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女人开黄,男人都要靠边
赵小苗本意没有针对姜安静的意思,只是那话是胡娟说的,她就下意识的怼了过去。可她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尴尬了,尤其是姜安静,脑子里开始转动怎么说了,毕竟这牵扯到她了。
而没等她开口,胡娟就还了回去:“你能有牛金贵?你拿什么和牛比?牛病了还得找医生看,人病了能熬就熬一熬,熬不下去再说。”
大家都是副连长的家属,胡娟对付赵小苗也不带怕的,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赵小苗先触霉头的。
随着胡娟的话落,姜安静也出声了:“别的赤脚医生怎样我不清楚,我爹在大队卫生所做了十几年的医生,从没出过一则医疗事故。他是大队长保荐当卫生所医生的,经过公社同意之后,还专门在县城医院学习并考取了医生证件之后才上任的,同时每年都会去县城医院就学习。这事情我得说清楚,万一我以后给谁开了药,恰好那人吃药的时候又吃了别的东西,出了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姜父原来是中医,后来大队长保荐当了大队卫生所的医生之后,就去县城医院学习了,不过到底不是正经医科生出来的,姜父在西医这块学的比较浅薄,也就会简单的打针吊点滴,可这些在大队里也够受用了,毕竟那样简陋的大队卫生所,又那样清贫节约的劳动人民,大家对于打针吊点滴都是不舍得花钱的。
随着姜安静的话落,气氛更尴尬了。赵小苗和胡娟不对付,但和姜安静没恩怨,她也不想和姜安静吵,所以姜安静这样说了之后,她倒是没说话。再则,姜安静也没有针对谁,而是陈述事情,她总不能摆着脸去吵吧?
“大家都消消气,这下雨天的,都紧赶慢赶的赶呢。”有人打起了圆场。
“说起来安静妹子倒是厉害,竟然懂医术。”有个相熟但没深交过的妇人也开了口。不管姜安静能不能考进医务所药房,她懂点东西说不定以后自己会找她帮忙,恭维一点准是没错的。
“我也就懂一些皮毛,还是姑娘的时候跟着我爹学点东西,看一些他的医书。”姜安静谦虚道。她声音祥和,带着笑容,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
“安静妹子,你在你爹身边的时候,有遇见过女人绝了经,后来又来了的事情吗?”有个嫂子开口道,她是把这事情当笑话说出来的,“我娘家有个50多岁的妇人绝经很多年了,今年年初的时候又来了,周边的人打趣,这是老蚌能生珠了。这事儿在我娘家那边很多人知道,大家都说她这是日子越过越好呢。”
“不会吧?我50多岁的人绝经很多年还能再来月事?”有人错愕。
“我只知道有的断了几个月的,后面突然又来了,但那也是年轻的妇人,这五十多岁的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
相比于其他人的议论纷纷,姜安静的心口则被揪了一下。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能被拿来当奇闻轶事谈,可是在后世却是人人都不愿意听到的,绝经的女人再来月经,肯定是卵巢出了问题,十有八九是卵巢肿瘤。而卵巢问肿瘤是这个年代的医学解决不了的,哪怕是早起,保守的治疗,也是不行的。对普通人来说,金钱不允许,对有钱人来说,医术还不够发达,哪怕有些治疗已经传入国内,但没有后世那么熟练,攻克的也没有后世那样深。
姜安静的嘴张张合合,她就算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但还是开了口:“这种事情肯定是身体里有了问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可不就是。”有个见识比较广的军嫂也开口道,“肯定是生病了,不然咋可能还会来月事,我听着都害怕。”
“我觉得可能不是月事,是身体里面流血了。”见有人往生病地方谈,也有人往不同的地方想了。
其实,大家都不傻,谁都知道绝经的老妇人不可能再来月事的,肯定是身体有了问题,但有的觉得没事,有的不想面对。
“说起来我有一个亲戚也非常奇怪,夫妻结婚三年了,身体都检查过没有问题,可就是怀不上。你们可不知道,为了怀上孩子,他们平均每个星期都做五天,这日子勤的了……旱死的女人听了都流口水。”又有一个嫂子开口。
只要有女人在,就不怕没八卦听。
姜安静:“……”怀孕这事情是做的请勤就能怀上的吗?
“你男人没个做坏?”有人笑出声。
“对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种坏的田。”
“要我说,可能是这男人不中用,一个礼拜播种五天都没有咱们大院的男人播种一天厉害。”还有人张开讨论了。
姜安静:“……”这女人要么不开黄,开起黄来哪有男人什么事。
就在这群人聊的热火朝天中,部队的大门也终于到了眼前,而此时此刻的她们,在细雨中,头发丝都在滴水了。
到了部队门口,虽然她们带进去的东西不用登记,但是要检查。两名站岗兵检查大家的东西没那么快,有的人就跑进了站岗亭躲雨。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站岗兵把一把雨伞递到了姜安静的面前:“嫂子,这是您儿子放在这里,委托我等您来了给您。”
大家看向姜安静。
胡娟更是开口:“搞错了吧?他们家小铭才三岁,还在上育幼园。”三岁的崽崽会知道给妈妈来送伞了?
姜安静也觉得是搞错了,应该是别的孩子给自家妈妈的。
“没有,是卫连长家的孩子。”站岗兵一遍检查一遍解释,“早上还没吃早饭的时候孩子就来了……”
等他说完经过,大家看姜安静的眼神除了羡慕还是羡慕。有人甚至道:“这娃可真聪明。”
“又聪明又乖巧,简直是妈妈的小棉袄啊。”想抢,怎么办?
姜安静的心里却是一酸,眼眶莫名的一红,她没想到小卫铭那么早就来给她送雨伞了,而且还如此的细心。这种被人关心,被人在乎的感觉是她多少年不曾体会过的,这颗在这个世界得到温暖的心,此刻跳的很快很快,她真想马上去找小卫铭,然后在他的肩膀上感动到哭。
尽管他还弱小,他的肩膀不足以给她依靠,可是,她就是想抱着他哭一场。
“同志,你先检查,我去育幼园给我家孩子说一声。”姜卫铭和站岗兵打了招呼,就拿着伞往育幼园跑,小卫铭肯定担心坏她了,她得去和他说一声,让他安安心。
育幼园的小卫铭一直看着外面,雨不大,却一直没有停,妈妈也没有回来。小朋友垂着脑袋,没什么精神。
突然,小卫铭的眼睛亮了,他猛的跳下凳子,然后往外面跑。
姜安静刚和育幼园门口的退伍兵打了招呼,等他开了门进去和小卫铭说句话,结果一个转身就看见小卫铭朝着她跑来。她心头一紧,也不管走的要麻木的双腿就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回里面去,别出来淋雨。”
小卫铭跑了一半,听到妈妈的话竟也不犹豫,转身跑朝着教室跑了。淋雨的小朋友要生病的,他不要生病。
于是,小卫铭在前面跑,姜安静在后面追。
育幼园不大,就是三间教室加一个活动操场,姜安静在小卫铭跑到屋檐下的时候就追上了。“宝宝,妈妈回来了,谢谢你的伞,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她红着双眼,微笑的看着小崽崽。她想张开手去抱他,但是自己全身湿哒哒的,没办法抱孩子。
小卫铭作为一个内核稳定的小朋友,看到妈妈都淋湿了,他的内核要爆炸了,再也稳定不了了。他担心的问:“妈妈淋雨了,会生病吗?生病打针痛、要苦苦的。”说到这个,他又皱眉头了,作为过来人,他打过针也吃过药,表示再也不想生病了。
听着他稚气的声音里满是担心,看着头嘟嘟的小脸都皱起来了,姜安静的激动也渐渐的平静了。他仿佛有一种魔力,给人安心的魔力。“妈妈是大人了,大人身体好,淋雨不会生病的。当然了,也谢谢宝宝你送的伞,妈妈回家这段路就不用淋雨了。”
听到妈妈淋雨不会生病,小卫铭放心了。再听到妈妈的感谢,小卫铭忍不住教育了起来:“出门看小蚂蚁,小蚂蚁搬家,要下雨,要带伞。”
被儿子教育是什么感觉?姜安静不觉得难为情,反而很高兴。“宝宝你说的对,以后妈妈出门就会看看小蚂蚁。”
“嗯。”相信妈妈话的小卫铭很放心。
“宝宝……”这时,教室的门口伸出一颗脑袋,小朋友长得圆润可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发现好朋友秘密的欢喜,“卫铭,宝宝是你的小名吗?”
卫铭:“……”
姜安静赶忙道:“那宝宝你和朋友去玩吧,妈妈回家了,放学的时候妈妈来接你。”
“好。”小卫铭犹豫了一下,想纠正沈一赫不是自己的朋友,但看妈妈已经走了,听不见了。他决定等中午妈妈来接他的时候,再和妈妈说。
沈一赫不知道小卫铭心中所想,不然肯定委屈的想在地上打滚。他见姜安静走了,才从门口走出来:“卫铭,我以后能叫你宝宝吗?”
“不可以。”卫铭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为什么啊?”沈一赫受伤了。
“宝宝不是小名。”小卫铭解释,看在《三毛流浪记》上,他对沈一赫还算有包容心。
“那你妈妈为什么叫你宝宝啊?”打破沙窝问到底是沈一赫的良好品德。
小卫铭:“因为我是妈妈的大宝宝,所以妈妈叫我宝宝,可我不是你的大宝宝,所以你不能叫。”他觉得喜欢学狗叫、喜欢学狗爬的沈一赫是有些笨的,于是干脆说长句解释的清楚点,不然他听不懂又要问他为什么了。
“那我妈妈都不叫我宝宝。”沈一赫嘀咕。
小卫铭以为他在问自己,于是还能自然的回了句:“那你不是他的大宝宝。”
“难道我妈妈有其他的大宝宝吗?”想到有这个可能,沈一赫有些高兴,这样的话,他妈就不会管他了,他可以和大院的小朋友玩了。他其实很想和大院里那些他妈妈说乡下来的不干净的小朋友玩,他觉得除了卫铭,小朋友都不爱干净,所以那些小朋友干净不干净都没关系。
“我不知道呀。”小卫铭回答。
而姜安静再回到站岗亭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了,只有她的背篓还在。她对站岗兵表示了感谢就回家了。
一回到家,她就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虽然有芋艿叶,但是前面有一段路是淋到了雨的,所以背篓最上面的那些布都湿了,那些老百姓织的棉布她打算用来给自己和小卫铭裁内衣内裤的,再加上赶集买的东西不用票,她买的棉布有些多,毕竟下次保不准就没有了。
这下可好了,那些棉布都湿了,回头裁出要用的之外,其他的都要晒一晒了。
不过也好在那些是棉布,雨不大,棉布吸水厉害,滴下来都被吸走了,以至于下面的布拉吉裙子和书本都没有湿,万幸。
她一放好东西,又赶紧去烧水,一边烧着水,一边先换了一身衣服。等洗澡就来不及去接小卫铭放学了。
换好衣服,姜安静又赶忙去食堂买饭菜,再去接小卫铭已经有点晚了。只见小卫铭坐在育幼园门卫的那间屋子门口,旁边还有在育幼园当门卫的退伍老兵。
“妈妈……”见着妈妈来了,小卫铭赶忙站了起来。
“宝宝不好意思,妈妈来迟了。”姜安静先和小卫铭道歉,然后对门卫的退伍老兵道,“同志,谢谢您帮我看着孩子。”
“伯伯,谢谢您。”小卫铭也跟着道谢。
这名老兵大概四十左右,十年前因伤退伍的,退伍后争取到了育幼园门卫的岗位。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这个孩子真乖。”
听到别人夸孩子,姜安静很高兴:“谢谢您的称赞,他一直很乖。”
别人的表扬没让小卫铭有多大的情绪,但是妈妈的认同让他的神情鲜活了起来,小脸蛋因为羞涩红扑扑的。他小手拉住了妈妈的衣服,小身子紧紧地挨着妈妈。
姜安静因为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拿着伞,没办法牵着孩子,只能叮嘱:“宝宝,拉紧妈妈的衣服。”说话的同时,又看了看孩子的侧面,见没有被雨水淋到,她放心了。只是,她自己刚刚换上的衣服,已经淋湿了一半。
那位老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看着那位女同志把大半的伞都倾向了孩子那边,自己的衣服被淋到都没有反应,反而低着头在和孩子说着什么,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孩子。
雨还在滴答滴答的下着,小朋友奶呼呼的童音渐渐被雨水遮盖,但他身边的人却听得清楚。
“妈妈,《三毛流浪记》买到了吗?”小卫铭看到了妈妈,也想起了自己想要的那本书,那个头上有三根毛的小孩,他看过一眼,就忘记不了了。
因为……三根毛就不用每天梳头发了,洗头发的时候也非常快,而且很快就干了。想到这个,小卫铭不禁有个想法,他也想剪三根毛。
“买来了,妈妈还给你买了一本其他的书,也是非常好看的。”姜安静此刻就像一个要表扬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把自己买了两本书的事情告诉儿子。而她要的表扬自然是儿子喜悦的样子了。
果然,这个惊喜对小卫铭来说很吃惊:“妈妈,还有一本是什么书?”想剪三根毛发型的事情都放到一边了,小卫铭的心里只好奇那本新书。
“那本书叫《铁道游击队》,里面有很多的同伴,也有很多的故事,他们聪明、坚韧、勇敢,战胜了敌方,保护了很多人。”
“哇……”小卫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自从昨天妈妈给他读了报纸之后,他就喜欢上听故事,现在听妈妈说了这么多的故事,他感觉自己好幸福。“妈妈,那我可以先看……先看那个故事吗?看完了再看《三毛流浪记》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姜安静道,“《铁道游击队》里面还有很多字,你不会看的,妈妈每天念给你听,好吗?”
“嗯。”小卫铭重重的点头,但随即他又道,“那妈妈,你可以教我识字吗?”
