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钰懵了几秒,随后明白过来。
商明诀不喜欢别人碰他,所以要许多钰给自己试戴,他也好从第三方视角看看效果。
了解到商明诀的意图,许多钰微笑点头:“好的商先生。”
许多钰没戴自己的手表,手腕是空的,他的手指似乎很灵活,自己给自己戴表都很轻松,拨弄着表带扣,轻松地穿进孔洞。
商明诀目睹全部过程,想起许多钰给他试戴东西时,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
许多钰的指甲总是剪得很短,指肚显得有些柔软,还带有他自己的体温,擦过商明诀的皮肤时,很痒,像被一只小飞虫振着翅吻过。
戴好手表之后,许多钰调整了一下表盘的位置,然后放到商明诀面前,给他看自己戴上的效果。
许多钰左手戴的表,无名指那枚咖色小痣晃荡在商明诀眼前,商明诀眼皮明明没有被他碰到,却莫名又有了痒意。
商明诀视线落下一点,避开许多钰的目光,声音不知怎么样有点哑:“就这个吧。”
许多钰听出商明诀喉咙不舒服,体贴地递过去一瓶水。
商明诀仍旧没看许多钰,不过把水接过来。
许多钰向他确定:“商先生您是要这款腕表?”
商明诀“嗯”了一声。
许多钰本该回复:“好的商先生。”
实际上他说出口的却是:“商先生,我还是建议您自己试戴一下,每个人的气质不一样,戴出来的效果也不同。”
商明诀抬起眼皮,就见许多钰望着自己,他眼角垂落,眸心聚光,显得专注且深情。
商明诀不知道许多钰为什么非要自己试,仅从表情判断,商明诀猜测他应该是不希望自己那么快离开。
商明诀神色很怪,有那么一点慎重,还有点纠结犹豫。
许多钰知道他不喜欢被人触碰,又不好提议“商先生,您可以自己试戴”,想着要不要戴个手套,减少皮肤与皮肤的接触,这样商明诀应该会感到好受点吧?
许多钰从口袋翻出黑色尼龙手套,正要开口说话,商明诀很矜持地把手伸了出来。
许多钰见状微愣,随后笑着说:“那我给您试戴一下。”
说着他戴上手套,见商明诀皱眉盯着他看,许多钰解释:“手套昨天晚上洗过,您是我今天早上接待的第一个顾客。”
许多钰摊开手套,让商明诀看了看。
商明诀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跟许多钰身上的味道有点像,证实这是一双干净的手套,但商明诀的表情并没有缓和,心头泛起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不舒适。
许多钰只当他格外讨厌触碰,提醒了一句:“商先生,我现在给您试戴。”
从许多钰小心翼翼的动作,商明诀很快醒悟过来,自己又犯“老板病”了。
昨天中午触发这个病症是因为许多钰隐瞒重要的信息,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
商明诀压下那种莫名的情绪,拿过许多钰手里的腕表,平静地说:“我自己来。”
许多钰松了一口气,面上保持微笑:“好的商先生。”
商明诀戴上那块腕表,许多钰立刻将镜子拿过来。
他觉得这块手表很不适合商明诀,白瓷的表盘温润有余,气场不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跟商明诀不搭。
商明诀看了一眼镜子,说:“就这块吧。”
好吧。
这次许多钰不再多言,尊重顾客的选择。
-
许多钰打包腕表时,珊妮端来一杯咖啡,还有一个精致的小餐碟,里面放着俩个蛋挞。
她心里很怵商明诀,放下东西立刻闪人。
看到逃命似的珊妮,许多钰感到好笑,嘴角刚提起一点,商明诀的目光追了过来。
“……”
许多钰怀疑商明诀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探测仪,每次偷笑都会被对方抓包。
许多钰拉平嘴角,转移话题:“这家蛋挞的口感很酥,跟在医院吃的不是一个地方买的,商先生您尝一尝。”
商明诀的情绪完全平和下来,在对方盛情邀约之下,他拿起一个蛋挞。
许多钰发现商明诀好像很喜欢蛋挞,一整个都吃完了,还没给出“一般”的评价。
许多钰又说:“咖啡是珊妮煮的,她哥对咖啡很有研究,她也很会泡咖啡。”
商明诀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许多钰立刻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商明诀直接说:“很一般。”
许多钰:……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珊妮:……
她怀疑商明诀针对她,但她没有证据。
许多钰见商明诀都用“很”来形容“一般”,他默默将商明诀面前的咖啡拿开,换成了水。
商明诀喝了一口水,冲散了嘴里很一般的咖啡,表情好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时间,似乎还有其他事,起身要结账。
手表公价三十多万,商明诀付完钱,许多钰双手将购物袋递了过去:“商先生,购物票据,还有保修卡都给您放进去了,有任何需要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商明诀没接,对许多钰说:“放在你这儿吧。”
许多钰没多想,以为商明诀要暂时放在店里保管:“好的。”
忽然想到什么,许多钰开口:“昨天我在朋友圈看到您发的动态了,商小姐也在照片里,她从国外回来了?”
