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控
“我……我……我说她坏话做什么?”万婉儿心虚,她确实没有少说胡玉玲的坏话。
万婉儿跟别人说胡玉玲勾着武新星,说胡玉玲长得狐媚样,说胡玉玲就知道卖惨博同情……万婉儿说关于胡玉玲的话多了去了,她只是没有当着胡玉玲的面说而已。
“你一定是说了。”武新星道。
“是,我是说了,那又怎么样?”万婉儿见武新星要走,她快步走到武新星的面前,“她长得那么漂亮,又考上大学,有一份好的工作,她以后想要找什么样的对象都可以。而我呢,长得不如她漂亮,也不是大学生,我只是喜欢你啊。”
“就算你喜欢我,你也不该去说她。”武新星不悦。
“那你妈呢?你妈直白地跟你说玉玲的不是。”万婉儿道,“我都听你妈对你说了好几次了,你妈还在外面说。你妈早早就不让你跟胡玉玲多见面的,她嫌弃胡玉玲。你妈说得,我就说不得吗?我那还不是为了让你妈高兴吗?”
万婉儿为自己的举动找了理由,对,她就是为了讨好武新星的妈妈。
“武新星,我喜欢你。”万婉儿道,“我跟你妈一样说那些话,我是让你妈认同我。可是呢,胡玉玲考上大学,有了好工作,你妈又觉得胡玉玲好了。以前,你妈还说让我跟你多来往呢。”
万婉儿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武母确实说过让万婉儿多跟武新星来往的话,她那是不想武新星多靠近胡玉玲,武母才这么跟万婉儿说的。
“武新星,你说不了你妈,你就要说我,这对我公平吗?”万婉儿委屈。
武新星没有说话,他径自往前走。
万婉儿在原地跺了两下脚,她不可能放弃武新星,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武新星。
下班后,柴启越说要送胡玉玲回去,胡玉玲还是拒绝了。
“我要去看看打你的人是谁,他还敢不敢……”
“已经解决了。”胡玉玲还是这一句话。
柴启越追着胡玉玲到了车站,“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同事之间……”
“我奶奶他们,还有表婶,他们帮我解决了。”胡玉玲道,“我不是真的一个人。”
胡玉玲上了公交,她没有继续跟柴启越说话。
柴启越看着远去的公交车,他还是不大放心。柴启越想着胡玉玲不说,他有的是办法知道。
不管是谁把胡玉玲弄成那个样子的,柴启越都要让那个人知道胡玉玲不是那个人能对付的。
过了两天,武新星晚上加班回去的时候,他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武新星回去之后,武母看到武新星受伤的样子,她首先就想到胡玉玲,胡玉玲本人没有那么大的力气,那就是胡家人。
“胡玉玲真不是东西。”武母给武新星擦药,她没有去说胡家其他人,就说胡玉玲。
“荣发已经踹过我了,不是他们。”武新星道。
“你看到他们了?听到他们说话了?你知道不是他们?”武母不相信。
“他们没有说话,我也没有看到他们,但应该不是胡家人。”武新星道,“我跟玉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打我。”
“你……”武母生气。
“玉玲的兄弟们要打我,他们不用给我套麻袋,我可以站在那边被他们打。”武新星道。
那一天,胡家人找上门的时候,武新星就是站在那边被胡荣发踹的。武新星对那些人还是比较了解的,那些人平时都不怎么管胡玉玲的事情,那些人为胡玉玲出面了,就不可能在事情已经解决的情况下还对他下黑手。
“妈,您不要总说玉玲的不是,也不要总……”
“停停停,我就是说一下,谁打的你,你总不能白白挨打吧。”武母道,“你说你,你最近得罪了谁?不就是得罪了一个胡玉玲吗?”
武新星也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至于万婉儿,万婉儿喜欢他,万婉儿不可能打他的。
新的一天,当万婉儿得知武新星套了麻袋打了之后,万婉儿就去找了胡玉玲。万婉儿特意跑去了胡玉玲的单位,她故意要让胡玉玲难堪。
万婉儿还是特意选择下班人多的时候,她冲到胡玉玲的面前就直接推胡玉玲。若非柴启越在后面扶住了胡玉玲,估计胡玉玲就要直接摔在水泥地,这一摔,重的话可能后脑勺着地出认命,轻则也是要擦伤。
“万婉儿,你疯了吗?”胡玉玲十分不悦,自己好好地要下班回去,万婉儿却跑来自己的单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人套麻袋打了新星。”万婉儿表情刻薄,“一定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可以不跟他在一起,不嫁给他,你干嘛还要打他?”
“有病吧。”胡玉玲翻白眼,“我打他做什么?我跟他之间已经两清了。”
“是你,就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万婉儿指着胡玉玲道,“你就是一个狐媚子,你……”
“不是她,是我打的!”柴启越站在胡玉玲的面前,他人高马大的,胡玉玲在他的面前显得娇小很多,“武新星,他强迫良家姑娘,非得要玉玲跟他在一起,这是耍流氓,只是打他一顿,那还是便宜他的。我最瞧不起这样的人,玉玲没有报警抓他,那就已经对他很宽容了。”
胡玉玲没有想到柴启越打了武新星,她压根不知道武新星被打了。胡玉玲没有去关注武新星,她不愿意跟武新星有过多往来。
“这事情跟玉玲没有关系,她不知道。是我看到她的手青紫成那个样子,还肿了,看不下去。”柴启越道,“你是让你的心上人被揍一顿,还是希望他被抓去警局?你选一个!”
“你打人了,那是犯法的。”万婉儿嘴硬,她要拉着眼前的人跟武新星共沉沦。
“他先犯错,我的举动,顶多是打抱不平,被教育几句。”柴启越太明白那些人会怎么做,不过就是和稀泥,“你想想,你来我们单位,这么多人看到了,别人知道了你那个心上人的举动,要是再一不小心上了报纸呢?”
柴启越对付这些人有一套,一群欺软怕硬的人,一个个都是瞧见胡玉玲好欺负,这才欺负胡玉玲的。
柴启越甚至都不用搬出他的父亲,他一个大男人在这边说几句,万婉儿就怕了。
世人就是如此,同样的话,女人说出来的力度没有男人的大,那些人更怕强壮的男人,而不是怕一个柔弱的女人。那些人笑女人没有亲人可以靠,笑女人孤苦无依,笑女人不够强……
柴启越很早以前就面对他后妈了,他后妈使用的那些手段就是那些,装柔弱之类的。别人会觉得他后妈太可怜,觉得柴启越太强势,这种东西都是有双面性的。
“你……你们……”万婉儿本来想要放狠话,最好是让胡玉玲没有了这一份工作,可是她显然嘀咕了这些人。
“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抓不住男人的心,你男人对别人耍流氓,你不能就怪女人啊。”有的人还是讲道理的,“这样的人,不打一顿,干嘛呢?”
“你们两个人真是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们单位来了。”有一个人说话了,就有其他人说话了。
不是所有年轻女人都嫉妒另外一个女人,她们还是会帮衬一下其他女人的。
最开始说话的就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就万婉儿的那点心思,真当别人不知道呢。
“对了,你跟那个人结婚了吗?”有人发出致命一问。
“他们还没有结婚,也没有谈恋爱,也许这两天确定俩爱关系了,这也有可能。”胡玉玲对同事说完这话,她又看向万婉儿,“万婉儿,我不可能给武新星道歉,不是我的错,我不可能承认。你喜欢他,你就去喜欢吧。”
胡玉玲从万婉儿的身边走过,她故意说万婉儿的名字,凭什么万婉儿能来找她,她就不能说万婉儿的名字。
万婉儿跟武新星就应该绑在一起,死死地绑在一起。
柴启越追上了胡玉玲的脚步,“我送你回去。”
“行。”胡玉玲没有再拒绝。
柴启越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目前看上去不错。胡玉玲没有总是拒绝柴启越,这个时候拒绝,似乎也不大好。
万婉儿气啊,她又不敢真的大吵大闹,她可以不要脸,但是武新星还要脸,她怕影响到武新星。
人群里,薛冬妮看到了这一件事情的前前后后,她在想柴启越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胡玉玲,胡玉玲这样的人适合柴启越吗?
薛冬妮没有去找柴启越的后妈,而是去找了柴启越的亲姐姐。柴启越的亲姐姐柴思妤就在南城,在柴启越到文化厅工作的时候,柴思妤还想着来文化厅,被柴启越拒绝了。
柴启越自认为不是一个小孩子,不需要他姐姐来打点。柴思妤没有来,但她还是想知道柴启越在文化厅如何。
柴思妤没有安排人,但薛冬妮自己上赶着。柴思妤跟薛冬妮住在一个街道,薛冬妮见过柴思妤。
胡玉玲没有坐柴启越的自行车回去,而是坐公交。胡玉玲手腕上青紫,坐自行车还得抓着自行车,或者是环抱着柴启越的腰,那不合适。柴启越跟着胡玉玲一块儿坐公交,柴启越在路边买了一些水果,而胡玉玲准备买一些面条,万一柴启越要在家里吃饭,也有面条可以煮。
至于其他的东西,胡玉玲没有多买,自己家就是那么穷的。胡玉玲没有特意去展现什么,柴启越的家里那么有钱,胡玉玲再怎么准备都没有用。
路上的街坊邻居瞧见胡玉玲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过来,有的还问,“玉玲,这是你对象吗?”
“不是,他是我同事。”胡玉玲道。
“你同事?”街坊邻居不相信。
“万婉儿去我单位闹,单位同事不放心,他这才一块儿来的。”胡玉玲解释,她不想让别人误会她跟柴启越之间的关系。
胡玉玲心里清楚,她跟柴启越之间差距太大了,不是她小瞧自己,而是周筝跟胡玉玲说了关于柴启越的情况。自己这样的小虾米,压根不适合凑近柴家。
柴启越听到胡玉玲的话,他想说自己在追求胡玉玲,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而是顺着胡玉玲的话说下去,“对,我是她的同事,送她回来,安安全全地送回家。”
“万婉儿去你单位闹了?”邻居问,“她要你丢掉工作?”
“估计是,她太爱武新星了。”胡玉玲道,她不说这一点,邻居也都知道,“只盼着他们两个人早日修成正果,别祸害人了。”
“也是,万婉儿没有少给武新星送东西,我都看见好几回了。”邻居道,“武新星都没有拒绝,两个人走得那么近。武新星还说他喜欢你,我看他更喜欢万婉儿。”
要是武新星不喜欢万婉儿的话,那么武新星为什么让万婉儿靠他那么近呢。武新星跟万婉儿经常凑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两个人在处对象。
邻居还是多看了胡玉玲几眼,哪怕胡玉玲那么解释,邻居还是有些怀疑。
当李姥姥看到柴启越送胡玉玲回来的时候,她也惊讶。
“他是单位的同事,叫柴启越。”胡玉玲跟李姥姥介绍。
柴启越站在院子里,他之前没有进来这个屋子里,他打听胡玉玲的事情,也不是他自己大大咧咧地在那边打听的。柴启越第一次进这个院子,他看出来这个院子以及房子有多么简陋了,这跟柴家,那就是天差地别。
柴家的沙发特别好,坐上去软软的,而李姥姥家的就是长凳子,有个靠背就不错了。院子里还有几把竹椅,这几把竹椅还是胡玉玲最近买的,之前用的就是用几块木头做成的简陋小凳子。
李姥姥经常坐着小凳子在院子里摘菜洗菜,胡玉玲这才买了竹椅。屋子里的桌椅也都是用了好几十年的,胡玉玲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用的了,甚至胡玉玲亲妈小时候也在用。
有的椅子脚坏了,就用锯子锯了,高凳子变成矮凳子,照样用。
院子里还有一个石磨,那个石磨是李姥姥丈夫活着的时候置办的。早年,家里能有这个石磨,那就很了不得,周围附近很多人都会拿着东西过来磨。随着城市发展,村子变成街道并入城市,很少人过来用这个石磨,只有一些人家需要做一些吃食的时候才过来磨,过年的时候多一点。
平日里,李姥姥偶尔会做一些豆腐拿出去卖一些,没有每天都做。一是李姥姥年岁大,她一个人经常做的话,会累,二是天天做豆腐,附近没有那么多人买,隔三岔五地做一回,反而好点。
“坐,坐。”李姥姥招呼柴启越坐,她还特意拿着袖子擦擦凳子。
“这么坐就行了。”柴启越道。
“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煮面……”
“不,不用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家。”柴启越道,“把人平安送回来,我回去吃。没有跟他们说我在外面吃,他们有做我的那一份。”
“不吃一口回去?”李姥姥挽留,“我们家……”
“让他回去,他家做饭了,这么热的天气,剩菜剩饭,怎么放?”胡玉玲阻止李姥姥说下去。
“也是,也是。”李姥姥有些拘谨,“那……那改天来。”
“行。”柴启越点点头。
柴启越很快就走了,他不忍心看着胡玉玲家的落魄。还没有出胡玉玲的家门口,柴启越就在想自己家里好像有一些旧东西,那些东西都还好好的。不对,都给旧东西,似乎不是很好,他还可以买一些新东西。
李姥姥看着柴启越离去的背影,她又看看胡玉玲,“就只是同事?”
“对,就只是同事。”胡玉玲道,“姥姥,他爸在相关部门工作,他姐还在军队。这样的人家,我们碰不得。”
“是我拖累了你。”李姥姥感慨,“你不用管我,我……”
“姥姥,这跟您没有关系。”胡玉玲道,“门当户对,那是有道理的。差距太大,别人一直帮衬我们,我们帮衬不了他们。不对等的关系,迟早要出现裂痕的。”
胡玉玲知道李姥姥在想什么,李姥姥总觉得胡玉玲很好,李姥姥认为胡玉玲配得上很好的人。只是有的人不是胡玉玲去够就能够得到的,就算柴启越现在低头,他以后又能低头多少次呢。
“知道周筝叫他什么吗?叫他太子爷。”胡玉玲让李姥姥坐下,她们该吃饭了,“不是谁都能麻雀变凤凰的。他现在是年少轻狂,看上去热烈一点,浓烈一点,但这新鲜感散了,那会是什么?”
