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想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雫衣的月之呼吸并不完美。
首先,她不是鬼,无法用血肉铸刀,就算黑死牟毫无保留,她也无法像他那样施展出令人绝望的大范围攻击。
其次,她才刚刚学完呼吸法和剑型,一切都还停留在理论知识层面,具体实战经验仅为1%——就这,都还是上次无惨搞偷袭强行给她加上的。
最后,她在学习中途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即便每日勤学不缀,那也仅仅只是没造成不进则退的后果罢了。
雫衣非常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哪怕遭遇鬼舞辻无惨这个“天灾”,却没被他一口咬成两段,让她意识到自己绝对可以轻松打败一个普通的人类男人了,她也没有冒进,依然追求稳扎稳打。
说一年就一年,绝不拿琴叶的人生开玩笑。
别看她之前赌上了琴叶。
可那不过是因为她明确自己会赢的。
就像她上了学,就必然会考上大学一样,她既然学了剑术,那一年后,她就必然能赢过武田。
大女人说一不二!
她说会赢的,就是会赢的。
她有这个自信。
可谁让武田非要找死呢?
……那我就只好成全他喽。
……唉,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比我更善的人了!
雫衣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
她越想觉得自己简直善得不得了,就连拖行都不觉得累了,健步如飞来到童磨爱用的熊谷。
夜色下,漆黑的山谷深不见底。
猛烈的罡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呼得一下从谷底刮来,吹得她鬓发衣角不停向后翩飞。
雫衣随手一掷,尸体瞬间没入黑暗。
受限于人类视力,她看不清下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血肉之躯不停砸在岩壁上,发出的骨断筋折地沉闷碰撞声。
站在陡峭的崖壁上方,她俯视着再无异响的山谷,无不遗憾地想,其实,她不是没给过武田生的机会,只可惜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明明对她们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还对她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他竟然真觉得自己膝下有黄金,给她磕个头、道个歉、退个让,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了?
……就算再瞧不起女人,也不能如此轻视女人的仇恨心吧?
想到这里,雫衣都忍不住笑了。
就连童磨都知道惹她生气了,不仅要加倍赔偿,还要用她喜欢金扇和曼妙的身体讨她欢心呢。
而武田呢?
他简直就是大意本意!
明明都把她得罪死了,竟然都不考虑被她报复的可能性,下山的时候甚至都不换条路,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起了山道,然后被她一蹲一个准。
……唉,如此大意,他不死于天灾谁死于天灾?
雫衣叹息着,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这种大意犯蠢的事儿,也就只有武田这种该死鬼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
她可不一样。
她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大意了。
任何人都别再想化身阴沟老鼠,冷不丁蹦起来咬她一口。
她会在她察觉到了危险之时,毫不留情将其统统绞杀!
别人失去性命可不可怜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不能可怜地失去性命。
念头再次通达。
雫衣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
怀着轻快的心情,她蹦蹦跳跳回家去。
甫一抬头,她就猝不及防跟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对上了,欢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黑死牟!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
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就那样沉默矗立着,山岳一般巍然挺拔。
野兽一样会发光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不辨喜怒地盯着她,莫名令人心悸。
雫衣:“!!”
这可不是她大意了!
雫衣瞬间炸毛,他可是上弦之一黑死牟!
在这个伊之助还在喝奶的时代,拥有斑纹和通透世界的他妥妥就是世间第二!
别说她发现不了,就算是最强鬼王鬼舞辻无惨来了,也不一定能察觉到!
……不过,他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做什么?
雫衣汗流浃背地想。
可她脑子里仿佛有只应激的猫咪上蹿下跳,脑浆都被抓成烂豆花,完全无法思考。
浑浑噩噩间,她不知怎得想起鬼舞辻无惨曾说过的话,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思考起来:
……难不成他真跟童磨学坏了,也要把我当猗窝座整么?
雫衣只觉两眼一黑。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呀!
他还不如化身正义使者,谴责谴责她心狠手辣呢!
“不错。”
赞许的声音唤回雫衣的神智。
她猛地睁大眼,惊喜不已地看向黑死牟。
而他果然说出了更多令人欢呼雀跃的话!
“虽然剑型和呼吸法仍存在滞涩不足之处,但你很轻松就战胜了成年男性对手,足见得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并没有偷懒懈怠。”
“雫衣,你很努力。”
黑死牟夸人的话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都是那样的沉稳厚重,没什么起伏,却让雫衣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雫衣极力克制上扬的唇角,
滚烫的热度却早已顺着耳颊,蔓延到脖子根,浑身上下都染上云霞的颜色。
她捏紧衣角,想要说点客气话,缓解一下心中羞涩,他的声音却陡然严厉起来——
“既然已经有击败他的实力,为何还要以身入局?”
雫衣僵在原地。
“谁教你把算计用在自己身上的?”
黑死牟看向雫衣,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带着沉重的压力,“……雫衣,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个。”
雫衣瞬间头皮发麻。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这是她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可被他直白地问到脸上,被他用那样不赞同的眼神审视着,莫名就开始心虚起来,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上课偷偷玩手机,结果却被班主任抓包,当着全班人的面被拎在讲台上罚站,不得不接受老师和同学异样眼光的洗礼……
雫衣越想越躁得慌,脚指头更是扣出三室一厅。
她局促不安地搓揉衣角,鸵鸟一样低着头,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逃避黑死牟的问题。
可跟黑死牟比耐心是件极其错误的事。
雫衣被盯得实在受不了。
只好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嘟囔:“……不、不是老师教的。”
“那你是从何处习得?”如果黑死牟不是鬼,都听不清她细若蚊吟的声音,“……童磨教你的?”
“也不是他。”雫衣声音更小了,“没有人教我,我是自己悟出来的。”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补充一句,“……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最好的办法?”黑死牟声音发冷。
以身入局,以己为饵,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擅自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竟然是她嘴里“最好的办法”?
她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了?
简直愚蠢!
“嗯。”雫衣点点头。
既然逃避不了,她也就不装了,反正他都发现了,遮遮掩掩也失去了意义。
“武田欺我太甚,我不会原谅他,更不会放过他。”
她仰头看向黑死牟,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可是老师,我不能为了他这样的男人,把自己置于险境。”
“难道现在就不是了吗?”黑死牟说。
“不一样的。”雫衣说,“我现在只是身上受了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而且,我的社会关系并没有死亡,我的立足根本也还在。”
黑死牟没说话。
“老师,我不能被人知道是我杀了他。”
雫衣视线落在黑死牟充满压迫感的身体上,每次看到都贪婪地舍不得挪开,歆羡中难掩悲伤,“……你是男人,而且还是男人中男人,最强中的最强。”
“你是如此不可逾越,这世间的规则秩序都要臣服在你脚下,顺从你的意志。没有人能对你说三道四,更没有人敢在你面前放肆。”
“即便是童磨,也会乖乖跟你说话,从不会真正去挑战你的权威……可是,老师,我们不一样,我是弱小的女人,我摆脱不掉流言蜚语的桎梏——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这种感受。”
她声音很轻,“就像这次,如果当事人是你的话,武田根本就不敢冒犯你。”
“可就因为我是个女人,纵然他殴打我,屡次三番对我出言不逊,行为上甚至还伤害了我家人,可只要他道歉了,那么大家就都觉得我应该原谅他,然后感恩戴德地跟他握手言和。”
“我要是揪着不放,那就是我小气、狭隘、没教养、不知好歹、尖酸刻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因为他是男人,他做出任何事都是可以被体谅的,就因为我是女人,我连不原谅都是错的。”
“可是,凭什么?”
雫衣重新仰起头,凝睇着那双赫金色的眼睛。
他明明是最注重上下尊卑的那个,可他却并没有像那些贱男人一样,因为她的话动辄破防跳脚,一如既往地沉静从容。
这大概就是绝对实力带给他的自信。
雫衣情不自禁地想,哪怕她现在的想法与“下克上”无异,挑战了这世间持续上千年的男女尊卑秩序,他也不会感到冒犯。
因为他是真正的优绩主义者精英,内外如一的强大,从不畏惧被他人追赶,面对她的野心和上进,他只会感到欣赏和期待。
这是独属于最强的风采。
不是那些徒有一根的耀祖们能比的。
……想要。
雫衣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她缓缓迈动双腿,一步步朝黑死牟走去。
“难道就因为我弱小,我是女人,我便没有尊严,天生低男人一等,只能跟在男人身后三步远,狗一样捡拾他们咀嚼过的残渣果腹,还要对他们心怀感激么?”
“老师,我不甘心。”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摸上黑死牟的腰腹。
掌心下是经年淬练而出的肌肉,寸寸紧实,指腹顺着腰线抚去,肌理的纹路清晰可见,侧方的腹斜肌更是棱线分明,暖热的皮肉裹着硬实的筋肉,随呼吸一起一伏,竟比童磨的更加令人目眩神迷。
……真的好想要!
“大家都是从女人腹中诞生,同样是被女人哺育长大,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人,便能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和意志,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了么?”
雫衣仰头望着黑死牟。
纤细的双臂蔓草一样环上他的腰,双手在他身后紧紧扣住。
如今,她想要的一切就在自己怀里,这让她情不自禁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如果这是我的就好了。
“我不认。”
“老师,我不认这个理。”
雫衣心跳地很快,鼓动的鲜血不停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面上似火烧,梦呓般冲黑死牟笑,“既然他敢冒犯我、践踏我、欺辱我,那我就要他死。”
她又重复了一遍,“老师,他必须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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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打人的事了,我们来聊聊大人的事吧!
第22章 不是,你们礼貌吗?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一想到他还活在这个世上,还跟我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就恶心得想吐!”
“凭什么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道个歉就可以了?而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能想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活下去,只是因为不愿意原谅他,就要被横加指责?”
“老师老师,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雫衣更用力抱紧黑死牟。
想要得到他认可那般,急切地说,“这一切根本就不公平啊!他既然让我无端受到伤害,那我就必须得让他比我遭遇的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的才行!这样对我来说才是公平!”
“世道越是偏袒他,他就越是该死!”
“只要他还活着,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他,非死不可!”
黑死牟静静俯视着雫衣。
她总是这样。
总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别人有的她也必须有,别人已经得到的她就必须加倍得到,不然,她就会有很多很多不甘心、不服气、不认命。
明明是个女人,却有着近乎暴烈的野心,心性更不似女人温驯柔软,为了满足自己,她的手段甚至远比很多男人都要狠辣果决。
……或许有一天,她会反噬也说不定。
黑死牟意识到了。
可他还是不讨厌这样的雫衣。
即便她总是用一种贪婪的、冒犯的灼热眼神盯着自己,他也依然很欣赏她上进的样子。
人生就应该永不满足。
活着就应该上,上,上!
只不过……
她发狠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啊。
黑死牟有些无语地想,大概是因为她已经了结了当前心愿的缘故,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可这样真的会让她显得很傻。
……智商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那就杀了他。”黑死牟不想跟傻子共鸣。
抬手盖住她笑得傻乎乎的脸,像推黏人小狗一样,把她推开,“……没有人会阻止你。”
“这不是阻止不阻止的问题呀。”雫衣再次黏上来。
吃奶小狗一样重新钻进他怀里,脑袋贴在他腰腹,哼哼唧唧地蹭,“老师老师,我是人类,以后是要继续活在人类之中的。”
“我固然可以一开始就杀了他,他技不如人,死了是他活该,可他到底是武士,而我只是平民,以贫杀贵是重罪。”
说到这里,她诚恳地仰头看向黑死牟。
他真的太高了,贴的这么近还要保持这个姿势,脖子都快断掉了,不免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虽然我不觉得他比我高贵,但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命贱的那个。”
“一旦被信徒发现我杀了人,被他们蛐蛐,赶出极乐教还不算什么,万一他们报了警,害得我被警察通缉,那才是真的令人绝望!”
“那样的话,不仅我的社会关系会完全死掉,就连我的立足根本也将彻底失去!届时,恐怕除了一死,我将再无出其他活路!”
“老师,我还不能死,我的梦想没有实现,我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呢!”
说到这里,她似乎害怕了。
把脸埋入黑死牟怀里,哽咽着向他道歉。
“老师,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无法像你一样用实力服众,也像你一样只是站着那里,就能让其他人闭嘴,更无法脱离社会关系,随心所欲做事……请您原谅我,但我以后肯定会努力变强的!”
“真的,我真的会变强的!迟早有天,我会强得像你一样,让任何人都不敢随随便便质疑我,更不敢随意践踏我的……”
“如果只是担心杀人会问罪的话,那还有个更便捷的办法哦。”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柔和的笑声,打断了雫衣的话。
意识到这是谁后,她身形猛地僵住,不知怎得感觉到了恐惧,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顿时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她下意识将黑死牟抱得更紧,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然而,来人并没打算放过她。
童磨仿佛看不见她惊恐的模样,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感觉到掌下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高大的身体没骨头似的贴了过来。
块垒分明的肌肉带着滚烫的热度,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衫,覆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烫得她身体一激灵。
“把他变成鬼不就好了?”
雫衣:“??”
黑死牟:“??”