“可以啊。”儿子上进,当妈妈的哪里会拒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姜安静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眼前的小崽崽是个天才,全书智商最最高的天才啊,天才不仅仅是脑子比别人聪明,通常也赢别人在起跑线上的。
那是不是代表她只要教一编他就会记住,那是不是代表他可能可以学八国语言,那是不是代表他未来可能是计算机大佬、科技大佬……
姜安静再低头看着现在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崽崽,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小卫铭恰逢这时候抬头,对上妈妈的眼睛,他有些懵懂:“妈妈,你的眼睛真亮。”亮晶晶的,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
“因为妈妈的眼里是你啊。”姜安静说着不要钱的土味情话,只要是异性,哪怕对象是儿子也能说。
小卫铭听不懂妈妈的土味情话,但不影响他听到这句话后满足的心情。
回到家里,姜安静把饭盒一放,就带着迫不及待的儿子去看她买的书了。
“你看,这本是《三毛流浪记》,这本是《铁道游击队》。”姜安静把两本书给他。
小卫铭自然认得《三毛流浪记》的,书本的封面就有三根毛的小孩。他摸了摸《三毛流浪记》,然后放到一边,接着又看向另一本。和《三毛流浪记》带着童趣的封面不同,《铁道游击队》的彩色封面固然也是好看的,但它的封面画的并不是小朋友们喜欢看的动画图案,而是几个大人,他们拿着枪,拿着刀。
“妈妈,这是枪。”小崽崽认得枪的。
姜安静给孩子解释:“对啊,这是枪。宝宝,这个世界很大,世界上有不同的国家,国家和国家之间有打仗,那些国家的坏人在欺负我们的国家,侵占我们的领土,所以这本书里就有很多英雄去打他们,他们要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领土,还有我们老百姓。”这些东西光用语言无法解释,她决定回头去找一张世界地图,然后用世界地图来给儿子解说。如果能找到地球仪就更好了,但这个年代地球仪估计不好找。
小卫铭似懂非懂,带着懵懂翻开了《铁道游击队》,铁道游击队是图画加字的,图画很大,旁边的字虽然不多,但不是一个育幼园的小崽崽能看得懂的。“妈妈,他也有和我一样的书包,他们是谁啊?”见第一页就画着两个大人,一个带着帽子、背着解放包,一个则没有。
“哇,宝宝真棒,这就是解放包,宝宝你的书包就是根据他的书包做的。妈妈做的时候就在想,宝宝的书包和他一样,长大后肯定也和他一样,会变成一个对祖国有用的人。”姜安静夸奖了一波儿子。儿啊,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在未来,你的天才能发挥作用,希望你在人生的道路上能过的有意义。
小卫铭看着图片上的人,听着妈妈的话,顿时觉得无比骄傲。
正当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卫大国的声音:“安静……小铭……”
姜安静:“你爸爸下班了,我们出去吃饭了。”
“嗯。”小卫铭把两本书放到一起,又抱到枕头边,放好又摸了摸,然后朝着妈妈伸出手。
姜安静牵住他的小手一起走出房间。
“赶集买了些什么东西?还真下雨了,你淋到了吗?”卫大国问。“小铭厉害了,说下雨就下雨。”
小卫铭脑袋一转,他不给妈妈送伞,他记着呢。
姜安静倒是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听卫大国问就开口:“买了几本医书和儿童读物,想到去药房上班没有体面的衣服,又买了两条裙子,还有一些赶集买来的棉布,给儿子做睡觉穿的小衣服。”意思是,花了不少钱。
第24章 要谈生意?
卫大国听了姜安静的话倒是没把衣服布料放在心上,他这人是标准的大男人想法,钱交给了女人,就女人当家,至于买什么他就不管了。又或者他并没有把即将离婚的姜安静当外人,他可能觉得现在姜安静没离婚是他的女人,以后离婚了,也依然是他的女人。
“走出去确实要几件体面的衣服。”也没在意两人要离婚了姜安静还花钱。“买医书也挺好的,去药房上班了可以学点知识。”再一次认识到姜安静有上进心,懂的打扮和知道体面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嗯。”姜安静应了一声。本来也不是在征求他的意思,只是他问了,她就说了一嘴。
一吃好午饭,累了一上午的卫大国赶忙去房间休息了。赵副团长的特意关照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吃力。可他想在上司面前表现,这种关照他只能默默的承受了。
姜安静收拾好饭盒,这么一些家务她没和卫大国理论,也没放着不管,总归卫大国后面是小卫铭的韭菜,他欠原主一条命,既然不能用命赔,就该好好把他的剩余价值让小卫铭割。
其实,等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她打算让卫大国绝育的,毕竟在小说里,他和徐文秀有了孩子,就开始不在意小卫铭了,如果是这样,他的韭菜怎么留给小卫铭割?
至于说卫大国只有一个孩子,会不会再打小卫铭的主意,她是不担心的。一则有徐文秀在,二则等卫大国意识到只有一个孩子的时候,小卫铭早已经长大了,卫大国会不会再来认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妈妈……”小卫铭抱着《铁道游击队》出来,“我中午不去学校睡觉了,我可以在家里看书吗?”
“不可以哦。”姜安静温柔,却坚定的拒绝,“小朋友要遵守时间,睡觉的时间不能拿来看书,这样会长不高的。”
小卫铭想长的高高的,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再看书。“那我去学校的时候,可以把书带去吗?”
“当然可以啊。”这个姜安静答应的毫不犹豫。
听妈妈答应,小卫铭把《铁道游击队》装进了小书包里,然后背着小书包拿着伞,静静的等着妈妈。
姜安静真是哭笑不得:“你去小凳子上坐会儿,等妈妈好了叫你。”
“嗯。”小卫铭乖乖的坐在了小凳子上。
等姜安静把饭盒洗好,桌子擦好,她就去找小卫铭了。“宝宝,我们去学校了,来,你拿着伞,妈妈抱你。”下雨天,孩子走路没个注意,很容易把鞋子弄湿。加上小崽崽的鞋子也就那么两三双,又不容易干。
“嗯。”小卫铭先把伞递给妈妈,等妈妈打开后,他拿着伞张开双手。
姜安静一把抱起他,这具身体还是有力气的,抱三岁的崽崽也不吃力,尽管小卫铭在同龄人中养的算好了,但依然不重,毕竟吸收的营养有限。
被妈妈抱着的小卫铭顺势靠在妈妈的怀里,他吸收着妈妈身上传来的温暖,两只小手抓着伞,没有风,三岁的他把伞抓的稳稳的。
只不过,需要两只手抓的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想起了上午送伞的事情,小崽崽来了气性,于是向妈妈告状了:“妈妈,爸爸坏。”
姜安静一手横在小卫铭的屁股下,一手扶着他的身体,猛的听到这话还十分好奇:“爸爸怎么坏了?”
“下雨,我叫爸爸,给妈妈送伞,爸爸不送,坏。”小卫铭越想气,嘴巴都抿成一条线了。
姜安纵然不喜欢卫大国,但也不想引导错误的观念给小卫铭,她温柔的解释:“爸爸要上班,不能给妈妈送伞。”因为给她送伞而请假,别说她不会感动,就是领导也不会批准。军人这个职业是伟大而神圣的,给妻子送伞这种事情的确不值得请假,也不应该请假。
小卫铭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在他看来,下雨了,妈妈没带伞,爸爸在家,就应该给妈妈送伞。
姜安静知道有些道理告诉小崽崽,他们也是理解不了的,她想了想,用简单一点的例子:“如果宝宝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嗯……非常非常重要,但是要请假来给妈妈送伞,那宝宝会来吗?”
“会。”小卫铭回答。
姜安静:“……”忘记了,育幼园的小朋友有时候可爱到听不懂道理,也不讲道理。“所以宝宝才是妈妈的宝宝啊。”她没忍住,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卫铭害羞了,头埋在妈妈的肩膀上,连爸爸坏都不管了。
姜安静把小卫铭送到教室门口,看着孩子自己进去了,她就回了家里。一走进门口,就听见了卫大国的呼噜声。外面下雨,也不好去井边洗换下来的衣服,她干脆在家里用水桶的水洗了,反正没了叫卫大国去挑。
洗好衣服,水也见底了,姜安静放好两条布拉吉的裙子,然后把布摊开。她买了不少的棉布,卷在最里面的还没湿,但外面的几层都湿了,总的来说,湿了四分三的长度。
这个量有点大,用来做什么呢?
给小卫铭做是几条内裤的同时,还可以做四套棉毛衫棉毛裤,这会儿已经入秋了,马上就要冬天了,冬天衣服不容易干,要多准备几套。
此外,原主的内衣内裤也是很多年了,内裤松垮了不说,裤裆哪怕洗的再干净也有黄色的印记了,可能是魂穿的关系,她这个有强迫症的人穿原主的东西心里也不抵抗。当然,也可能是小卫铭的关系,所以她接受小卫铭妈妈这个身份特别的快。
是的,她接受的不是姜安静,而是小卫铭妈妈。
心里有了计算,要做哪些东西,但问题又来了,她不会做衣服,就算有女主的记忆,做衣服这种细巧又慢的活她做不来。
不过也没事,大院里有专门接做衣服的人,给一些东西或者私下给一些手工费,这是允许的。外面的政策是一回事,老百姓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姜安静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画的当然是女性衣服,款式是简单的,只是她担心做衣服的时候自己说不清楚,干脆用画的。
姜安静画了背心,背心这个年代也有,她的不同在于在背心的胸口处画了文胸的样式,现代的话说,就是带胸垫的背心。这款式不管是平常穿里面,还是当睡衣穿都合适。
她是和小卫铭一起睡的,睡觉的时候穿单薄的背心胸口会有些晃不说,还会有些透出来。这具身体是生过孩子的,没几年,胸挺不说,还不小。小卫铭虽然还小,但母子到底也是男女有别,所以她得注意。甚至还想过,等离婚后,房间里再准备一张床,两人睡一间房,但分床睡。
画好之后,姜安静拿着画纸和布,带着伞出门了。她来到隔壁胡娟家:“嫂子在吗?”
胡娟自然在的,她没有工作,平时忙一忙部队分配的自留地,或者有手工活的时候接一下手工活,闲着的时候不是上山采摘都是下海摸东西,这就是部队靠山靠海的好处了。
今天下雨,上午她们一起去赶集,下午就休息了。
“在的在的……”听到姜安静的声音,胡娟从里面出来,“安静妹子啥事啊?”看安静拿着布,她又道,“你这是来和我一起做衣服?”
“不是的嫂子。”姜安静解释,“是我的手工不太好,我记得我刚来大院的时候你说过,这里有专门给人做衣服的军属,嫂子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是这事情啊,行,我带你过去。”
下雨天,外面没什么人,整个大院出奇的安静。胡娟带着姜安静来到做衣服的军属家,这名军属叫向海兰,她娘家以前是开裁缝店的,后来不允许个体户做生意了裁缝店就没了,但长辈的手艺还是传了下来。
向海兰的丈夫是一名副营长,她今年三十三。她这个人脑子灵活,刚随军的时候就向组织申请了这在大院接做衣服的伙计,组织经过考虑,觉得这是一件有利于其他人的事情,也就答应了。
向海来在大院里的生意不错,到底有多好大家不知道,但一个月的收入折现的话十几块是有的。暗中也有人眼红的,可组织答应的事情眼红也没用。
姜安静跟着胡娟来到向海兰家,她盘着头发,穿着米色的立领传统汉族上衣,看上去是个温婉的穿旗袍的人,不像个裁缝。
“嫂子,这是姜安静。安静妹子想来找你做衣服。”胡娟是会做衣服的,不过之前做棉袄的时候她没有缝纫机,塞棉花的时候针脚没有缝纫机压的好,于是就找向海兰做过棉袄的夹层,也就和向海兰认识了。“安静妹子,这就是我说的向海兰嫂子。”
“嫂子你好。”
“安静妹子你好。安静妹子,你要做怎样的衣服?”向海兰看到了姜安静手里的棉布,她一眼就看出这棉布应该是集市买来的,毕竟老百姓在自家用织布机织出来的棉布和市场上买来的还是有些区别的。
姜安静道:“做四套我儿子穿的棉毛衣棉毛裤,不用太大,能从今年冬天穿到明年冬天,穿两个冬季就好。然后是我的棉毛衣棉毛裤,做三套,也要穿两个冬季。还有是我的背心,做个四件吧,背心是这样的……”她把草稿拿出来,又仔细的说了内带文胸的背心要注意的地方,“最后再做四条七分长的裤子。”
有背心、有睡裤、有棉毛衣棉毛裤,这些够穿两年的,明年也不用做了。
只是,她的话落,向海兰和胡娟的神情都很微妙。胡娟更是惊叹:“妹子,你咋从集市搞了这多的棉布?”
姜安静解释:“我担心下回没有棉布,就干脆多一些了,本来也没打算做那么多的,这些布可以用上两三年了。只是上午淋了雨,布都淋湿了,如果不做了容易泛黄。”
“这倒是。”胡娟虽然知道她说的意思,但也着实太多了,再者一时之间做四套这手笔也大。“没给你家卫连长准备?”想起姜安静刚才说的都是自己和儿子的,没有卫大国的,胡娟打趣的问。
姜安静笑了笑:“他说大爷们穿训练服和军装就行了。”谎言随口就来。
向海兰把姜安静要的东西记下来:“妹子,你儿子的尺寸有吗?”
“没有,我晚饭后带他过来量,可以吗?”姜安静问。
“可以的,那我先给你量一量尺寸。”向海兰说着,也拿来了尺。
“好。对了嫂子,你可以先做我那个背心吗?”姜安静急着穿这个。
“没问题的,你那个虽然背心背胸罩的,但其实做起来不困难,你如果急的话……”向海兰看这才午饭后,时间还早,“我下午先给你做一件,等你晚饭后过来就可以给你了。”
“真的吗?那真是谢谢嫂子了。”姜安静很感动,这个向嫂子太细心了。“对了嫂子,我做这些得给你多少钱?”
向海兰道:“我这里的价钱每人是一样的,大人的衣服薄的每件5分厚的每件1毛,小孩的衣服薄的每件2分,厚的每件4分,给钱和粮食、各种票都可以。”
“那我还是给钱吧,一共多少,我现在给你。”姜安静说着开始拿钱。
“不急。”向海兰收了尺,把姜安静的尺寸记了下来,“等你晚上来拿的时候,看过我的做工,如果满意的话再给钱。”
“那成,谢谢嫂子。”
姜安静和胡娟很快就离开了,回到家里,姜安静则补了个午觉,早上起的太早,又淋了一场雨,身心疲惫,有些昏昏欲睡了。而她全然不知道隔壁的胡娟正在和自家男人说姜安静买布的时候。
胡娟倒不是说姜安静啥,而是说她买那么多的布,可很舍得花钱。
王大鹏啥也没说,知道自家女人的性格,就和自己唠唠嗑,可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些事儿提不起兴趣,只好听着不说了。
等姜安静一觉醒来,外面的雨停了,卫大国早就去上班了。她把上午买的书拿了出来,一打开,那些学过的知识一股脑的回忆了起来,仿佛昨天她还在大学里做手术模拟。
坦白说,她买的这些医书对她已经学过的知识来说,算比较浅的了。可她一个乡下卫生所医生的女儿,没有受过正规医学专业的教育,买太深奥的书看是不现实的,只能从浅到深,慢慢的来。
育幼园
小朋友又在快快乐乐的玩耍着,小卫铭睡醒之后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今天没有趴着,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那本《铁道游击队》看了起来,文字看不懂看图片。
《铁道游击队》本来就是一本漫画书,以图画为主,文字也少,小朋友看图画也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这图画内容非常的丰富,有火车、有三轮车,还有小汽车。
哇……
小卫铭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两个人在打架了……
“卫铭,你在看《三毛流浪记》吗?你妈妈给你买书了吗?”沈一赫跑到小卫铭身边,看着他手中的书,“这不是《三毛流浪记》啊。”
“嗯。”小卫铭点点头,“这是我妈妈买的,《三毛流浪记》也买了的。”
“这个书我没有耶。”沈一赫的记性也很好,自己有那些书他都记得,“这个好看吗?我也要看。”
小卫铭犹豫了一下,把面前的书往他那边推了推。
“谢谢你卫铭,你真好。”
“沈一赫,你不来玩了吗?”有个和沈一赫关系很好的小朋友见沈一赫在那边看书了,喊了他一声。
“不来了。”沈一赫大声道。他现在对卫铭很有新鲜感,想和卫铭玩。
于是到了放学的时候,姜安静来接儿子,就看见有个小朋友和儿子一起出来的。小朋友也是晃头晃脑的,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在和儿子说话,而她儿子一路保持着高冷。
甚至到两人到她面前的时候,小朋友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对儿子道:“卫铭,我吃好饭就来找你玩,说好了啊。”
“嗯。”小卫铭点点头,虽然沈一赫有些烦,嘴巴太能说了,还吵到他看书了,但是这是他昨天答应过的,他要说到做到。
“那我走啦。”沈一赫说着,一溜烟的跑了。四岁的他从小在育幼园长大,不需要家长接送,这里他可熟悉了。
“这个是你的好朋友吗?”姜安静好奇的问儿子,别说这几天她没见着小卫铭和那个小朋友玩的好,就是记忆里也没有。所以今天看到这个小朋友能和小卫铭说这么多话,她很意外,也很高兴,小朋友就应该有好朋友,然后一起玩。
岂料,小卫铭摇摇头:“不是,他是沈一赫。昨天他借我书看,说要来家里玩的。” ?