“这……”
“姥姥。”胡玉玲道,“您知道《金粉世家》这一本书吗?”
“嗯?”李姥姥不懂得,“我又不认识几个字。”
“里面的女主不完全算是小白花吧,也是有点算计的。”胡玉玲说的不是前世的电视剧,而是原著小说。这个世界跟胡玉玲所在的前世是平行世界,很多内容都是相同的,又略微有些不同,“富家少爷看上了普通人家的姑娘,真挚地表白,猛烈地追求,结婚了,很多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普通人家的姑娘很难融入富家少爷家,富家少爷的新鲜劲儿也过去了。曾经非常用心,费尽心思求娶,又如何?”
胡玉玲不想自己落得跟冷清秋一个下场,她也不是冷清秋。
“我们这样的人家,再努力,再有心计,在那些人家眼里,都是小打小闹。”胡玉玲道,“在古代,不是还有一句话吗?宁娶大户婢,不娶平民女。大户人家的奴婢都比普通平民女有眼界,看得更长远。”
“你啊,小小年纪看得这么通透。”李姥姥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李姥姥觉得关于爱情关于婚姻,有时候傻一点会好一点,会勇于去追求一点。就像是万婉儿,万婉儿没有那么理智,她只知道她喜欢武新星,她就去追求武新星了。
武新星今天没有去上班,当他得知万婉儿去胡玉玲的单位闹腾之后,还知道柴启越送胡玉玲回家,他心理特别不舒服。在柴启越送胡玉玲回家的时候,武新星还远远地看见了,他一开始还以为胡玉玲处了一个对象,没过一会儿就知道了万婉儿的举动。
于是武新星去找了万婉儿,正好万婉儿回到家里了。
万母知道万婉儿的举动之后,她十分气愤。
“你成天追在武新星的屁股后面跑,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喜欢他。”
“现在好了,胡玉玲单位的人也知道你喜欢武新星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么闹腾,胡玉玲的单位领导知道了,就不要她上班了?”
“闹一下,就有用?你要是成功了,胡玉玲是不是还要闹我们,让我们都没有工作?”
“你当胡玉玲会傻乎乎地等你欺负吗?她能哭到街道办,哭到妇联,你看看到时候他们站在谁那边?”
“要么,你跟武新星立马去结婚,要么,你以后就不要跟武新星靠近了。”
“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知道你的好吗?”
……
万母说了很多话,说得都口渴了,而万婉儿显然不愿意放弃武新星。
“妈,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武新星,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万婉儿道。
“武新星喜欢的不是你,他喜欢的是胡玉玲。即便他挨打了,他喜欢的也是胡玉玲。”万母道。
“那又如何,我喜欢他,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我就是喜欢他!”万婉儿昂着脑袋,“我不可能放弃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弃!”
“就算他结婚了,你也不放弃?”万母气极了。
“对。”万婉儿道,“就算结婚了,还能离婚呢。”
“你……”万母捂着自己的心口,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执拗。
就在这个时候,武新星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娶她!”
“你说什么?”万婉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娶你。”武新星回答。
武新星在万婉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非常喜欢胡玉玲,可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既然他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么他跟谁在一起都可以。万婉儿那么喜欢他,他没有跟万婉儿在一起,万婉儿是不是还会做其他傻事,武新星想自己跟万婉儿在一起了,万婉儿是不是就不会去为难胡玉玲,也不会为难他未来的另外一半。
有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契机,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武新星原本找万婉儿,是要让万婉儿别做那么恶心人的事情,结果他却说出要娶万婉儿的话。
“只要你不要再去找胡玉玲的麻烦了,我跟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在一起,她不是你的情敌。”武新星补充。
万婉儿雀跃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随后,万婉儿还是很高兴,只要武新星愿意娶她,这比什么都重要。
万母看着万婉儿那个样子,她只觉得女儿没有救了。武新星哪里是在求娶万婉儿,他分明是为了胡玉玲。
“你到底是为了胡玉玲跟我女儿结婚,还是……”
“妈。”万婉儿打断万母的话,她生怕她妈说了让武新星不高兴的话。武新星可以去娶别人的,不是非得要娶她万婉儿。万婉儿心里清楚地知道武新星不喜欢她,这一段缘分是她强求来的。
万母恨铁不成钢,她瞪了武新星一眼,“你要娶我们家婉儿也可以,得给彩礼,得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妈,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要不要彩礼都行。”万婉儿道,“重要的是我跟新星能过得好。新星,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明天?”万母觉得万婉儿疯了。
“对,就明天。”万婉儿道,“明天就很不错,早点领证,大家都早点安心。先领证,后办酒席。这酒席是一定得办的,必须办!”
万婉儿到时候还得要把请柬送给胡玉玲,让胡玉玲知道最后跟武新星在一起的人是她万婉儿。
“可以。”武新星道,“可以办酒席。”
“还有彩礼,必须得有彩礼。”万母道。
“妈。”万婉儿拉扯了万母一下,“您要彩礼,我把我的存款给您,不就行了吗?”
万婉儿工作几年也赚了一些钱,万母从来都没有要求万婉儿把所有的钱都上交,万婉儿手里还存着不少钱。
万母听到这话,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女大不中留。那些钱是该万婉儿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万母想着要是武新星给了彩礼钱,自己也不会全部都吞了,自己还是会把那些钱给万婉儿当作陪嫁,自家另外还有另外给万婉儿准备一些嫁妆。
虽然万母不只有一个孩子,但是万母对万婉儿算是不错了,否则,万婉儿也不可能养成这个样子。
“我那是贪图彩礼吗?”万母嘀咕了一句。
这个时候,柴启越的姐姐柴思妤已经听到薛冬妮说胡玉玲的事情。
“她长得太漂亮了,今天还有一个女的跑到单位来找她,说是她抢了那个女的男人。”
“她好不容易来到我们单位,她一定不可能随随便便嫁一个人的。”
“正好你弟弟在那边,你弟弟还说要追求她呢。”
……
柴思妤听到薛冬妮的话,她在想胡玉玲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薛冬妮多少知道胡玉玲的一些事情,她把胡玉玲如何在财务处哭闹的事情说出来,还有男人为了胡玉玲做各种事情,这不就更说明胡玉玲这样的人心机深沉吗?
柴思妤没有完全听薛冬妮的话,但是她觉得这事情还是得看看,绝对不能等到柴启越情根深种的时候再说。按照薛冬妮的说法,胡玉玲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可能那么容易爱上一个男人。柴思妤认为胡玉玲要是在柴启越这边得不到那些东西,胡玉玲自然就会后退。
但胡玉玲和柴启越到底是同事,柴思妤不想让事情最后演变得太过难堪,她再等些日子看看。
等到周末的时候,柴启越又来了胡玉玲家里,他让人搬了一些家具过来,主要就是一些桌椅、柜子、台灯之类的。柴启越认为这些东西不是很值钱,有的东西是全新的,有的东西是八成新的。
“慢点,轻点放。”柴启越告诉那些人。
胡玉玲瞧见了那些人的举动,她皱起眉头,“停一下,这是干嘛?”
“送你的。”柴启越道,“你家的东西都那么旧了,还是得换一换。院子里,那些旧的没有用的东西,也该收拾收拾扔了。”
“那些东西都还能用,不需要扔掉。”胡玉玲没有想到柴启越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她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椅子都起刺了,哪里还能坐。”柴启越道,“不想扔了,可以劈了当柴火烧。”
“我说了不需要换,就用原来的东西就行了。”胡玉玲拦在大厅门口,没有让这些人再搬进去。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有的东西都是二手的,别人不用的,那些东西比你们家的那些东西好多了。”柴启越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伤你的自尊心……”
“不是自尊心的问题。”胡玉玲之前就跟柴启越说过这问题,柴启越还是这样。
“就是一些桌椅,这个柜子可以放在客厅旁边,能放一些东西。这个台灯,晚上也能用的。”柴启越道,“你就当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实在不行,你就当作这是我们单位对你的慰问。”
“……”胡玉玲怀疑柴启越到底能不能听得懂她说的话,她不需要别人这样对她好。
这种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柴启越送的这些东西,胡玉玲跟柴启越才接触多久啊。明眼人都知道柴启越不可能在他们这个办公室待多久的,她不想柴启越走了,却给自己留了一地鸡毛。
胡玉玲不怕别人说她不识相,她只是不想给自己平添麻烦。
柴启越越这么做,别人就越觉得胡玉玲矫情,觉得胡玉玲不识抬举。别人都给她送东西了,她为什么还在那边装模作样。
胡玉玲突然间明白一些电视剧主角被人说矫情了,有时候不是矫情不矫情的问题,而是在现实生活之中有很多需要考虑的问题。胡玉玲活着,得要活很多很多年,她不可能只关注一时。
“多少钱,我给你。”胡玉玲不想花这一笔钱的。
“你刚刚工作,哪里有这些钱。”柴启越道,说完这话,他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是说了吗?不值几个钱,不需要的……”
“那你就带回去。”胡玉玲道,“柴启越,带回去,退回去。我没有看过是什么样的,你没有问我喜欢不喜欢。说实话,这些就是鸡肋。我可以自己买我自己喜欢的,而不是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也不要说不要钱,免费的,还讲究什么。”
胡玉玲已经想到那些看热闹的人会说什么了,她真不想花钱了,又买了自己不喜欢的,别人还说这是柴启越送的。
真不想跟这些天龙人废话!
“柴启越,你果真是太子爷。”胡玉玲道,“你不懂得我们普通人家,正如同我们不懂得你们这样的家庭一样。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举动可能成为我的负担。”
李姥姥想要拦着胡玉玲,胡玉玲还是说出那些话。李姥姥也不是真想拦着,她知道胡玉玲跟柴启越是同事,就算胡玉玲现在不说,胡玉玲上班的时候也能跟柴启越说。
“送都送来了。”柴启越皱眉,“总不能再把这些东西搬走。”
柴启越还是觉得不是胡玉玲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一定是胡玉玲不想让他花钱,还有就是胡玉玲的自尊心。
“哪里搬来的,送去哪里。”胡玉玲道,“你要想送,就送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已经工作了,我能养活我自己跟姥姥,我们这样的人家算是脱贫了的,不能再占用公众资源。”
在胡玉玲读大学的时候,她们还有得到街道办和妇联的帮衬。胡玉玲大学毕业了,也就不需要那些人给资金资助。
柴启越看向胡玉玲,他真没有想到胡玉玲这么坚决。
“钱,得花在该花的地方。”胡玉玲道,“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去花不该花的钱。”
搬东西的人听到这话,那些人看向柴启越,等着柴启越的回答。
“这边有谁需要帮衬?”柴启越问。
“有的。”胡玉玲点头。
柴启越终究还是没有强迫胡玉玲收下这些东西,胡玉玲带着柴启越去一家只有老人的人家,孤寡老人,这些人才需要更多的帮助。
等一切都已经办妥之后,胡玉玲回来家里,而柴启越也先行回去。
李姥姥瞧见胡玉玲回来,她问,“都已经办好了?”
“嗯,办好了。”胡玉玲道,“姥姥,您会不会觉得我……”
“你做得对。”李姥姥道,“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不说现在,就是过去,我们需要的也不是这些桌椅,也不需要那么一个柜子。”
李姥姥说的是实话,她也不觉得那些东西被送给别人可惜,家里的那些桌椅已经够用了。
“他还是挺有能耐的。”李姥姥又道,“朋友不少啊。”
胡玉玲听出了李姥姥话里的可惜,李姥姥还是想胡玉玲跟柴启越试一试。
“家世,有时候能决定很多事情。”胡玉玲道。
家世好的人,哪怕成绩差点,都没有关系。而家世不好的人,成绩就得更好,可成绩好有时候比不过人脉关系的,这类人只能更加努力,他们汲汲营营还不一定比得过那些天龙人。
“姥姥,您不是说要做豆腐吗?”胡玉玲问。
“要做,等晚点起来泡黄豆。”李姥姥道,“这么热的天气不用太早泡黄豆,太早泡了,容易有馊味。”
“好。”胡玉玲点点头,“我来添豆子。”
摇动石磨要很大的力气,胡玉玲的力气没有特别大,她不擅长磨豆子,她只会往石磨里面添豆子。
“姥姥,以后不用多做的。”胡玉玲道。
“还是得做一些,能卖一点是一点。”李姥姥道,“趁着现在还能动,多攒一点钱。”
李姥姥不想等到自己不能动弹的时候,再来想钱的事情。李姥姥不想给胡玉玲增添麻烦,她也不想朝着儿子儿媳妇开口。李姥姥不用多想,她都知道儿子儿媳妇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李姥姥养大了胡玉玲,应该胡玉玲给李姥姥养大。
而李姥姥还养大了她的儿子,她曾经也帮着带过孙子孙女,只因为她养了胡玉玲,那些人就有了理由不多管她。
孙梅得知继子喜欢上一个父母离异的刚刚从大学毕业的人,又知道了柴启越的那些举动。孙梅不介意柴启越跟胡玉玲在一起,在她看来,柴启越跟胡玉玲在一起更好。
胡玉玲娘家不靠谱,胡玉玲自己本身也是刚刚进文化厅,说难听一点,胡玉玲自己都需要别人拉扯着她,更不用说让胡玉玲去帮衬柴启越。胡玉玲只会成为柴启越的弱点,成为拖累柴启越的那个人。
家里的一些东西被柴启越拿走,孙梅心里清楚。柴启越喜欢胡玉玲,孙梅更早就知道了,早在柴启越说要追求胡玉玲的那一天,孙梅就已经知道了。
柴启越细微的变化,被孙梅看在眼里。
孙梅不希望柴启越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她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孙梅没有去告诉柴父,她若是说了,只怕柴启越会说她在监视他,反而落了下乘。
当柴思妤得知柴启越的举动,又得知了胡玉玲的态度之后,胡玉玲太要强了,这样的人不够圆滑,不适合柴启越。
柴启越前一天去给胡玉玲送东西,柴思妤后一天就去找胡玉玲。柴思妤想了一下,还是不能任由事情就这么发生下去。胡玉玲这种只在乎姥姥的人,她太容易失控了。柴思妤不想让胡玉玲成为柴启越上升的绊脚石,也不想别人以后拿这一件事情做文章。
“请问这是胡玉玲的家吗?”柴思妤敲了门,她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没有带着其他人过来。柴思妤跟柴启越长得有几分相似,又不是特别相似,胡玉玲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柴思妤在见到绑着围裙的胡玉玲,又道,“我是启越的姐姐,有空聊聊吗?”