童磨鬼一样黏在雫衣身后。
那张恍若天人的俊美脸蛋从她肩上探过来,脑袋微微转动,白橡色的发丝羽毛般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片令人无措的酥麻电流。
雫衣呆呆看向童磨。
童磨跟她脑袋排排靠在黑死牟怀里。
他丝毫不觉得这样三个人太拥挤,就那样笑眯眯把下巴枕在雫衣肩上,七彩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面对吃人的恶鬼,就算他是武士,信徒们也不可能再站在他那边。”
童磨轻声细语呢喃,“人类这种生物,只有在自身利益受损的时候,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只要他变成鬼,那么就算你杀了他,大家也不会怪你,反而会把你视为心中的大英雄,对你顶礼膜拜。”
雫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但是,他、他说的好像很对呢
童磨笑得愈发无忧无虑:“不仅如此,你还能用他,顺带检验你的学习成果呢……雫衣,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方法哦。”
雫衣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她努力试图保持清醒,不能随随便便跟童磨同流合污。
可仅存的理智却情不自禁顺着童磨的话思考起来,越思考越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
杀人不好,可杀鬼不就好了?
雫衣眼睛不受控制亮了起来。
可很快,她眼睛的光就再次暗了下去。
“他变鬼的确能解决很多问题,可万一我打不过他怎么办?”雫衣忧心忡忡。虽然武田做人很菜,但他万一做鬼很有天赋呢?那个最强的男人都因为大意一事无成了,她可不能大意呀!
“没关系,我会帮你。”童磨说。
雫衣犹豫:“可这样会不会暴露你身份啊?”
“怎么会呢?”童磨歪头就雫衣脸上亲了口。
澄净的月华下,她呆呆注视着自己,柔嫩的小脸一点点染上嫣红的颜色,害羞得藏进黑死牟怀里,他笑得更开心了,故意贴在她耳边,缱绻的声音蜜糖一样甜人,“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上弦之二啊,无论什么事,我都能轻而易举解决,绝不会被别人发现……雫衣,我们可是恋人啊,我才不会做令你为难的事呢。”
“可是、可是无惨大人会同意么?”雫衣小声问。
“没关系,我就说我找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无惨大人肯定会同意的。”
雫衣倏得看向童磨。
不、不是吧!
连无惨都骗,你是真不怕他把你头拧掉吗?
无惨是那么好哄的鬼么?你是不是忘了他还会读心?他暴怒之下拧掉你的头就算了,可万一他还不解气地迁怒我可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雫衣额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童磨:“别怕,无惨大人很宽和的上位者,对待我们都是很温柔的……”
雫衣:“……”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都说了不要把她当猗窝座整!
无惨是跟温柔沾边的鬼吗?那些被裁员的下弦们会哭的吧!
“当然是真的啦。”童磨说,“你忘了么?上次无惨大人考教你的时候,可是很温柔地没有伤害你呢……”
……
……
黑死牟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望着靠在自己怀里聊起劲的两个,越听越觉得他们不像话,竟然连无惨大人都敢编排,毫不留情把他们推滚蛋。
差不多得了!
“呀——”
雫衣被推了个趔趄。
被童磨及时搂住,才不至于摔个屁股蹲。
“好粗鲁哦,黑死牟阁下。”童磨打抱不平。
雫衣吓得心脏怦怦跳。
刚准备点头附和,童磨恍然大悟的声音就再次从头顶幽幽响起:
“啊!是我跟雫衣举止亲密,惹你生气了么?”
雫衣猛地扭头看向童磨。
因为动作过大,脆弱的脖子都发出可怕的“咔吧”声,眼里的恐惧如有实质。
……不、不要跟黑死牟开这种玩笑啊!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就很崩溃,有时候真的很想给童磨磕一个!
真是求求了!
看在大家一起玩旮旯给木的份上,你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就不要再带我了吧?
他那么老派,万一较真了怎么办?我血条那么脆,可是很容易就死的!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的小命开玩笑啊!!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虽然她是你的继子,但我们也是恋人哦。”
童磨从身后搂住活人微死的雫衣,把下颌抵在她发顶,冲黑死牟露出轻快又遗憾地笑,“恋人之间做什么很正常。我这么爱她,不仅会亲亲蜜蜜地跟她说话,以后,我还会抱……”
雫衣慌忙捂住童磨的嘴,不让他说出更多挑衅的话。
掌心却冷不丁被柔软的东西舔了一口,湿滑黏腻的触感让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着缩回手。
“你、你干什么?!”雫衣大惊失色。
他他他怎么突然伸舌头了?谁教他伸的?!小孩子的恋爱游戏是这样玩的吗?!
“你在害羞吗?”童磨笑眯眯俯下身。
恍若天人的俊美面容在眼前一点点放大,饶是雫衣早已司空见惯,也还是因为过近的距离涨红脸。
“是你太近了!”雫衣叫嚷着后退。
身后却伸来一只大手,扣住她后颈,轻松阻止她闪躲的动作。
在她慌乱的眼神中,温热的气息重新压了下来,一点点拂过侧脸、耳垂,顺着纤细的颈子缓慢游移,身体不可遏制的战栗。
她茫然睁大眼睛,呼吸乱得不像话。
“雫衣,你没必要害羞哦。”
含笑的声音仿佛羽毛搔在人心尖上,带着奇异的蛊惑,“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后,我们还会做更多更多大人才会做的事……”
童磨很喜欢雫衣现在的样子。
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手脚发软,被他托住后背,才不至于丢脸地软下去。
眼睫颤动,湿漉漉的眼里泛着细碎水光,看起来像只无处可逃的小兽,无端惹人怜爱。
……嗯,看起来还很好吃。
这样想着,童磨俯下身。
滚烫的气息落在纤细脆弱的颈间。
少女鲜活又馥郁的香气,正从近在咫尺的肌肤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甜得发腻,勾得他本能进入捕猎状态,钳制着她身体的手愈发用力,就连圆润的指甲都一点点挣脱人性的伪装,开始变得尖锐锋利。
“别、别这样……”
雫衣声音发颤。
不敢再用手捂童磨的嘴,转而用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把人推开,却被他捉住手腕,颤抖的指尖抽不回来,被柔软湿滑的舌头裹住、含吮,若有若无的啃噬带起细微的疼痛,吓得她脸都白了,不由叫出声:
“你干什么?!停下!你弄疼我了!我不喜欢,唔……”
……
……
黑死牟将一切尽收眼底。
比起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的雫衣,他很清楚童磨已经压抑不住进食的欲望了。
他明白自己不应该管。
从童磨第一次带着雫衣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知道这只不过是他又一次无聊的进食游戏。
身为上位者,没必要对下位者的行为太过苛刻。
可正如童磨刚才所言,雫衣不仅是他的游戏对象,还是他的继子。
……他越界了。
————————
“上,上,上”的这个说法,取自于鬼吧神贴。
如果我没记错,也是在这个帖子里,最强们的神奇奶龙称号应运而生!
****
最开始写一哥同人的时候,简单粗暴将诞生于世的意义归结为获得幸福,后来越写越觉得这种常规意义上的幸福并不是一哥想要的,因为权利金钱地位,包括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早就有了,可成为最强又好像也不是他想要的……
第23章 别喷了!!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黑死牟毫不犹豫出手。
雫衣没看清黑死牟出招的动作。
只感觉有风掠过面颊,眼前旋即霍然开朗。
她身体还维持努力后仰闪躲的姿势,可那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含着她手指不放,令她深陷泥淖无法挣脱的童磨,眨眼之间就被削掉了脑袋!
——磨磨头没头了!
雫衣不想大惊小怪。
他是鬼,头掉也就掉了,反正又不会死。
可是他脖子上那道碗大的疤,不停在她眼前扑哧扑哧喷血啊!
粘稠的、滚烫的液体,喷她一脸!!
雫衣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锅。
心中小人更是捧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别喷了别喷了!
至少、至少……别往我脸上喷呀!!
雫衣真的要疯了。
她从来不知道童磨这么能喷!
可她不敢抱怨,也不敢尖叫,更不敢大声呵斥他适可而止,别再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因为一张嘴就会被他灌满!
黑死牟拉了雫衣一把。
他速度很快,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喷得满脸都是血。
顺着拉扯的力道跌回他怀里的时候,她似乎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抱住他,扯着嗓子拼命尖叫。
“呀啊!呀啊啊!呀啊啊啊——咳,咳咳,唔!”
雫衣恨不得把先前的恐惧一股脑发泄出来。
可因为声调太高、太用力,叫到一半,她就痛苦地捂着胸口。
不知怎得喘茬气了,痛得无法呼吸,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一切景象开始不受控制的重影、扭曲、模糊……
黑死牟:“……”
黑死牟及时拎住雫衣后领。
才止住了她顺着他大腿往下打出溜滑的动作。
“咦,这是吓昏了吗?”
迷迷糊糊中。
雫衣听到了童磨好奇的询问。
她很想大声反驳,她才没有吓昏!
她、她只是暂时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而已!
是空气里的噪点太多,让她看不清;
是耳朵里的嗡鸣声太响,让她听不见;
是他把人当猗窝座整的招式太恶心,膈应得她头皮发麻,才会让她失去意识!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吓昏?
可等她好不容易挣扎着从五感皆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候,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被吓昏呢。
他们已经不再黑漆漆的山道。
而是来到了无限城,一块儿挤在温泉池子里泡澡。
黑死牟自然是单独一个。
童磨就很不讲究了,跟她同浴。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合格的恋人,生怕她不小心滑水里的缘故,直接把人抱坐在腿上。
结实的臂膀更是紧紧环着她的腰,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空着的手也闲着,不停掬水,帮她冲洗她头上、发上、身上的血污。
而她就这样大刺啦啦靠在他胸肌上,因为毫无遮挡,她甚至都能纤毫毕现地感受到,他肌肉绷起的饱满弧度挤压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
雫衣:“……”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你终于醒啦。”童磨原本正扭头跟黑死牟说着什么,见她醒来,低头冲她笑,“我就说黑死牟阁下太粗鲁了,都把你吓昏了……
“我没吓昏。”雫衣纠正。
童磨冲她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好好好,没吓昏。不过,黑死牟阁下觉得你失去意识的样子有点丢脸,所以准备给你加练哦。”
雫衣无语地瞪了童磨一眼。
能不能别再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坏话了?你还想喷我一身么?
童磨:“但是我帮你拒绝了!”
雫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鬼又来了,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不准备消停了,可她已经不想再陪他挨打,果断抛下他,却被他更用力抱住,原本就近的距离彻底骨贴骨、肉贴肉了!
雫衣:“!!”
霎时间,雫衣听到了开水壶烧开的声音!
“你们师徒俩还真是如出一辙地迟钝呢。”
童磨叹了口气,亲昵地磨蹭着她红欲滴血的小脸,“……竟然一个两个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雫衣不服气。
这世上有什么事童磨能发现,但黑死牟发现不了的?
“雫衣,你已经长大了哦。”
雫衣:“??”
这还不用你说?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正吐槽着,童磨掌心穿过泉水,抵在她腹部。
他掌心温度很高,透过晃荡的水波,整个贴在她微凉发酸的小腹之时,竟让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舒适。
原本紧绷的身体不自觉舒展开来,腹部深处隐隐有热流涌出,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骤然僵在原地。
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后,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当即就要跳起来,却被童磨牢牢按在原地。
童磨就像是生怕她受到的冲击不够大似的,诚恳向她道歉:“……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你吃起来跟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望着脸都白了的雫衣,他声音愈发轻快,“现在的你真的很美味,虽然只是很少的出血,但弥漫出来的甜美香气就已经让我无法自控了……好想咬一口。”
说着,他又舔了舔发痒的獠牙。
笑眯眯俯下身,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深深望入她惶恐眼底,强迫她跟自己对视,“雫衣,我能咬你一口吗?就咬一口,我一定会很温柔的,绝不会弄疼你……”
“不能不能!”
雫衣拼死维护自己的权益。
她才不要从“恋人”,退化成“香喷喷大鸡腿”!
可她越是抗拒,童磨就越是追着不放,腆着脸冲她笑,龇着大牙就作势往她身上咬,她被吓得云大怒,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手指,摆出剪刀状,狠狠插他眼球!
“我说不能你耳朵聋吗?!”雫衣大喊大叫。
“唔!”童磨吃痛捂眼,“我没有骗你,你现在真的很香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黑死牟阁下,他也……”
“啊啊啊!”雫衣尖叫。
她都这么社死了,这鬼能不能别再把她当猗窝座整了!她真的会失去活下去欲望的!
“你生气了么?为什么要生气?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可是我最爱的恋人,我不会骗你的……好吧好吧,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你不要生气了,一生气的话,血就流得更快了……”
“啊啊啊——”雫衣抡起拳头狂殴童磨。
二人打打闹闹。
黑死牟被吵得头疼。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只是那时候,他以为她是身上受伤了,就像是她脸上被刀划出来的伤痕那样,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成为鬼的漫长岁月,让他遗忘了很多事,更不要说这种即便是他人类时期,都需要回避的事了。
也就只有童磨,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诉说别人的隐私。
……被打是他活该。
黑死牟丝毫没有替童磨出头的意思。
洗干净被雫衣弄了一身的血污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重新思考起她接下来的训练该如何调整……
……
……
雫衣现在很不高兴。
根据她的常识,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基本上要到长到十六七岁才会成为大人,少部分甚至要等到十八九岁。
而她大概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了,曾经缺失的营养一股脑全补了上来,才导致她猝不及防遭遇了这种事。
当然了。
雫衣板着脸想,她并不是因为生理上长大了不高兴。
而是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女孩子经期前后就是容易出现情绪起伏,稍不顺心就会暴怒的情况。
就像现在——
童磨想要帮她洗衣服。
这本是很体贴的行为,可她看到他脸上的笑就一肚子火,不识好歹地把人撵走后,自己蹲在温泉边,边搓衣服上的血迹边生闷气。
这个时代真的很糟!