姜安静愣住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热情活泼的孩子是沈一赫。难以想象,现在这样开朗的小朋友在长大后变得沉稳内敛了,小说里的性格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说在小说里,随着小卫铭重新回到部队,随着沈一赫知道了原主的死因,再随着他知道了徐文秀和卫大国做的错事,他的性格才突然成熟了,长大了。
哎……姜安静叹了一声气。
吃好晚饭,见沈一赫还没来,姜安静想着还要带小卫铭去量尺寸,于是对卫大国道:“我带儿子去一下向嫂子家,我托她给儿子做了衣服,和她约好了晚饭后带孩子去量尺寸,沈一赫小朋友如果来了,你接待一下。”
“啥?”卫大国先是一愣,随即问,“哪个向嫂子家?”
姜安静道:“向海兰嫂子家,是大院里做衣服的。”
“哦,这我知道,行,你们去吧。”卫大国是听人说过,大院里有个军属在做裁缝,有些没家属随军的男同志衣服裤子破了都会拿过去缝补,价钱特公道,10件才收一分钱。对那些军属照顾的男同志,或者还没有结婚的男同志来说,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姜安静带着小卫铭来到向海兰家,他们家也刚吃好饭,见着姜安静来了,向海兰看上去有些过分热情,和下午那个看着像民国时期穿旗袍的女性完全不同。
这让姜安静有些不解。
“妹子你来了,快进来。”向海兰从下午姜安静离开后就一直在等着,可总算等到了现在,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真慢。
“嫂子。”姜安静牵着小卫铭跟了进去。
小卫铭也没有因为来陌生人家而胆怯,眼神更是没有乱动,他乖乖的跟着妈妈。
“你看,这是你下午要的带胸罩的背心,你看看满意吗?”向海兰把背心给姜安静。
姜安静接过没有马上看,而是对小卫铭道:“宝宝,你去外面玩一下,妈妈和伯母说一些大人的事情,可以吗?”
“嗯。”小卫铭点点头,乖乖的走了出去。他也没有去哪里,而是蹲在门口,背对着房间。
姜安静见状,便看起了那件背心,做工、线脚,真的是不得不说,不亏是专业的。“嫂子的手艺真好,我很满意,我现在把辛苦费给嫂子。”
“这不急。”向海兰按住姜安静的手,“我还有件事想和妹子你谈谈,下午有别人在不方便。”这也是她下午没收辛苦费,特意约姜安静晚饭后再来的原因,给小卫铭量尺寸只是次要的。
姜安静好奇:“嫂子要和我谈什么?”
“是这样的,你手中的这间带胸罩的背心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向海兰问。
姜安静顿时疑惑了,向海兰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只是还没等她问,向海兰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又开口:“是这样的,你这件背心的想法非常的好,这样的背心款式会给很多女同志带来帮助……”
她小心翼翼的用着措辞,因为不知道姜安静的品行,她也不敢说的直接。“现在有些女同志发育的早,十二三岁就开始发育了,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发育的好的,胸部特别明显。可她们有些还小,穿胸罩会害羞,有的在天热的时候穿胸罩会透出一些,会被人说闲话。可你这件款式不一样,在外看来就是背心,就是夏天透出一些,也只是背心的样子,看不出里面有胸罩。
所以……“向海兰观察着姜安静的神情,最后下定决心道,“这种款式的背心也会受到喜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说的含蓄,也不怕姜安静有坏心抓把柄。不过她下午也找熟悉的人打听过姜安静的为人了,结合大家的话,她觉得可以试试看。
姜安静哪里会不明白的,除非那脑子是榆木疙瘩了。她笑着问:“嫂子是想做这样款式的背心去交换东西吗?”她没说卖,就算大家心里都明白,但说出来和不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
PS:小天使们好,之前的《格林通话》改成《铁道游击队》了,查资料的时候发现那段时间通话书是被禁的。
第25章 出轨的证据
向海兰闻言微微一笑,这个姜安静是个聪明人。之前打听的时候听大家对她的印象都不错的,平时话比较少,也不说人是非,向海兰觉得这样的人是值得试试的,如果是一个人如此评价姜安静她可能还会再考虑一下,但她打听了三个人,都是这样说的,那她就相信姜安静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此刻再一谈,她觉得姜安静是个聪明人,而不是像大家说的,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刚才说话的时候她也仔细观察着姜安静的神情,没有对私下买卖的鄙视,由始至终她的眼底只有好奇,没有心虚。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对别人的想法占为己有。
向海兰会心一笑:“妹子误会了,我不是要去交换的。是这样的,我外婆以前虽然是裁缝,但后来个体户被禁之后,她就去了服装厂。我看到这件背心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款式如果由服装厂来生产,到时候会受益更多的女性。”
姜安静一愣,这和自己的想的走向完全不同。她以为对方是要私下做这个背心去推销卖给别人呢。只是,向海兰刚才的话完全也有这个意思啊,那又是为了什么?
向海兰接着又道:“因为这个背心由服装厂生产,所以款式的来源非常重要……”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模仿、仿版、品牌这类的形容还没有一个概念,但因为涉及利益,所以向海兰要试探姜安静一番。“而服装厂也会支付费用,故而我想知道这衣服的款式是不是你自己想的。”
“原来是这样。”姜安静明白了。虽然这个款式的设计不是她想的,但这是书中世界,不会涉及现实世界人的利益,所以姜安静坦荡荡的承认了,“确实是我想的。”
“那就好。”向海兰从刚才对姜安静的观察中也已经有了答案,“那我把这个款式寄给我外婆,至于费用……我不知道服装厂会出多少钱来买你这个款式,你看行吗?”
“当然可以的,这既能减轻一下我的生活负担,又能给其他女性带来帮助,我很愿意的,谢谢嫂子。”姜安静感谢的很真诚,她也看出了向海兰对服装设计的喜爱,对女性的维护,不然不会因为一件背心就想到了广大女性的需求。她对于服装厂会给多少报酬并不在意,不管给多少都给她带来了好处。而且,这本也不是她的设计。
“那就好。”向海兰觉得姜安静是个很好说话的人,都没问服装厂会给的报酬,但她还是给了对方一点提醒,“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但一个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肯定有的。”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这份自信来自于她外婆曾经是服装厂的厂长,所以对于这中间的一些情况她是了解的。
一个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那就是有15块左右了?
姜安静灵机一动:“嫂子,那如果我每两个月提供一个款式,是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报酬?”这样的话,她也有动力了,毕竟这是一份稳定的收入,这笔钱可以为她和小卫铭的生活带来不小的改善。
向海兰没想到姜安静这么有追求,她笑了笑:“就是服装厂的设计师傅也未必能两个月想出一个款式,如果你能两个月想出一个款式,那就可以拿正式员工的工资了,而且还能享有和他们一样的福利。”
姜安静心里灵机一动,两个月一个款式对她来说真的不难,后世的款式那么多,她就是两个月抄一个,都能抄上几年。“那我争取一下,我先想想后面什么好看的款式。”这个年代的好看和后代的好看不一样,在颜色中是比较保守的。
“如果真的能想出,我给你保证,为你争取那样的福利。”向海兰也说出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真的能成,我一定请嫂子吃饭。”姜安静觉得软妹币在向她招手。
听到姜安静这样说,向海兰先是一愣,随即也没有客气:“那我等着你请我吃饭了。”她觉得姜安静说话很豪爽,是她喜欢的性子。
两人就这问题聊好之后,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接着姜安静把一直蹲在门口的小卫铭叫了进来,等向海兰给小卫铭量好尺寸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姜安静没有付做衣服的手工费,因为向海兰没要。既如此,姜安静也没有客气了。
等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有些暗了,卫大国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了,他不由的开口:“怎么才来?”
“和向嫂子聊得来就多聊了一会儿。”姜安静随口道,她见这里只有卫大国一个人,又问,“小朋友呢?”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你们,就走了。”卫大国道。
姜安静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接着就烧水洗澡。洗好澡之后就上床给儿子讲《铁道游击队》的故事了。
转眼间,药房招人的日子到了,这天是星期天,大院的孩子们刚好休息,所有的应聘者被安排在大院学校的一间教室里考试。
姜安静观察到考试的人不多,只有8人。要初中或者以上学历这点不是问题,大概是要有相关工作经验这一条刷掉了很多人。
姜安静也没有做考试前的复习,没有资料根本没办法复习,她认为考试的内容应该和一些浅薄的医学知识有关,而不是针对药房的药物知识来考。退一步,就算是从药物的相关知识出发来考,就一些普通的药的药效成品她也知道的不少,医务所总不会出一深奥的处方药的相关考题吧。
事实上果然如姜安静所料,考试的内容都是一些基础问题。不,应该说这些对别人了来说的基础问题,对姜安静来说,连入门都算不上。毕竟今天来参加考试的基本都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和培训,和她这种医学生根本没法比。
姜安静下笔很快,不过她尽量的控制了速度,她可以全对,但不能太快,这会让人怀疑。姜安静是在三四个人交卷的时候交卷的,既不快也不慢,不打眼。
“考好可以回去了,下午三点会准时在医务所外面公布结果。”监考的医务所同志对每个来交卷的应聘者都说着同样的话。
“谢谢同志。”姜安静走出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等着卫大国和小卫铭。哦,不,还有徐文秀。只不过为了避嫌,她和卫大国隔着距离。倒是有个小朋友,在小卫铭的身边,似乎在说着什么。
“妈妈……”看到妈妈出来,小卫铭像炮弹一样的冲了出去。这两天他被沈一赫缠的烦死了,这个人的嘴巴像小猪的嘴巴一样,小猪的嘴巴是一个不停的吃吃吃,他是一个不停的说说说,可偏偏他不能说,因为那天沈一赫来家里玩的时候他不在,沈一赫说他说话不算话。
姜安静接住跑过来的儿子,一把抱起他:“等久了吧?累不累啊?”
“不累,妈妈我自己走。”小卫铭自觉是个大朋友了,不要妈妈抱。
姜安静又放下他。
“考的怎么样?”这时卫大国也过来了。
姜安静自然不会说考的不错,她道:“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每个题都填了,等下午三点的时候公开结果吧。”
卫大国轻声道:“应该没问题的。”他声音轻,旁人听不到且人也少,再加上一共才八个人考试,能来这里的也就是应聘者的家属,但也不是每人都有家属等着的。
“哦?”姜安静看着他。
卫大国道:“我可以和文秀说,如果考的不好,让她爸爸操作一下,反正是经过正规流程进去的,别人也看不到考试的答案。”
姜安静听了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有些不放心。如果徐家那边真的希望她考进的话,几天前就会把考试的内容透露给她了。他们估计也不希望她考进去,然后按照徐文秀说的,给她一笔买工作的钱,让她离开这里。
但这个想法她没必要和卫大国说,她越愚笨,徐家才越放心。“如果可以的话,那太好了。”她假装很高兴的样子。
“那我去和文秀说一下。”卫大国道。
姜安静点点头:“我带着儿子先走了。”
等姜安静一走,卫大国就去找徐文秀了。“文秀,我看安静考的不行,还得拜托你爸爸帮个忙,把她弄进去。”
“行,我回去和我爸爸说说。”徐文秀答应的也干脆,她只想快点解决好姜安静的事情,然后让他们赶快离婚。
因在大庭广众之下,卫大国和她也没有多说,交流了几句就离开了。
徐文秀得了卫大国的话,自然回徐师长家了。
星期天,徐师长也在家休息,他正在看报纸,就见最疼爱也最让他头疼的女儿回来了。这还没到饭点怎么就来了?仔细一想,今天是医务所药房的招聘考试,也就明白了。
“爸爸,我来找你帮个忙。”徐文秀坐到徐师长旁边,亲昵的道。
徐师长喜欢这个女儿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其他子女见着他就像耗子见了猫,没有小女儿这样的亲昵,人嘛,谁不喜欢亲近自己的。“那个姜安静的事情?”
“是啊。爸爸,我觉得姜安静的考试可能不太好,你去和医务所的领导打声招呼通融通融呗。”徐文秀理所当然的道。
只是,徐师长的眼中有些失望,这个女儿终究是被养的有些天真了。
如果能融通,一开始就直接把考试的内容告诉姜安静了。
“啊哟,你这个傻姑娘哟。”徐师长还没回答,徐母就开了口,“我们已经答应了姜安静给她机会考医务所药房的岗位,你也承诺了,如果没考上可以给她一笔外头买工作的钱,这就够了。姑娘啊,这姜安静考上是天命,没考上更好。她毕竟是大国的前妻,将来你和大国结婚之后,她还在这个大院里也会尴尬。所以这事情你就别参合了,要我看,最好她没有考上。”
徐文秀一想,觉得亲妈说的也有道理。本来她想着答应卫大国,但想着亲妈的话也对,姜安静和卫铭都在大院里,卫大国看着自己的儿子,还能对自己的儿子好吗?肯定要偏心的啊。她也不在乎卫大国偏心,毕竟一赫不是他的亲儿子,可一赫看见了肯定会难过的。
“那行,我知道了,她肯定考不上的,到时候她和大国离婚就带着孩子走了,也眼不见为净了。”徐文秀马上就不想这事情了。
只是,他们都想错了。
还没到下午三点,医务所门前就挤了不少人,有参加考试的人和家属们,也有其他看热闹的人。
姜安静带着小卫铭也在其中,事实上,她也是心急的。虽然她认为自己考的没有问题,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比她考的好呢?又或者会不会有人不想让她留下来从中作梗呢。
卫大国也在他们旁边,相比于姜安静,他更加的心急,眼看着时间要到了,怎么还不公布结果呢?
这时……
“卫铭……”
徐文秀带着沈一赫也来看结果了,看到小卫铭,沈一赫高兴的跑了过来。
小卫铭:“……”这人怎么又来了?
姜安静也顺着声音看到了徐文秀。
徐文秀来到姜安静身边,轻声道:“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如果你没考上,我会给你一笔买工作的钱,这是我的补偿。”
姜安静:“那真是谢谢了。”卫大国这个渣男还能值这个钱,她肯定卖的,就是不知道徐文秀这个大小姐看上卫大国什么,要说长得不错,难道部队里缺长得不错的男同志吗?大概就是乌龟看王八,越看越对眼吧。
“医务所的人出来了,来公布结果了。”
只见,医务所的同志把一张红纸贴在外面的公告栏上,红纸上是用黑色钢笔写的招聘结果。
“姜安静是谁啊?公布的人叫姜安静。”
“不知道,是新来的家属吗?”
