已经让人盯着所有可以停靠的港口,不让海贼有买卖粮食蔬菜的机会,但是他们会和别人在海上交易,断粮草这路,估计是走不通。”
听到牧岱的话,池明崖和钟开阳理解地点了点头,。
“死亡之海这块地,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钟开阳问道,这关系了他接下来采取什么计算举措。
“这片海的暗礁很多,容易沉船,而且奇怪的是,我有派小船进去试探,小船会和迷路一样在一个位置打转。”牧岱回答道。
其实就是因为洋流,一旦掌舵不注意,很快就会偏离方向。
听到牧岱这话,钟开阳有点跃跃欲试:“还有这种奇事?你们没有配备司南吗?”
“司南进去之后,指的方向很奇怪。”
钟开阳了然点头:“因为当地磁场混乱,所以依托磁铁指南不可取。”
“或者可以看太阳?”池明崖在边上插嘴问道。
“海边天气多变,经常阵雨,没有太阳。”这事不需要钟开阳解释,牧岱就直接补充了。
听到这话,池明崖才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船只迷路。
这么想着,池明崖看向了钟开阳:司南和太阳都不管用,玄学成吗?
第244章 钟开阳没有
钟开阳没有直接上玄学的打算。
或者说,钟开阳觉得这点小事还不到需要上玄学的地步。
钟开阳认为,不管是洋流还是气候,都是有规律的。
有时候可能只是规律不太明显,但是并不是真的不存在。
相比于依靠算卦,他更愿意进行规律的观察计算——主要是科学的计算量比玄学要小得多。
别人看钟开阳卜卦容易得很,不知道这是因为钟开阳本身心算能力极强,所以才貌似容易,事实上,如果真的只靠玄学,钟开阳也害怕洋流变化计划,自己来不及连续计算,那就惨了。
按理说钟开阳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作为道家信仰者,他甚至自然的伟力,不敢随意。
所以钟开阳的计划是先观察确定洋流的大致情况,到时候遇到情况不符合推测的,再进行卜卦,两手准备。
钟开阳解释之后,池明崖和牧岱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着急的谢家人在萧阁老的强压之下,也同意了先留几天观察洋流,并且把自己收集到的情况都给了钟开阳一份。
外面的人等得,程曦已经等不得了。
好不容易有个空闲时间,看到老神在在喝茶的谢离,程曦心里暗自腹诽世家真的随时都在装,嘴上问道:“这茶,谢大人也喝得下去?”
海贼们提供给程曦和谢离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茶。
谢离看了程曦一眼:“有吃有穿,还有茶喝,也算是岁月静好了。”
程曦:……你小子不会真就打算坐等你们家里人把你接回去吧?
你就没觉得海贼最近不太对劲?
看到程曦脸上没有控制后很好懂的表情,谢离对着程曦道:“稍安勿躁,何况就算着急,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谢离这话能够直接说出口,主要是因为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任凭程明烈和我谢归帆智计百出,离不开这死亡之海,又能做什么?
至于说收买水手带自己离开死亡之海?
需要收买多少人才行?但凡其中有一个告密的,自己和程曦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此刻,除了喝茶,谢离又能干什么?
不过海贼的异动倒是给了谢离和程曦一个好处:他们两谈话不用害怕被人偷听了。
两人现在不太被海贼看在眼里,程曦平时还会被抓去干点文书上面的“苦力活”,谢离就完全是每天给点吃的保证他不死就行。
所以谢离和程曦此时说话也不太需要顾忌。
余叔对于程曦去找谢离这事,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黄暮星这小子现在还不算完全上了自己这艘船,他心里还有点以后被谢离捞出去的念想,也正常。
反正都在船上了,还怕他飞了不成?不行和谢离一起杀了就是。
程曦此时正在和谢离说自己找到的逃生方法,她说了当初那群逃掉的女性:“虽然按照老水手的话,这些女人被福建巡抚抓了当做投名状之后的情况没人知晓,但是我猜测,她们应该就是第一批关在岛上的妓子。”
程曦的猜测是非常有依据的。
女性在古代,一直是一种重要财产。
福建巡抚就算和海盗合作,也不至于一开始就杀了所有女人,毕竟如果是用构陷罪名来杀害,正常死刑需要州府、刑部、皇帝三重复核,如果是借口追捕的时候杀掉了有攻击性的盗贼,也不能杀掉那么多人,不然他任内出现这么大规模“群盗”的案子,他的乌纱帽都不一定保得住。
同时他也不能偷偷杀掉,毕竟毁尸灭迹是一件比较难的事情,但凡被人发现这些尸体,也影响他的官途。
最大的可能性是福建巡抚把尸体或者活人交给这群贼盗们。
但是如果交的是尸体,没有这些女人作为佐证,福建巡抚怎么证明自己合作的诚意取得信任?
其中或许会死人,但是必然有活口。
海盗们想要杀人和处理尸体,就简单多了,往海中一扔就行。
但是还是那句话,女人是一种重要的财产。
既然人都到手上了,能够物理上控制住她们,还把这些女人都杀死?岂不是太浪费了?
毕竟海盗还会从岸边劫掠女性充当妓子,怎么会放过这么一批资源?
所以程曦有很大的把握:当年那群女人是回了岛上。
谢离点头,表示认同程曦的猜测。
程曦继续说道:“福建巡抚大约十五到十七年前是县令,这些女人不一定已经死去,就算她们已经死去,应该也会把火种传递下去。”
程曦不懂技术的困难,但是她懂人。
这种被掠夺来海岛后,生了孩子也一定要逃跑、要告发的女人,不可能被抓一次就灰心丧气不再“折腾”。
如果有,也不可能全都灰心,如果表现得全都灰心,一定有人是故意假装自己灰心。
程曦相信,只要有任何机会,她们都会把火种传递下去,不管是信念还是技术。
毕竟,如果她们是认命的人,当年早就认命了。
这群海盗们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明白这些反抗的女人们的想法,但是程曦明白:就是没有被规训的自由灵魂,永远没有向施暴者屈服罢了。
所以程曦相信她们一定有办法离开这片死亡之海,她们现在欠缺的就是机会。
谢离闻言继续点头,然后点出了关键:“但是我们要怎么见这些女人?又怎么躲开所有的监视者,和她们串通离开?”
说来说去,不都是这个问题吗?谢离想着。
之前的程曦确实毫无办法,但是现在的程曦已经不一样了!
程曦立刻掏出了一只奇怪的水生生物:“办法就在这里!”
谢离看了眼程曦放在蝈蝈盒子里面的奇行种,不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程曦不得不说,谢离还是少了点见识,不知道海内生物的奇葩!
根据程曦以前看动物世界和水族馆的经验,这玩意儿有神经性毒素!
程曦当初看到它的时候,都吓了一跳,确认没办法攻击到自己,才用木棍挑进了蝈蝈盒子里,可不敢肢体接触。
谢离稍微猜测了一下程曦的想法,不由询问道:“你不会是打算下毒吧?”
谢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人家海贼们都防着咱两呢,你能下什么毒?
而且整艘船就你和我没事,是个人都知道是咱两的问题好吗?
如果不给整艘船下毒,咱们两个人,战斗力只有我一个,打得过那么多人吗?
程曦看到谢离的表情,立刻说道:“咱不用给很多人下毒,只要给几个关键人物下毒就行!”
程曦说着:“岛内大夫水平就算再高,也解不了这毒,你说到时候他们是护送大佬们去岸上,还是绑大夫来海中?”
别管是什么,程曦相信谢家和明栾卫一定有办法接触中毒者,或者派人假装大夫什么的,这不就有新的“不稳定因素”了吗?
现在程曦和谢离需要的就是变数!
一潭死水之下,程曦和谢离当然找不到离开的机会,但是只要这边出现问题,还怕没有破局的办法吗?