就算有钱,也有很多东西买不到。
雫衣想起自己的老家,忍不住流出思念的泪水。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老家高铁上都能买到卫生巾了,而现在呢,别说买卫生巾了,她连外卖都点不了,活得跟野人一样!
唉,好烦!
弹丸之地要啥啥没有!
祖国母亲脱贫攻坚的风什么时候能吹到这里啊?救救孩子!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思乡之情被打断,雫衣心头的小火苗噌得一下烧起来!
她猛地扭过头,冲着身后大喊:“你好烦,不是让你别来烦我了吗?你怎么……”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雫衣像只被一无形大手掐住脖子的小鸡崽子。
唇瓣剧烈哆嗦着,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眼睁睁看着鬼舞辻无惨一点点挑起眉毛,灭顶恐惧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衣物掉水里被冲跑都不知道!
“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对、对不起!”雫衣瞬间滑跪,动作得比下弦都麻溜,“我以为您是童磨,请您原谅,无惨大人!”
“谁准你打断我说话的?”鬼舞辻无惨声音又冷了一度。
雫衣痛苦闭上眼,再不敢辩解分毫!
啊,她都差点忘了,眼前这鬼究竟是多难伺候一男的!
现在能把她从这个必死局面里拯救出来的,恐怕就只有黑死牟了吧,毕竟是商业合作伙伴,毕竟是四百年夫妻店,跟无惨说话都不用敬语的……
呜呜呜,老师,菜菜,捞捞!
鬼舞辻无惨俯视着下方的女人。
她畏畏缩缩垂着头,恨不得整个人都蜷成一团,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窝窝囊囊的小家子气。
更令人不悦的是,她身上正一点点飘出甜腻腻的气味,虽然不至于像稀血那样扰乱他的神智,但那味道太过浓烈了,只是站在她身边,就好像被她完全包裹笼罩了似的……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猫儿一样的细长瞳孔倏地眯起,看向她的眼神愈发阴郁不善。
她怎么有脸嫌他烦人?
鬼舞辻无惨盯着瑟瑟发抖的雫衣,脸上不快如有实质。
最烦人的明明是她才对!每次见到她,她都在惹他生气!
不是毫无礼数地挡在他身前,就是顶着一身糟糕的味道吸引他的注意力……明明他都已经看在黑死牟的份上,对她多加纵容了,可她却不知感恩,总是满脸委屈惊惶,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
……想杀了她,又怕被她的血溅一身。
这么一想,鬼舞辻无惨脸色更糟了。
他狠狠剜了眼恨不得钻地缝里的脑袋,才从喉咙里发出嫌恶的哼声:“……女人就是麻烦。”
童磨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玩了这么久都没有腻。
还有黑死牟也是,凭着他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继子找不到?
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找个女人,而且还是如此普通又麻烦的女人……
雫衣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反驳。
头顶的目光刀锋一样森然,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别说现在只是被他骂麻烦了,就算被他指着鼻子骂是烦人的苍蝇,她也不会反驳一个字!
只希望他骂都骂了,看在她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份上,就不要再打她了。
要打还是打童磨吧!
雫衣死恋人不死自己地想,他皮糙肉厚,还有抖M倾向,打他才过瘾啊!
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血条这么脆,都不够他一巴掌扇的,打起来一点也没意思!
胡思乱想间,身体陡然一轻。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被鬼舞辻无惨拎起来,径直抛入温泉!
霎时间,激起的水花铺天盖地把她淹没!
“呀——,呜噜呜噜!”
泉水呛入肺管,雫衣差点被淹死!
好不容易扑腾着攀住岸边,趴在石头上咳得撕心裂肺,还没有缓和过来,眼前就多了双光洁锃亮的皮鞋。
她下意识仰头看去,顺着笔直的长腿向上,冷不丁瞧见鬼舞辻无惨冷冰冰的脸,那双梅红色的竖瞳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吓得她打了个激灵,仓皇低下头。
不敢问,也不敢动。
“你好歹也算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鬼舞辻无惨说,“清洗弄脏的衣物都不知道避着人吗?哪怕是花街的游女,也不会像你一样,顶着一身乱七八糟的气味接客……就这么在我面前乱晃,你是想挑战我的耐性吗?”
“……不、不敢。”
“那就快点把自己洗干净!”
我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
不仅身体洗干净了,就连衣服也已经换过新的!!
雫衣很想大声为自己正名。
可一想到眼前这个鬼是鬼舞辻无惨,她就不由痛苦闭上眼,脸上流出两行屈辱的眼泪。
啊对对对,brO你说的都对,所以能别再凶我了吗?
————————
被童磨喷了个狗血淋头√
被无惨喷了个狗血淋头√
第24章 不要哭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不停腹诽,嘴里却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敢讲。
乖乖听话照做,重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后,拎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小鸡啄米似的不停鞠躬道歉,一边快步后撤。
快走快走!
雫衣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只要回到温泉别馆,打开连通童磨寝室的障子门,她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
“谁允许你走的?”
雫衣绝望的泪水唰得一下喷出来。
有那么一瞬,她想自暴自弃质问他究竟想干嘛!
这么大一鬼王,为什么要学童磨把她当猗窝座整?想吃就吃,不要再三番五次玩弄她了!
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有很深留恋的。
只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慌忙刹车,再次伏地叩首,深深躬身请罪。
“对不起,是我误解了,请您原谅!”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雫衣身体一点点发起抖来。
并不单单是被吓得,还因为那些还在啪嗒啪嗒滴水的衣物黏在肌肤上,飞快带走身体的热量,不仅让她觉得很冷,连带着肚子都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她苦着脸,偷偷缩回一只手,抵在腹部,用掌心的热量给自己暖着……
“没人教过你吗?”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教她什么?
雫衣茫然地想,女人不能挡在男人面前么?可她现在也没有挡住他的路啊?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了。
直接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扯开她还在滴水的腰带,在她惊恐的尖叫声中,将她那一身脏兮兮、湿哒哒的衣服统统扒下来、丢掉!
“呀!”
“不准叫!”
雫衣立刻把嘴巴抿成蚌。
她深深垂下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突如其来的坦诚相对,让她羞窘地脚指头都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身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能煎熟鸡蛋。
可她无法闪躲,只好紧紧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死了,唯有这样才不会那么想吊死在鬼舞辻无惨面前。
鬼舞辻无惨盯着装死的雫衣,哼了声。
四周建筑开始变动,几乎只是瞬间,他们就从潺潺流淌的温泉,进入幽玄的和室。
“就算没有母亲,可你总有姐姐吧?”
鬼舞辻无惨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和一次性用品,极具侮辱性地砸雫衣身上,“这个时候要怎么处理,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吗?”
雫衣还以为自己要挨打,下意识绷紧身体。
可砸在她身上的,不是把她扇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巴掌,而是深色耐脏的干净里衣,以及已经初具雏形的卫生巾。
但因为她光顾着害怕了,没接住,东西落了一地。
雫衣呆呆盯着下面的东西。
刚刚渴求之物,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呼吸不由发紧,眼睫亦是不受控制颤动起来,万千思绪一股脑涌出来,在身体横冲直撞,脑袋都因此变成一团浆糊,宕机版无法思考!
前方却响起压抑不住怒气怒骂:
“女人就是麻烦!”
雫衣浑浑噩噩抬起头
鬼舞辻无惨冷脸走过来。
他满脸写着不高兴,看起来就很想找两个人当场捏死。
动作也是那样粗鲁,帮雫衣调试腰带的时候,差点把她勒断气,说话更是那么不留情,好像被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缠上了,清俊的眉眼烦躁地耷拉着,恨不得把“我讨厌你”写在脸上……
他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
给衣服不会穿,甚至连女人最基本需要的东西都不会用不明白,那还做什么女人啊?做男人好了!
正生着气,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那种冰冷咸涩的味道,令让他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一线。
某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气哭了。
慌忙眨了眨眼,眼里并没有模糊视野的泪水,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在哭,而是雫衣在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哭什么哭?!”鬼舞辻无惨骂她。
忽然跟自己四目相对,把她吓得直抽抽,她哭得更凶了。
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脸颊,大部分没入衣物,在上面洇出道道深色水痕,少部分啪嗒啪嗒砸他手上。
鬼舞辻无惨:“……”
不是,她到底在哭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都快烦死了,他都没有嫌弃她烦人,直接把她当苍蝇碾死,她究竟有什么好哭的?
……是觉得他对她没有童磨、黑死牟对她好,所以感到委屈吗?
想到这里,鬼舞辻无惨立刻怒了!
她这么麻烦,连自己照顾不好,竟然还奢望跟十二鬼月比待遇?还真是厚颜无耻的人类!
不知好歹!不知感恩!!
鬼舞辻无惨正要破口大骂,雫衣却顶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神颤抖地看向他,抽抽搭搭的开口:
“呜,无惨大人你真好,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她哭哭啼啼发誓,“以、以后,我肯定会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我一定会像童磨那样,努力为你做事!我……我会报答你的,我真的会报答你的!!呜,我一定会成为很有用的人……”
鬼舞辻无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呵斥,你这些话拿来骗骗童磨就得了,别拿来哄他!
他可没兴趣陪她玩无聊的恋爱游戏,更不会陪她玩烦人的师徒游戏,可她哭得实在真的太烦人了,说话都找不到空隙,一口气堵在心里。
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
“别哭了!”
他把眼泪在她衣服上擦干净,“真恶心,再哭就滚出去!”
雫衣努力想听话。
可情绪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眼泪完全不是她能控制的。
越擦眼泪流得越凶,哪怕被鬼舞辻无惨嫌弃丢出去,她也没有止住眼泪。
“看吧,我就说无惨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童磨从身后靠过来,高大的身体轻而易举就把雫衣圈在怀里。
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去眼泪后,体贴地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当初我变鬼的时候,无惨大人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雫衣:“??”
雫衣震惊。
你确定他是在照顾你,而不是在看你究竟能不能变成鬼么?
完全不相信一个上来就把你头盖骨抓烂的鬼,对你会有“温柔”这种情绪呢……哦,他在外面骗女人的情况除外。
但她没有拆穿。
反而兴冲冲对他说:“既然你觉得无惨大人是个温柔的人,那你能帮我问问么?”
“问什么?”童磨很有耐心。
他可是个温柔的人,从不会拒绝恋人的要求。
“无惨大人给我的卫生巾好用又方便,一点也不想再用每隔几小时就必须换洗的生理带了。”
雫衣从他怀里扬起头,害羞的小脸上写着期待和信任,“可我不敢跟无惨大人说,生怕他嫌弃我事多……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无惨大人信重的上弦之二,是除了老师之外的鬼月第一人,无惨大人又对你这么温柔,肯定会满足你的。”
童磨:“……”
“拜托你了,童磨!这可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呀!”
雫衣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严肃地好像把整个人生都托付给他,才蹦蹦跳跳回家去。
琴叶一直在等她。
见她终于回来,刚要松口气,却见她不仅换了身材质不俗的衣裳,而且全身上下都有清洁过的痕迹,头发甚至都还泛着潮气,神情立刻凝重起来。
雫衣也很惊讶:“你怎么还没睡?是伊之助闹你了么?”
琴叶摇摇头。
把探头去瞅伊之助的雫衣拉到灯台边,重新给她脸上泛红的伤口涂上薄薄一药:“他现在很乖,吃饱后基本上能睡一个大夜,很少会在半夜醒来了。”
“反倒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琴叶解开她束起的头发,抖散,用梳子一下一下给她梳着,“甚至连头发都洗了,你忘了你身上还有伤么?伤口没愈合就沾水,很容易留疤的。”
雫衣唔了一声。
她总不能跟琴叶说,不是她自己想洗的,而是无惨嫌弃她身上血腥味太重,直接把她丢水里了。
她斟酌着话语,缓缓解释:“……可能是武田真的太让我生气了吧,我被他气得不停流血,怎么都洗不干净,干脆就直接跳水里了。”
“流血?”琴叶顿时急了,“哪里还在流血?除了脸上,还伤哪儿了?”
“这里。”雫衣捉住琴叶无措的手,抵在自己冰冰凉凉的小腹,隔着单薄的衣物,明显感觉到她指尖颤了一下,那双草丝般温柔的眼眸呆呆盯着她,瞳仁受惊般一点点睁大,“……童磨不让我继续在水里泡着,他说我不是受伤,只是身体的正常变化,再过几天就……”
雫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琴叶紧紧抱在怀里。
她那么纤瘦,身上都没有多少肉,可拥抱的动作却那样用力,似乎恨不得把她融入鬼血,甚至让她都感到了几分疼痛。
“怎么了,琴叶?”
“不要怕,雫衣,你不要怕。”
琴叶松开搂抱的手,转而捧住雫衣的脸,努力想冲她笑,可指尖不停颤抖,颤巍巍的眸中也一点点冒出眼泪,“你、你的确没有受伤,只是长大了而已……雫衣,不要怕,你只是成为真正的大人了。”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
纤浓的长睫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了下来。
往日阴霾都不曾沾染分毫的眼底,不知怎得竟弥漫出浓浓的悲哀。
“怎么这么快呢?”她低低啜泣着,抚在雫衣脸上的手不停发抖,“……我以为还要很久之后,你才会成为真正的大人,雫衣,雫衣,雫衣……”
她一声声叫着雫衣的名字,几乎叫得人心碎。
“不要哭。”
雫衣用掌心一点点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汹涌的泪水很快就把她掌心沾湿,“我长大了,这是好事呀。”
琴叶哭着抱紧雫衣。
许久之后,她才含泪拾起头。
她死死攥住雫衣的手,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不要让男人抱你!即便是教主大人也不行!在你下定决心要跟他结婚之前,都绝对不可以让他抱你!”
