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手机，姜澜就开始等待。


    小腿晃来翘去。


    那边隔了一会儿，终于回了消息。


    [我让张阿姨过来。]


    张阿姨是他们请的保姆阿姨，平时就是负责兄妹俩的生活起居，做饭卫生。只不过她的自由度比较高，一般干完了活就可以回去，临时有事再会过来。她家住得也不远，骑个小电驴最多十分钟就能到。


    姜澜早知道他要这么说。


    [哥哥，不要，我很急]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你快来帮我]


    [不要别人过来，我就要你过来，我等不了那么久了！哥哥！]


    不出她所料那边隔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这反倒是助长了姜澜的气焰，又或者说，让她的心情更加雀跃。像是有小猫在她胸口里挠来挠去似的，始终平静不下来。


    就像是——


    料定了他不敢过来。


    可自己到底想借这个事验证什么东西，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觉得，情绪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亢奋。


    她闭着眼睛，嘴角翘了又翘，然后仰躺在沙发上，继续哒哒哒扣字。


    像个在故意恶作剧的小孩子，仿佛把那边的沉默当作了认输的信号。又等了片刻，她乘胜追击一般，恶意满满地给他拨了电话过去。


    她料定他不敢亲自过来。


    但以他的性格，此刻或许已经在联系保姆阿姨，或是花钱拜托其他女性过来帮忙。


    所以，她的电话他也肯定不会接通。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发现——


    那边竟然秒接了。


    姜澜愣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等着，我现在上来。”


    说完，嘟嘟两声，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姜澜：“……？”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可那人显然不是说着玩玩，眨眼的功夫，就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没一会儿，客卧房门被推开。


    她眼皮一抬。


    还没等她看清他的脸呢，就感觉门外人已经卷着外面的风走了进来。男人精准地找到躺在沙发上的姜澜，大手一提，就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提溜起来。


    是不太美妙的姿势。


    ……有点像抱小孩。


    他个头太高，她又是偏娇小的体型，这样被他捞在怀里，真的和小孩无异。


    姜澜就这么被他从房里抱了出去。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机会抬头，也看不到他脸上究竟是何表情。


    大步流星，几步路的功夫，男人就将她抱到了卫生间。


    “啪嗒”一声，卫生间门推开。


    他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径直走到了马桶旁。


    姜澜：“……”


    刚刚就觉得有一些不对劲，这会儿终于叫她明白过来了。这姿势，再稍微变异一点点……比如说，将双腿岔开什么的，不就是小孩把尿吗？！


    底下甚至还正对着马桶……


    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身体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然后身后的人却锢得她挺紧，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握在她的手腕上。


    大概是微微俯身了，男人的气息从上面降了下来。


    她听到他出声：“帮到这一步，可以了吗？”


    是微低的，还有些哑，听上去没什么情绪。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姜澜：“……”


    这样的姿势让她面颊涨得通红。


    她本来是想挣扎，想跳下去的。但听到他的话，莫名其妙的，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冒了出来。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看出来她在故意折腾他，逗弄他！


    这反应实在是让她生气。


    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就是个坏哥哥！


    姜澜的脸仍旧是红的，这回，却不再是羞红，而是气红。


    仗着这个姿势抬头也看不到他的脸。


    她气道：“当然要继续，这样怎么上厕所，我的裤子还没有脱！”


    身后人气息凝滞了一瞬。


    她身上穿的是裙子。哪有什么裤子？


    除了……里面的安全裤和内裤。


    但他也没问她，为什么不自己脱——她只是脚扭到了，又不是手，单脚疼的情况下，坐在马桶上怎么也不会影响到脱裤子。


    可她还是偏要一副没他不行的样子，让他来帮忙。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她是在故意挑事。


    姜澜当然知道，她的哥哥不可能是傻子。


    但他没问。


    这让她不服气极了。


    男人静了一会儿。


    她听到他问：“你确定吗？”


    姜澜已经听到了话里浓浓的危险气息。


    但她是不可能服输的，此刻已经顾不上这姿势羞耻不羞耻的了，也顾不上俩人到底在讨论什么话题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赢。


    赢并非意味着打败他，她只是想要在他身上找到一点她想要的反应，想要的答案。


    踏上这条路，似乎即使是面对悬崖，也再无回头的可能。


    姜澜语气催促：“快一点啦哥哥，帮我脱掉，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我脚疼，站不住。”


    但是退一万步说——


    他难不成还能真做到面不改色给他已成年的妹妹脱“裤子”不成？


    ……他真能。


    兄妹俩只是原地僵持了约莫两分钟的样子。


    她便在他接下来的动作中失控地轻叫了声出来！


    姜澜今日穿的是一条连衣裙，裙子布料单薄，他单手从腰部处将她钳制住，动作几乎连顿都没有顿一下的，便腾出另外一只手，将她裙子里的安全裤和内裤褪了下去。


    动作十分之快。


    待做完，姜澜的那声轻叫尾音甚至未完全从空气中消失。


    她的脑袋僵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回到了她腰间，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但，怎么可能。


    惊魂未定间，姜澜仍能感觉到，方才腰侧被触碰到的小块皮肤残留着粗粝发凉的触感……像是被电过，麻麻痒痒的。


    男人一言不发。


    垂首就要将她放到马桶上，同时道：“好了再喊我。”


    泰然，淡漠，平静。


    就像是，做了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仿佛，这样的行为，对他来说不会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是没有。姜澜的情绪波动可就大了。


    在他就要将她放下的前一瞬，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微绷的小臂。


    那儿肌肉结实，有着淡淡的热意。


    “不要。”


    她从舌尖挤出声音：“不许走，你……”


    顿了顿，继续：“你继续帮我。”


    想要刻意显得气息平静。


    他垂首看她。


    看了会儿后，忽然开口：“姜澜，你怎么了？”


    姜澜不回答。


    她垂下眼睫，憋着嗓音，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小声催促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到底是生气，羞恼，还是挫败，亦或者有点伤心？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在他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贪婪在这一刻，变成了执念，成了心魔。


    宁愿僵持不下，也不愿意低头认输。


    她不信，还是有点不相信，他就这么毫无反应。


    都到这一步了，他怎么还是那么平静？


    是的。就是没有。


    只是僵持了片刻，男人那冷然的气息就落了下来。


    他似乎也是和她僵持上了，竟真如她所说——


    无声地将她的裙摆扶了上去。


    凉风袭了上来，她的双腿轻缩了一下，眨眼的功夫，她成了被他半抱在怀的姿势，后背几乎完全陷在他的胸膛里。


    那冰凉的西装布料，隔着薄薄的裙衫抵着她后背的皮肤。


    姜澜的双腿被他朝外分开了。


    此刻便完完全全是，小孩把尿的姿势。


    她知道，有裙摆遮挡，再加上这样的姿势，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但这抵挡不了这样的姿势带来的羞耻感——即使，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姜澜的脑袋嗡了一下，脖颈面颊迅速涨得通红。


    偏偏，男人低低凉凉的声音此时还从头顶传了过来。


    “不是要我帮你吗？”


    “现在可以了吗，尿吧。”


    姜澜：“……”


    她呆呆盯着前面看了两秒。


    不知道自己的视线究竟落在哪儿，是在看瓷砖墙面，是在看马桶边缘，还是在看别的？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


    这样的羞辱，是她自己一点一点“争取”过来的。


    他真给了她之后，她又无法避免地因此而情绪失控。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后。


    羞耻，伤心，绝望。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就这样呆呆地瞪着马桶，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羞愤的，难过的眼泪，大颗大颗汹涌地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