第17章 警告
胡玉玲本来正在整理东西,现在也就是早上八点多不到九点,李姥姥已经把豆腐压上了。等到十点多,李姥姥就能拿着豆腐出去卖。
为了做豆腐,胡玉玲早早就起来了,她打算一会儿去补觉,谁想有人过来找她。
“可以。”胡玉玲点头,她瞥了一眼屋子里的李姥姥。
胡玉玲大概知道柴启越的姐姐要说什么话,这话不适合在街道旁的小店说。要么就是在胡玉玲的家里说,要么就是出去远一点的地方说。
而胡玉玲没有打算出去远一点的地方,去远去近,结果都是一样的。
“请进。”胡玉玲让柴思妤进院子。
院子里的一角有很多水,那是从豆腐上面流出来的。
柴思妤瞥了一眼四周,这个院子比她所想象之中还要让她不舒服。太脏了,也太乱了,柴思妤却不知道这就是普通底层人民的日常。
那些地方不是脏,也不是乱,李姥姥把那些东西都放得好好的。柴思妤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她的家世好,也没有下乡当过知青,她哪里懂得这些。
“你姥姥在,方便说吗?”柴思妤问一句,看似在关心老人家的脸面,实际上,是故意试探胡玉玲。
“方便,我姥姥做其他事情,你坐着跟我说就行了。”胡玉玲让柴思妤去客厅。
柴思妤看到了老旧的长椅,她拿出帕子在椅子上擦了擦,干脆拿着帕子垫着坐。胡玉玲瞧见柴思妤的举动,没有说对方不尊重自己,这人来到自己家里,胡玉玲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人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柴思妤转头问胡玉玲。
胡玉玲倒了一杯水放在柴思妤的面前,柴思妤把那一杯水推到旁边。柴思妤不可能去喝这边的水,哪怕那个杯子看着干净,她还是觉得这个杯子是胡玉玲祖孙用了很久的,她不可能用这些人经常用的杯子。
“你是要说你弟弟的事情吧,放心,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胡玉玲道。
“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他会说追求你的话吗?他会帮衬你那些吗?”柴思妤直言,“你聪明,但都是一些小聪明。”
“……”胡玉玲听出了柴思妤话里的嘲讽,她之前就跟李姥姥说过,她跟柴启越不适合在一起,“我不是你,这点小聪明够我用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那我就直接说了。”柴思妤道,“我们的家庭情况,你只知道一部分,知道的不多。我跟启越现在的妈妈,是后妈,后妈还有孩子。那个后妈想着是她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想着启越。启越跟你结婚,对他没有好处,他需要的是能帮助他的。”
“确实。”胡玉玲点头。
“你们两个人在同一个部分,看似一样的起点,他的学校还不如你的好。但,你的家世没有他的家世好,你的起点比他差了很多。”柴思妤道,“你跟他在一起,他升职了,你可没有那么容易升职。你要我们家拉你一把,不好拉,总不能什么好事情都让我们家占了,还是得给其他人机会。”
柴思妤暗示胡玉玲,如果胡玉玲跟柴启越在一起,那么胡玉玲的事情就到头了,这一辈子也就是这个样子。
“你应该不想总是在底层吧。”柴思妤轻笑,“我弟弟也就是一时新鲜,等这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他只会觉得你无用。你是读书人,你看过很多书吧。灰姑娘跟王子的故事,本质上就是村长儿子跟村花之间的事情,他们结婚没有问题。南城是一个大城市,比一个小村子大多了。”
“《金粉世家》,我看过。”胡玉玲道,“你看过吗?”
“我……改天看看。”柴思妤没有看过这一本书。
“《红楼梦》呢?”胡玉玲又问。
“这跟《红楼梦》有什么关系?”柴思妤看过一些书,但她没有那么爱看书,她没有看过《金粉世家》,也没有看过《红楼梦》,她知道的是《红楼梦》很有名。
“贾宝玉跟林黛玉都没有在一起,我拿什么跟你弟弟在一起?”胡玉玲道,“你该跟你弟弟说那些话,而不是跟我说这些话,你是怕你刺激到你弟弟,怕你弟弟叛逆?”
柴思妤被胡玉玲说中了心思,她确实怕自己的弟弟叛逆,她更想让胡玉玲知难而退。
“你这样的女人,要的是钱,是权势。”柴思妤不想去说什么书不书的了,她想要说别的。明明是柴思妤先说胡玉玲一定看过很多书,她转头就不说这个了。
柴思妤初中毕业之后就上了职业学校,她没有上过大学,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没有特别好。在特殊的年代,柴思妤这种的算是很好了,她多少有点高高在上,自以为懂得很多。只是柴思妤在胡玉玲的面前,说要说读书不读书的,柴思妤看的书没有胡玉玲看的书多。
“只要你别去想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没有跟我弟弟在一起。你要想升职,想去其他单位,我们也是可以给你想法子的。”柴思妤道。
“我不需要去其他单位。”胡玉玲只觉得可笑,“我是南城大学的毕业生,通过正规途径进到我们单位。以我的文凭,只要我正常工作,我比其他人更容易升职,不需要画蛇添足。”
“你到底还年轻,不知道这是人情社会。”柴思妤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家一句话,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往上升,甚至连现在的单位,你都待不下去。”
“行啊,你可以那么做。”胡玉玲道,“你问问你爸,你可不可以这样做。滥用职权,迟早都是要被清算的。”
“你在威胁我?”柴思妤皱眉。
“是你在威胁我。”胡玉玲道,“你弟弟说我自尊心太强,你说爱慕权势,什么话都被你们姐弟两个人说了。我说正常话都是错,你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弟弟在一起。就冲着他有你这么一个姐姐,我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柴思妤关心柴启越,又好强,不能让自己弟弟娶的媳妇不如后妈未来的儿媳妇。柴思妤当姐姐又当妈的,她太过关心柴启越,她没有问柴启越想要什么,她理所当然地想着自己该为弟弟做怎么样的打算。
“我是在救你。”柴思妤道,“我弟弟跟你只是一时,不是长久之计,他迟早会觉得你拖了他的后腿,他自己就会放弃你。”
“你是不是觉得,你早早过来了,我没有泥足深陷,也算拯救了我?”胡玉玲看过那么多小说,她太了解这些人在想什么,“实际上,你是觉得我这样的捞金女,我不可能泥足深陷,反倒是你的弟弟可能深陷其中。你不想让你弟弟受伤害,却打着拯救我的名义。”
“……”
“你不都说了你弟弟跟我是一时的,那你就该等,等你弟弟放弃我,而不是这个时候来找我。”胡玉玲道,“你慌了。”
“我有什么好慌的?”柴思妤确实有些慌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跟胡玉玲说这些话,胡玉玲会乖乖后退,胡玉玲还会显得很卑微,结果胡玉玲没有显得很卑微。
柴思妤把鬓角的头发拨到后面,她的小动作落在了胡玉玲的眼中。
“你对付不了我们的后妈的。”柴思妤道,对,就是因为这样,“你有后妈,也有后爸。我可不想我弟弟被人说,他这一辈子……”
“别动不动就上升到一辈子,我跟你弟弟只是普通同事。”胡玉玲强调,“你也说了,他会调到其他地方,我跟他能当多久的同事,还不知道呢。”
“伶牙俐齿。”柴思妤有些气,眼前的人太会说了。
“总好过你看似直接,却遮遮掩掩的。”胡玉玲道,“要不,你跟你弟弟说,我不敬着你?不过,你说了的话,你弟弟只会觉得你管得太过,你在掌控的未来。”
“你……”
“你跟你后妈之间,你一定是经常占据上风。”胡玉玲道,“但是呢,你爸一定很心疼你后妈。你表面强势了,可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刺。在我面前这样,在你后妈面前,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柴思妤猛地站起来,她有些烦躁,胡玉玲都说中了,特么地都说中了啊。
“我收回我说的话,你不是只有一点小聪明。”柴思妤道,“在这一方面,我确实不如你。那又如何,在家世上,你输了。有的地方输了,就是一辈子。”
“我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胡玉玲道,“以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跟你弟弟不合适,我从来没有想着当你的弟媳妇。你弟弟说追求我,我也明确拒绝了。”
这个时候,柴思妤再来找胡玉玲,胡玉玲都觉得可笑。
“阶层不一样,价值观念不一样。”胡玉玲道,“你懂得,我懂得,很多人都懂得的。”
柴思妤看胡玉玲的眼神有些复杂,她忽然明白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喜欢胡玉玲。胡玉玲确实算是一个优秀的姑娘了,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只可惜胡玉玲的家世不好。
如果自己的娘家不是有一个后妈的话,柴思妤想自己或许会觉得胡玉玲跟柴启越在一起也不错,只可惜自己的娘家有一个难以应付的后妈。
“或许,是我弟弟配不上你。”柴思妤没有嘴硬再去贬低胡玉玲,“荒野之中也能开出令人着迷的花,只是不是在正确的时间遇上。”
等胡玉玲成长起来需要时间,胡玉玲还有一个上了年岁的姥姥,柴思妤看一眼在院子里满头银发的李姥姥。
胡玉玲算是已经走出泥泞,要苦尽甘来。
“我们那个家,不适合你。”柴思妤道,“有时候,家世好的人家,不是福窝窝,是泥沼。”
胡玉玲微微歪头看着柴思妤,她没有想到柴思妤会说这话。
“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柴思妤道,“也是我弟弟太乱来了,我会去跟他说的。”
柴思妤想是她错了,她确实应该先跟弟弟说,应该跟弟弟说明厉害关系,而不是总是想着是不是外面女人的不是。自己弟弟又不是一无是处的人,能让自己弟弟那样的人看上的,哪里可能是什么烂人。
“女的争取幸福美好的生活,没有错的。”柴思妤离开之前又说了,“你……你做得挺好的。”
柴思妤走了,要是她跟胡玉玲在其他情景下遇见,柴思妤想自己一定愿意跟胡玉玲当朋友。只可惜,她们两个人也是在错误的情况下相见了,自己在胡玉玲的面前说了那些让人厌恶的话。
李姥姥在柴思妤走后,她走到了胡玉玲的面前,“她这是……”
“估计是意识到她的举动不妥了吧。”胡玉玲道,“她有一个后妈。”
“后妈啊。”李姥姥叹气,“那确实不容易了。”
隔壁的蔡彩霞刚刚趴在墙头,她企图听柴思妤跟胡玉玲说了什么。蔡彩霞本来以为柴思妤要跟胡玉玲闹起来,柴思妤不知道胡玉玲的住处,还是蔡彩霞给指了方向。
当胡玉玲转身的时候,蔡彩霞害怕被胡玉玲看到,一个躲闪,蔡彩霞从墙头摔下去,屁股给摔着了。蔡彩霞大叫一声,她又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
胡玉玲听到隔壁的声响,她瞥了一眼,她就走进屋子。
蔡彩霞捂着嘴巴一会儿,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揉揉摔疼的地方。蔡彩霞的父母去饭店退订金,他们之前为了儿子的酒席订了饭店,儿子没有结婚,这婚宴办不了,当然就得退钱。
“真是的,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竟然还要扣订金,不给都退。”
“他们又不是不可能给别人办酒宴,非得要扣我们的钱,太过分了。”
“还说他们早已经跟别人订了食材,他们又不是不能退。再说了,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过去吃饭,让其他客人点菜不就行了吗?”
……
蔡母十分生气,说什么天气热,说订了就该扣订金的,没有全部都扣下来,这已经对蔡母很好了。蔡母还是不满意,她觉得店家就应该把全部的钱都退给她。
蔡母跟店家说了很多遍,都没有用,店家就是不同意。蔡父也过去了,店家还是不同意。
店家说他们提前给人说好的,眼看就要办婚宴了,蔡家人就取消了。这么短的时间,压根就没有人会在他们的饭店订婚宴,这就是一笔损失了。
别人也在那边说店家说的没有错,说蔡家人差不得就得了。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退一部分,这已经是看在熟人的份上。按照原本的说法,这就不该退的,店家早前也跟蔡家人说话,蔡家人都觉得这个婚宴一定会办的,不可能不办。
“你在那儿干嘛?”蔡母看到蔡彩霞站在院子里,还靠近胡玉玲家的那一堵墙。
“就是看看隔壁,隔壁有人来了。”蔡彩霞道。
当蔡母走过来的时候,蔡彩霞又道,“已经走了。”
“你管她们家来什么人,又没有我们的好处。”蔡母想到损失的钱,她就生气。蔡母又不能去叫女方给那些钱,他们早就把女方的人惹毛了。
“妈,你们退钱退得怎么样?”蔡彩霞问。
“就只退了一半,不肯都退。”蔡母无奈。
“妈,他们要是不肯退,你们就坐在他们饭店门口,跟人家说饭菜不好吃,他们就……”
“不行的。”蔡母道,“我们让人家的生意做不下去,别人就不会对我们下手吗?大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我们知道他们的饭店在那边,他们也知道我们家的人在哪里工作。”
蔡母不敢真的去闹,她嘴巴上说那些话,她很不高兴,也就只能这样。
“你还年轻,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蔡母道。
“我这不是为您出主意吗?”蔡彩霞道。
“这是馊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这样的事情。”蔡母道,“这是把人得罪死了。”
之前,蔡母也想着饭店一分钱都不退,当饭店老板愿意退一半,蔡母就已经满意了。只是蔡母嘴巴上还要说一说,让人觉得是饭店老板的不是,而不是蔡家人的不是。
“那就让他们拿着那些钱?”蔡彩霞道,“你们拉不下脸,我过去!”
