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办事效率很高。
清晨,辅导员就将这半个月军训的详细时间表发到了新生群里。
训练前,裴以珩滑开手机,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中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今天的日期上。
今天下午五点半,军训结束后,晚上统一休息,不需要进行晚训,也没有安排班级破冰活动。
太好了,时间刚刚好。
原本还担心,如果学校安排了晚训,她就只能放夏夏姐的鸽子了。
既然今晚的时间完全自由,她打算收拾一下,晚些去迷夜拉吧探探究竟。
一上午,烈日炎炎,枯燥的军训在进行中。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随着教官的指令,新生们发出解脱般的哀嚎,三三两两跑到操场边缘的树荫下乘凉。
裴以珩没有和任何人结伴,独自走到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坐了下来。
她摘下迷彩帽,随手扇着风,微风拂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闭着休息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轻快的女声。
“同学,你要喝水吗?”
裴以珩睁开眼,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生。
女生眼睛圆圆的,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正递过来一瓶。
裴以珩认出来了,是列队时站在她左边的女生,叫黎昭。
昨天下午休息时,黎昭就主动跟她搭过话,不过昨天她心情很差,没怎么理人。
可黎昭依然很热情。
裴以珩指了指自己的水壶,“不用了,谢谢。”
黎昭也不觉得尴尬,顺势在裴以珩旁边坐了下来。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你了。”
黎昭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就住你隔壁,308。”
“噢……”
黎昭是个自来熟,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你是和喻茉予住一间宿舍吧?”
听到这个名字,裴以珩扇风的手停顿了一下,“你认识她?”
黎昭小声说:“我和她是一个高中的,不过不在一个班。”
“听说她脾气挺大的,很难伺候。”
黎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感叹,“她以前在高中就是风云人物,她那个人有点傲气,普通人根本不敢往她跟前凑。”
裴以珩静静地听着,喻茉予的脾气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黎昭似乎还有满肚子的八卦要分享,可是她刚张开嘴,忽然脸色一变。
裴以珩顺着黎昭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阳光下,喻茉予买完水回来了。
她站在几米外,一双猫眼正盯着树荫下的裴以珩和黎昭。
眼神冰冷,带着强烈的领地意识,像是一只护食的猫,冷冷盯着自己的玩具。
黎昭被那样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立刻闭上了嘴,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裴以珩却没怎么在意。
她迎着喻茉予带刺的目光,连躲闪都没有,只是神色淡淡看了两秒,便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陪这位大小姐玩什么冷战游戏。
坐在喧嚣的操场上,裴以珩的思绪飘远了。
她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明晚去酒吧兼职的事情。
过去,她做过无数种兼职,在寒冬里洗过盘子,在街头,穿着厚厚的人偶服发过传单,去夜市端过粉,也给脾气恶劣的小孩当过廉价的陪读。
那些出卖体力的工作,她早就习以为常。
但是,去酒吧当什么气氛组,这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用自己的外貌和言语去取悦客人,她不免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那些富婆羞辱,尊严这种东西,在生存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更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不适合这份工作,从而拿不到钱。
毕竟她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不合群的冷意,她这一生,唯一一次放下尊严去讨好的人,只有喻茉予。
结果是非常失败,昨天早上,喻茉予刚对她说不需要她的服务。
想到这,裴以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
下午三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短暂的休息时间,裴以珩看了会手机
夏夏姐发来了微信。
【妹妹,衣服姐已经给你叫了同城闪送,放在你们学校南门的快递柜里了,取件码是8806。】
裴以珩立刻回复了。
【好,谢谢姐姐。】
夏夏姐那边很快又发来消息:【对了,你手头有没有你的照片?发一张给我,我要提前发给熟客看看,给她们预热一下。】
照片?
裴以珩愣了一下。
她平时根本没有自拍的习惯,相册里空空如也。
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张蓝底的证件照,还是开学前在县城路边的快照亭里,花十块钱拍的。
没有滤镜,也没有任何修饰,干巴巴的。
裴以珩没有多想,直接把那张证件照发送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后,另一边的夏夏姐,看着手机屏幕,直接被弄沉默了。
她在酒吧里混了这么多年,带过无数漂亮的女孩。
别人发来的照片,哪一个不是精修的高p图或者氛围感写真?
哪有人会发一张毫无感情色彩的蓝底证件照的?
夏夏姐憋着笑,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放大占据整个屏幕的那一刻,她呼吸停滞了一下,啧啧,证件照都这么能打。
照片上的女孩素面朝天,连个底妆都没打,但那副骨相却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流畅,眼神里带着冷清和一点点厌世感。
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搔首弄姿的媚态,这种纯粹的清冷感,绝对是罕见的抢手货。
夏夏姐啧啧称奇:【证件照也行,你这张脸就是老天赏饭吃。】
【你放心吧,姐一定帮你把燃眉之急给解了,晚上见。】
看着夏夏姐的保证,裴以珩没想太多,收起了手机。
下午的训练格外折磨人。
五点半,宣布解散的时候,裴以珩的迷彩服已经湿透了,汗水黏腻得让人难受。
她没有回宿舍,先去南门的快递柜取了夏夏姐寄来的包裹。
路过食堂外面的小吃街时,花六块钱买了一笼最便宜的鲜肉小笼包。
裴以珩拎着包裹,一边往清苑宿舍区走,一边将有些发冷的小笼包塞进嘴里,三口两口地垫了肚子。
回到宿舍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
主卧的门敞开着,喻茉予显然还没有回来。
裴以珩拿了浴巾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上倾泻而下,冲刷掉了疲惫。
洗完澡后,裴以珩拆开了闪送包裹,里面是一件质地极好的纯白衬衫,和一条垂坠感十足的黑色西裤。
她擦干身体,将衣服穿上。
就在裴以珩站在镜子前,低头系着衬衫纽扣的时,宿舍的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喻茉予从外面走了进来,“热死了热死了……”
今晚不用训练,她和几个在a大其他校区读书的朋友约好了吃见面,打完电话就回到宿舍,打算化个全妆。
刚放下钥匙,她瞧见裴以珩从洗手间出来,竟然换上了一身特别惹眼的装扮。
纯白的衬衫质地优良,完美贴合着裴以珩的肩膀,为了显得不那么死板,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上,随意敞开着。
黑色的西裤将她原本修长的腿拉得更加笔直。
喻茉予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副打扮,完全褪去了大学新生的青涩,看上去好成熟,甚至带着一丝斯文败类感。
呆愣时,裴以珩竟然朝她走过来,一时间,喻茉予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什么刺鼻的香水味,好像是淡淡的沐浴香,干净,清爽。
她洗过澡了?
喻茉予脑子里嗡嗡作响。
裴以珩走到玄关,穿了一双配套的马丁靴,站直了身体。
再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喻茉予的猫眼。
目光交错,喻茉予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你这样要去哪……?
可是,昨天才不欢而散,喻茉予不好开口。
而裴以珩,更是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她只是扫了喻茉予一眼,收回视线,拿起玄关柜上的钥匙,推开门走了出去。
香味消散了。
喻茉予发着怔,裴以珩洗了澡,破天荒穿了这么一身,大晚上的是要去哪里?
她不是经济拮据吗,怎么会有钱买这种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衣服?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响起,……难道是去约会吗?
不可能吧!
裴以珩穿成那样到底要给谁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