姜安静因为带着儿子,没有挤到最前面,但听到前面人的说话声,她的心总算定了。
“你竟然考上了。”徐文秀自然也听到那些话了,有些不敢相信。她挤到了前面,还真的是姜安静的名字。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几天前她还希望姜安静考进的,这样可以快点和卫大国离婚。但今天听过亲妈的话之后,她又不希望姜安静考进了,可现在……一言难尽。
“姜安静同志在吗?”这个时候,医务所的同志开口了。
“我在。”姜安静开口。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医务所的同志也就是那天夸姜安静字写的好的同志,她叫陈欣,是医务所人事部的干事。她对姜安静笑道:“恭喜你姜同志,我叫陈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她在拿到通知的时候看到姜安静的名字就知道是谁了,毕竟姜安静这个名字和她的字她是有印象的。
“同志你好,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一起上进、一起奋斗。”姜安静也对她露出笑容。
陈欣:“你说得对,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一起上进、一起奋斗……那安静同志,现在你跟我进来一下,有关入职的流程我要和你说一下。”
姜安静:“好。”随即,她低头对小卫铭道,“宝宝,你跟着爸爸在外面等一下,妈妈去里面办事情,马上就出来。”
“好。”小卫铭很听话,妈妈要办事情,他肯定不能跟着妈妈的。
姜安静跟着陈欣进了医务所,今天是星期天,医务所里面的人比较少,陈欣如果不是要负责招人的事情,今天也是休息的。
相关入职的流程对姜安静这种军嫂来说还是非常简单的,身份调查上省了时间,毕竟她和卫大国结婚的时候审查已经通过了,主要是迁户口这一块。
军嫂虽然是随军了,但她的户口还在老家,她得把户口迁过来。
说起来这个年代没有随军迁户口的硬性规定,也因此,有不少来自乡下的军属随军以后都不会迁户口,因为只要他们的户口在乡下,那么他们名下的自留地也还在,这样留在老家的亲人也多了地,能种更多的粮食。
而且,迁了户口之后,乡下的自留地没了,也没有其他额外的补贴。
故而这次入职办理,姜安静还需要回老家迁户口。
回老家迁户口来回要时间,陈欣给了一个月的假期,如果提早回来可以销假。
一个月的时间只多不少的,何况姜安静也没有在老家多呆几天的想法,她担心住久了被姜家父母看出她不是原主。如果真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该多伤心。
从医务所出来,外面的人已经散了,只有些许几个,徐文秀母子也不在了,卫大国带着小卫铭正朝着门口张望。
看见姜安静出来,他们都上前了,卫大国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姜安静一边牵起小卫铭的手,一边道,“就是办理入职的事情,我的户口还在老家,要回去迁过来。”
卫大国松了一口气,心总算是定下来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走,还有我们的事情也要和家里的老人说一下。”姜安静道。
卫大国犹豫了一下,这事情确实该说,但是该怎么说?“你打算怎么说?”
“你要我现在和你讨论?”姜安静嘲讽,她倒是不怕,只要他可以不要脸,不在乎被人听到。
“……回去说。”卫大国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
回到家里小卫铭就不黏着妈妈了,他回房间去拿书看了,姜安静也没打算当着儿子的面讨论这个,于是对卫大国道:“去你房间谈。”
“嗯。”
两人进了屋内,卫大国的房间以前还有原主给他打扫,但自从姜安静穿书后她从来没有进过,所以房间里有些乱,被子裹成一团,有些衣服也随地扔着,里面充斥着一股子的汗味,是从那地上的衣服里发出来的。
“说吧,你要怎么谈?”姜安静直接问。
卫大国看着她,对于她如今的性格,他其实还是有点没适应过来的。但也知道两人要离婚了,她没有义务对他客气,且自己还那样对她。“等你入职手续办好后,过一个月我们就离婚,如果马上离婚的话,容易招人话柄。离婚后我会搬到宿舍去住,你们母子继续住这里。”
“可以。”姜安静觉得没问题,“离婚后关于钱财的分割,抚养费的协议,我想请部队备案,三分之一工资的抚养费直接由部队交给我。”
“这是为什么?”卫大国不解”
姜安静道:“你现在愿意给抚养费,但万一工资到了你手里你又不愿意了呢?为了儿子,我不放心。再说了,就算你愿意给,结婚后徐文秀管着钱,她不愿意呢?哪怕现在愿意,可时间长了,她看着一笔一笔的钱给了我这个前妻也会不舒服的。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从由部队交给我,这样她既看不到这笔钱的支出,也就不会有心思了,老话说的好,眼不见为净。对你来说,也省了家庭麻烦。
更何况,你离婚了都愿意支付三分之一的工资给前妻养儿子,这事情让部队领导知道了,也会夸你有情有义。”
得在他还有内疚,还有良心的时候提出一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部队里离婚的同志也有,离婚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也不怕被人知道的。再加上姜安静的这番说词有理有据的,卫大国仅仅是想了一会儿就答应了:“我答应你。”如果真能让领导觉得他有情有义,那可太好了。
姜安静:“还有一件事,我这次回家迁户口的同时也会从你家搬出去,左右马上离婚了,不可能离婚后为了搬家再回去一趟。”
卫大国:“嗯,那到时候怎么和家人说?”
姜安静眼神沉了沉,心里闪过一抹算计:“外人面前我会给你体面,就说我们两人和平离婚,但是你得写封信给你爹娘,信里要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他们误会,也以防我搬家的时候遇到阻碍。甚至,我也不想离婚之后卫家会传出不利于我的难听的话。你也知道,在乡下,离婚的女人很不如意,也会影响娘家,且我的名声不好对儿子也没有好处。但如果你爹娘看了信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我想看在是你对不起我的份上,至少我被人说三道四的时候,他们也能帮着我说几句。”
话落,姜安静的心砰砰砰的跳,这些话她几天前就在心里打过草稿了,卫大国会看穿她的计划吗?会写信吗?如果写了,那么她就有卫大国出轨的证据了。这几天,她一直和卫大国和平相处,偶尔耍个脾气不洗衣服,就是为了卸下卫大国的防备心。
第26章 小卫铭的鸡蛋
也许是原主给卫大国的印象太贤惠了,就算他觉得现在的姜安静变了,也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又或者,他根本没有想过姜安静会收集他和徐文秀的证据。
卫大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还是那句话,到底是他对不起姜安静,且姜安静也说了在外人面前会给他面子说和平离婚,既如此,家人面前确实要说清楚。“我写信。”
听到卫大国的回答,姜安静松了一口气。
卫大国拿出纸笔开始写信,过了大约十分钟,他的信写好了:“你看,这样写能说清楚吧?”
爹、娘,我和安静一个月后离婚,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安静,这次安静回来会从卫家搬出去,如果村里有说安静不好的闲言闲语,你们也要帮衬一下。
爸、妈,看完信记得烧了。
就这么简洁的两句话,看的姜安静心中也一凌。卫大国虽然没有怀疑她的动机,但也确实小心谨慎的,就一句对不起她盖过了,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还提醒卫父卫母把信烧了,显然他也是谨慎的,不想留下把柄。可这种证据是不够充分的。
“你是不是要写一下儿子归我,你以后还会结婚生子,不然你爹娘肯定也不会同意的。你也知道男娃对老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姜安静没有提醒其他的,会引起卫大国的怀疑,虽然一句对不起不能说他出轨,但如果在必要时候拿出来,也能侧面说明什么,毕竟什么事情会对不起到两人会离婚?只要不傻的都知道,肯定是男人外面有女人了。
卫大国也知道男娃的重要性,他又在那句话的后面加了一句,离婚后卫铭跟安静,我以后还会继续结婚生子。“这样呢?”
“应该没问题了。”姜安静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反正有问题了我就找你,到了老家之后这封信我会交给你爹娘,也会提醒他们烧了。”
“嗯,你回到老家之后让爹娘给我打个电话。”卫大国道。
“可以。”姜安静想了想,“我回去的时候孩子就不去了,来来回回好几天,火车上也各种不方便。”
“我这几天没接到任务,我来带。”卫大国接话。
“嗯,你要尊重他,他有什么话你要听他的,不要给他气受,小孩子身体脆弱,身体里的器官也脆弱,受气不好。”想到小卫铭给自己告状说爸爸坏,姜安静没忍住提醒,即便送伞的时候卫大国没有错,姜安静也担心他逗小卫铭再气他,很多时候小朋友是分不清大人是不是在逗他玩的。
卫大国:“……”他一个当爹的还要听儿子的?到底谁给谁气受啊?
姜安静:“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他一个三岁的小朋友计较吗?”
卫大国:“……行,你放心这几天我会什么都听他的。”说的咬牙切齿。
其实把小卫铭留在大院里让卫大国照顾她是不放心的,但这个年代的火车上有人为的危险,她也担心出意外。还有一点,卫父卫母是看中男娃的,他们对小卫铭也确实好,如果她把小卫铭带回去,万一他们在知道他和卫大国要离婚后,不把小卫铭还给她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了晚上,姜安静和往常一样先给小卫铭讲了一段《铁道游击队》的故事后,就和他说了自己要回老家的事情:“宝宝,妈妈明天要回老家办事情,你这几天乖乖在家里等妈妈回来,好吗?”
小卫铭不假思索的道:“我也去,去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小鸡和小猪。”
小卫铭这几天话比以前多了,以前他虽然和别人不怎么说话,但和妈妈还是会说的。不过可能原主也不怎么和小卫铭交流,所以小卫铭的性格才更加沉默。而姜安静总是和小卫铭说话,他的话也就渐渐多了。
“这次妈妈就不带你回去了,火车上有很多坏人,万一遇见了坏人妈妈保护不了你,等你长大一些,变成小男子汉了,能保护妈妈了,妈妈再带你坐火车回去。”这次回去,自己的户口迁过来的同时,把小卫铭的户口也迁过来,这样等离婚之后,直接在当地的派出所可以给小卫铭改姓了。
之所以没在老家派出所迁户口的时候改姓,是因为那会儿还没离婚,不知道有什么要求,而且也担心当卫大国知道这事情后,离婚会出什么幺蛾子。可离婚后再改名字,哪怕卫大国知道了,也管不住她了。
“那……那好吧。”小卫铭抱住妈妈,有些失落。
姜安静摸摸他的小脑袋,又叮嘱了一些话。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部队的哨子声才吹响,姜安静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卫铭,拎着行李出发了,毕竟去城里的火车站要走一个半小时的路。
小卫铭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走了,他在被窝里愣了一下,从不懒床的他今天懒床了,睡在被窝里不想出来,仿佛被窝里还有妈妈的气息。
小卫铭就这样躺着,被子把他盖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看着屋顶,一会儿眨眨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来了,熟练的穿好衣服鞋子,又洗漱好,然后回房间拿着《铁道游击队》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看,一边等爸爸回来一起吃早饭。
只不过,在翻到了要看的那一页后,他整个人愣住了。只见那一页上有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副画,画里是一个小朋友和一个女人,小朋友背着小书包,女人牵着他的手,上面还有一个微笑的太阳公公。
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小卫铭赶忙擦了擦眼睛,他担心眼泪把妈妈留给他的画弄坏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纸张上已经有几滴他的眼泪了。
小卫铭紧张的站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小小的身体无助的走了几步,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拿着画回了房间,接着又找出几张草纸,他打算用草纸把画上的眼泪吸干。不过……等他拿出草纸要吸的时候,画上的眼泪已经没了,只留下一个小圆圈,那是弄湿过的痕迹。
小卫铭看着画没有坏,决定等太阳出来了晒一晒,晒干了就没事了。只是,外面的太阳还没出来,他只好重新坐回小凳子上等太阳。等着的时候,双眼还是离不开画。小卫铭知道,这副画肯定是妈妈画的,也知道画里小孩和女人就是他和妈妈,他看见了画里小人的小书包,和他的一样,小书包上都有一个五角星。
只是,看着看着,小卫铭陷入了沉思里,画里的人头大大的,脸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头上的头发只有几根,自己长这个样子吗?
他不知道,姜安静随手画的不过是Q版的小人,只给儿子一个惊喜,哪里想那么多。
小卫铭没照过镜子,这里没镜子,老家嘛……离开大半年了,有些事情早已忘的七七八八了,除了重要的人和他喂过的小鸡、小猪。
小卫铭摸了一下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头发挺多的,不像妈妈画的小人的头发那么少,不过他又再次羡慕起了画里小人的头发,头发少真好啊,洗过头干的快。最好像三毛一样,只有三根头发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洗头了,用毛巾擦一擦就好了。
和很多小朋友一样,小卫铭也不喜欢洗头,只不过他听妈妈的话,妈妈要给他洗头的时候,他都乖乖的。
决定了,等妈妈回来了,他就跟妈妈说,他要剪头发,留三根头发就好。
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小卫铭发现画不用去晒了,因为被眼泪弄湿的地方已经干了。同时,卫大国也结束早训像狗爬一样的回来了。
接着是早饭时间,吃好早饭,卫大国送他去上学了。
……
“卫……”
沈一赫一跑进教室就看见了卫铭,他想像往常一样的打招呼,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打住了,他想起了妈妈昨天说过的话,说给他找一个像卫叔叔那样的新爸爸好不好。他想起这事情就有些难过,他有自己的爸爸,他爸爸对他很好,尽管爸爸已经牺牲了,但是他依然记得他伟岸的身影,记得他抱着自己时结实有力的手臂,宽厚温暖的胸膛,他不要别人当爸爸。
可是,沈一赫也是一个乖孩子,他已经失去了爸爸,不想妈妈再难过,如果找一个新爸爸会让妈妈开心的话,他没关系的。
可是,他心里难受的要死,难受的要哭了。
沈一赫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像焉了的小白菜,没什么精神。
小卫铭今天同样没什么精神,妈妈回老家的第一天,他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重里复看着妈妈画的画,连画里的太阳公公有几根头发,他都记住了。
“这个画真好看,是谁画的啊?”在小卫铭看着画发呆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小朋友侧过头看见了他的画,好奇的问。
小卫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妈妈画的。”
小朋友叫苏竟,平时喜欢玩虫子,还喜欢和人分享。小卫铭作为他的同桌,就成了总是被分享的一个,不过还好,他不喜欢上学,也是偶尔才来的。那天姜安静来接小卫铭放学,看到有个小朋友追着他,就是苏竟。那天苏竟邀请小卫铭去他家看他的宝贝虫子,小卫铭才跑的那么快的。
小卫铭不怕虫子,但是也不喜欢。
“哇,你妈妈真厉害,这画的是谁啊?为什么他们的头那么大,眼睛那么大?身体那么小?还有这两人上面圆圆的又是什么啊?”苏竟好奇的问。
“这是圆圆的是太阳,这个小人是我,这个大人是我妈妈。”小卫铭听对方夸画好看,又夸妈妈厉害,心里很受用,介绍画的时候也热情了一些,更难得的是他主动和对方说话搭茬了,“你看这个人像我吗?和我一样吗?”