说句不好听的,海贼进出总有痕迹,探查到进出的办法,谢离和程曦直接冲去找懂洋流的女性,双方拼死来个里应外合,也好过现在这般吧?
对于程曦这办法,谢离表示了赞同,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法是好的,关键是我们怎么给这些海贼的老大们下毒?”
虽然防护程度远远比不上皇宫,但是这些老大们对于入口的事务都很重视的,只有他们的心腹才能掌控厨房这种“要害部门”。
谢离不觉得自己和程曦有靠近厨房的机会。
程曦给了谢离一个白眼:“我能不知道这事吗?所以这玩意儿不是吃进去才会中毒的,这事接触就会中毒的!”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立刻离了她一丈远:“不是,这种毒物,你都敢带在身上?”
你这家伙不怕死吗?
程曦心想这算什么,实验室比这毒的多多了,我们读书搞实验的时候也时常要接触啊!注意防护就好。
这么想着,程曦安慰了谢离一句:“放心,这毒不传染,就算死,也就死我一个,你大可不必……”说着示意了一下谢离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谢离抬起手握拳咳嗽了一声,问道:“所以你应该也有怎么下毒的计划,找我是需要合作?需要我做什么?”
在克服了对毒物的恐惧之后,谢离的智商重新上线,虽然往程曦的方向走了两步,但是还是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程曦没在乎谢离的距离感,略带猥琐地搓手一笑:“那啥,我都冒着生命危险了,谢大人您做点小牺牲,应该没问题吧?”
第245章 谢离一看到
谢离一看到程曦这笑容,就知道准没好事。
随后程曦一开口,谢离心里一沉:果然如此。
如果是别的人和谢离说你需要做一点牺牲,谢离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合作破局,总不能指望啥也不付出就获得什么。
但是对程曦,谢离是真的心里打鼓:和别人合作是利益受损,和程曦合作搞不好就成了千古笑谈了!
这么想着,谢离谨慎地说道:“你先说说看。”
谢离觉得还是要听一听程曦的办法才能决定。
听到谢离的话,程曦不禁摇头:“谢大人,你这合作的心不纯啊!”
程曦这么一说,谢离就更加警惕了:肯定是说了之后自己不会答应的事,所以这小子才想让自己先答应下来!
这么想着,谢离假笑一下,啥话都没说,一副我就静静地看你能说些啥的模样。
程曦发现,有时候做人还是不能太直。
就好比自己,人就是太耿直了,所以才风评这么不好,以至于诚心合作的时候,都会被人怀疑!
当初我就应该暗戳戳地坑你们,找个靶子立在前面,我藏在暗处才是!
不然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三次之后人都不好忽悠了!
虽然心里有点懊恼,但是再给程曦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估计还是会和现在一样:我这都在活第二辈子了,还不能随心所欲,难道和上辈子一样忍到死吗?
所以这些想法在程曦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紧跟着程曦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那啥,我听说这群海贼的二把手马上要过寿了。”程曦说着。
一提过寿这个话题,谢离就想到自己和程曦相逢在福建巡抚过寿时候的场景。
谢离就不明白了:“他们怎么这么喜欢过寿?”
如果说福建巡抚过寿是敛财,所以他喜欢过寿,谢离还能理解,一个海贼,为什么这么喜欢过寿啊?
为什么?程曦心想:当然是所有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他们都喜欢啊!
谢离没等程曦说话,就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想让我作贺寿诗画?”
毕竟说起来,只有这方面程曦是真的不太擅长。
不过程曦对此不擅长一事,朝堂上大部分人都能理解:程曦不过一农家子(在朝堂重臣看来程曦家不算耕读世家),平时既没有足够联系的纸墨,又没有技术高超的老师,更没有名家画作给他品评参考,书法和绘画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事实上,在发现自己走不了科举这条路之后,程曦也不是没想过通过书画出名,博个名仕的名头,好歹也有地位了不是?
但是程曦真的不是这块料!
谢离虽然不知道程曦之前做出过的努力,但是猜出了程曦想让自己帮忙的事情。
程曦点了点头:“这些寿礼都会送到对方跟前。”
谢离皱眉:“你不会打算在书画上下毒吧?”
不怪谢离这么想,主要是这不是个最好的渠道吗?海盗听说世家继承人谢离画的画,能不打开来好好看看?
打开之后,还怕他没办法中毒?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属实是比自己还猛。
这种毒素,你家伙敢用来作画?
先不说离开海洋生物之后这种生物毒素的保质期有多久,就是这勇气,程曦也是佩服的。
程曦恍然想起自己当初放弃书画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很多颜料不仅很贵,还有毒。
程曦当然不会拒绝谢离这番好意了。
“如果谢大人愿意牺牲你一个,幸福大家伙,我也不会拒绝的!”程曦说道,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这家伙在暗讽呢,于是带着一种被折磨的感觉问道:“那你是想要我做什么?”
程曦对谢离说:“拍马匹懂吧?那种先前你看我不起,现在你想回头,我对你爱答不理的剧情知道怎么演吗?”
谢离发现自己可耻地懂了,但是他恨不得不懂。
这不是让自己扮演被打脸的小丑吗?
谢离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程曦在一旁劝说道:“这戏码您也演过很多次了,第一次体验拍马屁的人的角色,不觉得是完全不同的人生体验吗?”
谢离:那确实是完全不同了!
何况,谢离也不觉得这事能成:“如果是我的话,这种小人,我见都不稀罕见。”
程曦吹捧道:“您当然是心性高洁,但是这些海盗可不一样!”
谢离嗤笑一声,看着程曦,很显然是想要知道怎么不一样。
该怎么和谢离说呢?其实这也是程曦难以启齿的原因,因为说了之后,她真没把握谢离会不会愿意。
但是不解释清楚,谢离肯定不会配合的。
所以程曦最终还是说道:“因为他们就是非常虚荣的人啊,对他们来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和谢大人你这种富贵窝里长大的人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何以见得?”谢离挑眉。
看到谢离突然学起了自己的标志挑眉表情,程曦忽然觉得有点油腻:该不会自己这么做的时候也和谢离一样油腻吧?!
心里哀叹着谢离毁了自己的标志表情,程曦说道:“就凭他们这个寿宴的名字叫做千寿宴!”
谢离听到这话,就是一惊。
看着谢离的表情,程曦心想:看吧!这就是我不想说出来的原因!
实在是二把手能自称为千岁,千岁之上又是谁?岂不是只有万岁?
这个时代,万岁只有皇上能称呼,就是太后,也只能是千岁,这个名字一出,就清楚地说明了这群海贼明显是有反叛之心。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自己还是谢离给对方祝寿一事很难完全隐瞒,虽然昭明帝和朝堂重臣都能力理解是为了破局,但是政敌可不会客气,时不时都会把两人拉出来说道说道。
谢离和程曦扪心自问,如果是其他党派有人有这么个污点,那必须是每次吵架都要拿出来说啊!
而且作为画作的作者,谢离是比程曦危险的。
程曦可以说对方没有实证,而画作只要落入他人之手,谢离就是百口莫辩——除非他能直接灭掉所有海盗将这件事情隐藏下来。
谢离明显也想到了这些隐藏的风险,不由皱紧了眉头。
谢离在分析,自己究竟是要和程曦一起自救,还是等谢家那边的营救?
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海贼对于自己和谢家的态度,如果海贼并没有与谢家为敌的打算,那么只要静待救援就可,实在不必留下如此的把柄。
说是昭明帝理解,但是谁能保证他心里不会有疙瘩?你谢离可是给海贼祝寿千岁的人!