“不行!”蔡母再一次道,“这一件事情就这样了,你就别去了。你哥的婚事没了,外头的人都在笑话你哥呢。”
要说蔡母没有后悔,那是假的,她真没有想到女方会直接退彩礼不结婚了。在蔡母的设想之中,女方应该是不接替蔡母的工作,先结婚再说别的。
蔡彩霞的哥哥最近几天不是待在单位的宿舍就是去朋友家,他不愿意回来。蔡彩霞的哥哥心里有怨念,原本他就要结婚了,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心里有了疙瘩。
“等哥再找一个好的对象,那些人只会羡慕哥,他们就不说哥的不对了。”蔡彩霞道。
“去哪里找,你当找一个合适的对象那么容易的吗?”蔡母道,“你没有结婚,你哥也没有结婚,真的是愁死人了。”
“会有对象的。”蔡彩霞道,她已经有合适的人选,那就是她堂妹要相亲的对象。蔡彩霞要抢走她堂妹的相亲对象,那个人还是不错的,能做生意,还能置办房产,挺有钱的。
虽然那个人现在不咋滴,看上去很普通,但是蔡彩霞知道那个人的未来,她就要跟他在一起。
“妈,堂妹是不是要去相亲?”蔡彩霞问。
“对。”蔡母道,“怎么了?”
“我陪堂妹一块儿去呗。”蔡彩霞道。
“你堂妹相亲,你凑什么热闹。”蔡母道,“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你没有对象,不适合一块儿去。”
蔡母不知道蔡彩霞内心深处的那点小心思,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对象,自己的女儿不该去。
“这有什么。”蔡彩霞道,“我可以帮着堂妹看一看啊。”
“别去了。”蔡母道,“你哥的亲事没有成,你先前还在那边闹。家里那些亲戚知道,都在说你。”
蔡母不想让蔡彩霞过去,免得蔡彩霞堂妹那边出了事情,人家就怨怪蔡彩霞。
“明明是那个女的有问题,要是她没有问题,我也就不说了。”蔡彩霞摊开双手,“妈,我去看看,不做别的。”
蔡彩霞不是不想对柴启越这样的人下手,前世,胡玉玲就没有跟柴启越在一起。人家连胡玉玲这样的大学生都看不上,就更不要说自己这样没有多少文化的人了。蔡彩霞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太厉害的,她高攀不上,那就只能想着其他人。
“妈,要不,您把工作给我?”蔡彩霞道。
“别想了。”蔡母没有想着把工作给蔡彩霞,“你哥还没有结婚呢。”
蔡母还得留着工作钓未来儿媳妇,有的人就是看中婆婆的工作的。蔡母想自己有一份工作,自己的儿子也更好说对象。
蔡彩霞撇撇嘴,“你们就知道哥。”
柴思妤从胡玉玲这边离开之后,她去找了柴启越。
柴启越没少见他姐姐,他姐姐经常回来娘家,他姐姐也经常关心他。
柴思妤和柴启越姐弟两个人来到茶室,柴启越见他姐这么严肃的样子,开玩笑道,“姐,我最近可没有闯祸。”
“你是没有闯祸,可是你给人惹麻烦了。”柴思妤道。
“我给谁惹麻烦了?”柴启越疑惑。
“给你的同事。”柴思妤道,“就是比你早一个月进单位的胡玉玲。”
“姐,你是不是去见过她了?”柴启越皱眉。
柴启越曾经有一些朋友,柴思妤让他不要跟那些人一起玩,这没有多大的关系,有的朋友不是真的朋友,那些人有他们的小心思。
“是,我去见过她了,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见面,也许我跟她能成为朋友。”柴思妤道,“她挺好的,我也挺欣赏她的。只是你跟她不合适。”
“姐,你不是觉得她挺好的吗?怎么就不合适了?”柴启越不明白。
“你有后妈!”柴思妤肯定地道,“你觉得你能护得住她吗?”
“我……”
“你自己都还在孙梅手里吃亏,你能护住她吗?”柴思妤道,“她有父母跟没有父母一样,她跟她姥姥相依为命的,你要把她拖入你的泥沼里面吗?”
柴启越握紧拳头,他是真的很喜欢胡玉玲,不单单是因为胡玉玲长得漂亮。柴启越站在胡玉玲的身边,他就觉得很舒服,他非常非常想跟胡玉玲在一起。
“你就说你能不能?你能护着她一时,还是能护着她一辈子?”柴思妤问。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柴启越道。
“要么解决你,要么解决你后妈。”柴思妤道,“爸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有了孩子,你觉得爸会长在谁那边?你的媳妇是晚辈,在道德层面上,她容易处于下风。她家世不好,没有办法给你带来好处。你跟她是一个单位的,她跟你在一起又分开,你觉得她的处境会如何?”
“不会的,我不会跟她分开。”柴启越道,“姐,我是真的认定她了。”
“你不跟她分开,她就不跟你分开吗?”柴思妤道,“她的家世不好,孙梅现在一定非常乐意你跟她在一起。等你们真的结婚了,你以为孙梅会不对付你妻子吗?我在孙梅的面前,尚且不能讨得了好,你媳妇就能讨得了好了?何况,你得罪孙梅的次数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要的是一个有能力跟孙梅对上也不吃亏的人。”
柴思妤懂得,她相信柴启越也懂得。
“今天之前,我以为胡玉玲是一个有点心机有点小聪明的人,对她的印象不是很好。”柴思妤道,“见面之后,我不那么觉得了。不是她配不上你,是你配不上她。她是南城大学毕业的,不管她以后有没有升职,她都能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她的人生是往上的。你呢,你跟她在一起,你就是在她的人生摁下暂停键。”
这一会儿,柴思妤说话的语气跟胡玉玲有些相似,她从胡玉玲家里出来之后,她越想越觉得胡玉玲真的相当不错。
“不如这样,你认她当妹妹。她是你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柴思妤道,“欣赏她,让她当妹妹。她的未来也就不受你影响,不用因为你升职,她就被压着了。”
“她当我妹妹,别人不还说她靠着我们家的关系……”
柴思妤忍不住起身拍了一下柴启越的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我?”柴启越指了指自己,自己的脑子才没有进水。
“胡玉玲毕业的学校比你好,她是通过高考上的大学,而不是被单位推荐去上学的。”柴思妤道,“南城大学是我们省份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是排在前几名的。她是他们的专业第一,没有你瞎搅和,她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你知道,是谁跟我说胡玉玲的坏话的吗?”
“谁?”柴启越疑惑。
“是你们办公室的薛冬妮,我跟你说这话,不是让你去找薛冬妮。”柴思妤道,“你到时候要调走,不可能一直在那边。按照爸的意思,你先在文化厅做个一两年,后面再调动,这样会好一点。时间短一点,就说一年吧。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胡玉玲能尽快找一个强大的可以当她靠山的人结婚吗?如果她不能,你调走了,她还得面对那些老同事,人家会不为难她吗?”
柴启越风风火火的,他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把薛冬妮调走不就行了吗?”
“咱们家能调走一个薛冬妮,能调走第二个薛冬妮吗?”柴思妤问,“你当我们家有那么大的权力吗?真要是那样,别人怎么看她?”
柴启越沉默了,“姐,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柴思妤哪里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她都是直接说柴启越不能跟谁来往,没有过多解释。
“大院里,那些跟你一起玩的人,能到你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有不错的家世。”柴思妤道,“你没有跟他们一起玩,他们也能有一个好的未来。胡玉玲不一样,她本身是一个底层的人,她好不容易靠着高考出人头地了。她一步步靠着她自己上来,不容易。”
柴思妤向来很少共情那些人,可能是胡玉玲说的那些话太有道理,又或者是她看到胡玉玲的坚韧,她不想太过为难胡玉玲。
“胡玉玲没有错,她只是长得漂亮,又恰巧跟你在同一个部门。”柴思妤道,“孙梅恨不得你直接娶了她,爸呢?你觉得爸会不会觉得她过于无用?”
“不会吧?”柴启越道,“爸不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就不是这样的人?”柴思妤道,“你当我没有爱过人,没有喜欢的人吗?有,只是我跟他不能在一起。”
柴思妤得考虑自己,得考虑娘家,也得考虑柴启越。
“爸表面上或许不会多说什么,但他会说一些别的话,也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眼神。”柴思妤道,“我们这样的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也别觉得我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不愿意让你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柴思妤和柴启越两个人都不知道茶室外面有人过来了,柴思妤的丈夫来了。柴思妤的丈夫早就知道妻子心里有人,他一直都知道的,当他听到妻子跟柴启越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收回了手,没有继续敲门。
柴姐夫想要走开,孙梅瞧见了柴姐夫。
“他们就在里面,敲门就行。”孙梅出声了,声音还不小。
茶室里的柴思妤跟柴启越听到了孙梅的声音,姐弟两个人也就没有过多说话。
当柴思妤打开门,她看到了她的丈夫。
“快到饭点了,就在这边吃饭吧。”孙梅道,“我去多蒸一些馒头。”
孙梅很快就走了,她不适合继续待在这边。孙梅很懂得自己要怎么做,她待在那边,只会被人集火。孙梅早就知道要如何应付柴启越这一对姐弟。
“吃完午饭回去吗?”柴姐夫问。
“来都来了,那就吃完饭回去。”柴思妤道,她不知道丈夫听到多少,她就当丈夫什么都没有听到。
柴姐夫没有问其他的,柴思妤没有说,柴启越就更不可能说的。
之前,柴启越想要找薛冬妮,但他姐说了那些话,他也怕自己头脑发热毁了胡玉玲的未来。是,他拍拍屁股就走了,而胡玉玲还得要在原本的办公室工作。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僵,孙梅没有多说话,她就是给自己的孩子夹菜。
李姥姥买了一块五花肉,她特意把五花肉多煎一会儿,熬出油了,把多余的油倒出来,这才加一些盐、酱油、料酒。这样炒出来的五花肉味道不错,也不用其他的调料。
胡玉玲给李姥姥盛了饭,李姥姥基本都是吃一碗饭就行了,胡玉玲也是吃一碗饭。
“姥姥,您干活的,可以多吃一点。”胡玉玲给李姥姥夹菜,“我们有钱买米了。”
“习惯了,吃那些就够了,不用吃太多的。”李姥姥道,“你也吃。”
“吃着呢。”胡玉玲夹了一块肉,“好吃。”
“你要是喜欢,改天继续给你做。”李姥姥道。
“好啊。”胡玉玲道,“很好吃的,您多吃点。”
李姥姥刚刚把豆腐卖光了,有的人提前预定的豆腐,剩下的豆腐是其他人买的。李姥姥没有天天做豆腐,她做的豆腐都很不错,街坊邻居也都爱买李姥姥做的豆腐。
“今天那个人……”李姥姥沉默了片刻。
“姥姥。”胡玉玲疑惑。
“没事,没事。”李姥姥道,她只是又想了柴启越姐弟。
“姥姥,您把我养这么大,我才能有现在。您不要多去想那些。”胡玉玲道,“不用瞎操心,我才刚刚毕业没有多久,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有美好的未来,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好。”李姥姥点头。
柴思妤去找胡玉玲的事情传到了赵兰的耳朵里,也传到了李丽琴、胡胜利等人的耳朵里。
李丽琴得知这一件事情,她不是说自己的女儿好,而是说自己的女儿不是。李丽琴当着后来的丈夫徐大海的面就直接说胡玉玲做得不够好,说胡玉玲这样不孝顺的人,别人不可能喜欢胡玉玲的。
“我看是她不要脸,非得想着攀高枝,这才被人找上门的。”李丽琴道。
都不用李丽琴的继女去说这些话,李丽琴这个当亲妈的就说了。
“她以为她去了文化厅,她就了不得,她就能找一个家世好的厉害对象吗?”李丽琴嗤笑,“就昨天那样,东西是没有落到她家里,但是,这也是因为她而起的。那男的家里人知道,这还了得,那么多东西,是把家里搬空了吧。”
李丽琴对胡玉玲把工资要回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你要是我,我也得去找她,我还得给她两巴掌,狠狠地,两个大耳光子。”
“可惜了。”徐大海觉得太过可惜,要是那些东西被送来自家,那该有多好。
“她啊,就是蠢,人家都把东西送上门了,她还不要,在傲气什么?”李丽琴道,“她以前在街道办那些人面前哭的时候,她怎么不傲气了?她有什么骨气?我看她就是软骨头,贱骨头。”
徐芳芳听到继母这么说胡玉玲,她嘴角都翘起来了。
“你就不该生这个女儿。”徐芳芳道,“害人害己,你没有生她,她就不用跟着你妈生活,就不用拖累你妈了。”
“可不是嘛。”李丽琴道,“亏得我妈养她这么大,她都没有把工资交给我妈。”
在李丽琴看来,胡玉玲没有把所有的工资上交李姥姥,这就等于胡玉玲没有上交工资。李丽琴问了李姥姥,她想要从李姥姥这边拿钱,李姥姥不肯给,李丽琴特别生气。
李丽琴还跟李姥姥说,那是胡玉玲的钱,让李姥姥不能把钱给李姥姥的儿子儿媳妇,要给也是给李丽琴。
当时,李姥姥被气得直接拿起扫帚把李丽琴赶走。
李丽琴在家里说那些话,胡玉玲不知道。就算胡玉玲知道了,她也懒得跑到李丽琴的面前说。胡玉玲早就知道李丽琴是什么样子的,李丽琴为了讨好后面的丈夫跟继女,李丽琴没少说胡玉玲的坏话。
在李丽琴现在的婆家人面前,胡玉玲什么都不是,李丽琴恨不得没有胡玉玲这个女儿。
胡玉玲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李丽琴还说让李姥姥不要带胡玉玲去看医生,说其他人家的孩子也是在家里用一些中草药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带胡玉玲去医院,带女孩上医院,那就是浪费钱。李丽琴后面生了儿子,她亲生儿子生病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带儿子去医院。
胡玉玲没有想过要让李丽琴对她多好,少见面,少来往,少惹麻烦。
晚上,饭桌上,柴父对柴启越道,“周家的姑娘不错,南城大学毕业的,你可以跟她多接触接触。”
“周筝?”柴启越看向他爸。
“是她。”柴父道,“她比你厉害,考的学校比你好。你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
“我跟她算什么青梅竹马?”柴启越不愿意承认自己跟周筝是青梅竹马,“我跟她一直都不大对付的。”
“欢喜冤家。”柴父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你们都长大了。”
“爸。”柴启越张张嘴,他想说胡玉玲,却不敢说。柴启越想到了他姐姐说的话,他不知道他爸知道多少事情了,他爸在这个时候说周筝,周筝跟胡玉玲还是同学。
“你们都毕业了。”柴父道,“住得近,也方便。”
孙梅没有说话,她一个当后妈的,她说什么。孙梅想的是周筝跟胡玉玲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专业,是同学。孙梅早就已经调查胡玉玲了,她知道这些情况,却没有跟柴父说。
至于柴父知不知道,孙梅不知道,她知道的是柴父可能已经察觉到柴启越的异常举动。
“多聊聊。”柴父道,“我看你们挺般配的,周家人跟我们家也熟。”
另一边,周筝听到她妈说让她跟柴启越多接触,她觉得她妈疯了,她跟柴启越怎么可能在一起呢,“妈,您知不知道柴启越他在追求我的同学,我的朋友啊。”
第18章 倒下
胡玉玲没有跟周筝说,周筝自己猜到的。柴启越就在大院里,周筝那一次去胡玉玲的单位还看到了柴启越站在胡玉玲的身边,再结合柴启越前些天的举动,周筝就知道了。
胡玉玲没有说,周筝不能当作不知道。如果周筝喜欢柴启越,她一定会早早跟胡玉玲说她喜欢柴启越,可她不喜欢柴启越,没有想着跟柴启越在一起。
“你朋友答应了吗?他们在一起了吗?”周母问,“还是说你得问了你朋友,你才能跟柴启越一起?”