“一样啊。”审美能力与众不同的苏竟小朋友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听到苏竟说一样,小卫铭更高兴了,他欢喜的摸了摸画,想着等妈妈回来了,让妈妈再给自己画几张。
“这个圆圆的太阳外面的一根一根的是什么啊?”苏竟又忍不住问。
小卫铭道:“是头发啊。”
“太阳也有头发的吗?”苏竟伸着脑袋赶忙往外面看,可惜看不到太阳。于是,他又跑了一去,没一会儿进来了,“卫铭我看了,太阳没有头发。”
小卫铭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外面,他想了一下,然后也站起来跑了过去。一见他出去,苏竟又跟着出去了:“你看太阳,没有头发对吧。”
小卫铭点点头。
“那为什么你妈妈画的有头发啊?”天生爱问的小朋友他们的脑海里总藏着十万个为什么。
小卫铭回到座位上,再看看画,然后开口:“那不是头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等妈妈回来了我问问妈妈。”
“那你问来了告诉我啊。”苏竟对这个长着头发的太阳很好奇。
“好。”
育幼园放学的时候,卫大国还没下班,小卫铭没有回家,而是背着小书包去了站岗兵那边等卫大国。
站岗兵对小卫铭已经很熟悉了,见他来了,忍不住问:“小朋友今天也是来等妈妈吗?妈妈回老家了没那么快回来的。”姜安静离开的时候他就在上班,打过招呼,知道她回老家了。
小卫铭摇摇头:“等爸爸。”
“那我去给你拿凳子。”站岗兵见营部下班还要一会儿,就道。
小卫铭:“谢谢叔叔。”
等站岗兵搬来凳子他就乖乖的坐着,两条没办法着地的小短腿摇啊摇的。
“咦?”赵景和再一次提早下班了,一眼又看见了小卫铭。
“叔叔。”见是那天给他大白兔奶糖的叔叔,小卫铭乖乖的叫了一声。
他这一声叔叔,让赵景和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裤兜,还有糖,于是又拿出来给他了:“你又在等妈妈了?”
这次小卫铭没拿,他摇摇头:“还有的。”那天赵景和给了他一把,有六颗,他一天一颗,还没吃完。“妈妈回老家了,等爸爸。”
“拿着慢慢吃。”赵景和不由分说的把大白兔奶糖塞他手里,小朋友的手软软的,他真怕用力就给捏疼了。听他说等爸爸,赵景和有些心虚,他爸爸这几天每天都被他加倍的训练。“你爸爸也快下班了,你再等等。”
小卫铭:“嗯,谢谢叔叔。”
此时此刻的姜安静已经在火车上吃好午饭了。她早饭吃的早,肚子饿的也早,一到了午饭的时间就迫不及待的买了吃了,她还不知道,她儿子即将要和赵副团长交朋友了。
姜安静拿出纸笔,打算按照卫大国的那封信的内容再写一封,至于卫大国亲自写的那封信她当然存着了,反正也算是一个证据,能不能派的上用场再说。
姜安静当然不会模仿笔迹,但这封信是给卫家人看的,也不担心这不是卫大国的笔迹。先不说这个年代生活在乡下的老人哪里有这个见识去观察笔迹,就是再往后一些年,也不会有人注意笔迹,除非是特别职业的人。
所以,她不用担心。
其次,好在只念了个小学的卫大国字像狗爬似的,如果卫大国的字写的好,那卫父卫母对儿子的字迹可能还会有印象。当然,姜安静写的时候也很慢,一笔一笔的,不露出自己的笔迹,又尽量的照着卫大国的字写。
写好信,姜安静从行李中拿出报纸和《三毛流浪记》,火车上没事情做,她把报纸和儿子的《三毛流浪记》也带来了,打发时间的同时,也吸收一下报纸上的内容,同时对于《三毛流浪记》这本书慕名已久,但一直没有看过,现在可就是个机会。
带书这件事她和小卫铭说过的,得知妈妈也没有看过这本书的小卫铭很大方的借了出去,同时,他还高兴妈妈也没有看过。当时,姜安静真是哭笑不得。
姜安静是在下铺的,她倒是想买上铺的位置,可惜没买到。她对面那下铺位置是个年轻人,看上去不到20的年纪。在姜安静的眼中还是个少年,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个成熟的男同志了。
对方看到姜安静拿出来了报纸和《三毛流浪记》,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同志,报纸可以借一张给我看看吗?”
姜安静拿来的报纸都是她没看过的,她不反对借给别人:“可以的,但这报纸我也没有看过,你如果看完一张得还给我,可以和我换下一张。”
“应该的,谢谢同志。”
“同志,报纸可以给我也借一张吗?”
“同志……”
此时,姜安静上铺的同志以及那个少年上铺的同志也纷纷开口。姜安静的上铺是个女同志,那个少年的上铺是个男同志。
卧铺的安排是两上两下面对面,中间有个桌子,这样隔出一个小空间,可以算作他们四人的地方。
“可以的,但你们也得看完了还给我,可以和我换下一张。”姜安静同样提醒。
另外两人当然没有意见,甚至还有一个女同志还拿了水果糖出来:“同志,谢谢你借我报纸,请你吃糖。”
“谢谢你同志,我有蛀牙,不能吃甜食。”姜安静客气的拒绝了,出门在外,陌生人的吃食她是不会碰的。
“蛀牙啊,那很疼吧?”女同志收起水果糖,本来也是人家借她报纸她客气的回礼。
“是的,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姜安静在现实世界也是经历过蛀牙的人,尤其是大牙,当时蛀到了牙神经,医生用工具抽掉坏牙神经时,那钻心的疼痛让她听到牙科医院就腿软。
噗嗤……
另外两个男同志轻笑,这形容挺有意思的。
可能这个隔间都是年轻人,姜安静在火车上的感觉也还行,除了那股子去不掉的味道会充斥着鼻尖,也除了……时不时的会想小卫铭怎么样了,卫大国有没有照顾好他。
小卫铭也想妈妈,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想着。甚至卫大国晚上要和他一起睡的时候,都被他拒绝了。
想着想着,小卫铭就睡着了,小孩儿一个人,在这空大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孤寂,就像小说里长大后的卫铭一样,别人笑声的背后,是他一个人坐在悬崖边,看着无尽的大海,想着妈妈跳海时的情景。
卫大国也没有睡好,他一个晚上起来好几趟,来看儿子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掉下床,这对他这种自制力很强的军人来说不困难,就是累。
到了第二天,哨子声还没吹,他就起床了。姜安静离开前交代过,要每天早上给小卫铭煮一个鸡蛋,卫大国不会煮别的鸡蛋,只能煮水煮鸡蛋了。家里的鸡蛋早就没了,这是赶集那天换的。姜安静还交代,如果换来的鸡蛋吃光了,让卫大国拿着鸡蛋票去供销社买。
煮好鸡蛋,哨子声也响了,卫大国急匆匆的去早训。等早训结束,他在门口没看到小卫铭,然后回家拿饭盒去食堂买早饭的时候看见小卫铭坐在门口看书。
于是今天早上,小卫铭没有荷包蛋和甜甜的番薯粥吃了,只有水煮蛋和食堂的粗粮馒头。粗粮馒头有些刺喉咙,他吃的不多。
卫大国见他吃了半个,疑惑的问:“不吃了?”
小卫铭瘪瘪嘴:“不好吃,这里难过。”他又指了指喉咙。他从小没吃过苦,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都是把好的留给他,加上卫大国也会按时把工资寄回家,他一直被养的很好。粗粮馒头大概是他吃的最不好吃的东西了。
卫大国本来觉得吃这个方便,看到孩子这样说,也意识到可能是刺他的嗓子了,他道:“男娃咋怎么娇气呢?那明天如果有粥的话买粥好吗?”话是这样说,但决定明天不给孩子买这个了,只是嘴巴上没忍住要说两句。
小卫铭直直的问:“明天能吃妈妈做的番薯粥吗?甜甜的。”
卫大国:“我也想吃你妈妈做的番薯粥,可我不会做啊。那这样,明天如果买到粥,给你加点糖,只能这样了。”
姜安静做的番薯粥是需要花时间慢慢熬出来的,软软糯糯的,需要功夫,自然比一般的番薯粥好吃。
小卫铭觉得爸爸很笨,妈妈会做的荷包蛋他不会,妈妈会做的番薯粥他也不会。“那好吧。”他也想学做荷包蛋和番薯粥,这样他可以做给妈妈吃,妈妈不在的时候他也能做给自己吃了。
听着他勉强的口气,卫大国哭笑不得:“那你把这个鸡蛋吃了,不然吃这么一点肚子会饿的。我要到中午饭点才能下班去买饭。”
“嗯。”小卫铭应了一声,却没有吃鸡蛋,这个鸡蛋他有打算的,他想送给给他大白兔奶糖的叔叔吃。叔叔给他吃过两次大白兔奶糖了,妈妈(原主)说东西不能只拿进,别人给他东西吃,他也要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对方。
小卫铭很谢谢那个给他两次大白兔奶糖的叔叔,所以他也想把自己的东西分给他吃。只是,他没有别的可以分给叔叔吃的东西,只有这个鸡蛋了。
第27章 第27张:小卫铭和赵副团长的友情
卫大国听小卫铭嗯了一声却没吃,也没在意,以为是小朋友还不饿,等饿了就会吃了。
等吃好饭,卫大国照例送小卫铭去育幼园。
到育幼园的小卫铭今天没看书了,他在等中午放学,因为今天要去门卫叔叔那里等大白兔奶糖叔叔,他要给他鸡蛋。
沈一赫今天也是兴冲冲的来学校的,昨天新爸爸带来的忧伤早就忘记了。“卫铭,我今天放学后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
卫铭摇摇头。
“你现在和苏竟玩了,不和我玩了。”沈一赫控诉。他昨天虽然在难过新爸爸的事情,但也有偷偷的看卫铭,发现他和苏竟玩的很开心,这让他很受伤。
小卫铭抿着嘴没有反对,他虽然聪明,但到底比沈一赫小了一岁,思想没有沈一赫“成熟”。在小卫铭的心中,苏竟夸他妈妈的画好看,他就和苏竟玩,而且苏竟还和他讨论太阳有没有头发。就像之前沈一赫愿意借书给他看,他也和他玩。可总结,他是不喜欢玩的啊。
“沈一赫……”苏竟就是在这时候来的,气呼呼的,显然听到了沈一赫刚才的话,“卫铭是我同桌,就是要和我玩的。”这个沈一赫,竟然在背后偷他的朋友,太过分了。
“卫铭也是我朋友,也要和我玩的。”沈一赫捍卫自己一起看书的友朋友。
“那你问卫铭,要和谁玩?”苏竟看向卫铭,聪明的崽崽不打架,问事情的根源。
沈一赫也看向卫铭。
卫铭也没多想,他老实的回答:“我不想玩。”
苏竟:“……”
沈一赫:“……”
“那我们自己去玩了。”
小朋友的世界里,今天不想玩,明天再找你。
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没有妈妈接的小卫铭背着小书包赶忙去了大门口,他走的有些快,担心去慢了就见不到大白兔奶糖叔叔了。
“卫铭你来了。”站岗兵已经不叫他小朋友了,他知道了小卫铭的名字,也和小卫铭有了叫名字的交情。“你等等,我去搬凳子。”
“叔叔。”小卫铭却没有等等,而是跟着他,“叔叔,大白兔奶糖叔叔来了吗?”
“什么大白兔奶糖叔叔?”站岗兵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给我大白兔奶糖的叔叔。”小卫铭解释。
站岗兵这才恍然大悟:“你说的赵副团长啊,他还没回来,应该快了,他最近中午差不多都是这个点的。”
听到还没回来,小卫铭松了一口气。等站岗兵放好凳子,把他抱到凳子上,他乖乖的坐好,像个小站岗兵一样,一大一小看着倒是有趣。
赵景和来的时候,还没开口,就先听到了小卫铭的声音:“叔叔……”
他声音里的欢喜那么情真意切,听的赵景和有些意外,他忍不住心想,这是没糖了?摸一摸裤兜,哦,他也没糖了,之前买的糖最后几颗昨天给了小崽崽了,不过……看小崽崽对他那么热情,他可以带他去供销社买。
单身二十几年,有着无数票券傍身的赵副团长财大气粗的很。
“怎么了?才一天没见想我了啊?”他笑呵呵的来到小卫铭面前。
小卫铭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赵景和挑眉,这是几个意思。
只见小卫铭自己滑下凳子,然后在自己的小书包里淘啊淘的,接着在站岗兵和赵景和的好奇下淘出一颗水煮蛋:“叔叔,给你吃。”
站岗兵:“……”
赵景和:“……”
噗嗤……赵景和没忍住笑出声:“我给你大白兔奶糖吃,所以你请我吃鸡蛋?”他一下就猜出了他的心思。
小卫铭点点头,他觉得大白兔奶糖叔叔真聪明。“叔叔吃,补身体。”
赵景和看着鸡蛋,又看看小崽崽期盼的眼神,最后,他伸手接过了鸡蛋,那谢谢你了。
小卫铭高兴的摇摇头:“不用谢的。”说好后,他拍拍自己的小书包,拉好,“叔叔我走了,再见。”
赵景和一愣,这是专门来等他的吗?这个小朋友……挺神奇的。
赵景和三步换作两步的上前:“你不等你爸爸了?”
“不。”小卫铭依旧惜字如金。这个时候,一道咕噜噜的声音响起,小朋友肚子在叫了。早上只吃了一点点,现在肚子很饿了。
赵景和勾了勾嘴角:“你肚子饿了?”
小卫铭是个诚实的孩子,他点点头:“嗯。”
赵景和想了想:“那我请你吃饭,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鸡蛋,去吗?”
小卫铭摇摇头。
赵景和:“吃红烧肉面条,真的不去吗?”
好久没吃肉的小卫铭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赵景和觉得这个小崽崽是真有趣,有毅力,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做事原则,而且还很聪明。想的同时,他一把抱起了小卫铭:“如果我一定要请你吃饭,你怕不怕?”
小卫铭摇摇头:“不怕。”
赵景和回头对站岗兵喊了声:“和卫大国说一声,我带孩子去吃饭了,吃好给他送过去。”
站岗兵:“是。”
然后,赵景和又对卫铭道:“为什么不怕?万一我是坏人呢?”
小卫铭还是摇摇头:“你不是呀。”他是这里的军人叔叔,怎么会是坏人呢?而且他还和门口的叔叔认识,还给他大白兔奶糖吃,他又不是小朋友了,他知道好人坏人的啊。
“不错,有眼光。”赵景和夸了一句,但,“不过你这样不行,不能和陌生人出去吃饭,知道吗?”
小卫铭:“知道。可是……叔叔不是陌生人啊。”
赵景和:“……对,叔叔不是,所以可以和叔叔一起吃饭,但不能和陌生人。”
“嗯。”小卫铭记着呢,“叔叔,我自己走路。”
“你走的太慢了。”赵景和没抱过小朋友,但却发现小朋友挺好抱的,身上香香的,“你在喝奶粉吗?”这味道像奶香味,小朋友还没断奶吧。
小卫铭摇摇头:“没喝过。”
赵景和闻言,也没有多问。抱着软软的小崽崽,他没有去营部的大食堂,而是来了小食堂。大食堂和小食堂的区别,大食堂军人在份额内的食物是免费的,超出要付钱也要票,但不能点餐,只能买食堂里的大锅菜。而小食堂没有熟菜,想吃什么都要点菜,同样要票要钱。
小食堂平时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条件好的会来吃,比如徐文秀之流的。又或者有男同志相看对象会来下馆子。
赵景和抱着小卫铭来的时候还没到大家的下班时间,故而小食堂里还没有吃饭的人。里面负责点菜收钱的年轻女职工看见了赵景和,热情的打招呼:“赵副团长今天来小食堂吃饭了啊?这小朋友是您亲戚吗?长得真可爱。”
赵景和时常会来小食堂打牙祭,比如每个月发工资有肉票的时候。他一个单身青年,肉票藏着干嘛?肯定是自己吃啊。
再加上他年轻长得好,职位也高所以里面的人基本认得他。
“什么亲戚,看看我们长得那么像就知道是我儿子了。”赵景和打趣。
小卫铭眨眨眼,有些懵。
女职工听了一愣,说话都不利索了:“赵……赵副团长原来您结婚了啊?”