这个道理谢离明白,程曦也明白。
所以程曦开始给谢离下重药了:“不瞒你说,我在外行走,是看到海贼这边伙食下降,但是买了不少手雷,他们肯定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程曦不说,让谢离自己脑补。
谢离的脑补方向确实和程曦大致一致,海贼劫掠本来就是为了过好日子,能够强压着手下忍住口腹之欲也要采购手雷,除了剑指大虞,还有什么?
如果海贼的目标是大虞的话,谢家想要赎回自己,只有一个渠道,就是和海贼合作。
世家不是没有和贼寇合作的先例,说句不好听的,当年大虞开国皇帝也不过是个贼寇而已,但是当年的情形和现在怎么比?
说句不好听的,当年世家不合作(投敌),现在坟头树都成老树了,现在有危险的只有谢离一个人。
谢家是愿意合作了,别的人家愿意吗?
谢家主枝愿意合作了,旁支愿意吗?
怎么看,谢家都不可能为了自己“叛国”。
有这番认知打底,再结合程曦给出的消息,谢离明知道这里有坑,但也没办法,闭着眼跳了下去:“我干了!”
这么说着,谢离也希望程曦给自己交个底:“你这毒打算怎么下?”
程曦心想,这种秘密怎么能告诉你,万一你依靠你家人手以后给我下毒怎么办?
程曦可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程曦觉得,要是有机会,自己这种君子也不介意物理上直接消灭敌人们。
这么想着,程曦没有说出下毒的办法:“我有几个方案,这事你不用发愁,你需要做到的就是制造机会和妓子们搭上话,行吗?”
谢离觉得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和她们说话?”
程曦一挥手:“我打听了,到时候宴会上会有妓相陪,这种你最习惯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是谢离的老本行了,谢离如果拒绝,就没有合作的必要,自然只能答应下来。
但是谢离心里终究是有点忧虑:程曦他真的靠谱吗?
按理说,程曦一般情况下,是听靠谱的,但是架不住他经常处于不一般的情况下啊!
谢离现在只希望谢家在外多发点力,最好在宴会之前突破这死亡之海。
谢家确实是想要发力,但是究竟如何,还要看钟开阳的情况。
“钟道长,您这边确定这个数据可以?”萧阁老问道。
钟开阳虽然没拍胸脯,但是也很肯定:“趋势上绝对没问题,等碰到不一致的情况,还需要算卦微调。”
谢阁老点了点头,看向在场的人。
自己这把老骨头肯定不能去,如果归帆出事,自己还要多撑几年培养下个继承人,但是单谢家奴仆和族人过去?他们又不够机灵应变。
钟开阳是确定要去了,到时候他和程曦一派,归帆一比二很可能没办法拿到话语权。
萧阁老的眼神移动到了池明崖的身上:这不就有个能和钟开阳同行的绝佳人选?
第246章 在萧阁老看
在萧阁老看来,没有比池明崖更好的人选了。
如果海贼那边丧心病狂,让杨党的继承人和我萧党的继承人同归于尽,能够为萧党取得更长的喘息机会。
如果海贼那边比较好对付,有池明崖在,他自然会和归帆结成临时同盟,对抗程曦和钟开阳的“一言堂”。
如果归帆和程曦没事,但是池明崖死在死亡之海——那就更好了!
萧阁老简直想不到派池明崖去的坏处,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池明崖明确拒绝,要怎么让他不得不去?
杨阁老觉得池明崖拒绝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根本没有理由要去拼命把另外两个党派的重要人物救出来:这对他们杨党来说,非但没有什么好处,还有不少坏处。
但是萧阁老不觉得这其中完全没有操作空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也不少见。
心里盘算了一番这次萧党能够给出的利益,以及能够对池明崖作出的威胁,萧阁老的目光投向了池明崖。
和萧阁老对视的那一瞬间,池明崖就猜到这老小子打算做什么了。
毕竟人往往对于敌人的研究最为透彻,也能够直接猜到敌人想要做什么。
池明崖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他想让自己陪谢离共沉沦。
池明崖能答应吗?那必须是不答应啊!
池明崖当即说道:“牧将军和钟道长都要坐船去死亡之海的话,东南这边也需要人坐镇指挥,如有明崖能做的事情,请不吝差使。”
这话池明崖是直接对牧岱说的。
先把话说了,堵住萧阁老的嘴,后面也就方便和他周旋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牧岱没意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年头出海就是冒险,池明崖不去不是很正常?
这么想着,牧岱对池明崖点头:“池大人之前指挥过的西南战争末将有所耳闻,您担得起一军统帅的位置,实在是没必要过于自谦。”
牧岱这话说得耿直,但是非常合池明崖的胃口:看看,人家都说了我指挥能力很强,东南大后方舍我其谁?
什么?你说萧阁老也可以?他这辈子都在礼部刑部打转,根本没打过仗,他怎么可能行?
这种事情可不能拿来给萧阁老尝试啊!
带着对牧岱回答的满意,池明崖再次看向了萧阁老: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跟着过去?
萧阁老没指望几句话就把池明崖架上去,见此也没有着急,而是转头和牧岱讨论起了他的营救计划。
看到萧阁老微微一笑不接招,池明崖感受到了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们难对付之处——这种时候他不动声色且不着急,才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你不知道他私底下是放弃了还是另有谋划。
但你要是时刻警惕,就又落入了老狐狸的圈套,成为惊弓之鸟,被他瞅准机会一击即杀。
池明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但走到这个位置,他已经习惯了时刻与算计危险相伴的生活,所以也没有过于重视——天天这么重视,日子还过不过了?
萧阁老当年也是经过朝堂厮杀上位的,池明崖在重视的情况下都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何况不重视的情况下?
很快,在萧阁老的布局之下,海贼开始攻打起了大虞沿海武备机构。
可以说,现在只要是沿海的村镇,都比较危险。
在萧阁老看来,这是一石二鸟,将海贼主力引出来,谢离等人所在的死亡之海兵力会削弱,营救的时候也方便,池明崖不管是要在沿海指挥还是跟随去营救,都没有多少好果子吃。
在看透萧阁老算计的时候,池明崖已经无力改变这一大局。
“咚!”池明崖右手握拳敲击在茶几上,对着面前的杨党中人说道:“萧党一派在萧老贼的带领下,只知党派利益,不论国家安危,实在是可恨!”
在池明崖看来,萧阁老的做法是非常不做人的。
只为了算计我池明崖,将东南一地的海防视为无物?怎么对得起大虞这些年的供养?
池明崖倒不是因为海边居民而担心,所谓慈不掌兵,一兵一卒一民的生死并不在他心上,他担忧的是在东南率先发起进攻后,吐蕃和瓦剌会不会紧接着跟上?那昭明帝原本依靠程曦和谢离离间瓦剌吐蕃消减对方战斗力的计划还怎么执行?
池明崖:所以我不喜欢和萧党合作,要不是搞不死他们……
在池明崖看来,萧党的道德完全是一种假道德,他们确实施粥赠药,看到民众的苦难会“不忍心”,但是只会对他们看到的那些不忍心。
他们没看到的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可不管。
在这一刻,两党的理念冲突达到了一个小巅峰。
看着池明崖冲过来和萧阁老对峙,互相指责对方白读圣人之书没将百姓放在心上,牧岱和钟开阳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程曦多次放出来的“厥词”。
程曦可是不止一次说过,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些人都发配到百姓生活体验营,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这个体验营的名字就叫逃杀训练营吧!
也不知道程曦现在在做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程曦当然是安排谢离的祝寿贺礼,并且给两人拿到了去寿宴的机会。
程曦:你们再磨蹭下去,我都要占海为王了!
最终,池明崖还是决定和牧岱等人一起。
东南边防这里,不仅有吴党扯后腿,有海贼的间谍,还有不知道和海贼有没有合作的萧党……怎么看都比牧岱亲自带队的水师危险。
最起码牧岱的水师很多都是辽东的!
