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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科举文男主给我当童养夫 1、第一章 韩忱

1、第一章 韩忱

    荆湖北路江陵府。


    一大早,街上人群便熙熙攘攘,顾惜已经挤过两家藕摊,大抵摊主看她年纪小,指着白色脆藕非说粉藕,要价还贵。


    顾惜跟着人流,张望街边的摊子,她是鄂州人,自小也是吃藕的,炖筒骨非得粉藕不可。


    她和阿娘初来江陵,人生地不熟,她不想和人争辩,这家不行,换一家就是了。


    她不禁想起从前街上总对她笑的阿婆,总爱把最大最好的藕塞给她。


    顾惜摇摇头,又瞥见一藕摊,刚要上前,脑中灵光一闪,顿住脚步在一旁瞧着。


    这个摊子已经围了几个人,挑藕的是个大娘,嘴皮子利落,三下五除二便把藕讲下了一文钱。


    顾惜仗着身形小挤了进去,“我也要藕,要这两节,老板给我称称多少嘛。”


    摊主神情僵住,不耐皱皱眉,手起刀落又上称,刚要说话,顾惜眨眨眼,“刚大娘是五文一斤的。”


    刚刚买藕的大娘已经走了,摊主哪想有人跟着捡漏,瘪嘴道:“嗯,总共七文钱。”


    顾惜露出一个笑,从荷包里数了钱,也不怕藕上的脏泥,提着便去了肉摊。


    再跟人后头买了两根筒骨半斤排骨,等老板给拴上绳子,就能炖筒骨莲藕汤了。


    入秋天凉,喝一碗藕汤多惬意呀。


    顾惜眼神明亮,她抿了抿唇,她炖的藕汤可是一绝,别人可做不出这种味道。


    正等着,又来俩位娘子,顾惜往旁边让了让。


    穿蓝衣的娘子一边挑肉一边道:“你听说了没?韩家二爷没了。”


    “韩家,哪个韩家?”


    顾惜抬了下头,又听蓝衣娘子道:“还有哪个韩家,做生意的那个韩家,说是遇见山匪,摔下山崖尸骨无存了。货也没了,那得多少钱,都不知……”


    “赔货款,赔定金,这……哎,生意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这以前韩家可是……”


    韩家?


    江陵做生意数得上来的韩家只有一个,做她脑中尽是不可置信,以至于都没听见摊主喊她。


    “小娘子,你的骨头。”


    肉铺老板提着肉都提了半天了。


    顾惜回过神来,接过快步往家走,等人少一点,提着两样东西跑了起来。


    母女二人住在城南的巷子里,宅子按月赁的,两间屋子带厨房,能开火做饭。


    拐进巷子,顾惜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韩文斌怎么会死呢,书里韩家生意出过事,可韩文斌还是活着的。


    顾惜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自己穿书的,她是胎穿,爹娘感情好,就她一个女儿,前几年日子很是快活。


    几年前阿爹病了,家里日子就不太好,等阿爹走了,日子更差。


    顾惜就撺掇她阿娘郑淑燕来了江陵府。


    两个多月前,郑淑燕遇见了韩文斌。


    顾惜阿爹过世三年了,郑淑燕年纪轻,遇见合适之人改嫁也好。况且,韩文斌有个儿子叫韩忱,也是在那个时候,顾惜模糊对上,他是一本科举文里的男主。


    顾惜是存了抱大腿的心思,可现在韩文斌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顾惜进了家门,厨房一美妇人身形窈窕,正在案前忙活。


    顾惜道:“阿娘?”


    郑淑燕道:“回来啦。”


    郑淑燕面容姣好神色温柔,说话也轻柔,“累了吧,先喝口水。”


    顾惜心中不忍,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可这事郑淑燕早晚都得知道。


    郑淑燕看她两眼,“怎么了?”