赵景和笑了笑,没回答,而是道:“来两碗红烧肉面,一碗大份,一碗减半。”小食堂每天有肉的供应粮,他来的这么早,肉还在吧?还在吧?还在吧?如果不在,不是在小朋友面前失言了?
“哎,您稍等。”女职工马上开单子,然后收钱,“一碗红烧肉三两肉,四两面,一碗红烧肉一两肉,二两面,您看成吗?”
赵景和放下怀里的小朋友付钱:“小碗二两肉,二两面。”一两肉给谁吃啊?人家小朋友给了他一个鸡蛋,他怎么说也得请人家吃二两肉不是。
“哎,马上好。”
赵景和付好钱,低头对小卫铭道:“来,我们去坐那。”
“嗯。”小卫铭摇摇晃晃的跟上。然后走到凳子前,“叔叔,我上不去。”说着,他张开手。
赵景和抱着他坐好,这才饶有兴致的问:“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三岁,卫铭。”小卫铭回答。
“哪个铭啊?”赵景和随口又问。
小卫铭:“……”连字都不认识的小卫铭被问倒了。
赵景和也是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三岁还在念育幼园的小崽崽。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了。
小卫铭坐的有些无聊,无聊的时候他就想看书了,于是他一边拿小书包里的《铁道游击队》,一边问:“叔叔,你看书吗?”
“啊哟,你还看书啊?看什么书?”赵景和又好奇了,这个小崽崽总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原本还要十几年才能遇上的两人,这辈子提早了。
“我妈妈买的,《铁道游击队》,叔叔你看过吗?”小卫铭已经把书拿出来了,翻到了他正在看的那页,里面还夹着妈妈的画。
“当然看过。”
《铁道游击队》最早在1954年出版的,现在是1969年,今年26岁的赵景和那会儿11岁,和三岁的小卫铭一样,也是爱看连环画、爱看童话书。
不过:“这是什么?”他指着书里夹的那一页画问,一个小孩、一个女人一个圆圆的……太阳。“你画的?”
“不是,妈妈画的。”小卫铭骄傲的道,“这是我、这是我妈妈、这是太阳……”想到了昨天和苏竟讨论的问题,他又问,“叔叔,太阳有头发吗?”
“那肯定没有。”这问题让赵景和想笑。
“那叔叔,我妈妈画的这个是什么啊?”小卫铭指着太阳公公外面一条一条的线条问。
赵景和陷入了沉思里。想了好一会儿,他用十分不肯定的语气道:“应该是阳光。”接着又肯定了,“对,就是阳光。”
“阳光?”小卫铭愣着那袋,想不明白。
赵景和解释:“是啊,太阳的阳光是直射的,你看这一条一条的,就是太阳直射下来的阳光,看起来像太阳在闪闪发光,像吗?”
小卫铭回想太阳的样子,比起太阳的头发,似乎阳光更适合。他点点头:“像。”
“那就对了。”赵景和难得有了童心,觉得自己很机智。
“等妈妈回来了,我问问妈妈。”小卫铭又蹦出一句。
赵景和:“……”这还是不相信他啊。
另一边
卫大国此刻有点懵,听着站岗兵的话,每一句他都听的清楚,也很好理解,可结合事实为什么又觉得难以理解呢?赵副团长带着他儿子去吃饭了?这是什么意思?
卫大国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理一理思绪,随即眼底发出亮光,赵副团长肯定是很看重自己,所以才带着他儿子去吃饭的。加上他这几天每天加倍的训练自己,看样子他真的真的很看重自己。
这样想着,卫大国连走路都轻快了,一上午的疲惫仿佛都感觉不到了。等他和安静离婚后,有徐家的帮衬,再有赵副团长的看重,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赵副团长现在只是副团长,和徐师长的级别不能比,但谁都知道,赵副团长的背景不同。或者说,在这个年代,能从军校出来的,谁没有背景呢?
带着砰砰跳的心,卫大国去打饭吃饭了。
也幸亏在小食堂里赵景和不知道卫大国的想法,不然肯定说一句他想上天。
赵景和此刻和小卫铭一起正在用力的干面,两人都吃的津津有味的。小卫铭很久没有吃肉和面了,比起营部大食堂里的大锅菜,小食堂里的饭菜更好吃。营部大食堂的饭菜是炊事班的同志煮的,而小食堂里的饭菜是厨师做的,没得比。
等一大一小吃完面,两人都摸了摸肚子,有点撑。赵景和也有一段时间没来吃了,前段时间出任务了,刚回来碰上姜安静自杀,救了她之后自己又被踢伤了,哪有心情好好吃饭。这几天有些缓解了,再加上不能白吃小朋友的鸡蛋。不过今天吃的也相当高兴,果然,吃饭还得找个伴,一个人吃有点无聊。
想到这个,赵景和看着小卫铭问:“下次还想吃吗?”
小卫铭老实的点头:“想吃。”那么好吃的肉和面,不想吃的都是傻子,他认为很聪明。
赵景和就喜欢他的坦诚:“我还有半斤肉票,明天我们再来吃?”比起找其他人,赵景和觉得小卫铭更有趣。
“好。”小卫铭爽快的答应了,明天的鸡蛋也带来给大白兔奶糖叔叔吃。
“走了,你自己家记得吗?”赵景和起身。“我送你回去。”
小卫铭道:“不去家里,去学校。”吃好午饭要去学校。
“行,那送你去学校之后我去睡个午觉。”一大清早起来,累死了。突然又觉得他现在这情况不错,还能借病休息。
“我也睡午觉的。”听到赵景和的话,小卫铭开口。
赵景和:“是吗”
“嗯。”小卫铭道,“学校睡的,每个人都要睡,妈妈说好好睡觉可以长高高。叔叔,我想和你一样高。”
赵景和看了看脚边的小萝卜头,再回想卫大国的身高。“估计不能。”卫大国在当下也算高的,有176的身高,可他有188的身高。
“为什么?”小卫铭有些沮丧了,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都不能吗?
“因为你不是我的崽,你如果是我的崽,就能随我一样高了。”赵景和理所当然的道。
小卫铭眨眨眼,他虽然年纪小,可也知道他的意思。他心想,那如果他成了他的崽,是不是能像他一样高了。
对于换爸爸这件事,小卫铭是没关系的,可问题是,妈妈愿意吗?大白兔奶糖叔叔愿意吗?他决定等妈妈回来了问问妈妈。
到了育幼园门口,小卫铭对赵景和挥挥手:“叔叔再见。”
“再见。”
赵景和见他进去了,自己也走了。
育幼园里有小朋友睡的床,一排排的,摆的很整齐,所有的小朋友都睡一起,每人还有一条小被子盖。
小卫铭把小书包放到床边,然后脱了鞋子,脱了外衣,乖乖的上床躺好。躺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喊他了。“卫铭,我来了。”是苏竟。
小卫铭本来想睡觉也不想说话,但想起了太阳的事情,他睁开了眼睛:“苏竟,我知道太阳外面的一条一条的是什么了,不是头发。”虽然还没有向妈妈求证过,可他觉得大白兔奶糖叔叔说的应该是对的。
“是什么啊?你妈妈回来了吗?她告诉你的吗?”苏竟一边问,一边也脱了自己的鞋子爬上床,然后拉过被子躺在小卫铭的身边。
“不是,我妈妈没有回来,是叔叔告诉我的。他说是阳光。”还有什么阳光直射他听不懂,但阳光两个字他记住的,他也知道阳光是什么。
阳光?
苏竟想了想,接着眼睛也亮了:“真的好像阳光啊。”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条线和阳光看成像的。
“苏竟,你不能这样睡觉。”小卫铭以前不怎么和苏竟说话,也不管别人,但现在两人关系有些好了,他看苏竟穿着衣服睡觉了,就提醒了。
“我怎么了?”苏竟不明白。
“妈妈和老师说过,睡觉的时候要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不脱醒来的时候会生病的。”小卫铭可不想吃苦苦的药,打痛痛的屁股针。他也是因为生病被外公打过屁股针的人。
“好吧。”苏竟起来,又麻利的脱了外衣。
接着,两个人小朋友呼呼大睡了起来。
要说睡眠质量,还得是小朋友。
卫大国下午去上班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感谢赵副团长,结果到了上班的时间也没见着赵副团长,他向其他的战友旁敲了一下,大家表示也不知道。
赵副团长表示,他在病假期,下午不去上班了。
于是,一到下班时间,卫大国就往家里赶,尤其是没在站岗兵那没看见小卫铭之后,他就往家跑的更快了。一到家,他就问小卫铭:“小铭,爸爸问你一件事。”
坐在家门口等着爸爸去买饭菜的小卫铭仰着小脑袋等着他问。
“你中午怎么和那个叔叔去吃饭了?”卫大国真的很好奇,心痒痒的。
这个问题对小卫铭来说有点深奥,他道:“叔叔说请我吃饭。”
“就这样?”没有原因?有些突然。
小卫铭点点头,关于叔叔给他大白兔奶糖、他给叔叔鸡蛋这些前提,他是没想过的,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哪里会想这么深的关系。
所以卫大国觉得,果然还是赵副团长看重他。“那你们吃饭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小卫铭醒了想,然后走进屋内。
“小铭,小铭你还没说呢?”卫大国跟了进去。
小卫铭也没管他,他自顾自的从小书包里拿出《铁道游击队》,然后打开,把里面夹的那张妈妈的画拿出来,他指着上面的太阳问:“爸爸,这个太阳旁边的一条一条的是什么?是太阳的头发吗?”
“太阳哪里有什么头发?”卫大国下意识的道,“不是,我是问你你们吃饭的时候说了什么。”
小卫铭指着画:“说这个,叔叔也说不是头发。爸爸,那不是头发是什么啊?”
这个……卫大国盯着太阳看,看的眼睛都要花了,都没看出是什么,最后他道:“也许是头发。”画嘛,是人可以想象的,也可以想象成这是太阳的头发。
小卫铭抿了抿嘴:“爸爸,你去买饭吧。”苏竟都知道这不是太阳的头发,大白兔奶糖叔叔说这是阳光,听起来也有道理的样子,爸爸同样是大人,还说是头发。
卫大国被嫌弃了,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可他不懂为什么。他有些委屈:“儿子,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啊?”
小卫铭指了指画:“说这个啊。”至于明天吃饭的事情,那就约定,不属于讨论的内容。小卫铭忽略了。
卫大国:“……”也是,赵副团长一个大人怎么可能和小铭一个三岁的孩子说事情,“那你在家等着,爸爸去买饭。”
第28章 到老家了
姜安静坐火车到市里,再从市里坐大巴到县里,已经坐的身心疲惫了,下次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回来了,太累,除非改革开放后自己买一辆车。
更疲惫的是,她还要再走两个小时的路才能到宏光生产大队,这也是县城到宏光生产大队不远的关系,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些偏僻的地方到县城就是坐牛车也要三四个小时,甚至还有更远的。
出了客车站的时候她看过时间,现在下午三点半,这个时候不算晚,走上两个小时的山路也才五点半,天也没有黑,还是安全的。
于是,她没多犹豫就走了。
姜安静一边走一边想,小卫铭在大院怎么样了,卫大国不知道有没有照顾他,会不会“欺负”他把他惹生气了。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已经交上一个朋友了,还是大朋友。
走了两个小时,在天色有些暗下来的时候,姜安静终于是到宏光生产大队了。
快到六点了,大家都在吃晚饭,她进村子倒是没人看见。不过再往里面走,房子多了,有些在院子里的人看见了。
“安静,你这是回来了?大国和卫铭没回来啊?还是在后面?”有个婶子热情的问。
村里的人家一般都关系还算融洽的,基本祖祖辈辈都是认识的,像姜家这种的,更加没有人会得罪,也没有人会来吵架。而像卫家这样的,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军官,大家也都是敬着交好着。姜安静两家都占了,所以她在村里的人缘是不错的。
“婶子吃晚饭了吗?他们没回来,我回来办点事,过几天就要回去的。”姜安静微笑的道。
“还没吃,我家老头子去地里还没回来。这来来回坐火车也麻烦……那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得多住几天,你娘和你婆婆都念叨着你们。”老妇也一脸热情。
“您说的是呢。婶子,我走了一路都饿了,先回家吃饭了。”姜安静说了两句就走了。
“哎,快去吃饭,别饿着了。”
说是回家,但姜安静没回卫家,而是直接回了姜家。
姜家是瓦片房,在这大队里也算殷实的人家。瓦片房是姜爷爷盖的,姜父的中医医术还是姜爷爷教的,那个时候的大夫很难形容,但钱也是真好赚。尤其是医术不错的,做人有脑子的,更能挣钱。姜爷爷就是其中的一类人,也是在那个时候积累了一些家业。
姜爷爷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姜父是大儿子,当初医术是两个儿子一起教育的,但小儿子学不来这么仔细的活,于是成了收集药材的。
后来国家解放了,才做了地里头的农民。不过闲着的时候也没少去山上挖药,挖到药卖给大队里的卫生所,如果有更值钱的,大队卫生所不收的,那他就去县城的药房。
姜家也没有分家,姜父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长女姜安静今年22岁,19岁和卫大国结婚的,第二个月就怀上了,第二年正月生了小卫铭。
大儿子姜安华,今年18岁,也是今年高中毕业。小儿子姜安国,今年10岁,在读小学。
姜二叔家是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长女姜安美,今年21岁,比姜安静小一岁去年五月结婚的,姜安静去随军的时候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算起来现在已经生了。
次女姜安丽,今年13岁,同样在读小学。
小儿子姜安放,今年12岁,也在读小学。
姜二叔和姜二婶当年为了生儿子很拼,身为中医的姜爷爷让他们调理一下身子再准备,可姜二婶心急,硬是没听。这不,生了小女儿的第二年就生了小儿子,也因此,身体没少受罪。好在姜二叔自己能挖药材,姜父能开药方,姜家还能养得起。
“大姐?”姜安国捧着碗在院里吃饭,看见大姐进来的时候,他还多眨了几下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大姐?”姜安放也跟着喊出声。
两兄弟都端着碗,碗里有米饭和有菜汤,汤拌饭有味道,很多孩子都喜欢这样吃。
姜安静还没说话,就听见里面传来姜母的声音:“谁来了?”
“娘,大姐回来了。”
“大伯母,是大姐。”
姜安国和姜安放异口同声的喊道。
于是,姜家的餐厅没人了,姜家所有人,包括姜爷爷也都出来了,有的手里拿着筷子捧着碗,有的则没拿。
姜安静:“……”压下心中的紧张,稳了稳心神,在来的火车上已经做好了面对姜家人的心里准备。
“爷爷、爹、娘、二叔、二婶。”姜安静叫了几个长辈。
姜爷爷点点头,还朝后看了看,看的是姜家的第一个孙辈,小卫铭。
姜二叔也点点头:“嗯。”
姜二婶:“来的可真巧,快来吃饭。”
姜母:“我今早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喷嚏,说家里说不定这几天有客人,你爹非要说我着凉了。现在好了,打喷嚏来客人,就是有这说法。”
姜父哪里听不出婆娘在骄傲,他道:“迷信。”
姜家的氛围和姜安静记忆里的一样好,如果姜奶奶还在,那一家人就不缺了。姜奶奶是在姜安静念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去世的,生病,身体里长了石头。其实就是结石,长得很多,治不好了。
姜安华来到姜安静面前,拎过她手里的行李。大弟话不多,也不爱学医。但看到他在家,姜安静不由的问:“安华你6月份已经高中毕业了吧?毕业证书拿到了吗?”