商明诀的警报一下子拉响,担心许多钰以为自己戴了他送的东西,就是在答应,或者是同意了什么,商明诀眉眼肃正,淡淡道“嗯”了一声。
许多钰心道,那太好了。
商羡羽这种级别的大顾客结婚,品牌方会送上一份专属定制的礼物。
总部送商羡羽的婚礼礼盒已经发到了门店,只等她从国外回来就可以登门亲自将礼物送过去。
既然提及了商明诀的朋友圈,许多钰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那个领带夹果然很适合您。”
许多钰尾音轻飘,吹起的细微气流惹得商明诀的耳朵有点不舒服。
许多钰看起来很高兴,高兴自己佩戴了他送的礼物,这是人之常情,因此商明诀没有责怪许多钰。
但紧接着许多钰又说:“商先生,您下次来门店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会腾出所有的时间专属服务您。”
许多钰自如地说出这番话,一副天天盼望着见到商明诀的模样。
商明诀从来没被人这么追过,惊愕于许多钰的直白大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多钰担心再发生两个vic顾客撞档的事,希望商明诀下次来之前能跟他说一声,以免他没时间接待商明诀。
见商明诀一直不说话,许多钰出声:“商先生?”
商明诀看向许多钰,又飞快移开,撂下一句“再说”,随后大步朝外走。
什么叫再说?
许多钰一头雾水地跟在商明诀,将人送出店门,还不忘来一句道别:“很高兴今天为您服务,欢迎下次再来,商先生您慢走。”
商明诀回头看了一眼,许多钰果然一脸开心地站在门口目送他。
看到他回身,许多钰笑容越发灿烂,还抬手朝他挥了挥,商明诀收回目光,立刻上了车。
-
等商明诀的车离开,许多钰看了一眼时间,既庆幸又感慨。
还好两个顾客没遇见。
商先生购物速度真快。
许多钰收回手机,转头就见珊妮满脸幽怨。
不等她吐槽商明诀对她冲咖啡技术的污蔑,许多钰另一个大客的车开过来了。
珊妮只好遗憾闭嘴,跟许多钰一块将大客送进贵宾室,帮忙冲咖啡、取衣服,偶尔还要当个参照物,给客人试穿新品秋装。
两个小时后,许多钰满面微笑地送走了顾客。
珊妮再次幽怨地飘到许多钰面前,许多钰当机立断,掏出一张白纸,写上“黄符”二字,一把贴到珊妮额头。
“尔等妖孽,还不速速离开,归还我那清新可人,漂亮大方的小徒儿。”
珊妮被夸爽了,一秒退散怨气,高抬下巴:“清新可人,漂亮大方的徒儿在此!”
成功安抚好珊妮,许多钰放心下来,去找店长汇报了商羡羽回国的消息。
琳达点了一下头:“你跟商小姐约个时间,你跟我一块把新婚礼物给商小姐送过去。”
许多钰:“好。”
许多钰去库房给商羡羽打了一通电话,把时间敲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半。
隔天下午,许多钰和琳达带了新婚礼物去拜访商羡羽。
琳达开的车,路过江滨大道时,看到那个标志性的红色尖塔,许多钰心念一动,叫停了琳达。
琳达减慢速度:“怎么了?”
许多钰说:“买点蛋挞吧,前面那家点心屋烤的蛋挞很好吃。”
琳达觉得没必要:“我订了鲜花,不用再买其他东西,尤其是吃的,商小姐的婚纱是量身定制的,估计不会吃热量这么高的食物。”
被琳达这么一说,许多钰莫名有些心虚,声音低了一些:“我看商先生好像挺喜欢吃蛋挞……”
琳达这才想起商羡羽和商明诀是兄妹:“还是你心细,去吧,我等你。”
许多钰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快步走进点心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