    顾惜道:“……韩家出事儿了,我听人说韩伯父他遇见山匪,人摔下山崖,死无……”


    郑淑燕一怔,收拾东西的动顿住,脸上血色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女二人有三四分像,此刻神色都透着不可置信和忧心。


    顾惜张张嘴,本来韩伯父就该回来了。


    她阿爹过世时郑淑燕就常常以泪洗面,如今总算慢慢走出来,可韩伯父却命陨在外。


    韩伯父对她不错,甚是和蔼可亲。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世事难料。


    瞧见郑淑燕身子晃了晃,顾惜放下东西扶她去饭桌旁坐下。


    郑淑燕缓缓喘着气,“别人说的未见得是真的,一会再找人打听打听。”


    顾惜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但愿韩伯父没事。”


    但事与愿违。


    两日后韩文斌的尸身找到了,韩家门前挂起白幡,不少人登门吊唁。


    郑淑燕眼睛有些红,她换了素衣,也给顾惜备了,“一会儿过去上柱香。”


    顾惜点了点头。


    郑淑燕眼底带着两分愁绪,包好礼金,母女俩出了家门。


    旁人瞧见,话头坠在二人身后,“瞧这样子,莫不是去韩家吊唁。没想到这俏丽寡妇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死了还去看看。”


    “有情有义?我看是冲着韩家的家财,没准儿能趁机捞上一笔呢。”


    顾惜回头瞪了说话的两人一眼,郑淑燕扯了扯她,“别理会她们,走吧。”


    一路去了韩家。


    正值秋日,韩家宅门前满目白色,顾惜心又凉了几分。


    韩家在江陵府也算有名有姓的人家。


    顾惜从前来过一次,那时仆从环绕,可如今再看,不少下人背着包袱跟蚂蚁搬家似的从韩府出来。


    顾惜扭头看了一眼郑淑燕,郑淑燕吸吸鼻尖,眼中已有泪意,


    顾惜叹了口气,跑过去拉住一大娘,打听道,“大娘,府上这是怎么了?”


    被顾惜拉住的大娘瞧见顾惜眼前一亮,很快又耷拉下眉眼道:“二爷死了,还丢了货,眼看要赔不少钱,大爷不善经营生意,钱不够只能卖宅子卖铺子凑。”


    大娘回头看了眼韩府,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趁这机会,能赎卖身契的都赎了回来,既拿了钱堵窟窿,也算好事一桩吧。”


    这大娘不住的叹气,跟顾惜说了几句话就摇着头走了。


    郑淑燕紧锁着眉头,顾惜握住她的手,“阿娘,还有我呢。”


    郑淑燕嗯了一声,“惜儿,进去看看吧。”


    进门房记礼账,不等记账的人把名字写完,就见一身材瘦削、不过看眼睛却是硕力抖擞的男人走过来。


    他穿了白衣,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一边走,一边拱手行礼,“郑娘子来了,二弟走了,你还能过来看看。只可惜……唉……不然也是一桩喜事。”


    郑淑燕微微点头,“相识一场,我过去给文斌上炷香可好?”


    韩文海侧身道:“我带你过去。这也是事发突然,前几日知道这事的时候,我一直不信,派了不少人去寻。现已报官,但愿能找出凶手,告祭二弟的在天之灵。”


    到了灵堂,亦有别的客人进出灵堂。


    韩文海道:“郑娘子可要见二弟一面,就是他跌落山崖,尸身有些……”


    郑淑燕点点头,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时面色发白。


    她带着顾惜给韩文斌上了三炷香,上完香后,韩文海带着二人出来,说道:“家里乱,招待不周,郑娘子多担待。”


    郑淑燕道:“事有轻重缓急,我就是过来送送文斌,但愿没给韩大爷添麻烦。对了,韩忱那孩子呢?”


    顾惜耳朵动了动。


    韩文海咳了一声,说道:“他的灵堂守了一日,累得昏厥过去了。这对他的打击不小,这孩子也是可怜,自幼丧母,文斌一人带把他带大,可算遇见你想续娶,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他走了一身轻,这担子全落在我肩上。”


    说罢,一声苦笑。


    韩文海道:“也是惭愧,韩家的家业向来是文斌打理,我半分不懂,他这一走,货商拿着文书来要货,要么拿货,要么赔钱。货丢了,押金也是笔不小的数目。现如今,只能把家里东西卖卖补上,总归是身外之物。”


    郑淑燕抿抿唇道:“我想去看看韩忱。”


    韩文海顿了顿,道:“他父亲刚走,他心里不好受,若见了郑娘子,恐怕更要难过了。”


    韩文海面露为难,郑淑燕也不好执意去看。


    顾惜并未见过韩忱,是听郑淑燕和韩伯父说过,跟她差不多年岁,不看看郑淑燕肯定是不放心的。


    她仰头道:“伯父,我想去看看韩哥哥,可以吗?”