“妈,不问我朋友,我也没有想过跟柴启越在一起。”周筝道,“柴启越家里还有后妈,他后妈还给他生了一个弟弟。”
“这又没有什么。”周母道,“他后妈不敢欺负你。真要是有事情,住得这么近,我们随时都能过去。”
周母不怕孙梅,孙梅再有心机都不敢对周筝如何。
“你那个朋友无法嫁入柴家的。”周母的语气满是轻蔑,“你那个朋友,你们一起玩玩可以。但是她对你的未来没有多大的帮助……”
“妈,我从来没有想着要玉玲帮助我什么。玉玲很有才华,她……”
“不管她多有才华,长得多漂亮,说难听一点,那就是以色侍人。”周母道,“她跟柴启越门不当户不对,他们没有未来。你呢,不用为你那个朋友多想。你那个朋友一定会紧紧地攀着柴启越,那又有什么用呢。为了让大家都不丢脸,你那个朋友最好……”
“您怎么老是这么瞧不起玉玲,难怪她都不过来了。”周筝叹气,“你们怎么都这样啊。”
“这是事实。”周母道,“最好的话,你也不要跟你那个朋友走得太近。大学的时候也就算了,其实你们也算不上朋友,你们就是同学。出了大学的校门,什么同学不同学的,有用的叫同学,没有用的,谁还当她是同学?你呢,你对她那么真心,她当你是她往上爬的工具,她……”
“够了。”周筝打断她妈的话,“玉玲没有靠着我往上爬,柴启越自己去到她单位的。玉玲去文化厅,是因为她是我们专业第一,她第一啊。妈,您不要总是否认她的努力,成天就说这些话。没有影子的事情,您就在这边瞎说。我们也就是送了一些旧衣服之类的东西给她,我们没有做别的。”
周筝不喜欢她妈的态度,总是一副她们为了胡玉玲做了很多事情。
“您不会觉得我跟胡玉玲是朋友,她才能得到这一份工作的吧?真要是那样的,人家干嘛直接安排我去文化厅工作,而是安排玉玲去?傻子都知道应该是帮我们,而不是帮助玉玲。”周筝戳破这一点,“就因为我跟她是同学是朋友,所以她所有的成果都是因为我才得到的吗?”
周筝特别气愤地跑出家里,她不想待在这边。周筝要去找胡玉玲,她要跟胡玉玲说一说。
周母见到周筝这样,她特别气愤,自己都是为了周筝好。柴启越又不可能跟胡玉玲在一起,周筝跟柴启越在一起又没有什么,他们又没有欠了胡玉玲的。
胡玉玲没有想到周筝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自己家里来,天色已经晚了。这么大热天,周筝也出了不少汗水。胡玉玲只能拿自己的衣服给周筝穿,那是胡玉玲刚刚买的一套新衣服,胡玉玲自己还没有穿过的。胡玉玲没有拿旧衣服给周筝穿,周筝向来都是生活得很好的,胡玉玲怕周筝不习惯。
周筝直接拿着衣服去洗澡,走了几步,她发现手里的衣服不大对,又回头。
“玉玲,这是你的新衣服?”周筝问。
“对,买来之后,洗了一下。”胡玉玲道,“你快去洗澡,先穿上。”
“拿旧衣服吧。”周筝道,“这是你的新衣服,你穿。”
“没事的。”胡玉玲道,“你穿着吧。”
胡玉玲和周筝的身材相差不是太大,她不好意思让周筝穿旧衣服。
“你能有几件新衣服,还是给旧衣服。”周筝道。
“你穿,没事的。”胡玉玲道,“我的衣服都比较便宜,没有你的衣服那么好,你别嫌弃。”
“不嫌弃。”周筝连忙道。
“你洗吧。”胡玉玲道。
“好。”周筝最终还是没有推辞。
周筝洗完澡之后,她才去胡玉玲的房间。周筝今天晚上没有打算回去,她要跟胡玉玲好好说一说她妈。
当胡玉玲听到周筝说的那些话,她没有多在意,这是实话。
“我跟柴启越不是一个社会层次的人。”胡玉玲如实道,“他姐姐来找过我了,我已经说了,我不可能跟柴启越在一起。你跟柴启越要是合得来,你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如果你介意柴启越追求过我,这个就得看你自己了。柴启越可以去其他部门,我不可能为了你们的婚姻,我就不要我的工作。”
“没,我没有让你不要这一份工作。”周筝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因为你,我以前就不喜欢柴启越。跟他真不是欢喜冤家,无法喜欢上他。他家那个环境,我真要是嫁过去了,会有很多破事情。我跟我妈说,我妈还说我家世可以,不用担心人家欺负我。人家想欺负我就欺负了,压根就不用想着我的家世。”
周筝又不是没有跟孙梅说过话,孙梅表面看上去柔柔的,实际上,孙梅很会给人挖坑。
柴启越跟他的那些朋友们不都觉得孙梅不好么,柴启越的姐姐对那个后妈也是严防死守。
“我不想过去吃苦。”周筝道,“明明可以不吃苦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因为柴启越家世好?我跟他结婚,我娘家能得到好处?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你自己想好就行,这一件事情,我没法说的。”胡玉玲道。
如果胡玉玲说多了,周筝以后后悔了,周筝会不会怪胡玉玲?还有周母,周母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胡玉玲的,胡玉玲不想周筝因为自己跟周母吵架。
“不是因为你,真的不是因为你。”周筝叹了一声气,“我知道我妈怎么想的,她就是嫌贫爱富,她看重家世。她还说,让我以后不要跟你多往来。”
“……”这让胡玉玲怎么说好,“她说的也没有错,我们都各自工作了,没有在一个单位,平时碰面的次数就少了。到了放假的时候,累了,就想待在家里,哪里想要出去啊。还有啊,你看,我们这个岁数,是不是得找一个男朋友,真要有了对象,就更没有时间咯。”
周筝看胡玉玲说得这么轻松自在的样子,她心里越发难受。
“我们还是朋友吗?”周筝问。
“当然,我们当然还是朋友。”胡玉玲点头,“有聚有散的。我们没有天天见面,但是一年见两三次是可以的,一个月一次也行啊。你要是想,我们可以见面的。可你也明白,我们都工作了。”
胡玉玲不是不想跟周筝往来,也不是怕周筝记得她以前的苦,胡玉玲不怕别人记得她以前的可怜之处。而是大家都是成年了,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大家很快就有了新圈子,就不可能继续在一个圈子里面,一年能见几次面,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哪怕她们都在一个城市,但她们出去也需要成本,如果没有在外面吃饭,就只是在外面逛街走一走,倒是还好。要是逛街买东西,又在外面吃饭,那就得花不少钱,胡玉玲不可能让周筝一直出钱,周筝也不可能一直说她们都不在外面吃饭之类的。
“是,我们都工作了。”周筝道,“毕业后,真的很难见面。”
周筝不是不想跟胡玉玲在一个单位,而是名额就一个人,老师安排给胡玉玲的。不是说周筝去争取就有用的,她也没有想着利用家里的关系来文化厅。周母不希望周筝跟胡玉玲毕业之后还在一个单位工作,周筝想过,但是周筝很快就放弃了。
“顺着你自己的心走。”胡玉玲道,她握着周筝的手,“你跟柴启越要是真看对眼了,那是可以的,不用顾虑我。”
“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周筝道,“对了,他姐姐找你,都说了什么?他姐姐说话是不是很难听?”
“不过是让我知难而退罢了。”胡玉玲轻笑,“我也没有光坐在那边让她说啊,我又不喜欢她弟弟,也没有吊着她弟弟。她跟我说那些话没有用,她要说就去跟她弟弟说。”
“没有错,就该让她跟她弟弟说,而不是让她跟你说。”周筝点头,“不用跟这些人太过客气的。她爸没有在文化厅工作,也不好把手伸得那么长。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她爸要是出事,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她爸是有权力,也有别人盯着她爸的。稍有不慎,也会出事情的。”
胡玉玲想自己真要是被柴父弄没了工作,没有几个人会帮衬她的。胡玉玲有自己的想法,她没有吊着柴启越,早早说了,如果柴启越姐弟两个人有点良心的话,那两个人就不该弄得自己在单位待不下去。
“他们权力没有大到让我在南城混不下去,我就不怕。”胡玉玲道,“怕的是敲黑棍。”
怕别人下狠手,直接弄死她。
胡玉玲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不想为了这点事情毁了自己的未来。
“有的事情,早点跟他们说清楚,也省得麻烦。”胡玉玲道。
“对。”周筝道,“要是柴启越为难你,你跟我说。”
“他总不能逼着我做他的地下情人吧?”胡玉玲开玩笑道,“顶多就是逼着我跟他交往一段时间……”
“不,他真要是逼着你跟他交往了,他以后结婚了,他还能说让你给他当外室的。”周筝道,“这些人都很不要脸的。”
柴家,柴启越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
柴启越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外面蚊子多,他被蚊子咬了,他还是站在那边。柴启越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点,他还是回去吧。柴启越想自己果然装不了深沉,他连蚊子叮咬都忍不住,他很有可能扛不住那些大事情。
一个个都不让他跟胡玉玲在一起,好了,他承认他跟胡玉玲之间没有缘分,行了吧。
柴启越嗤笑,原来他真的没有他所想像之中的那么能扛。
说是怕胡玉玲到时候不好过,倒不如说柴启越知道自己以后很有可能会放弃胡玉玲。
既然到最后都要放弃,不如这个时候就放弃。
明明他柴启越跟胡玉玲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对胡玉玲的感情应该没有那么深才对,可他感觉自己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妹妹,干妹妹……
他姐那么说,可是人家需要成为他们家的干妹妹吗?
就他们家这个复杂的情况,人家跟他们牵扯上反而不大好,反而会影响人家的前途吧。
什么光明的前途,自己的前途是光明的,别人的前途就不是光明的吗?
“周筝……他们还真会想。”柴启越嘀咕一声。
清早,周筝穿着胡玉玲的新衣服去上班了,她也带着她换下的衣服走了。那一身换下的衣服晾了一个晚上,周筝本想直接穿那一身衣服,胡玉玲和李姥姥都不让周筝穿。胡玉玲说那一件新衣服就当胡玉玲送给周筝的,周筝曾经也送过胡玉玲东西,让周筝不用客气。
周筝没有留下钱说买下那一套衣服,她跟胡玉玲还要当朋友呢。
胡玉玲也去上班了,她到办公室,柴启越把一小袋的鸡蛋糕放在胡玉玲的面前。
“我只有姐姐,没有妹妹。以后,你就当我妹妹。”柴启越笑着道,“哥哥给妹妹带点吃的,你不会不吃吧?”