姜安华是姜家读书最好的,原主成绩也不好,只念了个初中。二叔家的姜安美是个文盲,看原主能念到初中就知道,不是姜家不给她念,而是她自己不要念,上学的时候整日逃学,二叔二婶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可还是没办法,最后不管了。
不过姜安美嫁的也不差,嫁给了大队长的儿子,也是姜安静的同学。
至于姜安国和姜安放,兄弟俩只差了一岁,为了有个照应姜安放特意晚一年上学的,和姜安国一起,现在两人念三年级了,两人写字像蚂蚁在爬一样的,考试都没考过80分,估计以后也不是上学的料。
听大姐问起这个,姜安华老老实实的道:“高中毕业证书拿来了,前段时间在县城找工作没找到,现在回来上工了,一边上工一边找。”其实,他还想继续念书,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高考了,他的大学梦也碎了。
“哪有那么好找的,慢慢来,别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姜母听见了,说了一句。
“知道了。”姜安华应了声。
姜家的饭菜不错,餐桌上还有肉,姜安静觉得自己来的可真巧。
十月金秋,是田里丰收的季节,喜悦混合着汗水,人也着实累。所以才有今天不错的伙食,也难怪这两天姜安华没有去找工作。
姜安静吃饭的时候没夹肉,夹了一些和肉一起炒的菜,菜放的油够够的,再是和肉一起炒出来的,味道很香。
姜家掌厨的是姜二婶,姜母做饭能吃,但只能吃个熟,色香味都不带的。姜二婶厨艺挺好的,所以姜二婶嫁入姜家后,这些年都是她在掌厨的。
姜母做饭不行,但力气不小,上工的时候能拿满工分,也是人人称赞的妇女。当初姜奶奶给姜父找媳妇的时候也是动了心思的,大儿子做医生就做不了地里的活,所以要找个地里的好把手当儿媳妇,这样万一医生做不下去了,还有个人能撑得起大房。
“安静,大国和小铭怎么没回来,你这次回来是有啥事?”饭间,姜母问。
姜安静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有没有传到卫家,她和卫大国的事情她打算饭后再说,于是道:“来迁户口,我考了部队医务所药房的岗位。”先把这个事情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什么?”
包括姜爷爷在内的姜家人没高兴到,反而惊呆了。
尤其是姜父,没忍住问:“真的?以前教你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本事啊。”姜父心想,难道以前女儿在藏拙?也不可能,自己爹面前藏什么拙?他还能妒忌自己闺女不成?
“你懂什么?我女儿厉害着呢。”姜母没什么文化,是标准的怼丈夫,听子女话的人。在她心中,女儿初中毕业了,是她心中认可的知识分子,所以她很爱听女儿的话。而丈夫嘛,两人像冤家似的,从结婚开始拌嘴。拌了二十多年了,还是没消停。但彼此有个万一,又担心的不得了。
“运气好。”姜安静谦虚道,“药房要招初中毕业,有工作经验的家属,我刚好初中毕业,以前也经常在爹的卫生所里待着,勉强算有工作经验。你们也知道,大院的家属基本都是乡下来的多,当中有初中毕业的本来就少,更何况还要工作经验的,我算是矮子里面挑将军了。”
听她这样一分析,姜家人也明白,这是运气好。
“所以姑娘家读书还是好的,保不准像安静这样机会就来了。我们那会儿是没钱,家里穷,读不起书,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有机会就要好好读书。安丽,听见没有。”姜二婶教育自己的女儿。坦白说,侄女这进药房工作的事情可把她羡慕了一番。
不喜欢的读书的姜安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读书的。”
姜家三个闺女,都不是读书的料,也都不喜欢读书。原主因为有一家之主姜父管着,再加上她性格好,听话,所以就算不喜欢读书,也乖乖的读着。
姜安美估计继承了姜二婶有些泼辣的性格,她不读书就不读书,非常有主见,就是不读书。
姜安丽聪明了,不喜欢读书也装出一副乖乖读书的样子,像姜二叔。姜二叔以前是收药材的有几分商人的精明。
姜家的晚饭在大家的欢欢喜喜中吃好了。
姜安静看几个长辈都放下了筷子,她想了想道:“爷爷、爹、娘、二叔、二婶,我还有事情和你们说。”
她神情严肃认真,和刚才温和微笑的样子完全不同。
“安静,你要说啥?”姜母首先问道。
见安静道:“安国、安丽、安放,你们出去玩,安华也听着,同时去门口守着。”
“好吧。”三个小孩子习惯了大人一说事情就把他们叫出去。
姜安华也听话的坐到了门口,一边防着弟弟妹妹偷听,一边也防着有人来。姜安华和原主差了四岁,可以说是原主带大的,他从小就跟着姐姐玩,也最爱听姐姐的话。
姜家几个长辈见姜安静这样,全都懵了。可随即,他们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见爷爷蹙眉:“安静,发生什么事情了?”
“爷爷,您听我说。”姜安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大国出轨了。”
“什么?”
因为太过吃惊,姜家人都忘记反应了。卫大国也算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从小比较机灵,但也是实诚人,当兵之后更是有前途了。想着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姜母提起两孩子的亲事时,姜父姜母问了女儿的意见,女儿没反对,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结婚后女儿的肚子也争气,第二年就生了卫家的长孙。卫父卫母也不用说,都是实实在在的人,两家的关系非常的和睦。
可现在姜安静的话,在他们中间犹如丢下一颗炸弹。
“事情是这样的……”姜安静没有隐瞒,把徐文秀和卫大国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卫大国要和我提离婚后我想了一夜,已经出轨的男人不能要了,但我凭什么受这个委屈,于是我提出要药房的工作。不过你们放心,徐家虽然让药房多了一个招工的名额,但那是大家一起考的,我也是凭真本事考来的。”姜安静解释。
姜父的双手紧紧握着,胸口闷的难受。他与人为善了一辈子,却没有善报在女儿的身上,卫大国这个陈世美……难怪他觉得女儿这次回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卫大国的出轨肯定让她吃了很多的苦。
“离婚就离婚。”姜母道,“你说的对,这样的男人不能要了。”她不会叫女儿忍受。她是女人,即便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知道要忍受一个出轨的男人,那女人得有多苦。自己没有受过的苦,她不能叫女儿去受。“别怕,爹娘都在呢,就是咱没了药房的工作也没关系,爹娘养你在家里一辈子。”
“卫大国那个杀千刀的,卫老头和卫老太怎么就生了那样的儿子。”姜二婶气的大骂。
“以后他们有个事情来找咱们,也不用给他们面子了。”姜二叔道。
“这是肯定的。”姜二婶道,“这些年他们有个伤风着凉的,来咱们家,看从来没收过他们要钱。要我说,既然安静和大国离婚了,这些钱也该算一算。”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姜爷爷看向安静,“那你现在的打算是?”
姜安静:“我先把户口迁到部队,之后我会好好工作,在医务所多学一点东西。还有,小铭的户口我也一起迁走了,等离婚后,我就把他的姓改过来,以后就叫姜铭了。”
“姜铭可比卫铭好听多了。”姜二婶道。
“都在部队里,卫大国那个女人会不会来欺负你?”姜母有些担心。
“不会。”姜安静没把卫大国那封信的事情说了出来,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
“安静心里有数。”姜母还想说什么,姜父打断了她的话,他看得出女儿比以前有主意,也比以前果断多了。这样挺好的,虽然他们能给女儿靠,但她的路还很长,自己也要立起来。只是想到女儿成长的背后付出了什么,他又难受。
安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他付出了全部父爱的孩子。从得知婆娘怀孕时的紧张和激动,从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孩子在婆娘肚子里时的好动,从婆娘生产时他的不安。
就算稳婆说是个女儿,他也是满心的欢喜。
自己如珠如宝疼爱的孩子遭受了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当爹的却不能为她讨公道,他越想,心里越难受。
见男人都这样说了,姜母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眼睛很红,但她忍着不能在女儿面前哭。
“爹、娘,二叔、二婶,我现在还要去卫家搬东西,你们和我一起去吧。”她是答应过卫大国,外人问起,就说和平离婚,可是……她管不住家人的嘴,她也没有办法。
“去,一起去。”姜二婶立马站了起来,大有去干架的涨势。
姜安华的双眼充满了怒气,十八岁的少年已经长得挺拔如松了,如果卫大国在眼前,即便自己不是对手,他也会去拼命的。
姜安静看着同仇敌抗的他们,想着小说里对他们寥寥数笔的描写。
小说里,原主死了之后,卫大国带着原主的尸体和小卫铭回来了,他对他们说原主是意外进水里淹死的。
因为他们夫妻的感情一直很好,他们也没有怀疑卫大国的话。后来,卫大国回了部队,小卫铭留在了宏光大队里,有卫父卫母照顾,但姜家人对女儿唯一的孩子,也是疼到了骨子里的。
再后来他们的出场是在小卫铭去世之后,沈一赫把小卫铭的骨灰送了回来,然后告诉了他们小卫铭的事情,以及……原主当年死亡背后的真相。
姜家人是全员出动去卫家的,连三个毛孩子也跟着去了。
卫家当然也听到了姜安静回来的消息,带回来去娘家吃个晚饭,他们也没觉得有啥。但是,当姜家所有人都来卫家的时候,这情况就有点奇怪了。
“安静回来了。”卫母笑容慈善的叫儿媳妇,“你咋一个人回来了?大国和我宝贝孙子怎么没回来?”虽然奇怪姜家的全员出动,但卫母也没有多想。
此时,卫家的左邻右舍也都是人,本来大家见姜安静回来了,也想来凑个热闹打声招呼,可见姜家人都来了,直觉有事情,于是都在家门口看情况了。
“娘,我们回屋里说话,我有事情和你们说。”姜安静也没有给卫母脸色看,毕竟记忆里卫母这个婆婆对原主还是不错的。小说里小卫铭被送回来之后,他们也是全心全意的照顾小卫铭,甚至因为小卫铭没有妈妈,相比于其他的孙子孙女,他们更加偏心小卫铭。
而且,姜安静也不是原主,她也不可能做到把原主的事情迁怒别人。她所有的感情出发点和原主也没有关系,而是因为小卫铭。
“啊?这?好好好,我们里面说话。”卫母赶忙道,同时看向卫父。
卫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儿媳妇和姜家人的样子,恐怕出事了。
和姜家不一样,卫家分家了,卫家的当家是卫父卫母,卫大国同样是老大,他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其中老二卫大同已经结婚了,甚至结婚比卫大国早,下面的孩子也比小卫铭大一岁。
进了卫家堂屋,卫母招待大家坐下:“大家要喝茶啊?”
姜安静开口:“娘,不用了,您也坐,还有爹,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我和大国马上要离婚了。”
“什么?”卫母声音不由的大了。
卫父的心一沉:“这是怎么回事?”
姜安静拿出她写的那封:“大国出轨了,和部队一个死了男人的女同志有关系了,这个女同志是师长的女儿,对大国的前途有帮助。这是大国写的信,你们看看吧。”
卫大同夫妻的眼睛瞪的老大了,嘴巴更是张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鹅蛋了。他们心想,大哥也太……太厉害了。
卫母站着的身子一晃,她不相信她儿子是那样的人。
卫父的手一抖,他是认字的,小时候跟着教书先生学过几年。他把信打开,里面没有说具体的事情,但信中儿子说了对不起安静的话,让他相信安静说的是真的。
还要把孙子给安静?
卫父气的想打断那个逆子的腿。
“老头子,你倒是说话啊?安静说的是真的吗?”卫母见卫父的脸色很难看,心里更加不安了。
————————!!————————
小天使们好,错别字还没检查,双11快递有点多,容我拆几个快递再来检查。
第29章 姜父的打算
卫父叹息出声:“大国说安静回来后让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待会儿我们就去给他打电话,具体打了电话再说。”说着又看向姜安静,“安静,天也晚了,你的事情不如等明天我们给大国打了电话再说?”
姜安静道:“叔……我现在开始就叫您叔了,信里也写的清楚了,我晚上就搬过去了,我们也没有其他纠纷,我从姜家带来的我带过去,结婚时卫家添置的我不会动。至于钱方面,我和大国离婚会谈,这些年做你们的儿媳妇是我的福气,谢谢你们。”
“安静啊……”卫母的眼眶红了,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是她的儿子对不起人家,安静多好的儿媳妇啊,性格好,做事麻利,亲家也好。长得也是没得挑的,大国怎么就……
“对了叔,婶,你们先去把这个信烧了吧,万一丢了或者流出去,让人看见了,会给大国带来麻烦。”姜安静提醒,这是她写的,不能给别人看见。
“对对对,信去烧了。”卫父不放心卫母,自己拿着去厨房烧了。本来他还没觉得什么,安静一提醒,才发现儿子在上面写着自己对不起安静,这样的信还是别留着了,免得给儿子惹来麻烦。
卫父又是一阵叹息,安静多好了,大国都对不起她了,要离婚了,还在为他着想,是那个逆子没福气。
卫父的想法和卫母是一样的,婆媳这些年,她和安静从来没红过脸,两人都是温和的性子,就是母女都没这么和睦的。
姜安静不知道自己谨慎的举动竟也引来了卫父卫母的有一阵感动,她可不是为了卫大国着想,她完全是为了自己啊。
等卫父烧了信出来,姜安静带着姜家人已经在搬东西了,大人搬大件,孩子搬小件,一时之间,看的邻居都愣住了,这是怎么了?
不过,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想得到,姜安静和卫大国大概过不下去了。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谁会不识好歹的问。
正当这个时候,一到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大姐……大姐你回来了?”
是姜安美来了。她走得快,后来还跟着一个婆子,是大队长媳妇赵桂花,也是姜安美的婆婆。
姜安美一走进卫家院子,看见姜家人在搬东西,她有些没明白:“爷爷、爹娘、大伯、大伯母,你们这是干啥?”
“有事情回家再说,先给你大姐搬东西。”姜二婶提醒女儿,免得女儿口无遮拦。
别看姜安美不爱读书,但脑子可是机灵的很,一看就知道是大姐和卫大国出事了。她大姐的性格好,肯定不会错,那错的就是卫大国了。于是,她没忍住道:“是不是卫大国对不起我大姐呢?娘,我大姐呢?”她声音大,听的卫家人有些羞耻。如果不知道信他们还能辩驳一句,但看过了信,知道是卫大国对不起姜安静,他们只能尴尬。
“你大姐在里面收拾,今晚上把东西搬回去。”姜二婶道。
姜安美又赶忙进了屋内,原本以为会看见一个泪流满面的大姐,结果……大姐安静的收拾着东西,可神情也不像受伤难过的样子啊。
姜安静没想过装伤心、装柔弱来博取同情。一来她不是演员,也不是这个专业,真的是装不来柔弱。二来也不需要。
“大……大姐,你没事吧?”姜安美刚才还一副泼辣样,这会儿见到了面上平静的姜安静,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没事。”姜安静看着她整个人起色不错,小腹微凸,可见已经生了。“你这是已经生了?出了月子了?是男宝还是女宝啊?”