    郑淑燕忙道:“那孩子的确不愿与我多说话,不过他与惜儿差不多年岁……”


    韩文海笑笑道:“那也好,我让人带二位过去。只不过他如今正伤心,若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郑娘子莫要往心里去。”


    顾惜抿直唇,这还未说什么呢,这大伯就替侄子道歉了。


    *


    跟着下人去了韩忱的院子,到了门口,郑淑燕停住脚步,她道:“惜儿你去看看吧。”


    顾惜提裙拾阶而上,门未关,她抬手敲了敲门框,手还没放下,就飞来一只茶盏。


    顾惜侧身躲过,茶盏“啪”一声落在她脚边,接着是一声呵斥,“出去!”


    她心一颤,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和韩忱介绍自己是谁。


    韩文斌打算续娶,韩忱应是不乐意的。不过人走了,亲事也不作数了。


    顾惜提着一口气,迈过碎瓷片,对着里面的人道:“你是韩忱……哥哥?”


    屋里的人抬头看过来,他坐在床边,一条腿伸着,另一条腿屈着。


    地上不少东西,屋里有些黑,顾惜小心迈过,却看不太清韩忱的模样。


    他眼睛好像是肿的,顾惜有些不忍。


    这会儿问韩忱好不好是废话,发生了这样的事,怎能好受?顾惜刚看见韩文海身边还跟着几个小厮,这院子却没有一个丫鬟。


    韩文斌一走,韩忱叔伯要捞钱,哪里管他。


    顾惜走过去给他递了条帕子,道:“你别在这里哭了,你父亲走了,家里就你一个,前头还需要人照应。”


    屋内光线昏暗,韩忱没接帕子,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去,不用你管。”


    顾惜一怔,想着日后见不到,不禁多说几句,“我没想插手你的家事,只是你再不出去,别人会说你不忠不孝。再晚一点,府里的东西也全被卖光了,这些可都是你父亲的心血。”


    韩忱定定地看着顾惜半晌,扶床站了起来,收拾妥当才出去。


    阳光刺目,韩忱不禁眯了眯眼睛。


    这会儿顾惜才看清,韩忱不太像韩伯父的,韩伯父有些胖,他却不,也不似韩文海那般精瘦。


    不看他眼睛,样貌唇鼻都好看,当得起男主。


    顾惜朝着郑淑燕跑过去,“阿娘,这个时候韩哥哥应该过去,等前头的事忙完,再问货物定金的事。韩伯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总不至于一回就把钱全赔完。”


    郑淑燕皱着眉,“是啊,先去看看。”


    只不过等韩忱去问,韩文海只诉苦,“二弟是能赚钱,可家里花销也多。先说韩忱读书,送的可是最好的书院,一年到头束脩笔墨纸砚,没几百两银子可下不来。二弟就这一个独子,对他千娇万宠。我知他父亲死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我也没办法。我对生意上一窍不通,只是不忍看他一人面对这些,才代为处理。郑娘子,你过去一趟教唆我侄儿说这些,到底意欲何为?”


    郑淑燕忙道:“韩大爷误会了,他是文斌的独子,弄清楚也是应该的。”


    韩文海道:“哼,他也是我侄子,我难道还能害他不成,二房的东西卖了,大房三房还给添了不少窟窿,这怎么轮,也轮不到郑娘子管。”


    郑淑燕深吸一口气,“我年岁已大,嫁不嫁人成不成亲,也无甚关系。当初同文斌商量,给我女儿和韩忱定下亲事,如今他不在了,却有定亲信物,于情于理,韩忱我都该管的。”


    顾惜:“?”


    应是权宜之计,顾惜总不会在这儿拆郑淑燕的台。


    韩文海看过信物,挥挥手,“也罢,账本文书上白纸黑字,容不得人抵赖。既有婚约在,我也不多管闲事,不过若郑娘子执意要管,等生意上的事了结,韩忱你便带走吧,省得我落个侵占侄子家产的骂名。”


    可惜韩忱一连看了两日账本文书,没有半分错漏。


    他的目光逐渐灰败。


    顾惜看了眼他,忍不住问郑淑燕,“阿娘,真要带他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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