“……”胡玉玲看向柴启越。
“还是要办了认亲宴,才行?”柴启越开玩笑道。
“不是。”胡玉玲开口,“谢谢。”
“我姐姐说她很想拥有你这样的妹妹。”柴启越道,“透彻,有才华。”
柴启越说完这话,他又看了一眼薛冬妮。
薛冬妮对上柴启越的眼睛,她连忙把头转移开,她不敢多看柴启越。
“说的就是你,告状精。”柴启越故意一巴掌拍在薛冬妮面前的桌子上,“一点事情,你就要去我姐姐面前告状。让我姐姐去为难人家小姑娘,还好我姐没有那么蠢,她说玉玲还是不错的,倒是你,呵呵。”
薛冬妮看到柴启越的冷笑,只想辩解,“我是说了,那是说实话,不是告状。”
“挑拨离间。”柴启越道,“对,我是想追求玉玲。不过现在,不追了,我当她是我妹妹,我欣赏她,我姐也是。当夫妻还能离婚,在姐妹,当兄妹,还能一辈子。告诉你,胡玉玲,我护定了!她不是我的亲妹妹,我跟我姐当她是我们的亲妹妹!”
胡玉玲看一看柴启越,再看一眼,柴启越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不过这样会好很多。
“你也别想着哥哥妹妹的,是情哥哥情妹妹。”柴启越盯着薛冬妮,“你这样的人心最脏了,看什么都是男女混乱关系,都是女的想要占好处。你也是女的,你没有妹妹,没有女儿吗?要是别人那么对你女儿,你会高兴吗?”
“我……”
“你就是欺负人家没有兄长可以依靠。”柴启越道,“你这样黑心肝的人,真不知道你怎么来到我们单位工作的,是靠关系吧?”
薛冬妮确实是靠了一些关系,她认为他们那个年代就是这样的。
“我靠关系,你不也靠关系吗?”薛冬妮忍不住嘀咕一句。
“我是南城师范大学毕业的,是大学毕业的,你是吗?”柴启越道,“我是大学毕业的!你呢,小学都没有毕业,上了几下扫盲班就当自己有文化了,还在文化厅工作。”
文化厅这边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学历没有差到就只上扫盲班的,就算好,这一类的人很难升职,除非早年有特殊贡献。
“你是怕新来的同事比你厉害,人家文凭比你好,还比你年轻,人家能更早升职。”柴启越昨天晚上睡不着,他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说。
柴启越就想到了他姐姐跟他说的话,又想到了胡玉玲说的一些事情。柴启越觉得自己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话基本都是仗着自己家世,而没有其他有力度的话,那可不行。
于是柴启越昨天晚上还跟他姐姐打电话了,他说他今天要解决这一件事情。柴启越知道的关于薛冬妮的事情不多,他姐姐知道的多一些。
这话要怎么说,柴启越的姐姐还给了意见。
“要不是特殊年代,你能有这么好的工作?”柴启越道,“你怕自己被淘汰就对了,你迟早都要被淘汰。不只是你这种上扫盲班的,还有以前被推荐去上大学的,到底不如正正经经通过高考考上大学的,晋升上难免受限制。”
政策倾斜,单位早就已经有人在传了,这也是默认的了。国家要纠正曾经的一些事情,还有很多被推荐去上大学的人,有的人确实不怎么样,水平不好。
那些人动不动就举报大学老师,大学老师哪里敢对他们不好,那些人成绩不好,也让他们蒙混过去。特殊年代结束,那些下放牛棚的教授被请回学校,那些人的文化水平高多了,教学水平也厉害。
大家都明白的事情,只是很少人直接点出来。
柴启越当着薛冬妮的面直接点出来,真要是聪明的人,这些人就应该跟胡玉玲打好关系,而不是去压榨人家。
胡玉玲没有多说话,她没有拦住柴启越,也没有说不让柴启越说那些话。胡玉玲都想要给柴启越鼓掌了,面对薛冬妮这样的人,就应该多说几句,而不是让薛冬妮跟没事人一样。
像薛冬妮这样的人实在太令人讨厌了,薛冬妮不可能反省,她不觉得是她自己做错了。薛冬妮只会觉得周围的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她的问题,一定是周围其他人的问题。
另外一个同事见薛冬妮被这么说,他没有说话。他稍微听听,也知道薛冬妮做得不对,薛冬妮之前跟胡玉玲还和和气气的,看似不介意胡玉玲拒绝了薛冬妮的相亲对象,结果呢。
人不可貌相啊,另外一个同事想着他应该多防备薛冬妮一点,柴启越说的没有错。高考恢复了,很多事情跟以前不一样,现在不是随随便便举报别人,别人就会丢工作的年代。
薛冬妮一直都想高升,想要拿更多钱,最重要的还是权力。薛冬妮没有升职上去,她心里一直都不得劲儿。胡玉玲不在薛冬妮的掌控里,胡玉玲没有跟薛冬妮的亲戚在一起,一个不在薛冬妮掌控里的人,薛冬妮怕。
“明年,后年,都有可能有大学生来我们办公室吧。”胡玉玲补充一句。
柴启越离开他们这个办公室之后,办公室是不是还要招人?
胡玉玲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知道的是自己不是单位进的第一个大学生。高考恢复后,有更多的人考上大学,国家还给那些大学毕业的人分配工作。
薛冬妮拿着水壶走出办公室,她不想跟柴启越跟胡玉玲说话,她说不过那些人。
处长在她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出来,只要这些人自己解决好那些事情,没有打起来,这就够了。
在薛冬妮走了之后,柴启越对胡玉玲道,“她要是再敢把她自己的工作给你,你不要给她做。”
“好。”胡玉玲点头,“她不是我的领导。”
胡玉玲就做领导安排的工作,不做薛冬妮扔过来的工作。
在胡玉玲刚刚来的那个月,薛冬妮经常把事情扔给胡玉玲做。薛冬妮有时候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就回去了,说是家里有事情,让胡玉玲做好了就把文件放在她的桌上。
不是谁都能跟柴启越这样的,柴启越这样的人在职场能多说几句,很多人都是沉默,都是选择忍下去,都想着过一阵子就好。
胡玉玲呢,她之前也就是想着先忍一忍,等过一阵子,她也是要爆发的。如果胡玉玲刚刚来办公室,她就各种不听话,别人只会觉得是胡玉玲的问题。
赵兰确实也在文化厅上班,胡玉玲叫赵兰表婶,赵兰也不可能管那么多事情。赵兰本身又不是领导,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帮不了胡玉玲那么多,还是得让胡玉玲自己上班。
柴启越跟薛冬妮说的那些话很快就传开了,刚刚有人在办公室门外听到了,那个人回到办公室就跟别人说。又有人去其他人的办公室串门子,这消息就这样传开了。
“薛冬妮确实太欺负了,之前,我还看到他们办公室的新人晚上很晚还在办公室加班。”
“薛冬妮要把亲戚介绍给那个新人,人家没答应。”
“就她的那个亲戚,她都给多少人介绍了,有的人碍于情面过去看看,没有一个人同意的。”
“来了一个硬茬子,被说了吧。”
“什么追求不追求的,估计别人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呢,傻傻上套了,就跑去跟人家的姐姐说。”
“啧啧,幸好她不是我们办公室的人。”
“要是她在我们办公室,什么时候被她刺一刀都不知道。”
……
没有几个人去关注升职的事情,因为这些人基本都知道大势所趋,所以他们再说那些话也没有用。
高考恢复了,一个人要考上大学,太难了。
以前,单位推荐,哪怕这个人原本不认识几个字,这个人都能被推荐去上大学。有的就是家里有点关系,就被推荐去上大学了。一些人读了大学跟没有读一样,这些人没有多大的能力,非常水。
单位注重文凭的话,恢复高考后的文凭,那没有什么,是人家辛辛苦苦通过高考考上大学的。反倒是以前的那些人应该庆幸,他们不用通过高考也上了大学,有的人早已经升职,他们已经享受到了福利。
胡玉玲有才华又长得漂亮,是有人说几句,也就是那样了。
柴启越说薛冬妮,薛冬妮都不敢多说,谁让薛冬妮家世不如柴启越呢。薛冬妮想要把胡玉玲弄走,只怕她弄不走胡玉玲,她自己还有可能被弄走。
这一件事情传到单位领导耳朵里,上面的领导只觉得很荒唐。胡玉玲是南城大学专业第一,是正规渠道进来的,至于那些桃色新闻,年轻男女,少年爱慕,多正常的事情。
胡玉玲没有跟柴启越在一起,上面的领导还想着胡玉玲倒是想得明白。如果胡玉玲当真跟柴启越在一起了,那些领导表面上不会多说什么,但他们的心里对胡玉玲的印象分直线下降。
薛冬妮请了一下午的假,她不愿意看到别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这事情怎么就传得这么快呢?
一定是柴启越和胡玉玲在背后搞的鬼!
薛冬妮回到家里,她跟家里人说胡玉玲的事情,说胡玉玲勾搭着柴启越。
“等过一阵子,男人的新鲜劲儿就那么一会儿,等到后面,你再对付那女的。”
“你现在就要对付那女的,对付不了的。”
“不要跟柴家人杠上,我们不是柴家人的对手。”
……
薛冬妮的婆家人不怕胡玉玲,他们怕的是柴启越,他们想的是让薛冬妮过一阵子对付胡玉玲,他们压根没有去想是不是薛冬妮的错。这些人都是如此,他们向来不多反思自己,只会觉得别人没有给他们让路,那就是别人的错。
傍晚,赵兰跟胡玉玲一块儿去坐公交,柴启越骑着自行车先行回去了。
“他没有追求你了?”赵兰问。
“没有。”胡玉玲道,“我跟他就只是同事关系。”
“没有在一起也好。”赵兰道,“他是什么话都敢外说,拍拍屁股,那些事情影响不到他,影响的是你。”
赵兰听人说柴家人不满意胡玉玲,还听人说柴家是不是答应了胡玉玲的条件。赵兰听到那些话,只觉得很无语,胡玉玲跟柴启越压根就没有在一起,胡玉玲怎么让柴家人答应她的要求?
“嗯,是。”胡玉玲点头,“婶婶,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不适配的,我不去动。”
“可怜你了。”赵兰道。
赵兰当然希望胡玉玲能有一个好对象,胡玉玲是一个感恩的人,胡玉玲婚后定然也会跟他们走动。
只是柴家那样的人家太过厉害,胡玉玲压根不是那些人对手。
柴启越已经放弃了,男人嘛,他们总是这样,撩拨一下,说不继续就不继续了。柴启越不继续了,胡玉玲上赶着,那就掉价了。
“现在已经很好了。”胡玉玲微笑,“他不是还有帮衬我吗?我不敢怼办公室的前辈,他敢!”
“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赵兰道,“不过也没有关系,要是薛冬妮敢给你穿小鞋,你也不用惯着她。她这样的人,应该夹着尾巴做事情才对。”
“夹着尾巴?”胡玉玲疑惑。
“没错。”赵兰小声地跟胡玉玲说,“他们家的人以前举报过别人,没少做腌臜事情。”
薛冬妮一家人没有被清算,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出事情。
“薛冬妮不敢对上柴家人。”赵兰道,“但是她偏偏对上了。”
趁她病,要她命!
赵兰相信会有人那么做的,薛冬妮一家人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可别人能看出薛冬妮一家是纸老虎,薛冬妮一家已经大不如从前。从前被薛冬妮一家子欺负的人,别人会不动手吗?
不可能的!
在那些人得知薛冬妮一家人不敢乱动的时候,那就是那些人动的事情。
公交车来了,赵兰跟胡玉玲一块儿上车,两个人在公交车上没有多说。
过了两天,派出所的人来单位了,他们直接来办公室把薛冬妮给带走了。
“不是我做的。”当胡玉玲看向柴启越的时候,柴启越道,“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是她以前做错事情了。”胡玉玲道,“鼓起来的气球,被戳破了一个洞,漏气了。”
柴启越就是那一根针,这一针扎下去,薛冬妮漏气了。
薛冬妮曾经把人打流产,还曾经霸占别人家的东西,她婆家人还做了别的一些事情。薛冬妮跟她的婆家人被人举报了,他们的报应来了。
薛冬妮的那个亲戚,就是她要给介绍对象的那个亲戚,那个亲戚得知薛冬妮婆家出事情之后,人家就说他之前下乡了,说他没有享受到好处,要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好的话,他也就不用下乡。
树倒猢狲散,薛冬妮一家子就这么倒下。
单位的其他人知道薛冬妮一家子的事情之后,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一件事情跟胡玉玲以及柴启越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是薛冬妮一家子在特殊年代做的事情。他们就想着做人还是得低调一点,特别是那些在特殊年代做了一些不好事情的人,他们还是别太过招摇。
薛冬妮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如果他们也走到薛冬妮那一步,那就完蛋了。
有的人平反的时间晚,有的人被清算的时间也晚,善恶到头终有报,该来的还是得来。
周筝没有把胡玉玲的那一套新衣服还给胡玉玲,全新的衣服,周筝都已经穿过了,胡玉玲又说送给周筝,周筝也就留下了。这一件衣服不是特别名贵的衣服,周筝却觉得这一套新衣服很好看。
“衣服晒干了,改天,我让人送过去给你那个朋友。”周母道。
“不用还,她送我的。”周筝回答。
“那不是送的,是你过去了,她迫不得已才给你穿的。”周母道,“这布料不够软,不行。你要是穿出去,别人还想着我们家是不是出了问题,你才……”
“这一套衣服很好,非常好。”周筝道,“妈,您这么想,是在划分阶级吗?玉玲能穿,我就不能穿吗?”
“不是说你不能穿,这又不是你的衣服,是她的,她……”
“这是新衣服,玉玲没有穿过的。”周筝强调,“她已经把她最好的东西给我了,她……”
“她这是在收买你。”周母道,“把衣服还给她,她还能穿。她以前又没有少穿你的旧衣服,这一次,你也就是穿一天,她怎么就不能穿了?”