牧岱:不仅有辽东的,还有东南本土的,就是你没看到而已。
牧岱觉得这些中央大员们是真的天真,辽东水师习惯的事当地的气候和水文,怎么可能比得过在东南盘踞了几十年的海贼们?
不管怎么说,水手和向导当中总要有一些本地人吧?
但是他们偏不!
他们非要说这其中可能有海贼的间谍,而且要进行东南海防,不让牧岱带本土士兵出海……
牧岱还能怎么办?牧岱就算有皇帝的圣旨,也没办法指挥。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牧岱没办法找士兵给自己导航,还没办法找平民吗?
找几个平民上船,不涉及军籍,你们总没办法吧?甚至牧岱干脆就没有告诉萧阁老、池明崖这些人,他们也无从知晓。
至于人选,就是程曦之前告诉自己有问题的那群村民。
当初对战海贼,这些村民就表现出了不一样的素质,牧岱是很认同程曦的判断的,这群人应该也和海上势力有关系,并且和这些海贼有仇!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了这个认知,在需要向导的时候,牧岱便试探了一番。
试探这事,牧岱干得可能比不过程曦,但是也是这时代的高精尖水平——北疆的探子也不少。
所以你来我往几番之后,为首的村民终于和牧岱说了实话。
“我们其实是渔民组成的组织,不是你们想象的海盗,我们平时主要是帮着海船走私一下货物,给他们护航,当然对一些臭名昭著的商人和外国人,也会做点海盗干的事。”对方说道。
牧岱:你们这不就是海盗吗?就是多了海运和护航的业务而已,但是这些也是保护费啊!
心里这么想,牧岱当然不会傻地说出来,牧岱只是问道:“为什么决定实话告诉我呢?”
村民代表对着牧岱一笑:“您和黄老爷,不,程大人过来这大半年,我也看明白了,你们两都是好官,不是单纯心地好,而是有本事改变东南现状的好官,所以我想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程曦要是在这里的话,就会自恋地想:这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啊!
牧岱少了程曦这一份自恋,就多了一份疑思:这话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牧岱都决定先用对方:不管怎么说,他们和这群海贼之间也有血海深仇,家中女儿妹妹妻子也有被海贼劫掠走的,和海贼合作的可能性比萧党杨党都小得多。
在这一场战争上,对方是值得信任的就行。
这么想着,一群心思各异的人登上了去往死亡之海的船队。
所有人中,可能只有钟开阳的想法最单纯了。
钟开阳此时也确实不需要额外的算计,牧岱都下了死命令,不管死多少人,都要保住国师!
士兵们知道国师的作用后,也清楚大家能不能从死亡之海出来,都靠国师的能力了!
要不怎么说人要掌握一门手艺呢?就是牧岱、池明崖和钱籍都死在众人面前,大家也要救国师!
非常安全的国师趁着还没接近死亡之海,在做一点小小的手工。
牧岱特别不解:“您这是要干什么?”
牧岱总觉得物理党的人有点神神叨叨的,程曦是这样,国师也是这样,是不是不表现的神经一点,进不了物理党啊?
钟开阳看到程曦试图考察后拉入物理党的牧岱,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到我们要去海贼的老巢,准备点威力不错的小东西。”
“威力不错的小东西?”牧岱不解,随后又兴奋地问道:“难道是最新版的手雷?”
钟开阳摇头:“一些烧水壶罢了。”
“烧水壶?”牧岱不解:“干什么用?”
钟开阳沉默了一下。
该怎么告诉牧岱,在研究的过程中,物理党众人熟练地掌握了炸缸的方法,现在威力最大最稳定的雷不是最新版的手雷,而是烧水缸呢?
第247章 钟开阳就是
钟开阳就是一位资深炸缸选手。
在上船之前,钟开阳已经利用一体浇灌的炼钢炉做了一些缸体,上船之后又开始做起工来。
这年代的大船已经可以让数百人生活,不至于说一间工作室都腾不出来,船上打铁、烧火也都可以正常进行,只是炼钢的高炉很难在船上建造罢了。
所以钟开阳趁着现在还比较悠闲的时间,给海贼们准备了点大礼。
你问钟开阳有没有想过可能会不再炸缸?
钟开阳:那说明我实验成功了啊!
什么?你说不能有效杀伤海贼?
海贼随便杀杀不就好了?没有炸缸也没关系啊~武功高强的钟开阳如是说道。
牧岱听到钟开阳的话之后,不由想起了程曦以前的一些抱怨:“当初我和程曦还在瓦剌的时候,她就总是念叨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总是祸害实验的材料,想来说的就是炸缸了?”
牧岱说这话,目的还是拉近和钟开阳之间的距离。
听到牧岱的话,钟开阳笑了笑:“那可就不止炸缸这么一件事了。”
其实一般情况下,程曦对于研究蒸汽机产生的炸缸并没有什么异议,她也理解科学需要通过不断的失败积攒经验而后探索出成功的路径。
但是程曦不能接受的是一些很奇葩的探索方向。
比如说有没有可能通过化学实验把石头变成金子……
对方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程曦安慰自己:历史上也有人这么探索过,这是毕竟历程,不能限制科学家的想象。
对方尝试第三次的时候,程曦已经试图和他说明什么叫做“惰性”以及金为什么是惰性金属。
当对方不信邪硬是要尝试第五六七八次并且信誓旦旦自己将要解决物理党的经费问题时,程曦停了对方的研究经费……
想到当时那人不敢惹程曦跑来找自己诉苦了两天,钟开阳是又头疼,又觉得有点好笑。
当钟开阳向牧岱复述当初的情况后,牧岱不得不说:“没看出来程曦也挺能忍?”
在牧岱的印象里,程曦绝对是个不服就干报仇不隔夜的人,听说她还让人尝试那么多次,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怀揣着对程曦的新认知,牧岱和钟开阳逐渐培养出了一点战友情:具体体现在牧岱吐槽程曦怎么把自己当仆人使唤,而钟开阳安慰牧岱说程曦就是这样。
于是牧岱又有了新认知:钟国师不愧是修道之人,这心性,厉害了!
愉快的生活总是短暂的,很快海船就行使到了死亡之海的地界。
有水手过来喊钟开阳,牧岱便和他一起出了门。
同样知道到达死亡之海周边所以出门的池明崖看到这两人一起出来,微微眯了眯眼:牧岱这是想要投靠物理党?
转念一想,池明崖觉得牧岱有这种想法也挺合理的,毕竟他和程曦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了一年多,原本也不是敌对关系,程曦如果连这点吸引人才的人格魅力都没有,也谈不上能够从无到有建立党派。
虽然程曦的党派也不是从无到有,而是挖别人墙角建立的……
程曦:多亏同行衬托!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这个想法在池明崖的心里盘旋了一圈,池明崖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死亡之海”上。
“这片海域看起来风平浪静,怎么会有死亡之海的称呼?”池明崖有点不解。
边上的人解释道:“就是因为外围风平浪静,所以误导了很多船只,我们也是用很多人命才知道这里的问题。”
听到这说法,池明崖继续问道:“那海贼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片海洋的规律的?”
边上的人回答道:“我听我爷爷说,以前的死亡之海虽然声名昭著,但也不是没人活着离开,运气好的话还是能够穿越过去的,但是自从海贼占据了这片地方,就没误入的船只活着离开这片海域了。”
池明崖听到这话,和牧岱对视了一眼,纷纷有了一个猜测:莫不是海贼们在这片海域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位置?类似于陆地上易守难攻的高山阵地?
带着这份猜测,再看死亡之海,池明崖和牧岱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就在两人看着海面思绪万千的时候,钟开阳说道:“行了,我们进来了。”
池明崖&牧岱:要准备与大海战斗了是吧?我准备好了!