“8月份生的,那会儿热,坐月子可没把我捂死。”姜安美道,“是男……”想到刚才大姐问的是男宝还是女宝,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大家都说男娃还是女娃,她还是第一次听男宝女宝这种称呼。不过还真好听,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都是她的宝。“是男宝,来年再怀一个,希望是个女宝,这样一男一女凑个好,然后就不生了。”
姜安美是这个年代里少有想的开的人,她的思想在姜家,在宏光生产大队,都是前卫的。人家想要多子多福,她就只想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姜安静笑笑:“挺好的。”
“大姐……”姜安美想了想,还是结结巴巴的开口了,“你……你没事吗?那个卫大国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了?”
姜安静:“回头你去问二婶,二婶都知道了。对了,大队长在家吗?”
“在的呢,在逗着肉包玩。”姜安美说起儿子就想到了外甥,“小铭没来吗?让他也见见弟弟。”
“没来,下次有机会的。”姜安静道。说是下次,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姜安美听她这样说,心里更是急的痒痒的,可她也不好现在问|,于是又道:“姐,还有哪要收拾的,我一起来。”
姜安静:“你刚出月子,还是好好的去休息休息。”小说里没特别提到姜安美的事情,所以姜安静对她也没什么印象。
“就这点事情,累不到。”姜安美道。
一家人帮忙,本来就不多的东西很快就被搬光了。这些东西里,被子是大头,姜母给女儿做了两条厚被,两条薄被子,凑成两套。
在这里,闺女出嫁,但凡有点良心的娘家都会做被子,就是厚薄多少的问题。还有刻着红双喜的搪瓷盆、暖水壶,这些都是很体面的嫁妆,暖水壶原主倒是一直在用不过搪瓷盆却是没用过,卫家有木盆。这搪瓷盆原主就没舍得用了。
属于嫁妆的东西拿走,姜安静和卫家就没有关系了,至于卫家当初给的18块8的彩礼,姜家是让原主带回来的。姜安静没打算给,卫家也没有这个脸面问她要。
等姜家人离开之后,卫家一下子冷清了下来,一家人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以及那间还开着,却没有了女主人的房间,心里都各有想法。
“娘,大嫂和大哥这是分开了?”还是卫大同打破了沉默。
听道男人的问话,卫大同的妻子季小月赶忙仔细听着,深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卫父:“明天给你大哥打了电话再说。”
而姜家,姜安美和她婆婆赵桂花已经从姜二婶口中知道了事情,两个人都惊呆了。
“好他个卫大国,这不是搞破鞋吗?部队还管不管了?”姜安美气的想揍人。
赵桂花也没想到卫大国竟然是这样的人。“对啊,部队没管吗?”
姜安静摇摇头:“部队不知道这件事,当时事情发生在徐文秀哥家,这还是卫大国和我说的。他说毁了徐文秀的清白,徐文秀要自杀,徐家也可能会报公安,或者让部队处置他,这结果他离开部队都是轻的,重的送去改造。”
“也就是说,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到底是不是毁了清白,谁知道啊?”姜安美没好气的道。
“这不会是假的吗?”赵桂花还有疑惑,“那那个女人的丈夫不管了?婆家不管了。”
姜安静:“她丈夫半年前牺牲了。”
赵桂花沉默了,牵扯到寡妇,这事情就不知道了。
“死了男人就勾搭别人的男人吗?”姜安美虽然思想比很多人前卫,但也一样,在这种事情上,她首先指责的是女人。
可姜安静不怎么想,如果男人管得住,女人就是勾搭也没有用。
“那大姐,你接下来怎么办?真的在部队上班了吗?”姜安美觉得,用男人换个铁饭碗也挺好的。可惜……没有师长的千金看得上她男人,不然,不用他们想方设法,她自己把男人绑了送去。
姜安静:“他们都不觉得丢脸,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是,是他们做了没脸没皮的事情,安静就该挺直了腰走给他们看。”赵桂花身为大队长的媳妇,在大队里的腰杆谁也没有她的直。她勉强算个官家太太,也是有点气势的。
“婶子说的对。”姜安静会心一笑。
而此时,整个宏光生产大队都在传卫大国和姜安静的事情,当然,姜安静也是心知肚明的。她虽然不在外人面前说卫大国的是非,但她晚上一回来就搬东西,谁能不猜出一点端倪?
而这端倪,就是姜安静要的。
等从卫家搬来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姜家人又陪着姜安静去了大队长家,开了户口迁移的一些说明。
姜安静把这资料收好,明天要去镇上派出所办理。接下来……她沉默了,这次回来,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想搞一些棉酚。
棉酚能降低男性的生育能力,长期服用棉酚是让男人绝育的最好办法,那些小说里写的一副药就绝子的也有,一次性服用过量的棉酚,但这对人是有危害的。姜安静没想过要了卫大国的命,她也没有办法为了原主去杀人。但让卫大国和徐文秀不再有孩子,将来不会有人来割小卫铭的韭菜,这还是可以试试看的。
只是,她心中也犹豫,也紧张,也害怕。
她也只是一个还没走出社会的医学生,凭着对小说里的一腔热情心甘情愿的承担起了小卫铭母亲的角色,但害人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做过。
即便是看小说的时候说过这种狠话,但看小说和现实终究是两回事。
“在想什么?”突然,门口传来姜父的声音。
姜父本来是来看看女儿的,他担心女儿人前坚强,人后偷偷的哭,见女儿的门开着,似乎在先什么,他就开口问了。
“爹……”姜安静站起身,原主是姜父一手带大的。姜母要忙地里的活,所以带孩子这种事情是姜父来的,他带着女儿行医,教女儿读书写字,还有医者仁心。
原主没有学会医术,但也确实善良。在听了卫大国说的事情之后,没有闹,也仅仅是想了一个晚上的办法,然后想出了学徐文秀用自杀吓唬卫大国,想以此来挽回卫大国。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真的死了。
姜父走进女儿的房间,这原本也是她的房间,她结婚后这房间也一直留着,也好在留着,女儿回来了还有地方住。“等户口迁移好就回部队了?”
“嗯。”姜安静点点头。她虽然做了几天的准备,叫人的时候也不含糊,但和姜父单独相处还是有些拘谨的,毕竟姜家所有人中,唯有姜父在原主心中是不一样的。
“到时候爹和你一起去。”姜父沉默了一下道。
“啊?”姜安静一愣。
————————!!————————
小天使们好,今天只更新了3000,剩下的3000明天会补上的,和明天的6000一起,也就是说明天会更9000。不好意思了大家。
第30章 被姜爷爷识破
姜父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去见识过部队是什么样的,趁着有机会去看看,以后说出去还能摆摆谱。”
姜安静虽然错愕他也要去,可哪里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他没说实话,她也不揭穿:“那您是要去看看,您外孙每天念叨外公外婆呢。”她在现实世界里亲情缘淡薄,尽管后妈进门后也没有针对她,该给的生活费也是按照正常标准来的,但那个家里她却是怎么都融入不进去了。
而此刻,姜父对原主的父爱,也让她愿意说好听的话来减少姜父的担忧。
姜父见女儿还有心情这样说,面上也确实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他心里松了一口。这样就好,才能更快的从卫大国带来的事情中走出来。
不过,外孙想他也是应该的,也不枉费他对他的好。“你娘也每天念叨着小铭,小铭刚去随军的那段日子,她整个人都丢了大半的魂似的。”
姜安静:“那等我和卫大国离婚后,娘干脆也去随军,去帮衬帮衬我吧。”
姜父没好气的道:“你娘走了我一个人咋整?还有,你也有随军资格?”
“我现在自然没有,但你们探亲还是能来的。”姜安静想了想,又道,“您看,我之后考个军医的资格可行吗?”这么一说姜安静觉得完全可行。医务所药房只是医院的铁饭碗,但不是军人,如果再考个军医的资格,那她就是女兵了,军人的待遇她能享。
“你行吗?”姜父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女儿能进医务所药房都让他怀疑了,她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考军医,她有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吗?
姜安静当然没拿出正直的实力打包票,她按照原主的水平来说话:“虽然是不行的,但是我可以努力试试,为了儿子,我也得努力一把,一次不行就两次,反正试试而已,我身上也不会掉块肉。”
可能是从小姜父带大的原因,原主在这个父亲面前还是很自在的。其实,离开了部队,在家人面前,原主也是从容的。
姜父好像被她说服了:“也确实可行,那你多努力几次,争取让我们家也当个军属。”
“那你和娘等着吧。”姜安静也配合他带上了几分俏皮。“对了爹,你这有棉酚吗?”
姜安静记得现实世界里棉酚能抑制精子活动的是在70年代才被证明出来的,现在是1969年,小说世界参照现实世界的背景,所以应该也还没证明出来。如此姜父也不会知道棉酚的作用。
姜安静并不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姜父,让姜父心中藏着原主的美好就好。再说了,自己要做这种事情,她也不想别人知道。
而她之所以问姜父,是因为棉酚是处方药,她目前搞不到。但姜父好歹是卫生所的医生,也许有。
“那是什么?”姜父虽然是医生,但也确实是个半吊子。他最早是中医,但也只会看简单、常见的病。后面学了西医的一点皮毛,可也不值一提。所以棉酚是什么东西他还真不知道。
姜安静道:“是一种棉花的根茎叶、种子和棉花籽里存在的东西。”
也好在姜父是个医生,姜安静一说这些话他就懂了。
姜父摇摇头:“我这没有这玩意,你要这个干吗?”
姜安静随口道:“我之前在一本医书上看见过,说这个对女性妇科有用,我也不知道,就想问问爹您知不知道。”棉酚对妇科确实有用,身为妇科的医学生,她可不是随便说的。
而姜父一听,眼睛一亮:“真的吗?在哪本书上看见的?具体有什么用给我说说。”身为医生,面对新的知识,姜父当然要学了。
“……忘记了哪本书了,之前在书店买书的时候翻到过,具体有什么用我也没看仔细,我想着如果有棉酚,我可以去把那本书买来实践一下。”姜安静道。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我可以去问问你爷爷,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姜父的好学和求知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姜安静:“谢谢爹。”
姜父一愣,觉得女儿随军了一趟跟他生疏了。随即,姜父把事情怪到了卫大国的头上,肯定是因为卫大国把女儿伤害的太深了,才会让女儿这样。“跟爹说什么客气话,你这一路也辛苦了,洗洗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既然来了,也不赶这一两天的时间,你娘还说明天杀鸡给你补补,看你瘦的。”明明离开的时候还肉乎乎的,这才大半年,都瘦了十几二十斤了。
姜安静:“……”哪儿瘦了?一点都不瘦好吗。这身体163的身高,有100斤左右,在她看来,这是标准的身材。
不过也有句话,叫父母认为你瘦了,所以这道理不和他讲。“那我不客气了,明儿的鸡也是二婶炖吧?二婶的厨艺真是没的说。”
姜父知道女儿好吃,打小就喜欢吃弟妹做的东西,要说这一家子谁最恭维弟妹的厨艺,那肯定是女儿。
他摇摇头,都当妈的了,还爱吃。
离开女儿的房间,姜父想了想,去了姜爷爷的屋子。
姜爷爷年纪大了,睡的也早,泡了脚,就上床了,老爷子对养生做的很到位。他虽然也担心孙女的事情,但他心宽的很,孙女有爹有娘的,还轮不到他这个爷爷去操心。
“爹,您睡了吗?”
姜爷爷一听是大儿子的声音,道:“我没睡,你进来吧。”
姜爷爷现在睡觉都不锁门了,他一个老头子,怕有个万一,不锁门就不耽误孩子们进来。真有个万一,孩子们砸门都需要时间。
姜父推开门,看着姜爷爷屋子里点着的煤油灯,这煤油灯就像姜爷爷在前面指路,他每次人生迷茫的时候,就会看看姜爷爷的屋子。
“爹,你知道棉酚吗?”姜父坐到床边问。
姜爷爷摇摇头:“那是什么?”
姜父道:“是一种棉花的根茎叶、种子和棉花籽里存在的东西。安静问我的,说她在医书上看到对妇科有用。爹,你知道吗?”
姜爷爷听闻,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久久他用极其平淡的声音道:“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个中医,他经常给大户人家看病,所以很快赚到了钱。没过几年,他突然死了,我去吊丧的时候,他婆娘专门接待了我,说他临死前很后悔没听我的话,非要往大户人家钻营,然后赔了性命。
我问他,他是怎么没的?他婆娘说,那户人家的男人好女色,有很多姨太太,她担心姨太太多了,会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也担心男人把家业给了姨太太的儿子,所以问我那个朋友,有没有办法让男人以后不能生。
我朋友告诉他,有一个土方法,但他也只是听说的,不知道能不能成,就是把棉花籽磨成粉,然后每天取适量混合进饮食里。
这事情有没有成我不知道,但这事情被男人知道了,我那个朋友也因此去了。”
姜爷爷说完这件事,又道:“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把门带上。”
姜父听了,整个人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行了,一把年纪了,一点小事情都回不过神,还怎么当爹呢?”姜爷爷又说了句。
“爹,我……”
“出去,把门关上。”姜爷爷下逐客令了。
姜父瘪了瘪嘴,还想说什么,但姜家人都畏惧老爷子,他只好气馁的走了。
走出老爷子的房间时,他还有些茫然。直到看见女儿房里的灯光,他才回过神。女儿还没睡。
他提起脚,下意识要去和女儿说道说道,这样的事情不能做。可脚步还没迈出,他又放下了。最后,他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来了,女儿咋样了?”姜母也没有睡,她倒是想去安慰女儿,可她知道自己嘴巴笨,说不来大道理,再加上女儿更黏男人,就让男人去了。这会儿男人回来了,她赶忙问。
“好着呢,我看她对卫大国是死心了,也放下了。”棉花籽的事情姜父没有说,自己的婆娘是个心思简单的,如果知道女儿可能有这个打算后,估计晚上都睡不着了。
“放下了就好放下了就好,没有了卫大国,以后找个更好的。”姜母说着气话。
姜父也知道这是气话,女儿带着孩子要找一个比卫大国好的难。“你可别和她这样说,就是以后不找男人了,她自己有工作,我们也有些家底,养她一辈子又何妨?”
“也就是说说而已。”姜母没好气的瞪了姜父一样。
姜安静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姜爷爷识破了,而姜父也知道了,她这几日坐火车不敢熟睡,现在回到了姜家,身心都放松了,这一觉睡的可相当舒服。
她是舒服了,姜父可是一晚上没睡,他在怎么阻止女儿的事情中徘徊。阻止女儿做那件事,女儿的心里能放下吗?
可不阻止女儿,他心里那关过不去。
最后,姜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是他代替女儿去做吧。
这样女儿以后都是坦坦荡荡的,而他自己年纪大了,就把这个秘密带去地下。如此想的姜父,终于能睡着了。
————————!!————————
小天使们好,先更3000,剩下十一点补上。
23-30
同类推荐: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大小孩:36次快门、
高门美人、
双A结婚两年后、
皇家寡媳、
路边的Alpha,谁敢捡?、
omega驯服黑月光_怿炜静姝、
裙下之犬_文似看山不喜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