她声音颤抖却很清晰,“太多男人都是骗子,他并不会永远对你好,一夕的快乐带给你的可能是一辈子的痛苦,你一定、一定要……”
“我知道。”雫衣回握住她的手,“琴叶,你放心,不会发生那种事。”
“我不打算跟任何男人结婚。即便是童磨,我也仅仅只是打算跟他谈恋爱而已。”
“琴叶,我有你跟伊之助就够了,我不需要别的什么男人做家人,那只会让我觉得麻烦……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说到这里,她盯着琴叶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要哭,我会变得很强,变得很强很强,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去往最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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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雫衣不知道童磨挨没挨揍。
她只知道自己第二天的确收获了一大包卫生巾,足够她跟琴叶用上半年之久。
而她,别看第一天有点惨,被鬼舞辻无惨丢水里泡了个澡,可得益于锻炼得来的强壮体质,除了小腹有轻微的酸胀坠痛外,并没有什么很强烈的反应。
这也让琴叶松了口气。
身为比雫衣更早一步成为大人的姐姐,她很清楚痛经究竟是多么令人苦恼。
平安度过经期后,雫衣再次被黑死牟训成死狗。
黑死牟干一行行一行。
既然做了老师,他就绝不藏私。
不等雫衣把文的、武的整明白,就又给她开了门马术课。
雫衣都震惊了。
不是,这也要学?
“……你不是鬼。”
黑死牟没看她,拟态出来的人类眼睛盯着前方的马匹,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打着响鼻,“人类的体力有极限,就算你拥有跟我一样的身体,也无法靠自己的双腿走出太远。”
他声音平静无起伏,“这时候,马就是你的另一位战友。只要你学会如何跟它沟通,那它就可以带你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雫衣呆呆看向黑死牟。
不知怎得,眼眶一点点变得滚烫,有什么不受控制涌出眼眶,模糊视野,她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
“不要哭。”
他说,“你当牢记,既然决心成为一名武士,便不可以随随便便流泪。露出如此软弱无能的姿态,是武士的耻辱。”
第25章 一起上!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
……
于是——
在每日累死累活的学习后,雫衣还多了份喂马、遛马、哄马、给马刷毛的活儿。
累归累,付出终有回报。
雫衣很快就跟马儿打成一片。
不仅熟练掌握了各种控马小技巧,还做到了人马合一。
即便没有马鞍,也能在各种地形中都能稳住自身而不落马。
嗯,就算落马,她也能靠灵活的身法和绝不大意的谨慎,实现自救,绝不会发生黑死牟口中那种被惊马踩死的蠢事!
雫衣很难不志得意满。
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实现“黑死牟老大,我老二”的目标了!
光摸摸童磨腹肌已经无法抚慰自己亢奋的内心,当即俯下身,勾住琴叶的腰,在她失态的惊呼声,把人抄到怀里,无视伸着双手求抱抱的伊之助,带她骑马下山玩。
“伊之助、伊之助还在后面!”
“放心,童磨能照顾好他。”
雫衣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把琴叶往后瞅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他都已经会走了,是个大孩子了,哪有总黏着你的道理?”
“啊,他摔跤了!”琴叶顿时紧张起来。
“小孩子嘛,多摔跤长得快~”
雫衣拍拍琴叶后背,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示意她抱紧自己,“你不要光担心他,稍微也在意在意你自己呀。”
“因为要养育他的缘故,你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困在极乐教,既没有好好出去看过,也没能好好尽兴玩一玩……现在他终于长大了,而我也终于小有所成,正好到了我们不带孩子,尽情享受的时候~”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琴叶视线无法从哇哇大哭的伊之助身上挪开,“伊之助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哪有把他丢给教主大人照顾,我们自己出来玩的道理?”
她试图找个两全的法子,“……不如,我们带上他们一起出来玩?”
雫衣差点没忍住笑了。
这个方法的确很好,奈何童磨是鬼呀。
他本身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跟我们一起出来玩,只会“滋啦”一声烧成灰。
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让雫衣有点有点绷不住。
她慌忙清了清嗓子,用咳嗽压下来到嗓子眼的笑意:“唔,要是实在感觉不好意思的话,那你可以想一想,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什么礼物吧……其实,我个人觉得没必要,反正他又什么都不缺,把钱花在他身上纯浪费,还不如全花在我们身上呢!”
这下轮到琴叶震惊了。
“多、多少也应该给教主大人花点。”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雫衣,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虽然是我告诉你不能对男人太好的,但也不能这么、这么……无情。”
“好的,都听你的。”
雫衣哈哈大笑,抬手振了振缰绳。
马匹嘶鸣奔跑,很快就将伊之助和极乐教统统甩在身后,渐渐化作一个黑点,隐没于夏日葱茏的草木之中,再也不见。
……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雫衣溜溜达达骑马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按她的意思,她们最好在外头住一晚,等到彻底玩尽兴了再回来,奈何琴叶实在担心伊之助。
总觉得这是他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妈妈,很怕他会哭闹不休,弄伤自己就算了,给别人添麻烦就不好了。
她们只好半途而归。
跟琴叶想的不一样。
伊之助很乖,没有哭闹。
除了一开始被丢下的时候,哭得满脸都是泪,被抱到童磨身边身边后,他重新看见熟人,就抽抽搭搭地不哭了,霸占了童磨的御帐台怀玩玩具。
只不过,大概被无情的妈妈们伤害了脆弱的心灵,时不时就会扭头看童磨一眼,似乎生怕他也跑了似的……
童磨早早抱着伊之助等在极乐教门口。
一来看到她们的身影,就开心地冲她们招手。
琴叶接过伊之助,感激不已地向童磨奉上礼物。
他们亲密交谈起来。
望着这一幕,雫衣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她情不自禁地想,如果童磨不是鬼的话,让伊之助做教子也挺好的。
虽然她更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往美好的未来,但她真不介意吃童磨绝户……嗯,brO能吃,她怎么就吃不得?
雫衣被自己缺德的想法逗乐,笑得直抽抽,身侧忽然传来沉静的声音:
“身正。”
雫衣立刻挺直歪歪扭扭的脊背。
视线余光偷偷一瞥,果然是黑死牟。
“……老、老师。”雫衣讪讪。
“不可大意。”
“我知道的,老师。”雫衣乖乖垂首听训,“下次不会了。”
……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黑死牟自觉已经教无可教,剩下就是她亲自实战,将所学融会贯通的事。
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爆发潜力。
光靠他跟童磨点到即止的陪练,可无法让她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
黑死牟想带雫衣出门历练,但童磨立刻提了反对意见。
“这怎么可以?!”
童磨抱着雫衣不撒手,用防贼的眼神看向黑死牟,“她可是我的恋人!怎么能跟你一起出去?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我才对!我啊,可是一刻也不能跟她分开!”
雫衣:“……”
雫衣人都麻了。
拜托你稍稍读一读空气!
我们现在在讨论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要随时随地大小演,好吗?
黑死牟看向童磨。
“还是让我带她去历练吧!”
童磨腔调一转,孩童般冲他俏皮地眨眨眼,“……正好,我也该出去找找蓝色彼岸花了,一直待在这里不动的话,无惨大人会生气的。”
……现在不说他是温柔的人了?
雫衣有心吐槽。
可她也不放心琴叶单独跟童磨在一块。
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犯病,也给琴叶看特殊CG?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伊之助简直就是魔童降世!
别看他还只是刚会跑的三岁小孩,小小年纪却已经暴露了他可怕E人本质!
每天在极乐教横冲直撞,想去哪里去哪里,有时候,琴叶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他就不知道钻哪里去了!
不知为何,他还特别爱尾随童磨!
偏偏童磨这个鬼超很坏心眼!
每次都把伊之助当小尾巴遛,几次把他遛进无限城,最后还是被她薅住后衣领拎出来的!
雫衣很头疼。
她倒不怕伊之助发现什么。
反正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不管说出多么奇怪的话,大家也不会信的,但她怕琴叶找伊之助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点什么!
想到这里,她没有反驳童磨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向黑死牟保证:“老师,你就留在这里吧。琴叶他们就麻烦你帮我多多照顾了,我很快就会回来。即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时刻谨记教导,绝不会忘记磨练己身,等我回来,你可以直接验收我的成果,我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黑死牟没有拒绝。
童磨也满意了。
离开前,雫衣安抚过难掩忧虑的琴叶。
最后才把将抱着她腿不撒手的伊之助撕下来,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端端正正把他摆好。
“我不在的时候,守护琴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雫衣看向伊之助,把自己用过的木刀递给他,“伊之助,你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地上爬的小婴儿了。你要乖乖守在琴叶身边,不可再胡闹,更不可以给琴叶添麻烦!”
说着,她郑重其事地拍拍他肩膀,“我们家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的刀么?如果你做得好,那等我回来,我就把刀给你,助力你成为很棒的男子汉!”
闻言,伊之助眼睛顿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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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历练,雫衣其实有点焦虑。
黑死牟自然不可能给她出电车难题,可总觉得这种事童磨顺手就做了。
——真的很怕童磨带她去揍鬼杀队啊!
她不拿他们练手,他就把人杀了;
可她拿他们练手,打伤了还好说,万一打死、打废了怎么办?
肯定就会上鬼杀队黑名单吧?那以后她再弃暗投明,还有人会信她吗?
雫衣心有戚戚,肩膀被童磨拍了拍,他说:“……已经到了哦。”
雫衣顺着童磨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里,一双蓝金色的鬼瞳冷冷乜着她。
那可怕的眼神令她心脏骤然一悸,还以为自己招惹了不知名的死敌,可当她看清对方粉嫩嫩的头发以及骚气小马甲后,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顿时落回原位。
……原来是三哥呀!
雫衣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才第一次见,但身为替身,她早就对这个正主神思遐往了,是看到就忍不住“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程度!
“哟,猗窝座阁下!”
童磨没骨头似的靠在雫衣身上,轻快跟他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猗窝座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是这样的。”
童磨把下巴抵在雫衣头顶,不倒翁一样摇头晃脑,“我有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可你一直都不理我……没办法,我只好亲自来找你喽。”
说这话的时候,原本搭在雫衣肩膀上的手扣住她脖颈。
雫衣:“……”
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雫衣不由地想,正主就在眼前,我这个替身还不能退场吗?真的不是很想做你们play的一环啊!
她穿着可是新衣服,溅得浑身都是血的话,真的很难洗干净!
可童磨两个都要,正主替身一把抓。
猗窝座越是用冰冷的眼神盯他,他脸上挑衅的笑容就越明显,钢琴家般灵巧的手指抚上雫衣脆弱的脖颈,慢条斯理游移、摩挲……
……好痒!
雫衣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
“你瞧,这就是我此生最爱的恋人,不仅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她叫……”
轻柔的话语消失在沙包大的拳头里。
猗窝座没有停止攻击,凶残地扯掉童磨碍事的胳膊,一把将那个女人扯过来,用力推向身后!
“闭嘴,不要跟我说话!”
“哎呀哎呀。”头爆开也不妨碍童磨出声,“猗窝座阁下,不要这么冷淡嘛,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我跟她……”
猗窝座又一拳打上去。
飞溅的血液溅了他一脸,视线余光瞥见还那女人竟然还没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猛的扭过头,狰狞的脸上凶性尽显:“还不快走!”
他真的要气死了!
这个女人是被吓傻了,都不敢跑了么?
就算一开始不清楚,现在也该知道他跟童磨都不是人了吧?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干什么?活腻歪了想成为童磨的食物吗?
猗窝座越想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狠。
可无论他如何攻击,这些伤对童磨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他甚至还有心情拉长的腔调,笑眯眯夸赞“这一拳真不错,又变强了呢”。
……真叫人窝火!
猗窝座不想再做无用功。
思考要不要带那个笨女人逃走,这样的话,也算给童磨一个教训,反正只要童磨不开心他就开心了,只要能给童磨添堵,他什么都会做!
思忖间,细小的月形利刃悍然撕裂夜空,冲着童磨脖颈而去!
猗窝座瞳孔骤然一缩!
只一眼,他就认出那是上弦之一黑死牟的招式!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跟黑死牟无往不利的攻击不同,本该一刀砍掉童磨脑袋的斩击被一把金扇稳稳挡住,利刃相撞,发出激烈的金石碰撞之声。
顺着刀身看去,他这才发现,使出黑死牟剑技的竟然是那个被吓愣的少女。
……可她不是童磨带过来的食物?
猗窝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不禁茫然地想,人类怎么会黑死牟的剑技?是黑死牟教她的?
不不不,不可能,他那样上下尊卑不离嘴的封建老男人,根本不可能对女人多看一眼,尤其还是一个人类女人!
那不然她是鬼杀队的人,从鬼杀队那里学来的?
这也不应该啊,她使用的都不是日轮刀!他跟鬼杀队打了上百年交道,不可能认不出日轮刀!
猗窝座想得头都开始痛了,耳畔骤然响起组队邀请:
“我们一起上!”