眼见两人肌肉紧绷进入战斗模式,钟开阳不解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我们现在也没碰到海贼啊!”
两人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钟开阳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你说的进来了,是我们度过了那段水手们谈之色变的洋流区域?”
钟开阳点点头:“对啊!你们没看到我刚刚算了多少卦指方向吗?”
很多……吗?
池明崖和牧岱掐指算算,也就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原来这就算很多了吗?
两人还以为钟开阳之前搞出来的那些只是开胃菜而已呢!没想到这就到海贼的老巢了?
关键是,全程船只行使都还算平稳,没什么奇怪的现象啊!
幸好这两人话没说出口,不然边上的水手们一定会怀疑他们两脑子进水:你们还想经历险象环生的海洋不成?行使平稳是因为国师水平高!因为大家的技术还不错!
你们知道刚刚有多少暗流涌动吗?知道我们多努力才维持船只的平稳行驶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对着海面发呆!
牧岱和池明崖两人也很懵啊!
大家把这片大海形容地好像随时会吞吃船只的怪兽,两人都做好了扎紧底盘随着船只大幅度摇摆的准备了,结果平平无奇地就度过了?
牧岱忽然想到程曦之前说过的故事,说扁鹊认为自己虽然最有名,但是比不过能够治疗小病的二哥和能够治疗未病的大哥,所谓善医者藉藉无名,难道钟开阳就是这么个看似平淡但超级厉害的“医者”?
不是,这合理吗?
池明崖心里也怀疑:有没有可能大家只是度过了第一道关卡,后面还有很多难走的海域,之前钟开阳还没探索过?
但是池明崖和牧岱只是用表情说明了自己的疑惑,没有真的开口,水手自然也不敢以下犯上说教他们。
但是有充分航海知识的水手知道,危险的地段已经过去了,显得平淡不是因为钟开阳的本事不足,而是他没有用花里胡哨的姿势,只是平平淡淡地一剑,就直取首级结束了战斗。
水手憋不住,只能找到自己的老上司钱籍吐槽:“小钱将军,你说咱们国家青年文官第一和青年武官第一就是这种水平,我感觉让你上你也能入阁!”
钱籍:……谢谢你对我的看好哈!
钱籍只希望大家都不要提他的名字,让他默默地做一个透明人,因为根据钱籍的经验,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一旦沾惹上,就容易被坑。
时至今日钱籍还记得当初在矿岛上焦头烂额的生活。
船只行使进入平静的海域,钟开阳观察了一番,说道:“上次试验我就是带人来了这里,再往前似乎有岛屿了,就没有继续前进,前方有敌人,你们确实可以开始紧张起来了。”
听到钟开阳这话,边上没经历过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什么?你之前就进来过了?
钟开阳:不然呢?我这不是探查了一下情况,回去才精准地准备了一些用来炸的缸?
是的,钟开阳上次探查后回程,带上牧岱和池明崖他们只是顺便,主要是为了准备武器。
要是上次武器充足,谁也说不准钟开阳会不会直接就莽上去了。
什么?你说这样会不会违反军令?道长我又不是军队里面的人。
什么?你说行动没有报指挥中心批准?道长我算了一卦,这是百年难遇的好时机,是上天指引我行动的!
想到这点的池明崖不由有点羡慕:说起来,自己当初去修道是不是好过考科举?
总觉得修道似乎更有前途的样子……
钟开阳没理会池明崖羡慕的眼神,对着他和牧岱说道:“两位都是队伍里最好的强弓手?待会儿我给这玩意儿烧上,你们射过去小岛码头的箭塔上,不然咱们一靠近,箭塔就会发现攻击。”
看到距离遥远的小岛,牧岱和池明崖射箭的眼力都看不到箭塔,很好奇钟开阳有什么修炼之法不成?这么远你能看到?
钟开阳默默地掏出了手搓的高倍望远镜。
“这也是程曦的发明。”钟开阳说着:“就是很难量产。”
烧玻璃的水平不够,程曦是让人用超级昂贵的透明白水晶磨片的,主打一个没办法量产,我还不能直接堆钱手搓吗?
所以即使现在箭塔都还没看到船影,钟开阳也能看到体积更小的箭塔。
钟开阳给池明崖和牧岱展示了一下高倍望远镜,让他们两看了下远处的箭塔情况,就收获了两双觊觎的眼睛。
道长直接把望远镜往袖子里一塞,转移话题道:“你们知道那边的情况了,待会儿有把握吗?”
本来想要排队见识一下望远镜的钱籍:不是?我也能开强弓啊!给我看看啊!怎么轮到我就收起来了啊?!
钱籍第一次怀疑,自己这降低存在感的策略是不是不用也罢?
只是,我想低调是我的事,你们怎么能真的忽略我呢?你们是不是忘了,这辽东水师他姓钱啊!
忘了钱籍的三人在船头直接开始画图,钟开阳边画边说:“这里应该是箭塔建筑的弱点,只要炸到这里,力学结构会崩塌,箭塔完全不足为惧!”
第248章 眼看着这三
眼看着这三人已经定下了计划,被忽略的钱籍只能自己凑上前去,旁听了一下他们计划的全部内容。
一听之下,钱籍还有点惊讶:牧岱和池明崖对战略很了解也就算了,国师怎么也知道如何打仗啊?这是修道之人应该学的吗?
国师钟开阳:你不知道我们开山祖师的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吗?
我们修道之人,懂一点用(造)兵(反)的小技巧,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没人理会话憋在心里的钱籍,池明崖和牧岱感受着船上的风,计算着自己要怎么开弓。
钟开阳说到:“这里风向确实多变,有时候帆转地不及时还会倒退,所以我让他们先停船,等射中箭塔之后,再继续前进。”
即使是钟开阳,也不能保证在转风向的时刻调整好射箭的方向。
两人点头,分别拿出了自己磨合过的强弓,三人一起搭箭开弓。
“咻”地一下,三座箭塔应声倒下。
岛上的人这时候才发现问题:“敌袭!”
满意地看着倒下的三座箭塔,钟开阳这时候才看向钱籍:“钱将军,咱们辽东水师登陆作战的能力应该没问题吧?”
钱籍不明白,这是单纯提问,还是点自己?
牧岱一看钱籍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犯了疑心病,替代他回答道:“辽东的兵力还是可以的,但是登陆作战难免伤亡,如果这岛上远程攻击的箭塔都已经毁了,倒也不必一定要此时上岛,先找到程曦他们要紧。”
钟开阳立刻听明白了:这是能力还行,但是不一定打得过。
钟开阳估摸着,这些辽东水师平时练得比较多的还是海战和船只接驳之后的白刃战,想想也是,原本大虞水师的训练方向就是防护大虞的海岸线,对于辽东水师来说,登陆战是海贼流寇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再陆地上那么多陆军兵马,又不是摆着玩的。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钟开阳就继续指着刚刚画出来的图说道:“岛上迎着我们这个方向的箭塔已经被拔掉了,如果要绕开岛屿,我们要从这边走,岛屿侧面也许还有箭塔,。另外贼寇的船只也可能会开过来迎战,大家要做好准备。”
看到钟开阳比划的路径,池明崖说道:“从这里看,登陆作战是更好的选择,先占据这个岛屿,就能够有战略纵深,不至于出现被贼寇的船只围困在海上的危险。”
别的不说,如果海贼们死心塌地地要守卫自己的“家园”,直接给辽东水师这几艘船团团围住,大家总不能分散兵力和每一艘船的海贼厮杀吧?