周母的语气带有轻蔑,她压根就没有把胡玉玲放在眼里。胡玉玲对于周母而言,那就是一个膈应人的石头,特别是周筝为了胡玉玲不跟柴启越处对象。
纵然周筝已经解释不是因为胡玉玲,她单纯不喜欢柴启越而已,周母依旧坚定地认为胡玉玲耽误了周筝。
“原本是她自己的新衣服,她自己要穿的,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周母道,“指不定她嫌弃这一套衣服不够好看,这才给你的。”
“妈,您能不能不要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我的朋友。”周筝感觉自己都没有力气说话了,她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以后跟玉玲见面的次数会很少,也许一个月一次,也许一年一两次。您放心,就算是为了玉玲,我都不经常跟她见面,行了吧。”
“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她。”周母道,“是柴启越的爸爸说让柴启越跟你处处的。”
周母态度冷硬,不是她要去破坏柴启越跟胡玉玲之间的恋情,何况,柴启越跟胡玉玲又没有在一起。
“没有父母祝福的爱情,长久不了。柴启越自己也知道,他没有追求你的那个朋友了。”周母板着脸,“柴启越跟他爸说了,他后妈也知道,都在外面说了。”
孙梅故意跟人说的,她非常遗憾柴启越不能跟胡玉玲在一起,但在外面人面前,她不能感觉到遗憾。孙梅跟别人说柴启越识大体,说柴启越成长了,柴启越知道该要怎么做。
其实,孙梅那么说,她要让别人知道柴启越更注重利益,而不注重爱情。
如果柴启越跟胡玉玲在一起,孙梅还能说她这个当后妈的说不上话,说她不敢棒打鸳鸯,不是她故意让柴启越跟一个帮衬不了他的人在一起的。
周母听到孙梅说那些话,她不觉得柴启越那么做不好。周母认为柴启越做得很对,柴启越要想对付他那个后妈,他就得娶一个门当户对厉害的女人。
“你们真是够无聊的。”周筝嗤笑,“玉玲总共才来家里一次,她后面都没有来了。以后,非必要,她也不可能过来。玉玲一向都很懂得分寸,不用您去跟她说那些话,她都懂得。”
“不是我非得要说她,而是人跟人之间就是这样。”周母道,“你看看你,你跟当了四年的同学,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太过理想主义了!”
“理想主义?”周筝不觉得自己是理想主义,“我只是不想当你们棋盘上的一颗棋。”
周筝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周母就已经张罗着要给周筝介绍对象,周筝推辞了,说等她毕业之后再相亲。
毕业了,周筝都还没有多休息,周母又开始了。
“您明明知道我不喜欢柴启越,还要让我跟他处对象。”周筝道,“您看中的是他爸,他爸权力大。我跟他在一起了,他们家能帮助我们家。”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明白吗?”周母道,“你当我完全是为了你兄弟,让你帮衬你兄弟吗?我也是为了你……”
周筝懒得去跟周母说话,她夺过周母手里的衣服,“这是玉玲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您不准把衣服送过去,我跟玉玲没有那么多往来了,难道你非得我跟她断绝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眼里容不下同学吗?玉玲以后要是混得很好呢?我的同学还有很多,不只是一个玉玲。妈,您的掌控欲太强了。”
“妈是过来人,妈不会害你的。”周母道。
“时代不一样了。”周筝抱着衣服回去房间,回去房间之前,又说了一句,“我身边从来不缺少那些阿谀奉承的人。”
周筝想要有一个真心对待她的朋友,一个真挚的朋友。而她妈要把她最好的朋友往外推,周筝知道她妈不会特意去跟胡玉玲说让胡玉玲滚蛋,但是她妈在胡玉玲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那个样子,她妈要让胡玉玲滚蛋,让胡玉玲不要用周家的人脉关系,也就是周母这些人把周家把柴家当香馍馍。
“你跟柴启越还是得试试啊。”周母对着周筝的背影道。
另一边,胡玉玲的隔壁邻居蔡彩霞正被蔡彩霞的婶婶说,“你们家不会安排你去相亲吗?有你这种抢堂妹相亲对象的人吗?”
第19章 自取其辱
“抢你堂妹的相亲对象,算什么本事?”蔡婶婶双手叉腰在那边骂骂咧咧的。
蔡彩霞陪着她堂妹去相亲,到了地点,蔡彩霞在那边叭叭叭说个不停,意思就是她也喜欢那些。男方说一句,蔡彩霞说一句,蔡彩霞杨就不给她堂妹说话的机会。
那个男人在蔡彩霞的前世是蔡彩霞的堂妹夫,她知道这个堂妹夫家里有些钱,堂妹夫也是靠着家里的钱才发展壮大的。
蔡婶婶的女儿回到家里就说了,说相亲的应该是蔡彩霞。蔡婶婶知道之后自然非常愤怒,这个相亲对象是蔡婶婶认识的人介绍的,不是蔡母的亲戚介绍的。要是蔡母的亲戚,人家直接给蔡彩霞介绍了。
“一个男人而已。”蔡母连忙道,“没有这一个,还有下一个。相亲就是这样的,还有别人。”
“是有别人,可是你女儿这么做就不对。”蔡婶婶道,“她自己都不觉得膈应吗?原本是要跟她堂妹相亲的人,她非得去抢过来。她要是直接说她要这个相亲对象,她去相亲,我女儿没有去,那也就算了。她说陪着我女儿去,我女儿傻乎乎地带她去,她就是这么搞我女儿的。”
蔡婶婶不可能不生气,蔡彩霞的举动太不地道了。
“是你女儿自己没有什么话说的。”蔡彩霞冲出来,她不承认自己的问题,分明就是她堂妹没有嘴巴,“才相亲的人,怎么能说是我把人抢走的呢?”
蔡彩霞就是故意要抢人,但别人不能这么说她。别人这么说她,那就别人的不对。
“你少说两句。”蔡母示意蔡彩霞回去房间,让蔡彩霞别跑出来说。蔡母看向蔡婶婶,“弟妹,让你女儿相亲别的男人,不就行了吗?”
“你说得倒是轻巧。”蔡婶婶冷哼。
“这样,这两块钱,你拿去给侄女。”蔡母无奈,她塞了两块钱给蔡婶婶。
“你当我是为了这两块钱过来的?”蔡婶婶想想就来气,这么一搞,好像自家很不好的样子,她没有收这两块钱,“就你这个女儿……呵呵,那么多心眼。黄了她哥的亲事,现在还这么搞,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要出事情。”
蔡婶婶转头离开,跟这些人说那么多,没有任何用处。
胡玉玲和李姥姥听了,她们都觉得很无语。
堂姐妹一块儿出去相亲,这么搞,真的很不好。那个男的也没有多好,男的会不知道他的相亲对象吗?
“这男的不行。”李姥姥小声地跟胡玉玲说,她手里拿着一个蒲扇在那边扇着。
“是不行。”胡玉玲点头,蔡彩霞以为她捡了一个香馍馍,却不知道这人基本都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特别是那些男人。
很多男人表面表现得很好,他们私底下可没有那么好。
话说武新星跟万婉儿领证结婚了,武新星没有事先跟武母说一声,他就拿着证件去跟万婉儿领证。两个人领证已经有几天,万婉儿还是住在万家。
武母对这一件事情十分不满,要知道她之前想着武新星娶胡玉玲,胡玉玲是大学生,工资也不少。就算胡玉玲现在的工资可能不高,但是胡玉玲的工资后面能增加上去。
哪怕武新星跟胡玉玲之间不可能,可有了珠玉在前,武母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万婉儿这样的人。
不管武母曾经对万婉儿多好,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不是现在的事情。
“领证结婚,这是头等大事请,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声,你就办了呢?”
“彩礼,别想,都已经领证了,还想要什么彩礼?”
“上赶着来的,还彩礼,狗屁的彩礼。”
“就万婉儿那样的,她配不上你。要不是你们已经领证了,我不可能同意的。”
……
武母在客厅里面说武新星,“你跟她说,要的话,她就直接进门,简单办两桌酒席也就算了,多了没有。”
“就两桌酒席?”武新星皱眉。
“不然呢?还想要什么?”武母道,“你们当找饭店办酒席不要钱的吗?让亲戚来,那些亲戚愿意都来吗?他们来了,又能给多少彩礼钱?你娶万婉儿,也不怕别人笑话,她那么差劲儿。”
“妈……”武新星没有想到他妈会这么说,“您以前不是说婉儿踏实能干吗?说她还挺不错的。”
“以前?你也说是以前了。”武母道,“你跟胡玉玲没有成,你就跟万婉儿结婚。外面的人怎么说你的,你知道吗?一个个都在笑话你,笑话你娶不了大学生,你就只能娶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女人。武新星,你就不能争口气吗?非得要跟万婉儿在一起?”
武母十分生气,她本来是想着给儿子找一个优秀一点的对象,省得别人笑话自己家。武母还要让胡玉玲知道自己的儿子配得上大学生,结果呢,武新星不跟家里说一声,他直接就跟万婉儿领证了。
“万婉儿她妈还好意思跟我要彩礼,说不给彩礼,就不让她女儿过来。”武母冷哼一声,“那就熬着,看谁能熬得过谁。实在不行,你就跟万婉儿离婚。”
武母认为儿子离婚也好,这种事情对男人而言不是什么大坏事,反倒是女人变成了二婚,女人就更不好找对象。
“这一件事情没得商量。”武母拍桌。
武新星把他的工资上交给武母,他手里压根没有多少钱。
以前,武母怕武新星把钱给胡玉玲,她要收走武新星的工资,武新星也就把工资给她妈了。武新星认为他妈都是为他好,等他结婚了,他妈自然会把那些钱拿出来。
“妈,这是不是不大好?”武新星小声道。
“有什么不好的?”武母道,“胡玉玲拿捏你,还能说人家是大学生,人家有追求一点。万婉儿算什么,她还想着拿捏你?做梦!外面的人都知道,是万婉儿非得要跟你在一起的。你就等着吧,看是我们熬不住,还是万婉儿熬不住。”
万家,万母也很生气,她本来想着让武家人出一些彩礼钱,武母不肯松嘴,武母就是不肯出一分钱的彩礼钱。万母说要在好一点的饭店订酒席,武母也不同意,武母一副万婉儿十分廉价的样子,这让万母更加恼火。
“你就是你非得嫁给武新星的结果。”万母伸手戳戳万婉儿的脑袋,“人家胡玉玲多聪明,人家知道武新星靠不住,她就不跟武新星在一起。武新星那么喜欢胡玉玲,他还是听他妈的话,他都没有为胡玉玲着想。到你这儿,他又不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为你着想?”
“这说明他对待我跟胡玉玲是公平的,是平等的。”万婉儿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
武新星那么喜欢胡玉玲,不还是那样么。
万婉儿不禁想胡玉玲在武新星的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自己还是能让武新星喜欢自己,让武新星不要再喜欢胡玉玲。
“……”万母万万没有想到万婉儿的出这样的结果,什么叫公平的平等的,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万婉儿见她妈没有说话,她强调,“新星对我跟胡玉玲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万母被气着了,“你那么喜欢武新星,人家压根不喜欢你。他跟你领证结婚,也不是因为喜欢你,他只是不想让你去找胡玉玲的麻烦。”
“不是,他不找别人结婚,而是找我结婚,这说明他的心里是有我的。”万婉儿道,“妈,他心里是有的,有非常多。”
“你信?”万母不相信。
“信!”万婉儿点头,“新星一向都很好的。”
“没救了。”万母感慨,“救不了了。”
“妈,这个年代,男女平等,不要彩礼,说明我们思想先进。”万婉儿很会哄自己,“我跟新星结婚就行了。”
“那婚宴呢?”万母道,“就那样摆两桌,是真的就摆两三桌,不多摆,你能受得了?”
“有办就行了,多办还浪费钱。”万婉儿道,“只要我跟新星过得好,这比什么都重要的,您说是不是?”
万父那些人都不多说,说了也没有用。万婉儿很早就跟在武新星的屁股后面,万婉儿跟武新星又领证了,家里其他人在说别人的话,更没有用了,万婉儿有她自己的想法。
清早,胡玉玲准备出去买一些东西,她今天没有上班。胡玉玲刚刚走出门口不久,她看到了万婉儿。
“胡玉玲,我跟新星领证结婚了。”万婉儿早就想要告诉胡玉玲,只是胡玉玲要去上班,万婉儿很少碰见胡玉玲。万婉儿倒是想直接去胡玉玲的家里,她又觉得那样不够好,她就是要当着其他人的面跟胡玉玲说。
有路人路过,有人听到。
万婉儿心里得意,最后跟武新星在一起的是她。
“恭喜。”胡玉玲没有一丝一毫地不高兴,她早就已经知道万婉儿跟武新星领证结婚,李姥姥告诉胡玉玲的。
万婉儿跟武新星领证的当天,万婉儿就已经跟很多人说了,让别人看看她跟武新星的结婚证。万婉儿生怕别人不知道,让人看了,嘴巴上还说。
万婉儿跟李姥姥说了还不够,她还得要到胡玉玲的面前说,她要看看胡玉玲惊慌失措的表情,看胡玉玲落寞的表情。
胡玉玲对武新星没有男女之情,她不喜欢武新星。
“就这一句?”万婉儿死死地盯着胡玉玲的脸,这一张脸怎么还是那么精致,她似乎看到了胡玉玲脸上的笑容。
“早生贵子,百年好合。”胡玉玲非常肯定万婉儿跟武新星的婚姻,“一举得男。”
像武家那样的人家,武母一定是希望万婉儿生儿子的。
“你在嘲讽我只能靠生孩子拴住新星的心吗?”万婉儿还是有不满的,“还只能生儿子才行?”
胡玉玲跟见鬼了似的,她真没有想到万婉儿有这么稀奇角度。胡玉玲不搭理万婉儿,她继续往前走。
万婉儿跟武新星太过般配了!