————————
一写到打架,就忍不住无限城童磨跟蝴蝶忍的决战……他们的动作是很有观赏性,但那个大肚腩应该是作画失误吧?童磨怎么可能有大肚腩?
第26章 不要走,Akaza!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无需四目相对,二人已然达成共识。
即便他们并非师从同门,在今天之前也从未见过,可此时此刻,他们竟仿佛成了心有灵犀的亲兄妹!配合默契,攻防兼备,共同绞杀童磨。
“你们一起上也没用啦。”
童磨叹了口气,“我们上弦的脖子可不是那么好砍的哦。而且,你使用的刀都不是鬼杀队特制的日轮刀,就算砍掉我的脑袋,也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唔,建议还是瞄准我的手脚比较快,这样的话,我会配合失去行动力,取悦你哦~”
猗窝座心头的火噌一下烧起来!
竟然敢无视他!
真是有够瞧不起人的!
光靠她自己或许砍不掉他的脑袋,可在他的帮助下,那就不一定了吧?
想到这里,猗窝座狠狠一跺脚,毫不犹豫发动术式展开!
……
……
三人乱战不分胜负。
倒不是受限于鬼与鬼无法自相残杀,又或者没有日轮刀就砍不掉鬼的头,而是因为他们打一半就不打了。
猗窝座和童磨打得血肉横飞都无关痛痒。
可雫衣只是不小心吸了口气,就中了童磨的血鬼术。
雫衣及时捂住口鼻,止住呼吸。
可冰冷刺骨的空气还是顺着气管涌入肺泡。
那感觉仿佛大冬天掉黑龙江里,来了个铁人一日游,脆弱的口鼻黏膜不可避免严重出现冻伤,只是一瞬之间就绽开无数细微的口子,温热的血一点点涌出,顺着鼻子冒出来。
喉咙也又痛又痒。
她蹙着眉,压抑不住地闷声咳嗽起来,口腔霎时弥漫出一股浓烈的铁腥味。
猗窝座反应迅速。
立刻拖着雫衣跳出童磨的血鬼术范围。
“啊,抱歉抱歉!”
童磨像是刚刚意识到什么,双手合十道歉,“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的血鬼术天生克制使用呼吸法的剑士。猗窝座阁下是鬼,就算肺泡坏死了,很快也会恢复。可你就不同了,你只是个柔弱的人类女人……”
说到这里,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珠眨了眨,歉疚的泪水扑簌簌流了出来,他捂着脸,失声哽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使用血鬼术的……一定很疼吧,雫衣?”
……你这不是废话吗?!
雫衣很想骂童磨脸上
可她实在太痛了,一呼吸,整个呼吸道就泛起针扎似的疼,根本不敢呼吸!
可她又没长腮,憋气到极限后,身体求生的本能会强迫她大口大口呼吸,于是就更痛苦了。
雫衣痛得眼泪汪汪。
第一次深刻体会到童磨究竟是多难缠一对手!
怪不得蝴蝶忍要以身为饵呢,就这血鬼术一出,谁能抗住不减攻减防啊!
“你还好吗?”猗窝座问。
雫衣摆摆手。
她用嘴巴小口小口吸气。
空气不通过冻伤的鼻腔黏膜,直接从嘴巴流进气管,虽然喉咙也痛,但不至于一呼吸就疼得她涕泗横流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雫衣也渐渐适应了那份疼痛。
她放下捂着口鼻的手,鼻子里的血还没擦干净,身边冷不丁响起来自猗窝座的邀请:
“你要不要变成鬼?”
雫衣吓得一激灵。
她猛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猗窝座。
不、不是!
你这个小子浓眉大眼的怎么说话呢?
我们刚刚不是默契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吗?干嘛忽然想阴招整我?
做鬼真的很好的话,你怎么不邀请恋雪成变鬼?
雫衣有点生气。
只觉得她对他的兄妹情义真是错付了!
“你可以变成鬼。”
猗窝座一次上下打量她一番,说,“虽然你有点弱,而且还是个人类女人,但我觉得你很勇敢,比很多人都勇敢。只要变成了鬼,你这具脆弱的身体就会得到强化,不至于再发生只是吸一口气,就痛苦地失去战斗力的情况。”
雫衣怒目而视。
我是不至于吸一口气就失去战斗力,可我会一晒太阳就死啊!
猗窝座不明白她在气什么,继续跟她讲道理:“而且,我们鬼之间不能相互残杀,只要你变成了鬼,那童磨就不能违背无惨大人的命令吃掉你,你也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
“哎呀哎呀,就算她不变鬼,我也不会吃她啦。”
童磨抹去眼里的泪水,把胳膊搭在猗窝座肩膀,跟他做哥俩好状,“她可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恋人,我以后是要把她留到寿终正寝的!”
猗窝座不理他。
固执向雫衣伸出手:“跟我一起变成鬼吧,雫衣!”
雫衣满脸都写着抗拒
面对他的招揽,非但不感激涕零地接受,反而还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猗窝座皱眉。
雫衣又退了一步。
猗窝座眉头皱得更紧。
“哈哈哈,你吓到她了哦,猗窝座阁下。”
童磨笑着靠在猗窝座身上,无视他额头骤然暴起的青筋,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雫衣是不可能变成鬼的。她不仅是我的恋人,还是黑死牟阁下的继子。”
“你知道的吧?黑死牟阁下最注重上下等级了。”
他轻柔地呢喃着,低沉的嗓音贴在猗窝座耳边响起,令他额上突突乱跳的青筋又多了一条,“没有他的允许,我都不能品尝她。之前,我仅仅只是用牙齿咬了咬她手指而已,就被黑死牟阁下无情削掉了脑袋……唉,你这种行为就更是僭越了,可是会被他狠狠惩罚的哦~”
猗窝座一拳打爆童磨的头。
他才不管那个,持之不懈发出邀请:“不用在意他们,只要你想变成鬼,我就会帮你。”
“欸——”
童磨捂着新生的脑袋,大声叫嚷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啊,猗窝座阁下?!雫衣可是我的恋人,你不能抢走她!”
猗窝座不语,只一味盯着雫衣。
雫衣不语,只一味后退。
直到退至她感觉安全的距离,才毫不犹豫再次拒绝:“不行,我不能变成鬼。”
“为什么?”猗窝座不懂,“你这样勇敢,难道不是为了努力活下去吗?”
雫衣没立刻回答。
她直视着那双蓝金色的鬼目,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这个叫狛治的男人,已经忘记了此生最重要的存在,也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变强,茫然地活在这世上,以“猗窝座”为名,犯下不可饶恕的杀戮和罪孽。
可她不一样。
她什么都记得,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就是因为我想活下去,所以我才不能变成鬼。”
雫衣太清楚自己的德行了,不由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解释,“我是个很没定力的人,连面对不良诱惑说‘不’的毅力都没有。一旦变成鬼,我肯定会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奴隶,别说维持自我了,恐怕连自己的本心都会失去。”
“变成鬼后,我就不再是我了。”
顿了顿,她又说,“……也正是因为深谙我的为人,老师才从来没说过让我变成鬼的事。”
猗窝座咬牙。
变成鬼后怎么就不是她了?
完全搞不明白她究竟在抗拒什么。
明明变鬼才是解决她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是想死吗?
“啊!其实,我也不希望雫衣变成鬼哦。”
童磨又靠了过来,凭借身高,屈肘压在猗窝座肩上,即使被蓝白的鬼目死死瞪住,也没有自己被讨厌了的自觉,腆着脸冲他笑,“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浑身上下都散着花朵尚未完全绽放的甜美香气,每次闻到,我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进食欲望。”
说着,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委屈巴巴盯着雫衣,“唉,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养这么大,要是一口都没品尝过,她就变成跟我一样鬼,那该多……”
“噗滋——”
猗窝座一拳捶爆童磨的头。
在他恢复之前,抱起雫衣,瞬身而去。
“呀!啊……唔!”
雫衣猝不及防。
刚失态叫了一声,就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嘴歪眼斜!
幸好被猗窝座及时护住脑袋,按入怀里,才不至于被吹折脖子!
猗窝座一直奔跑到天色将明。
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童磨没跟上来,才把雫衣放在附近的村镇上。
“你不能留在童磨身边。”
说着,他推了雫衣一把,催促她赶紧离开,“我不知道黑死牟怎么会放心你跟童磨一起行动的,但他最喜欢吃女人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很危险,你还是快跑吧。”
“我们鬼无法在阳光下行走,趁着天亮,你最好使劲跑远点,不要让他再次找到你。”
说话间,东方渐渐浮出鱼肚白。
猗窝座不再多言。
几个兔起鹘落,身形就消失光线照不到的密林中。
繁盛的枝叶藤蔓遮去所有视线之际,他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雫衣。
她还站在原地。
宛若枝头新叶般嫩生生的瞳仁,深深凝睇着他离开的方向,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他……
不是,她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处境啊?
猗窝座不免烦躁地想,虽然他跟童磨不一样,没有吃女人的爱好,但他也是鬼啊!
鬼就是会吃人的!她究竟懂不懂这个道理?!
碍于太阳出现,她现在的确暂时安全了。
不趁着鬼无法追上来的空隙赶紧快跑,把时间浪费在看他上做什么?
是被吓得连逃跑的动作都不会了吗?就是迈开双脚,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刻不停地跑啊!
还是说……
离开童磨后,她终于能正视自己的愿望,决定跟他一样变成鬼了?
哦,那已经晚了。
猗窝座面无表情地想,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OA过无惨大人。
原本他是想强行把她变成鬼的,反正她又打不过他,可是被无惨大人非常生气地拒绝了。
“你也被童磨带坏脑子了吗?”
“她这种废物变成鬼只会浪费我的血!谁准你提议把她变成鬼的?你看她配得到我的血吗?我看你真的也是堕落了,竟然也看上这样没用的女人!”
无惨大人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带着她滚远点!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骚扰我!再有一次,我就恢复你跟童磨之间的通讯!!”
……
……
思绪回笼,猗窝座不再看她。
身形快速隐没于不见天日的密林之中。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得罪了无惨大人还能活下来的,但她的确非常招无惨大人讨厌了。
她这样的人,远离鬼是好事。
不然,就算不被童磨吃掉,迟早也会被失去耐心的无惨大人杀掉……
雫衣原地尔康手。
望着猗窝座头也不回消失的方向,悲痛的眼泪瞬间流出来。
……不要走,Akaza!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没有帮人帮到底啊!
我现在的确是暂时了安全了没错,可是我的此生最重要的人还在极乐教!你都没有帮我把她救出来,你让我往哪里走?
雫衣捶胸顿足。
痛苦得就好像无限城大决战那天的无惨。
而、而且,你都没给我钱!
没有钱,我连今天的早饭都没法儿解决啊!
————————
一想到无惨以后还要被演两次,就忍不住怜爱他
第27章 问题不大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雫衣后悔,就真的很后悔。
她把浑身上下都拍遍,也翻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之前琴叶帮她盘头发,会用上漂亮的发簪,可她学了剑术后,嫌弃那样头发很容易散开,不方便奔跑跳跃,就换成了发绳,扎成跟黑死牟一样的高马尾。
发绳自然不值钱。
精铁锻造的刀子倒是值点钱。
可她怕自己今天卖了,晚上就被黑死牟找到砍掉头。
唉!
雫衣表情沉痛。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那么手指不沾阳春水,吃喝全靠童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带!
瞧瞧,现在连早饭都吃不起了吧?
……果然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雫衣痛苦反思着。
转身踏着明亮的日光,走进新生的朝阳之中。
天上又不会掉馅饼,呆愣愣站在原地挺傻的,她还是进镇上想想办法吧。
万一遇到好心人呢?
万一遇到机会被她把握住了呢?
雫衣边想边在街上漫无目游走。
眼前这座镇子,明显比大岳山更平和富有,跟她擦肩而过的人们穿得都不错,除了传统的和服,还有不少和洋折衷的新式穿法。
大概是生活富足,而且没被鬼祸害过的缘故,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未来充满干劲和憧憬,更是几乎要从他们眼里流淌出来。
……真好呀!
雫衣也情不自禁开心起来。
他们都能过得这么好,那她跟琴叶以后肯定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要知道,她们的住宿和户籍问题已经被神篱解决,剩下的就只有如何挣钱了。
虽然新到了陌生的地方,可能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但是不要紧,她手里还有童磨的金扇和无惨的钮扣做保底呢!
它们都那么值钱,随随便便卖了都够维持她们生活好久了!
唔,万一碰到那种不长眼的地头蛇,瞧着她们是外地人,就搞地域霸凌那套……那她也不介意让熊灾再次降临东京府,顺带舔舔包。
雫衣有一瞬羞愧。
可转念一想,她本质上就是个很贱的人啊!
变强可不会让她成为圣人,只会让她成为很强的贱人。
同样的事放在黑死牟身上,他可能只会把人杀人,可她就不一样了,她还想黑吃黑。
甚至,一想到自己能理直气壮从黑子手里抢钱,她就激动得心脏怦怦跳!
……嗯,以后要是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我就出门钓鱼吧!
雫衣毫无心理障碍地想通了。
她美滋滋沉浸在钓鱼执法的美妙幻想之中,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拉住了她。
与此同时,少年活泼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雫衣扭过头。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元气少年。
头发带着点爆炸的卷,因为新生的碎发比较多,乍一看好像只炸毛海胆。
但跟四周随处可见的路人NPC不同,他有着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瞳仁水汪汪的,又浓又翘的睫毛簇在白嫩的眼睑上,愈发显得他脸蛋秀气得不可思议。
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元气少年慌忙抽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敢再看她,就那样深深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垂到胸口。
雫衣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可爱。
不由清了清嗓子,怪阿姨一样跟他搭话:“没关系,是我跟你认识人的很像吗?”