而且池明崖也不低估海贼们的水性:“如果对方先是派船托住我们,而后让人潜水凿穿我们船底,对方有海岛可以退守,我们临时再攻击海岛,就非常被动了。”
这形势钱籍和牧岱自然也能看得懂,大家都明白钟开阳问辽东水师登陆作战能力如何。
但问题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海岛上有多少贼寇,登陆作战的情况下,辽东水师只能对付数量差不多或者略多于自己的贼寇,一旦贼寇二倍、三倍于辽东水师,那么这一仗就很难赢了。
这真是左右为难。
更关键的是,因为现在给大家决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要尽快做决定。
钱籍哀怨地看了眼钟开阳。
钟开阳摸了摸鼻子:贫道我这不是才想到你们是水师,陆上打仗也许不那么行吗?
我印象里面你们辽东和北疆都是能打北方那些熊的军队,按理说解决海贼不是轻轻松松?
这时候,一直在边上默默旁听的海盗(划掉)村民首领对几人说道:“钟道长应该也会道家那些神迹?咱们演一场神仙显灵好了,这些海贼最怕这种事情了。”
听到这话,众人眼前一亮。
就在众人试图装神弄鬼获得战略主动权的时候,程曦和谢离总算是混进了二把手的寿宴中。
但是两人混进来的办法不太一样。
此时,谢离身边坐着二把手指派的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在劣质香粉的味道重身体僵硬。
谢离就不明白了,这些海贼一天天地赚得也不少,怎么就不舍得买些好点的香粉呢?
这味道他们自己闻了不难受吗?
哦!他们没什么品味,可能真不觉得难受。
谢离自问自己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游学的时候没少和底层人民接触,但是底层人民只是冬季洗澡比较少可能有点味道,平时也没这么难闻啊!
如果不是人在对方地盘,谢离甚至都想要用衣袖捂住鼻子——不,谢离根本就会直接拒绝服务自己的女子!
但是现在,想想程曦说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和当初逃出去的女子们和她们的继承者沟通,谢离勉强忍住了后退几步的想法。
相比于遭受香粉味道攻击但是依然能够坐着的谢离,程曦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主要是谢离通过献出画作,加上他本身的身份,所以是二把手的座上客,而程曦不过一个小童生小师爷,黄家也没什么名头说法,自然不会被二把手看在眼里。
可以说,如果不是和谢离一起抓来,单是程曦一个人,她投降的时候,海贼们就不会把她当一回事,而是直接当做基层牛马用了。
现在用也不晚。
海贼们无非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让程曦有触碰吃食的渠道,但是别的事情也没少使唤程曦干。
比如说寿礼的登记入库、座位的安排等等。
程曦应该庆幸的是,因为黄暮星好歹是个读书人,海贼们只是把程曦当基层牛马用,没把她当底层牛马用。
最起码寿礼登记入库的时候,是有一队人帮着程曦搬搬抬抬的。
程曦也不明白,自己都这么追求进步了,他们居然给自己分配了这么个工作?
你们是真不怕我黄暮星偷偷贪污寿礼啊!
别的不说,就说这古董,我现场仿制一副画作,把真品替换下来,你们都没人认得出来信不信?
海贼们当然相信,所以才有了程曦来岛上的机会。
在干了一个时辰后,程曦自认为和搬搬抬抬的小喽啰们混熟了,趁着歇息的时间,问出了这个问题。
小喽啰们互相看看,对着程曦说道:“因为上个干库房的老秀才被查出来在老家不同儿子名下都买了几百亩良田,大家才发现他偷偷替换了库房里面的东西,所以他们一条线的人都被宰了,临时换我们上来的。”
程曦这才明白自己是怎么获得了此次机会。
但是程曦更加不解:“如果因为如此,不是应该让不懂这些东西的人来吗?不然下一个人还是有可能冒险替换啊?”
小喽啰们听闻此言又笑了。
“因为不懂这些,所以大家也不知道自己库房里面还有哪些东西是被替换的,二当家怕收到的寿礼是假货,所以让人找个懂但是没根基的人来办这事。”
程曦算是明白了,自己就是那个懂但是没有根基的人。
毕竟自己刚刚被放上岛干活,和岛上绝大部分人素不相识,就算程曦想要替换,她也要有机会才行啊!
但是程曦觉得二把手还是太天真:只要利益足够大,这些有今天没明天的小喽啰都是自己的合作者,还需要根基不成?
大家只需要担心分赃不均,不用担心没人干!
不说别的,就说平时卖命一年也拿不到一百两,随便换几件东西,倒手一千两,只要出岛之前不被发现,等回了大虞,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程曦不觉得这些小喽啰会不动心。
而作为一个会投降的童生,程曦也不觉得自己的人设应该不动心。
这么想着,程曦偷偷放低了声音,示意大家凑近,说道:“咱们可能就这么一次接触库房的机会,要不我挑两件不起眼不容易判断真假的,咱们?”
小喽啰们的眼中立刻放出了光彩。
程曦一看,就知道这事有门!
毕竟海贼嘛,能有几个道德素质高的?那道德素质高的也干不来啊!
都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为什么不干一笔大的?
等这笔大的干完了,还怕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也有小喽啰比较理智:“咱们也没有作画的材料…”
程曦立刻凑上前:“只要有xx、xx,我能给首饰和玉石造假!”
小喽啰们互相看看:干了!
只要他们想一起干这事,程曦就有办法达到自己上岛的所有目的了。
对于这些小喽啰来说,自己都和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想要去找点女人松快下,想要去见识见识寿宴上的大场面,还能拦着不给?
只要程曦别作死,大家可是一起分过赃的铁杆兄弟!
当然,如果程曦自己作死被抓到了,那就是他偷跑!他狼子野心!和我们没关系啊!
海贼们的友谊,就是这么纯粹简单!大家也相信程曦比较惜命,不会没事找死。
程曦:不好意思哈,但是我真的很需要做点找死的事,主要是要让你们的头头们死一死~
程曦觉得,海贼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让自己接触到值钱的东西。
虽然我身上没钱能贿赂,但是我能用你们的钱贿赂人啊!
第249章 程曦觉得自
程曦觉得自己最大方的时刻可能就是此时了。
用敌人的钱贿赂敌人的人,还能自己分一份,这感觉谁懂啊!
反正在一个小喽啰拿到了程曦要的东西后,程曦就在面前给他们变了一出戏……
程曦:其实就是中学生都会的电镀而已
偷梁换柱,轻轻松松!
对于这些海贼的小喽啰们来说,书画什么的,他们知道值钱,但是真的不会分辨,而且也不知道出手的途径,出手不仅容易被追踪到痕迹,还容易被压价,实在不算多么好的选择。
估计之前那个被砍的只会仿照书画,加上自信地认为这些海贼都不懂书画,所以才放开胆子做这行。
但是他想不到,海贼们是不懂书画,但是福建巡抚他懂啊!
海贼把那些不出名但是值钱的书画送给福建巡抚去打点官场,给福建巡抚一眼认出来了。
认出来仿冒之后,只要稍微查一查,经手库房的硕鼠就没了命。
但是金银首饰这些不一样啊!
首先吧,海贼们抢过来的首饰,就没什么巧夺天工的,毕竟最好的匠人都在世家和皇家手上,也只有这种层级才讲究首饰工艺精巧,用越少金银做出的首饰可能还越受欢迎。
在普通富庶家庭,虽然女眷的首饰也不能太重,但还是很讲究体积的,所以每个实际重量也不低。
所以这其中工艺的折价并不多,小喽啰们要是怕事,直接把金子熔了花掉都行。
其次,金银是贵金属,是价值固定的等价物,市场价格差距不大,不容易被坑!
最后,金银体积也不大,带上金子,大家上岸直接逃走就好了!怕什么?!
这番考虑之下,小喽啰们和程曦干得都特别起劲。
有些小喽啰还挺有良心的,对着程曦说:“我们跑了之后,你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跑?”