元气少年偷偷抬起眼。
目光触及雫衣含笑的眼睛,瞬间又垂了下去,耳尖红得仿佛要滴血。
“不,不像,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元气少年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搓揉着衣角,“只不过,我姐姐今天出门的时候,也穿着跟你一样颜色的衣服,从背后看的话,你们有一点点像,我才会不小心认错的……”
“啊,原来是这样呀。”
雫衣明白了,向他伸手,主动把握住机会,“这也是缘分,就让我带你去找姐姐吧,你还是个孩子呢,你父母他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元气少年沉默一下,才说:“他们去世了。”
雫衣:“……”
雫衣:“……抱歉。”
元气少年摇摇头。
把手搭在雫衣掌心:“没关系,谢谢你愿意帮我。”
“不客气。”雫衣转移话题,“你姐姐有说过要去哪里吗?有目的地的话,我们找起来会更快。”
元气少年对人没什么防备心
雫衣稍加询问,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家底都交代了个清。
比如“父母是因病逝世的,他跟姐姐靠着遗产过活”,“如今,姐姐快要结婚了,没有大人帮衬,只能靠她自己操持一切事务”,“他也想帮忙,可姐姐总觉得他还是小孩子”诸如此类的话……
其实,这是这个时代很普遍的现象。
雫衣平静地想,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失去父母的孤儿。
他们这种还能继承遗产的,已经算家境相当不错的了,有的别说继承父母的遗产了,就连父母留下的房子都保不住,只能到处流浪,跟流浪猫一样春生秋死。
不过——
他们又跟其他孤儿不太一样。
雫衣垂眸看向身侧的元气少年。
他说叫“富冈义勇”,而他姐姐叫“富冈茑子”。
一个重名可能是巧合,可两个人都重名,那就说明眼前这个元气少年,的确就是日后她所熟悉的那个冷脸萌水柱了。
而他异于常人的海蓝色眼睛,以及过分秀气的脸蛋,也就有了真正正确的解释。
——他是重要角色。
是重要角色就意味要承受痛苦。
不仅父母要早亡,就连唯一的姐姐也必须得被进关冰箱。
在不可能更改的原著里是这样,在很多爱他的同人里也还是这样。
大家都爱他,爱承受了那么多苦难的他,爱成为水柱,实力超群的他,爱不善言辞被所有人误解的他。
可如果他不遭遇那一切,那他还是他吗?
就像琴叶不死,那伊之助还能成为那个猪头少年吗?
雫衣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世上谁去死都可以,反正琴叶不能死。
伊之助爱成为什么人,就成为什么人。
这个世界的未来爱变成什么鸟样,就变成什么鸟样。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存在,那她决不允许琴叶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他人的未来,成为冰箱中的女人。
琴叶是她姐姐。
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没有变成重要角色泪点的义务。
……
……
“真是麻烦你了,雫衣小姐!”
富冈茑子拉着富冈义勇,连连鞠躬道谢。
她有着跟富冈义勇如出一辙的眼睛,不好意思的时候,总是会害羞地涨红脸,不太敢跟人对视,“义勇他就是太担心我了,我都已经告诉过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他还是追了出来……正好我也已经买完东西,雫衣小姐如果不着急赶路的话,不如来我家坐坐?”
说着,她抿着唇,羞赧地笑了笑,“我们家里也好久没有外人来了,父母要是知道我们认识了新朋友,肯定也会开心的!”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她原本就打算来镇子上蹭一顿。
只不过,富冈姐弟真的太客气了,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用敬语,听得她浑身不得劲儿,连忙制止:“你们太客气,就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雫衣。”
“没问题的,雫衣。”
回到富冈家。
他们一起用了午饭。
之后,排排坐在廊檐下休息闲聊。
富冈茑子望着被雫衣解下来,放在左手边的武士刀,犹豫了一下,问:“……雫衣是武家出身吗?”
“不是哦,我只是平民。”雫衣回答。
“那你怎么会佩刀?”富冈义勇趴在地板上,好奇戳了戳斜伸过来的刀身,“我们镇上的那些武士都不佩刀了。”
“义勇!”富冈茑子提醒,“不可以擅自触碰武士的刀,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富冈义勇立刻缩回手。
端正身体,低头向雫衣认错。
雫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因为我老师是非常传统的武家人。”
她捧着茶杯喝了口,耐心回答,“虽然我不是武士,但身为他的继子,我会成为很棒的剑士,故而不能放下‘武士之仪’令他蒙羞……义勇想摸就摸吧,没关系的,只要注意别伤到自己就好,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养,刀子很锋利哦。”
“谢谢你,雫衣!”
富冈义勇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拔出刀,在庭院中试探性挥动起来。
刀子很沉,握在手里,让他的胳膊都在发抖,可也正是这种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无比欢喜!没有男孩子能拒绝刀剑的魅力!
如今真刀在手,不由模仿着自己曾在道馆里看到的武士训练场景,煞有介事地比比划划。
盛夏,晌午的日头很烈。
雫衣和富冈茑子在阴凉处聊天都觉得热,可富冈义勇却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玩累了,他才兴致不减地跑过来,顶着满头汗水,身体趴在雫衣腿上,双手托腮,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仰视着她美丽的脸:“刀子真的好沉哦,我才挥了一会儿,就累得举不动了……雫衣雫衣,你用着这么沉的刀子,这是不是说明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剑士?”
“一般般吧。”雫衣谦虚,“比起老师,我还差得远呢。”
“富冈义勇眼睛亮了:“那老师究竟有多厉害?你能说说吗?”
雫衣言简意赅:“他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
“最强的剑士?”
富冈义勇呢喃着,眼睛更亮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是天下武士中的第一人,比镇上道馆里的所有人加一起都要厉害很多?!”
雫衣矜持颔首。
富冈义勇激动握拳:“好厉害!那一定很威风吧!真的好想亲眼见一见这世上最强剑士的风采啊!”
雫衣笑而不语。
想想就算了,见还是别见的好。
茑子变成你泪点是挺不好的,可你变成茑子泪点也挺不好的。
要知道,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可是不知鬼、不遇鬼啊!
不过……
雫衣表情忽的严肃起来。
只要她留下来,那他们必然会见鬼吧?
就算她可以提前把袭击富冈家的鬼弄死,童磨迟早也会找过来。
她可不觉得猗窝座的速度真能比得过童磨,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追上来,很难说是不是又准备把她当猗窝座整……
算了,童磨爱咋整就咋整吧。
雫衣很快就又想通了,只要他不暴露上弦之二的身份,把富冈姐弟俩当猗窝座整,那他们的人生依然也是幸福的。
……嗯,问题不大。
————————
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一下,没有嘴其他同人的意思,这是“你”做出的选择,自然就不会再认可其他选择。
个人觉得爱一个角色就是要从每个角度都给他们幸福的人生。
就像我在写桔梗相关同人的时候,总是会写她复活之后的人生,五十年前和五十年后,她跟男人在一起,或者不跟男人在一起,无论什么角度我都写过,我想给她幸福的未来。
黑死牟也是如此,我一直在试图理解他,努力想给他创造他所想要的未来,人类时期,做鬼时期,甚至把缘一整个大反转,都写过了。
这一切的初心,只不过是我想看他们圆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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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给大家看看琴叶的稿,放在主角栏里啦,希望大家喜欢~
第28章 稀血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思忖间,衣服被人扯了扯。
雫衣低下头。
目光恰好跌入盛满期待的晴海之中。
“你、你能教教我吗?”
富冈义勇拽着雫衣的手在发抖。
因为害羞,他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下意识想低头,可又担心自己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无法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觉悟,便攥紧拳头,强迫自己跟她对视,“……你能学的话,那我也应该能学吧?我不用成为最强的剑士,我只要成为很强的剑士就够了。”
雫衣看向富冈义勇。
他眼睛很亮,瞳仁深处闪烁着期待的灼灼神光,令她呼吸微微一滞。
某个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那个拽着童磨衣袖,向他寻求帮助的自己……
“做剑士很辛苦的。”
雫衣唔了声,缓缓道,“不仅需要每日勤学苦练,还需要持之以恒地坚持……你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呢,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未来局限在‘剑士’这个身份上。”
“万一半途而废,那你之前的苦也就白吃了,这未免也……”
“不会半途而废!”富冈义勇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雫衣雫衣,我真的很想成为一名剑士。”
他紧紧抓着雫衣的手,声音急切,“姐姐很快就要结婚了,虽然姐夫现在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以后不会变心。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如果姐姐被欺负了的话,那能保护姐姐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我必须,呜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富冈茑子一拳头敲在脑袋上。
“不可以强迫雫衣教你做事!”
富冈茑子无视弟弟可怜兮兮的表情,严肃纠正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拜师从不是随口说说就可以的小事,你不能因为雫衣平易近人,就把责任转嫁到她身上,擅自向她索取付出……义勇,做人不可以这样没礼貌!”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雫衣摆摆手,冲富冈茑子莞尔一笑,“义勇这么可爱,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责任心,我最喜欢这种又懂事又乖巧的小孩子了!如果他想学,我非常乐意教他!”
富冈义勇被夸得满脸通红。
滚烫的热气几乎要从耳朵喷出来。
他、他也没有很可爱啦。
他只是做了身为弟弟应该做的事而已,完全不值得被这么夸奖……
“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做事啊?”富冈茑子还是很犹豫。身为姐姐,她总要考虑很多。
“不会的。”雫衣侧首支颐,“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跟同伴暂时分开了,我们约定好会在镇上相见,在他找过来之前,我都可以留在这里。”
说着,她转动脑袋,看向富冈义勇,“老师怎么教我的,我就会怎么教你。可你究竟能掌握多少,就只能全靠你自己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
富冈义勇用力点头,“我一定会成为可以被姐姐依靠的男人!”
“那就麻烦你了,雫衣。”富冈茑子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应该的。”
雫衣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她望着正在帮自己收拾就寝房间的富冈姐弟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富冈义勇不想学剑术,她也会死皮赖脸呆在这个家里不走。
——这是她在认出富冈姐弟之后,就做出的决定。
没看到就算了。
既然看到了,那她就不能坐视一个姐姐悲惨死去。
她吃了那么多苦,日复一日地努力变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即便她现在还是很弱,辛苦练习了两年半,也还是碰不到黑死牟一根头发丝,比不得猗窝座,甚至砍不动童磨的脖子,可她总不至于连袭击富冈家的鬼都打不过吧?
……如果这都打不过,那跟初升高都升不上去又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雫衣立刻急眼了。
她吃了那么多苦,可不是为了杀人的!
如果她连茑子都救不了,那她以后还怎么从童磨手里救出琴叶?还怎么带着琴叶跟伊之助去往最好的未来?
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只配用在跟人类的菜鸡互啄之中!
如果她真的这样没用,不仅考不上大学,就连高中都上不了,那她还活着干嘛?不如立刻死了算了!
雫衣越想越气得脑瓜子嗡嗡响。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出自同病相怜的心情,才想要伸出援助之手,那么现在,她在富冈家蹲定那只鬼了!
不把那只鬼杀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嗯!
等到童磨找过来,她就这样告诉他。
这样的话,他们彼此面子里子就都有了。
雫衣已经想好应对措施。
可不知为何,童磨就跟真被猗窝座甩掉了似的。
她躺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辗转反侧到了半夜,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发呆,眼睛都盯累了,童磨也还是没有出现。
……算了。
雫衣很快想通。
他不来就不来好了。
反正就算没有他,她也可以自己找回极乐教。
这样想着,她闭上眼睛,安心踏入梦乡。
雫衣一直待在富冈家。
某天下课后,她正准备去冲了个凉,身后传来富冈茑子的呼唤:
“雫衣,等一下!”
雫衣顿住脚步,扭头看她:“怎么了?”
富冈茑子将自己连夜绣好的剑套递过去。
迎着她茫然不解的眼神,温声细语地解释:“镇子里东京府比较远,一些政令执行的并不是很严格。可如果你以后还要其他地方,最好把刀藏起来,不然,很可能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你试试,看看尺寸是否合适,哪里不对的话,我还可以继续改。”
雫衣愣了一下。
旋即意识到她在说“禁刀令”的事,顿时感激不已地双手接过:“……真是麻烦你了,我竟然忘了这回事。”
富冈茑子的手工也很好。
几乎做到了她的眼睛就是尺。
即便没摸过雫衣的刀,可光靠看的,就基本摸清了她刀子的尺寸,不仅剑套的尺寸大小很合适,还在刀柄与刀身出做了巧思,即便收在剑套里,很方便取用。
就像现在——
在察觉到异响的瞬间,雫衣瞬间拔刀而起。
在恶鬼冲进富冈姐弟房间之前,一刀砍掉对方的头!
雫衣终于满意了。
她果然不至于连初升高都升不去。
她不由自鸣得意地想,她真的好厉害哦,就算黑死牟来了,也要给她的警惕心和反应速度打满分!
只不过,碍于她手里的刀并不是日轮刀,那鬼被砍掉脑袋后,还能哇哇叫。
这就让她有点不开心了。
“你谁啊?”