程曦听到这话,没有掩饰地眼前一亮:“你们知道怎么坐船跑走吗?”
小喽啰们摇头:“怎么坐船我们不知道,但是要把你藏在出去劫掠的船上,还是挺容易的,只要出死亡之海之前别被发现,间题就不大,出去后他们都直奔劫掠地点,根本没空盘点船上有谁。”
听到这话,程曦装作很惊讶地样子,间道:“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出海的话,万一知道的人劫掠的时候出事了,怎么回来啊?”
小喽啰们于是告诉程曦:“他们都在船上待着呢,能有什么事,出事的都是我们这些人。”
听到这话,程曦的表情更加不解了:“他们这是根本没把你们当自己人啊,你们跟着他们劫掠,图什么呢?就算抢到东西,也只能分到其中一点吧?”
小喽啰们听到程曦这话,面面相觑,而后才回答程曦道:“其实也不是图什么,主要是不干这个,我们又能干什么呢?”
程曦听到这话,略微惊讶了一瞬,这份惊讶是真的:这些人劫掠的时候没想过是拎着脑袋干活?不给自己打算打算。
有个小喽啰可能平时动脑子比较多,对着程曦说道:“我生下来就是流民,我娘把我养到三四岁就死了,我爹卖了我姐姐她们,带着我活到七八岁也死了,我就和一群乞儿一起讨生活,但是我不会种地、不会做工,除了抢东西、偷东西和杀人,我什么都不会,后面意外来了这边,才知道什么叫做吃饱穿暖。”
程曦的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小喽啰继续说道:“我跟着他们劫掠,虽然东西不归我,但是官府也抓不到我们,我不跟着他们劫掠,虽然每次抢到的东西多了,但是很快就会被官府抓住,哪怕就是个小案子,地方官为了政绩,也会说我是大盗,会让我死刑。”
这么说着,小喽啰笑了笑:“说起来,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官场上没人,连劫掠都不好干的。”
“可不是。”边上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有人对程曦说:“黄师爷你是读书人,你家能送你读书,就说明家里有余粮,肯定不是什么流民佃户或者城中平民,至少家里有田地或者有手艺,我们不一样,所以你不理解也正常。”
程曦沉默了一下,没有间对方为什么不去学点手艺,不去想办法赚钱。
说到底,这些小喽啰有错,但是朝廷更有错。
因为整个朝廷对于底层人的生命财产权就没有保障,所以才导致只要出现天灾人祸,底层民众就会家破人亡。
不逃荒就是等死,逃荒就是流民,然后陷入恶性循环,原本的田地可能都被当地大户占据,土地兼并日益严重之下,人烧杀抢掠不对,但也是社会环境逼着他想过好日子就要去烧杀抢掠。
当然,程曦也不打算给这些人开脱,毕竟他们杀掉的平民百姓不少,欺负的妇女儿童也不少,都是人渣,每个都杀了可能还有冤枉的,但是杀掉一半绝对有漏网之鱼,可以说绝大部分海贼都死不足惜。
程曦的沉默只是在想,要怎么防止更多的人走上这条道路?
如果当初有妥善的救灾政策,如果有流民返程安置政策,如果有流民开荒落户政策,如果有孤儿抚育政策,如果有民间职业学校,如果能把人从土地上解绑……
小喽啰们看程曦沉默,只以为是自己说他能读书,所以他才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对程曦说:“不过黄师爷你还是很厉害的,读书人那么多,能考出来的也没几个,你混出头来,家里人都受到庇护。”
程曦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听到对方的话,只是笑道:“咱就别说这个了,我考了半天也没当上官,说起来也没什么用,好不容易混上个师爷,还被抓来了这里,也是时运不济。”
小喽啰们立刻指点江山说道:“你当初就不应该来东南当师爷!”
“就是,这边的情况多复杂啊!在老家当师爷就好了啊。”
程曦见状,貌似苦恼地说道:“我们老家县令有信任的师爷,知府我也够不上,这不是没办法吗?都是讨生活。”
“也是。”小喽啰们认同点头。
紧接着,他们又间程曦:“我们带上金银去到大虞,当个没户的流民,花钱贿赂办个身份落户也就算了,黄师爷你怎么办?你要是回家,他们肯定能知道,你要是不回家,这童生不就白考了吗?而且新落户也没办法靠童生。”
程曦相信这群人是真的思考过赚够钱后逃跑的事情,不是来钓自己的,连落户政策都了解过了。
程曦只能和对方解释道:“没事,有谢离家在呢,他们会庇护我的,不然谁还给世家卖命?”
不得不说谢离真是一块好用的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也是,世家都是财大气粗的!咱们老大也不敢轻易惹。”
“听说世家还喜欢捡那女娃男娃回去养,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没被世家捡走呢?”
“你?你就算了吧?”边上的人调笑:“你要长得高大或者好看,或者有出身能讲究,世家才捡呢!”
程曦听了并不意外,这也是程曦之前反复嘲笑谢离等人的原因,因为世家捡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当初程曦能获得优待,是因为她假冒十七娘的名义,属于身家清白族人众多有得力族兄的有出身的人。
但凡程曦当初假冒的是个什么平民女孩子的身份,要么就是成了世家外面庄子里安置的丫鬟,要么就直接被送去官府等家人接。
当然,程曦的长相相对于平民阶层来说,太细皮嫩肉了一点,实在是装不了平民,装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不仅只会受到丫鬟待遇,还会被送回“主人家”。
所以说,世家作为食利阶层,他们的慈善看起来也有点假惺惺。
眼看着大家的话题已经偏离很多了,程曦眼珠子一转,连忙把话题往宴会上拉:“说起来,这次宴会上是不是还会用金银做的碗盘?如果能换一点出来就好了,那可比这些首饰值钱多了。”
听到这话,小喽啰们都笑了。
“咱们二把手可附庸风雅了,才不会用那些玩意儿,他用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美人瓷!”
“美人瓷?那是什么?”程曦不解。
“听说是世家那边搞出来的玩意儿。”小喽啰说着。
世家?程曦想着:难道谢离见识过?
坐在宴席上的谢离听着海贼们给自己介绍:“这都是和世家学的,谢公子看看我们这个和你家的美人瓷像不像?”
谢离:什么东西就和我们学的?我们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你不要败坏我们的名声啊!
谢离看着对方让人用手捧的形式装饭菜供食用,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这都是谁告诉海贼他们的啊?
世家的美人瓷?估计是美人形状的瓷器?怎么流传到海贼这边就变成美人手捧饭菜了?
“听说世家讲究用人的温度给饭菜保温,你看我们这…”
谢离:不是,我们世家在你们这些人心里都是什么形象?
人体温度保温什么?不是有热水吗?人体温度怎么暖热饭菜?
这事说出来,真的有人羡慕我们世家,而不是觉得我们傻吗?
而且你们不嫌弃别人手抓过的饭菜脏吗?
最起码谢离是嫌弃的。
就在谢离纠结要不要实话实说澄清名声的时候,突变起。
一捧菜的女子在给二把手奉菜的时候摔碎了勺子,直接一步上前用碎瓷抵住二把手的脖子:“都别动!”
第250章 谢离看到那
谢离看到那女子的动作就知道不妙。
以谢离多年习武的眼力,他很容易就能看出女子底盘不稳,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程曦那个病秧子的武力值应该都比这想要劫持二把手的女子高。
就算二把手他没有习武,以一个成年壮汉的力气,想要反制完全是轻轻松松。
就算喉咙被抵住,那也只是瓷片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利器,脖子划伤而已,这点风险谁不能冒?
所以谢离看到她的举动,就知道他逃不了好。
但是谁让我在呢?谢离想着:这碰上了,还不是要帮一把?