恶鬼吓了一大跳。
他捂着自己哼哧哼哧跑回来的脑袋,一脸心有余悸,冲着雫衣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看你使的刀子,也不是鬼杀队的日轮刀,我又不是要吃你,你为什么要来妨碍我?!你知道你身后屋里的女人是什么人吗?”
“是什么人?”雫衣随口问。
“那可是稀血!”恶鬼急得不行。
雫衣瞬间变了脸色。
“吃一个她,就能顶吃一百个你!”
恶鬼吞咽着口水,痴迷的眼神完全无法从雫衣身后挪开,“她可是人类中的极品!也就是我发现了稀血心情好,才不跟你计较你砍掉我的脑袋的罪过,不然我早把你杀了!还不快感恩戴德地滚远点,这样,我或许会饶你不死!”
雫衣抿着唇,没说话。
她盯着横于眼前的长刀,反手一转,瞬发的强力斩击再次砍掉恶鬼的头。
这次,她没再给恶鬼脑袋长腿跑回去的机会,挥刀将其砍成细细的肉臊子。
“唔啊啊啊——”
可即便这样,恶鬼依然没死。
“我的头,我的头!”恶鬼惨叫着。
他捂着好不容易重新长出头颅,那种被活生生切碎的痛感似乎还有残留,仰天发出恼恨的叫骂,“你竟然这样对待我的头!可恨!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雫衣不耐烦地啧了声。
第一次体会到蝴蝶忍怎么都毒不死童磨的心情。
原本心情就很差了,可恶鬼还在不识相地嘶吼叫嚣。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我现在就要你死!”
恶鬼发出一声尖啸,扑过来,“等你死了,我照样可以吃掉你身后的那个稀血女人!!”
“小心——”
“呜哇啊!!!”
雫衣再次抡起手中长刀。
无数纵向圆弧形斩击瞬间将恶鬼砍得七零八落。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没有死去,只是因为伤势过重,身体恢复力到达极限,暂时失去意识而已。
“这、这是什么东西?”
富冈义勇小脸煞白,他艰难吞咽了唾沫,几乎要瘫软在姐姐的怀里,“他、他的皮肤、眼睛、面孔,都跟人类不太一样……”
“鬼,一种以人类为食,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的可怕怪物。”
雫衣把脚下的碎片堆成堆,免得有遗漏的部分,趁着夜色偷偷跑掉,“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虽然他们的确很难缠,但只要等到天亮,他们立刻就会被晒死。”
“他、他们?”富冈义勇牙齿都在发抖,“难道他这样的怪物还不止一个?”
雫衣点点头。
富冈义勇嘎嘣一下晕过去。
富冈茑子也吓得摇摇欲坠。
她紧紧抱着弟弟的身体,唇瓣剧烈哆嗦着:“你说你一直在游历……就是在跟这种生物做斗争吗?”
“差不多吧。”雫衣随口说。
处理好恶鬼的碎片,她扭头望着抱成一团的富冈姐弟,目光最后停留在富冈茑子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如果你不是稀血,我今天弄死他,你也就安全了,可你是稀血……在太阳升起前,我无法保证他不会狗急跳墙,通知其他鬼,出卖你的位置。”
富冈茑子更用力抱住弟弟。
他们是被恶鬼的叫骂声吵醒的,自然也都听到了稀血究竟是何种可怕的存在。
她痛苦闭上眼,她意识到自己成了招引灾祸之人。
“你们去鬼杀队吧。”
雫衣警惕环视过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压低声音,给他们指了条明路,“他们是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里面的人都很厉害,只要他们愿意,想要保护一个每个月定期流血的稀血,还是非常简单的小事。”
“只不过,他们可能不会白白庇护你们,很可能需要你们为他们提供相应的价值。”
“还、还没有其他方法?”
富冈茑子几乎立刻领悟到雫衣没说出口的深层含义。
“如果义勇是稀血,那只要日常注意别受伤,再燃着紫藤花制作熏香,就能驱赶恶鬼,但你是稀血,你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流血……”
闻言,富冈茑子眼泪立刻流下来。
她忽的想到什么,颤巍巍仰起头,含着泪的眼睛祈求地看向雫衣。
“不行。”
在富冈茑子张嘴之前,雫衣就毫不犹豫拒绝了她,“我的确可以带他走,可是你呢?你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不要!我不要离开姐姐!”
富冈义勇一醒过来就听到可怕的话,顿时惊恐瞪大眼,死死抱住姐姐不放,“我要跟姐姐一起,我们一起跟雫衣走!”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富冈茑子哭着说,“有我在,只会连累你们!”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看到姐姐哭,富冈义勇也哭了,“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在这个世上,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
“会死的……”富冈茑子泣不成声。
“要死我们就死一块!我死也不要跟姐姐分开!!”
————————
鱼鱼,虽然姐姐没事,但你还是要去鬼杀队的~
这一次,为了守护姐姐,努力成为柱吧!
比起为了复仇而变强,我果然还是更是为了守护而变强~
****
两年半是梗,不是指真正的时间。
鉴于之后要发生的事,特别声明一下,“你”已成年。
第29章 来,展示你自己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富冈姐弟哭做一团。
雫衣很动容。
可她也不敢大包大揽。
她身边还跟着一只更可怕的恶鬼。
茑子是女性,长得好看还年轻,再加上又是稀血体质,简直就是童磨的梦中情餐!
她简直都不敢想,童磨要是真动了念头,她该怎么阻拦!
“我们去鬼杀队!”
最后,还是富冈茑子把牙一咬,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是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那他们必然存在人手不充足的情况,肯定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给我们姐弟一条活路就够了!”
说完,她看向雫衣,“请告诉我吧,鬼杀队的位置!”
雫衣:“……”
雫衣:“其实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就算你知道鬼杀队的位置,他们也根本逃不掉!”
恶鬼重新恢复意识,淬了毒的目光盯着雫衣没什么表情的脸,毫不留情嘲笑她异想天开,“他们是人类,赶来的速度根本没这么快!在他们找过来之前,我就可以把稀血吃的一点都不剩!奉劝你最好不要与我为敌,赶紧丢下他们逃命,这样的话,最起码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
富冈姐弟绝望哭泣。
“不过,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
雫衣一刀搅碎恶鬼又开始哇哇叫的脑袋,迎着富冈姐弟喜极而泣的眼睛,斟酌着话语,道,“他们最外层的人员,通常会在门口外墙上绘制紫藤花纹,你们从小就生活在这个镇上,想必也知道有谁经常在外行走,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是否见过有这种特征的人家。”
“此外……”
她想起漫画设定,再次给出一个解决办法,“你们也可以向山中的猎户打听打听,他们中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鳞泷左近次’老人的——这个人曾是鬼杀队的高层,向他求救的话,他肯定会帮助你们。”
“这个过程可能耗时耗力,但你们也不要太害怕,你们并不是孤单一个人,在你们安全之前,我都会陪在你们身边。”
说着,她看向富冈茑子,“别哭,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丧命于恶鬼之手!”
小孩子成长都是很快的。
前不久,富冈义勇还是个爱脸红的小孩子。
总喜欢粘着姐姐不放,一眼看不到姐姐就会焦虑紧张,仿佛离开姐姐都不会独立行走一般。
可仅是只一夕之间,他就飞快长大,主动承担起“家里唯一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哪怕被告知恶鬼无法在白天出现,他也不愿意让姐姐外出冒险,总觉得稍不注意,姐姐就会被多藏在阴暗处的恶鬼抓走吃掉,强硬要求她跟雫衣一起留在家里,而他自己出门探听消息。
“……义勇不会被盯上吧?”富冈茑子惴惴不安。
“不会的。”雫衣说,“有你这个稀血在,恶鬼眼里除了你,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其他人。”
富冈茑子:“……”
有点想笑,可又有点笑不出来。
“那你呢?”
富冈茑子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胡思乱想,转而看向雫衣,担忧地问,“你不是专门杀鬼的鬼杀队成员,没有必须要帮助我们的义务,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万一因此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雫衣不以为意地说,“我老师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自然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就凭他们这种搅碎了都无法立刻再生的杂碎恶鬼,想把我逼入绝境,还差得远呢。”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富冈茑子没再说话,她深深凝睇着雫衣。
眼前这个少女很年轻,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个头却要比自己要高很多。
大概是长年锻炼过的缘故,少女宽松和服下身体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骨肉匀停,肌丰骨劲,即便是那么沉重的武士刀,在她手里都如臂使指。
这也让她在面对那么可怖的恶鬼的时候,依然从容镇定,几乎要让人忘记,她也只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孩子而已……
念及此,富冈茑子心中顿时生出浓浓的愧疚。
她一开始并未完全相信雫衣的话。
父母因病离世后,她就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
面对陌生人,内心深处总是会带着一丝防备和警惕,生怕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会伤害到她的家人。
就算听到了恶鬼的话,她心中也还是存在一丝疑虑,直到那个恶鬼前上一秒还在发疯咒骂,下一秒就被初生的朝阳灼烧成灰烬,她才意识到自己误解雫衣了。
雫衣真的是个很善的善人。
明明那样危险,可她却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牢牢将他们护在身后,没让恶鬼碰到他们姐弟俩一根寒毛。
……可自己竟然卑劣地怀疑她!
富冈茑子自责地鼻头一酸。
她飞快别过头,用力深呼吸,勉强咽下来到喉头的涩意,才重新看向雫衣,尽力平稳声音问:“为什么你要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们这种陌生人冒这么大的险……而、而且你也是女孩子,首先要保护的是你自己啊!”
“因为我也有姐姐。”
雫衣手肘抵在膝上,掌心托着侧脸,歪头冲她笑,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眼底,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熠熠生辉,“我总觉得像你们这样好的姐姐,就应该永远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你们幸福了,我也会感到幸福。”
“曾经,我胆小、怯弱、又贪图享乐,眼睁睁看着姐姐吃了很多苦,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力量。”
说着,她屈起垂在身边的胳膊,
用力攥紧拳头,上臂肌肉立刻顶起衣袖,弓起圆润饱满的弧度。
“我绝不允许有人在我面前随意践踏姐姐的生命!即便是旁人的姐姐也不行!!”
"没有人能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任何试图带我痛苦的存在,都会被我毫不犹豫按头捏死——这就是我一刻不停努力变强的意义所在啊!"
富冈茑子怔怔注视着雫衣。
眼泪差点就砸下来,她慌忙别过头,抬手捂着脸,语无伦次:“你姐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你也是很好的人……呜,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这么好,可我之前竟然还怀疑过你,觉得你很奇怪……”
“别哭别哭,你会怀疑我很正常啦。”
雫衣拍拍她因为啜泣不停颤抖的肩膀,“除了我姐姐,很多人都觉得我奇怪。也正因为如此,我姐姐为我操碎了心,她总是时刻不停很焦虑,生怕我受到伤害,可以说,我之所以能从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平平安安活到现在,都是姐姐的功劳。”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你们这种行为麻烦或者讨厌,相反的,我一直都很理解你的感受。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相信我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看起来就不怀好意,图谋不轨……”
富冈茑子哭得更凶了。
雫衣劝不住,只好抱住她。
像琴叶哄她那样,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缓和她的情绪。
“我们该怎么报答你呢?”
许久之后,富冈茑子抽抽搭搭地停下来。
她从雫衣怀里仰起头,漂亮的海蓝色眼睛早已被泪水浸透,“要不然……要不然你给我留个地址吧,等以后安定下来,挣钱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必,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惦记我。”
雫衣用袖口擦去她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见她眼里又冒出悲伤的泪水,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姐姐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富冈茑子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不喜欢的就也没关系,我只是……”
“没有不喜欢。”
富冈茑子一把抓住雫衣的胳膊。
她摇着头,想要笑,眼泪却先一步流下来,她胡乱擦着眼泪,“谢谢你,雫衣姐姐。其实,其实我也一直都很想要个姐姐……呜,如果你是我姐姐的,那真的太好了!”
“真的吗?”雫衣问。
富冈茑子哭着点头。
“那就再叫两声吧!”雫衣激动地说,“我就爱听你们小孩子叫我姐姐,光是听着就高兴!”
……
……
富冈义勇回来的比雫衣想象的更快。
而且,他还不是孤身一人回来的,后身还带了一个青年。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富冈茑子瞬间变了脸色。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婚约对象。
如果没发生这个变故的话,那么,她今天就会加入他家。
可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跟弟弟一起去往鬼杀队,自然也就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婚约。
……明明已经让义勇用“她忽然得了急症”为借口,回绝了他的。
富冈茑子恍恍惚惚地想。
“我都跟姐夫说了,可是姐夫非要过来!”富冈义勇连忙解释,这真不是他故意的!
“茑子!”青年冲上来。
他拉着富冈茑子,急切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很健康,并没有生急病后,才狠狠松了口气,用力握住她发抖的手,“不要怕茑子!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拒绝了跟我的婚事,但是没关系,你不能嫁过来,那我就入赘好了!反正我只是三子,家里的一切都有大哥二哥在!”
青年完全不给富冈茑子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我要入赘”写在脸上。
富冈茑子感动不已。
可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旁的雫衣,她顿时清醒过来,把手从青年手里抽出来,拒绝了他:“……不行。”
“我真的可以入赘!”
青年还以为是自己心意不够真诚,大声表决心,“在我过来的之前,我就已经跟父母说好,他们也都同意了!”
“茑子,我知道你肯定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但是没关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
“而且,我很有用的!”
眼见富冈茑子还不愿意,他急切拉住她的手,献上杀手锏,“你不是要找一个叫‘鳞泷左近次’的老人吗?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雫衣问。
青年这才注意到茑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少女。
她看起来跟茑子差不多大,却随身带着把刀,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不太像个正经的女孩子。
尤其是她眯着眼睛,审视地看向他的时候,目光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凉意,莫名令人后背发寒。
“是别人告诉我的。”
青年感觉到危险,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之前,我经常去猎户那里购买猎物,跟他相熟后,他就说起他有一个功夫高超的老朋友,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鳞泷左近次。”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个人真是个很厉害,年纪那么大,头发都花白了,却还是能随随便便就从山中捉到猎物,他跑起来,甚至比我都……”
雫衣抬手制止,转而问:“你确定要入赘,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决陪在茑子身边?”
青年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
雫衣顿时冲青年露出和善的微笑:“那真是太好了,你去把他请来吧。”
“如果他推辞的话,你就告诉他,这里有稀血,急需他来救命,他晚来一天,人可能就活不了了。”
“稀血?那是什么?”青年茫然。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只负责把人请来就好了。”
雫衣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办到的话,我就同意你入赘;办不到的话,那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我们茑子身边,不需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男人。”
青年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富冈茑子,留下一句“等我回来”,毫不犹豫出发了。
富冈姐弟目送他离开。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富冈茑犹豫着开口,“其实,我们可以直接跟他一起过去,大家一起行动的话,还更安全一点。”
……这可不一定。
雫衣在心里小声反驳。
她身边可还跟着个不知道在准备整什么大活儿的童磨呢。
要从他手里保下稀血的女性,靠着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多少还有点可能,可想要从他手里保下鳞泷左近次,那难度可不是一般高,说不定还要连累自己。
她可没有舍己为人的义务。
所以,这种时候就该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如是想着,雫衣发出很善的声音:“总要给有志青年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嘛。”
第30章 童磨想要 ◎世外桃源万世极乐教◎
“姐夫会不会有危险啊?”
富冈义勇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比如,不小心遇到闻讯而来的恶鬼之类的……”
“放心吧,不会的。”
雫衣使劲揉了把富冈义勇的脑袋。
他头发蓬松浓密,还自带天然卷,压上去的时候就跟海绵一样,很有弹性,“鬼们不被允许聚集,附近除了今天早上死掉的那只鬼,就没有其他鬼了。”
“而且,他将要去的地方,是鬼杀队曾经精英隐居之地,只会比这里更安全……嗯,除非他比较倒霉,路上不小心遭遇天灾人祸,那就没办法了。”
富冈义勇手忙脚乱按住自己乱翘的头发。
听着雫衣笃定话语,先是一喜,瞬间又是一悲,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小小的脑袋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整个人宕机般呆在原地。
直到视线不经意瞥见雫衣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才终于意识到她在欺负人!
富冈义勇立刻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雫衣!
雫衣姐姐你变了!
你之前都不会这样欺负我的!
雫衣却笑得更开心了。
漂亮的眼睛都弯成细细的月牙。
富冈义勇顿时气鼓了脸。
好过分!
她竟然都不悔改!
当天夜里出奇的安静。
那种被群鬼包围的可怖场面并没有出现。
富冈姐弟惴惴不安。
总觉得这是暴风眼来临前的宁静。
他们都听到了那只恶鬼濒死时的恐吓,即便雫衣让他们去休息,他们也不太敢睡,生怕恶鬼趁他们睡着了搞偷袭。
二人抱在一起熬了很久,熬得眼皮都困得睁不开,才在心惊胆战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雫衣心态就比较平了。
该吃吃,该睡睡,只留了一只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自然没什么动静。
反倒是熟悉的脚步声从屋里响起。
雫衣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并没有看清幽玄和室里那个高大黑影长什么样,感觉应该是童磨,就蛄蛹蛄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躺下的位置,继续埋头大睡。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雫衣毫不犹豫拉起被子蒙住头。
大半夜的,她一点也不想跟童磨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嗯,更不想被他当猗窝座整!
“雫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伴随着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童磨来到雫衣身后躺下。
他掀开薄薄的夏被,长臂搭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掌心稍一用力,就把人扯入自己怀里,脑袋埋在她后颈,“……那可是珍贵稀血,对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虽然无惨大人不允许鬼们聚集,但如果是因为争抢食物的话,无惨大人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说到这里。
他用鼻尖抵蹭了蹭雫衣。
现在正值盛夏,原本压在枕头上的颈部肌肤变得滚烫,少女特有的甜香随着细细的汗水一块儿冒出来,竟让他也感到几分燥热。
“如果不是我刚好来到附近,你今天就会遭遇群鬼的袭击。”
“雫衣,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吗?”
童磨轻声呢喃着,忍不住凑得更近。
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长大,褪去孩童的懵懂青涩,身上好闻的气味一天重过一天,现在又沾染了稀血的气味,混合的香气简直让他无法自控,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用力。
“没有日轮刀,也就意味着你无法彻底杀死鬼,只能等待第二天太阳升起。即便对方实力跟武田差不多,对你来说也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一只尚且如此,一旦你陷入群鬼的包围,就算你拥有黑死牟阁下月之呼吸的威力,也必然因为人类身体素质的短板,陷入危险的境地……”
含混的声音贴了过来。
他似乎抬起头了,濡湿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雫衣敏感的耳垂上,酥酥麻麻的痒意电流般瞬间流窜全身,她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抬手护住耳朵。
这鬼好烦,总爱骚扰人!
“雫衣,你为什么不离开?”
童磨还在问,“雫衣,你为什么会为了他们毫不顾惜自己?”
原本搭在她腹部的手缓缓向上,掠过起伏的雪原,攥住她伸出来的手腕,不给她抽手的机会,惩罚般咬住她手指。
直到她发出不适的哼声,给与了他想要的回应,他才缓缓松开锋利的牙齿,一下一下舔舐着被自己咬出红印子的手指头。
“你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说到这里,童磨失声哽咽起来,“你难道忘了么?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啊!你要是受伤的话,我得多么伤心难过啊!”
雫衣很想翻个大白眼。
你最爱我,还把我一丢就丢好几天?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跟猗窝座鬼混!
可她真的太困了,完全不想搭理童磨。
他想舔就由着他舔,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舔了。
唔,舔完了就赶紧睡吧。
雫衣浑浑噩噩地想,她警惕了大半夜,就挺累的……
童磨自然也感受到了雫衣的冷暴力。
不舔了,转而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力气之大,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
“雫衣,你为什么不说话?”
童磨把头深深埋进雫衣颈间。
他都快委屈死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说掉就掉,扑簌簌砸在她白皙的后颈上,冰冷的触感冻得她一哆嗦,“他们的死活难道就这么重要吗?比我的心情更重要?你是爱上他们了吗?你是不爱我了?”
“呜呜呜,可是你们不才刚刚认识吗?他们究竟是如何夺走你的心的?”
雫衣毫无防备被童磨压在身下。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肌肉男,就这样直挺挺压在自己背上!
她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一张饼了,而横亘在腰上的结实长臂更是硌得她胃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向后伸手,在他腰上怒气一大把!
“轻点!你快把我勒死了!”雫衣压低了声音呵斥。
“你好凶哦。”童磨哭哭啼啼。
搂抱的力气稍微一松,人就立刻被雫衣无情掀开。
“好了好了,别哭了。”
雫衣反身把童磨压在身下,八爪鱼一样抱住他,不让他乱动。
她困得实在睁不开眼,胡乱在他泪水涟涟的脸上亲了口,“有什么问题留着明天再说吧……我现在真的好困,你之前遇见猗窝座就不要我了,害得我被鬼纠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都害怕地整宿整宿不敢睡,生怕被偷袭……”
说着,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快让我睡一会儿,别闹了……”
童磨不闹了。
他想解释他没有不要她,她一直都在他的视线里呢。
只是她玩得那样开心,从没有一刻想起过他,好像完全把他抛之脑后。
即便是稀血吸引来了难缠的恶鬼,她都从没有一刻叫他的名字。
明明只要她呼唤,他就一定会出现。
可她宁愿自己扛,也不愿意向他寻求帮助,好似他的出现只会惹她厌烦似的……
想到这里,童磨又想掉眼泪了。
她这种不需要他态度,真的让他很伤心!
有心向她诉说委屈,可身边却传来她沉稳绵长的呼吸声。
意识到她又睡着了,就算自己哭成泪人,她也看不见,当即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把自己哄好后,童磨重新看向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雫衣。
她睡姿很霸道,胳膊腿儿都搭在他身上。
白襦绊早就随着她不老实的动作变得松松垮垮,靠腰间的系带才不至于彻底散开,衣襟凌乱堆叠,隐约能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雪白绵软。
再往下,纤细笔直的大腿也从衣摆下方伸出来,屈着缠在他腰上,衣摆被迫向上撩开,露出大片细腻光洁的肌肤,在和室幽玄的阴影里,闪烁着珍珠一样莹润的光泽。
童磨眼泪还挂在脸上。
视线却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吸引了,一瞬不瞬。
他的呼吸近乎无,或许他就是没在呼吸,沉默地顺应内心轻飘飘摇曳的冲动,他转向雫衣,抬手勾住她差点滑下去的腿弯,用力抱住。
……真的好软。
童磨如坠梦里。
怀中的雫衣就像一团轻盈柔软的棉花糖。
甜蜜的气息随着他们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霸道地钻入他口鼻,羽毛一样撩拨着他内心。
血管中不知何时烧起的熊熊大火,随着鼓动的血液疯狂蔓延,仿佛能焚毁一切的可怕高温令肌肉彻底控制,不正常地抽搐、痉挛、跳动,迫不及待想要冲开、顶撞、刺穿什么!
伏于齿间的獠牙再次开始生长。
酥痒混杂着无法言说的饥饿,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喉咙发干,喉结难耐地上下滚了滚。
童磨盯着仍在沉睡的雫衣。
从未体验过的激烈情绪让他感到震惊,可他却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了身体的本能,低下头,寻找能让他得到满足的源泉。
然而,不等他触碰到那处柔软,雫衣就微微蹙起眉,翻身转过去,在彼此之间留下一道银河般的天堑。
童磨:“……”
童磨把人掰回来,却被她不耐烦甩开:“别碰我,好热。”
童磨:“……”
……
……
梦里,雫衣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寒冷的冬日,整天缺衣少食的就算了,老旧的被子还一点不暖和,四处漏风,睡觉的时候,她瑟瑟发抖,缩成一团都不暖和。
她又冷又困,却根本睡不着。
不由难受得啜泣起来,下一秒,身体就被琴叶温柔地搂入怀里。
全世界都是冷的,唯独她怀里是热的。
融融暖意顺着贴合的肌肤,源源不断地蔓延而来,把她从里到外都焐得热乎乎的。
她松一口气,不由自主地靠过去,恨不得跟琴叶骨贴骨、肉贴肉。
而琴叶就好像不知道冷热似的。
总是温柔地纵容着她,甚至主动捉住她冰凉的脚丫手脚,放入自己身上,用体温给她暖着……
前所未有的温暖,让雫衣冻僵的神经清醒了一点。
她也拉起琴叶的手,塞入自己心口,口齿不清地嘟囔:“你冷不冷?这里暖和,放在这里焐着,很快就会热起来的……”
……
……
雫衣迷迷糊糊醒过来。
姐妹俩相依为命的场景流水般漫过眼前。
一时间,她竟无法靠自己从过去的光景中抽离,下意识想寻求琴叶的身影。
然而,眼前这个硬邦邦的胸膛绝对不属于琴叶,她怔怔盯着看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今夕何夕。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占据内心。
她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不会再像小孩子一样黏着琴叶不放。
可现在,只是因为从梦里醒来,没看到琴叶的脸,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
童磨担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是做噩梦了么?”
雫衣摇摇头。
她抽出伸到童磨衣服里面的手。
抓住他被掀到胸口的衣服,像是终于抓到了那根垂下的蜘蛛之丝,额头抵在他胸口,小声哽咽:“……我们回家吧,童磨,我想回家了。”
她忽然很想见琴叶……
“欸?”童磨拉长了声音,“可是,你在这里不是玩得很开心吗?怎么忽然想要回家了?”
雫衣哭声一滞。
抬起头,被泪水浸红的眼珠盯向童磨。
童磨也在苦恼地看着雫衣。
忽的,他似乎想到什么,笑眯眯俯下身。
闪烁着虹光的七彩眼睛一瞬不瞬,望入她颤抖闪烁的眸底:“……是怕我吃掉你那个稀血妹妹吗?”
雫衣不说话。
“安心啦,我是不会吃的。”
童磨故意放缓了声音,仿佛瞧不见她冷淡的表情,抱着她,柔声细语安慰,“我知道你爱上了她,即便她对你一点也没有我对你好,你也依然爱她,跟她在一起的这些天,你从来没有一刻想起过我,就好像在你心里,我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这些都没关系哦,谁让你是我最爱的恋人呢?我总不会怪你~”
雫衣纠正:“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啊!”童磨看向雫衣,“这么说,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喽?”
雫衣眼皮顿时跳了跳。
童磨这个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每当他想把她当猗窝座整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轻快的,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下意识想捂住童磨的嘴。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能把他们都吃了么?”
童磨满脸期待地看向雫衣,七彩的瞳仁深处闪烁着奇异的神彩,“虽然只有姐姐是稀血,但谁让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弟呢?我这个人最善良了,怎么忍心让他们承受与至亲分离的痛苦?我会把他们一点也不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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