于是趁着混乱,谢离直接用程曦萃取出来的毒药给二把手和他身边的几个人下了毒。
好在谢离动作快,他下毒之后,看到二把手轻蔑一笑,立刻就想反制,却突然身体抽搐没力气动作。
二把手大骇:“你居然下毒?!”
紧跟着,二把手又追问:“你身上怎么会有毒药?”
劫持的女子听到这话有点莫名,自己怎么可能有毒药?
这些人跟世家学什么美人瓷,但是又怕死,在让自己等人过来服侍之前,可是让人盯着大家赤身过了一遍泳池,还会提前催吐,然后才换上新的衣物,根本没给人带上毒药的机会。
这么侮辱人的检查方式,估计也是和什么世家学的!
程曦如果和她有交流,一定会告诉她,这不是和世家学的,是和科举考场学的!
要不程曦怎么不敢去考试了呢?毕竟人只要留一条裤子,她都可以手捏一个差不多的假体,但是人真的是下饺子泡澡堂子啊!
至于催吐……科举倒是不催吐啦,就是会拉长检查时间,确保咽下去的都消化了,然后查口腔罢了。
这些都是为了防作弊做出来的举措,结果被海贼们照抄了。
估计是当初从老秀才那里学到的吧。
女子虽然莫名,也知道不是自己下毒的,但是不介意认下这个名头:“别废话!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二把手立刻就闭了嘴。
嘴巴闭上之后,二把手可能是害怕这毒药久了会损伤自己的身体,毕竟这些女子对自己等人也有深仇大恨,谁知道会不会下的毒难以解?
谢离必须要说:这毒还真没办法解!
按照程曦的说法,这毒应该是类似于蛇毒的毒素,一旦进入血液,就会作用人全身。
下毒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对方有伤口流血,抹上就下毒了。
如果对方没有伤口,给他制造个针扎的小伤口就行了。
为此程曦千叮咛万嘱咐,让谢离千万要小心,他嘎了自己是不负责的。
原本谢离都想说让程曦自己下毒,别把这毒分自己一半,但是想想万一程曦没混到宴会上,自己之前拜寿吞下的委屈不都白受了?所以还是接下来了。
这不,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出于下毒时间越久损害可能越大的害怕,海贼二把手对着女子说道:“你想要干什么?咱们一切都好说!”
既然对方只是劫持而不是杀人,说明她肯定有什么想要实现的事情,这点二把手还是很清楚的:不然对方直接杀人就好了!
果然,女子说道:“立刻放走我所有的姐妹们,给我们准备两艘船!另外把你这岛上其他的船都毁掉!”
听到这话,二把手算是明白过来:这人是想带着其他女人一起逃走。
而自己岛上的船毁掉,一时半会儿没人通知周边的岛屿,她们也不用害怕有追兵紧跟其后。
知道她这个目的后,二把手的心算是稍微松了松。
放出所有的女人和准备船只都是大动作,时间不会太短,所以自己中的毒应该不会致命。
毕竟这年头没有致命的慢性毒药。
而且因为是大动作,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多,未必不能找到机会自救——二把手想着。
这么想着,二把手很轻易就答应下里:“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让他们按照你说的做!”
一旁的谢离听到这话,是有点惊讶的:“你们拿船,难道知道怎么离开这片死亡之海吗?”
女子并不知道谢离的身份,但是最近也有过去她们那里的海贼闲聊说一些岛上的情况,看到谢离的样子,猜到他可能是被抓过来的什么世家子。
但是海贼们学习世家的做派实在是让女子对世家没什么好感,所以根本没回答谢离的话。
不久后知道真相的谢离:我就说不能让这些人败坏我们世家的名声!
但是谢离此时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女子瞥了自己一眼,有拽了拽二把手的衣领:“老实点!”
被忽视的谢离聪明地不再说话。
二把手却在说:“小姑奶奶你轻一点,你也知道这死亡之海有多危险,你们又没出过海,到时候反而送命送在这海上,多不合适啊!”
二把手的话女子倒是没有忽视:“就是死在海上,也比死在你们岛上好!”
谢离算是听明白了,这女子要么是真的不懂怎么出海,要么就是懂但是不想被海贼们知道。
所以当女子劫持二把手打算往女子们生活的聚集区去的时候,谢离也跟上了。
没人在乎谢离有没有跟上,所以谢离很轻松的混在一群海贼里面,去到了程曦一直想去的地方。
程曦:……
到了门口,女子才命令道:“给我把这些门锁都打开!把你们的武器都丢过去!”
随着门锁打开的咔嚓声,谢离看到很多女子走了出来。
这群女子一出来,就立刻各自拿了一把刀或者斧头锤子。
谢离打量了一下这些女子,稍微松了口气:不少人看起来还是挺有战斗力的,不至于说被海贼们立刻反杀,反过来威胁二把手。
毕竟这岛上又不是只有二把手,还有和他不对付的其他头目,他们可不在乎二把手的性命,找到机会,借口想用这些女人威胁放了二把手之类的理由,直接让二把手“牺牲”掉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这位置肯定有人眼馋不少时间了,干掉他自己就能上位,这种好事干什么不做?
此时,确定他们劫掠的不少女子还有战斗力,谢离才松了口气,觉得这个计划实现的可能性不算小——因为谢离看到了几个被人背着的明显年纪比较大的中年女性。
这些女性这么大年纪,一直被照顾,谢离觉得程曦猜测成真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跟着这些女人,大概率能够离开这片海域!
谢离开始思考怎么混进这群女人当中?
告诉他们二把手是自己下的毒?
不管怎么说,这时候谢离是想不到把程曦找来一起带走的。
程曦也想不到这一点。
对于程曦来说,她出的主意被谢离享受到了,那必然是难受的,但是如果自己也能跑,那问题就不大了:等回了大虞找谢离收债好了,世家有的是钱和人和技术!
没等程曦想着怎么解放这群女人,宴会上引发的乱象就传到了库房这边。
因为还没等程曦通过小喽啰们去干什么事情,就有人直接来库房抢东西。
一开始的时候,小喽啰们还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你们要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思了。
因为过来抢东西的海贼们知道自己拿不走全部,也不想和别人打起来受伤,于是大喊道:“二当家被那群女人劫持而且中毒了!那群女人想要毁掉所有的船只,咱们还不收了财宝跑路?等什么呢?!”
一听到这话,程曦和小喽啰们对视一眼,立刻让开了。
大家身上各自己经藏了不少珠宝,随便从身边箱子里抓几把,小喽啰们就想跑路。
可能是因为有分过赃的交情,小喽啰们还招呼了程曦一声:“跟我们跑,我们知道船在哪里!”
程曦只犹豫了一瞬,就跟着小喽啰们跑了。
私密马赛谢离酱,等我出去了会告诉谢家怎么进来的!
当然,你要是有点眼力见,可以跟着小姐姐们混出去哒!
你说上了船不等于能够离开?
程曦表示:这还不容易?稍微鼓动一下不就行了?
大家抢到的钱在海贼这里干一辈子是不是都拿不到?
什么?你说你能拿到?那你肯定是中高层!知道怎么进出死亡之海!
兄弟们,咱把他们几个绑了,就往死亡之海上闯,他们只要不想和我们一起船毁人亡,就必须要告诉我们怎么出海!
等离开了死亡之海,凭咱们兄弟的本事和本钱,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可是当过师爷的人,衙门里是什么路数,我都清楚!
到时候,咱们直接丢掉船,混入流民的队伍里,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怕流民能抢劫咱们,只要混到朝廷收民编户,咱就洗白啦!
咱先找个地方落下户籍,然后拿着大笔钱财买地买房娶妻生子,未来我还能给大家的孩子当教书先生,咱们也培养一群当官的孩子!到时候都是老太爷!
发财洗白吃香喝辣的机会就在眼前,大家跟我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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