胡玉玲不禁如此想,这两个人看问题的角度都很新奇。反正胡玉玲看问题,不可能这么看的,这么刁钻的角度。胡玉玲明白了,不管她怎么说,万婉儿都要说胡玉玲说的不错。
万婉儿见胡玉玲就这么走了,她还要追上去。
“新星跟我领证结婚了,他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万婉儿抓住胡玉玲的手臂。
“所以你想跟你丈夫一起,他赔我医疗费,你也赔吗?”胡玉玲看着万婉儿的手。
万婉儿连忙松开手,她不敢再抓着胡玉玲的手。
“别人的手,抓一下都不会怎么样,就你的会。”万婉儿道,“你是不是在坑我们的钱啊。”
“大家有眼睛,能看得到。”胡玉玲道。
“新星还被你们打了。”万婉儿咬牙。
“他那是活该。”胡玉玲故意道,“你再这样,我都想找人打你丈夫一顿。你为难我,我就去为难他,怎么样?”
“你……你……亏得新星那么喜欢你。”万婉儿错愕。
“我不需要他的喜欢,他的喜欢就只是累赘。”胡玉玲道,“看看你,你不就来找我的麻烦了吗?”
“我不是找你麻烦,我是……”
“你是来宣告主权的,好了,你宣告后了。”胡玉玲道,“我知道了,不可能忘记。你跟武新星太过般配,你们这一辈子要好好在一起,不要分开,要幸福哦。”
胡玉玲这一次是真的走了,万婉儿没有再追上去。
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万婉儿这样,别人都在笑话万婉儿。万婉儿成天这么折腾,只会让别人觉得万婉儿有毛病。万婉儿这种人压根就不是好东西,她之前去胡玉玲的单位,现在还要拦着胡玉玲说那些话。
“真真是不像话,那两个人都已经结婚了,人家胡玉玲也已经知道了,他们还要到人家面前说。”
“是想让胡玉玲抢婚吗?”
“都已经领证了,还抢婚做什么?”
“没有领证,倒是可能抢婚。再说了,胡玉玲还用得着去抢婚吗?信不信,她说她愿意跟武新星在一起,武新星立马就跟万婉儿离婚了。”
“万婉儿太没脸了,上赶着倒贴,还非得去人家的面前说。”
“那是去炫耀吗?那是去让人看笑话,让别人知道人家不要的,万婉儿捡了回去。”
“啧啧啧,万婉儿的亲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让他们去领证了呢。”
“女大不由娘,万婉儿都贴着武新星多少年了啊。”
……
别人笑话万婉儿,倒是没有几个人笑话胡玉玲的。
那些人都知道胡玉玲那么做没有问题,武母早些年对胡玉玲跟李姥姥就很不好。但凡有点气性的人,都不可能再跟武新星那样的人在一起。
胡玉玲没有去注意那些人怎么说,她去买布。李姥姥给胡玉玲做了新衣服,李姥姥自己的衣服都是比较老旧的,胡玉玲的舅舅舅母那些人没有给李姥姥过生日,逢年过节的时候有送点米面,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胡玉玲看了一下那些布料的价格,对比一下柔软度。
“就这两块布,按照我姥姥那样的身材,大概要多少布,你给我扯。”胡玉玲道。
卖布的认识李姥姥,街坊邻居的,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一下子就买两块吗?”老板娘再一次确定。
“对,上衣,下裤,都得要的。”胡玉玲道,“要抛出来一些,不能刚刚好。”
刚刚好的布料,哪里有那么准的,只怕到时候还会少。胡玉玲可不敢卡着,还是得长一点。
李姥姥更喜欢老式的衣服,而不是喜欢现在新式的。
胡玉玲直接买布让李姥姥做,李姥姥自己做的衣服,李姥姥应该会满意一点。
“行。”老板娘点头,“是赊账等年底付,还是现在就付?”
“现在就付啊。”胡玉玲道,“我姥姥没有在你们这边赊账吧?”
“没有。”老板娘道,“你姥姥都没有赊账。你姥姥一向都是直接给钱的,没有钱,她就没有买。”
哪怕是前些年,李姥姥都是直接结账的,没有钱就不买这些,有钱的话就直接付了。
李姥姥年岁大,又没有正式稳定的工作,很多店铺都不让李姥姥赊账的。李丽琴还跟那些店里的老板说不能让李姥姥赊账,说那些人别想让她这个当女儿的给李姥姥结账。
李姥姥知道李丽琴的那些举动,她没有去说李丽琴而已。
“别说我们店,就是别的店,也是一样的。”老板娘道,“要是有人跟你说你姥姥有赊账,那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嗯。”胡玉玲点点头。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要买的?”老板娘道,“我们这边还有新进的羊毛线,这些羊毛线非常好的。现在织毛衣,天气冷的时候,正好能穿,还是你们买现成的?”
“再买一些毛线吧。”胡玉玲道,“我也不知道得买多少,才够一件毛衣的。”
“我知道啊。”老板娘道,“要什么颜色的,你选择一下。我这边还有书本,可以按照书本上的图案织。”
“书本要多少钱?”胡玉玲问。
“你多买一些,我送给你。”老板娘道,“这个书有点旧,不介意吧?”
“不介意。”胡玉玲点头。
“不好拿的话,让我女儿跟你一起回去。”老板娘笑呵呵的。
老板娘是觉得胡玉玲手里有钱,胡玉玲有稳定的工作,就算胡玉玲要赊账到年底付,老板娘也愿意的。
“毛衣,毛裤。”胡玉玲掰扯着手指头,“冬天的袄子,也得要棉花,现在也可以开始准备。”
“你这是要把你一个月的工资都花了?”老板娘问。
“天气慢慢地稍微凉一些,得开始准备了。”胡玉玲道,“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等天气冷了,不是不能直接买现成的,胡玉玲知道她姥姥一定会说自己家能做,就不用买外面的,还会说外面的不知道好不好,还是自己做的好。
胡玉玲自己一个人过来,她本来想让她姥姥一起过来,就怕她姥姥说不买这个不买那个。李姥姥总说以前的衣服就够穿了,让胡玉玲不用浪费钱买这些东西。
当老板娘把那些东西算了一下钱的时候,小半个月的工资就进去了。
这个时候不是后世,这些东西的价格都很贵的。胡玉玲在文化厅的工资还不错,她能买这些东西。
李丽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胡玉玲拿出钱包在那边结账。李丽琴探探头,她想看胡玉玲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怎么,不叫一声妈?”李丽琴道,“出息了,也不知道给妈买一身衣服。”
“我小时候穿别人家的旧衣服,都没有见你给我送你们家的旧衣服穿,更不要说新衣服了。”胡玉玲翻白眼。
李丽琴不敢上前去抢那些东西,她知道胡玉玲不是好糊弄的人。
老板娘让她的女儿帮着胡玉玲把东西送去家里,李姥姥在家里。胡玉玲也不怕老板娘少送东西,她刚刚让老板娘写了单子。胡玉玲可以先不用回去,她还能去买一些别的东西。
等胡玉玲走后,李丽琴问老板娘。
“她买了多少东西?”李丽琴轻声地跟老板娘说,“她要是再过来,你多算一点,就算给我抵账的。”
老板娘无语,“那些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不可能多算。”
胡玉玲这一次买的东西多,老板娘还给减价了。
这是私人的店,不是国家的,老板娘自己能算成本利润,她知道要怎么做。
“你呢,还是对玉玲好点,她到底是你的亲生女儿。”老板娘道,“她又没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
“要不是她,我怎么会离婚,她……”
“她当初那么小,小孩子都是会哭闹的,你们离婚可怪不了她的。”老板娘道,“真要怪,就是怪你们两个人不懂得照顾孩子,还总想着另外一个人照顾孩子。”
胡玉玲很小的时候,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她差点被饿死。好在李姥姥早早发现,胡玉玲才没有被饿死。那个时候,胡玉玲小小的,瘦骨如柴,李姥姥生怕李丽琴两个人无法养活孩子,她就时常去照看一下胡玉玲。
李丽琴跟胡胜利的那点破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别人没有多去说而已。
现在,胡玉玲有出息了,有的人又翻出来说了。那些人都说李丽琴没有照顾好胡玉玲,胡玉玲才不跟李丽琴亲的。
“这可不能怪我一个人,孩子是两个人的,我没有照顾好孩子,胡胜利呢?”李丽琴道。
李丽琴再嫁之后,她特别用心照顾继子继女,对后面生的孩子也特别用心。李丽琴没有说让她现在的丈夫多照顾孩子,她自己就主动去做那些事情了。李丽琴跟胡胜利是头婚,两个婚姻续存期间,李丽琴觉得胡胜利应该多照顾孩子,胡胜利觉得李丽琴是女的就该照顾好孩子。
这人也奇怪,头婚跟二婚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李丽琴能对头婚的胡胜利要求那么多的事情,她对再婚的徐大海就没有要求那么多事情,她甚至还担心自己做不好,惹来徐大海的不高兴。
胡玉玲去买了鸡蛋糕,她多买了一些。李姥姥看见东西少,她就想着把东西留给胡玉玲吃。
别人看到胡玉玲大手大脚的,只想着胡玉玲刚刚得到第一个月工资,胡玉玲就想要吃点好的。他们还想着胡玉玲这么花钱,胡玉玲还能过剩下多少钱。
那些人不知道的是胡玉玲之前写的词有被改变成曲子,胡玉玲没有卖断词的版权,她有版权分红的。这是胡玉玲自己要求的,别人想要买断,她没有同意。
当然,胡玉玲不是没有卖断过,她最开始写的两首词,就卖断了。胡玉玲不能分到版权分红,也是那两首词好,在香江那边的效果特别好。两首词都是香江那边买断的,那边娱乐圈发展得好。
街坊邻居不知道胡玉玲创作的词,他们只当胡玉玲写了稿子赚了一点钱。
胡玉玲回到家里,李姥姥还想着那么多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李姥姥问。
“您有空的时候就做一下。”胡玉玲笑着道,“我们买成衣,还要不少钱呢。您就当您是做零活了。”
李姥姥总找外面的一些零活干,有时候再卖卖豆腐。那些活都不好干,胡玉玲让李姥姥不要去干,李姥姥也不可能不去干。
于是胡玉玲想着干脆多买一些东西,让李姥姥能忙。
“我的冬衣,您的冬衣,都得做的。”胡玉玲道。
“你出去上班,要穿得好看一点,我又没有出去上班,不用穿这么好的。”李姥姥摸着布料,她刚刚看到老板娘的女儿提着袋子过来,心里就咯噔一下。李姥姥没有想老板娘的女儿是不是找她做零活,布行的老板娘基本没有找李姥姥做零活的。
“我们都要穿好一点的。以前的袄子都板结了,一点都不暖和。”胡玉玲道。
之前,胡玉玲穿着那些袄子出去,她冬天是冷的,她没有多说,只要冻不死,就行了。而现在,条件好了,胡玉玲不能再那么冻着。胡玉玲在大学的时候赚了钱,她自己有多穿两件衣服,她给李姥姥买了棉花做衣服,李姥姥都舍不得用的。
这一次,胡玉玲有正式稳定的工作,李姥姥也就不能再推辞了。
“您不要又悄悄都做成我穿的衣服,我可穿不了那么多。”胡玉玲开玩笑道,“我穿新的,您穿旧的,让别人怎么看我?影响不好的。我的名声坏了,怎么找对象呀。”
“不能退一些吗?”李姥姥问。
“不能。”胡玉玲道,“都是按照我们的身材裁剪下来的布。要退的话,人家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退给我们,那不是亏了吗?”
“你也是,买这些东西,都不知道跟姥姥说一声。”李姥姥道。
“我跟您说了,您还会让我买吗?早就想买了,就是之前有其他的事情耽搁了。”胡玉玲看了一眼单子,“姥姥,您看看,得对着单子,看看有没有错。”
李姥姥跟胡玉玲对了一下,确实没有错。
胡玉玲一下买那么多东西,还有人问老板娘胡玉玲是不是赊账了,胡玉玲没有赊账,老板娘如实说的。
武母从别人嘴里得罪胡玉玲买那么多东西,就道,“太不会过日子了,赊账的吧。”
“没有,付钱的了。”王大娘道,“我问了的,还看到胡玉玲拿钱出来。付了钱,她手里还有一些钱,不过应该没有剩下多少了吧。”
武母肉疼,要是武新星跟胡玉玲在一起,那些钱就是自家的了。
“你们家新星打算什么时候办婚宴?”王大娘问,“都领证了,还是得早点办婚宴吧。”
武母憋屈,她真想说不给万婉儿跟武新星办婚宴。
“不会是不想办了吧?”王大娘突然来了一句。
“办还是得要办的。”武母道,“哪里能不办呢。唉,就是他们不说一声就领证,太突然了。”
武母只要想到自己失去胡玉玲赚的那些钱,再想想万婉儿赚的一点点钱,两者相差太大了。胡玉玲长得漂亮有文凭,家世差点也没有关系,这一条街道的人,其他人的家世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胡玉玲这样的人会越过越好的,武母就只是想要拿捏一下胡玉玲,没想没能拿捏住,她太过想当然。
“缘分,这就是缘分。”王大娘道,“缘分到了,也就领证了。”
万婉儿得知胡玉玲的举动,她只觉得胡玉玲是故意的,胡玉玲故意买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她万婉儿不如胡玉玲。
在亲妈的面前,万婉儿不断说胡玉玲的不是,她不大敢在武新星的面前说,生怕多说几句,武新星就说要跟她离婚。万婉儿心里明白,武新星还是十分在乎胡玉玲的,只是她自己对外说,她不能那么说。
“啊,她一定是故意的!”万婉儿还尖叫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故意的?”万母道,“我看是人家本来就打算去买那些东西,你自己非得凑到人家的面前。”
万母还没有蠢到相信万婉儿说的话,万婉儿跟武新星领证有几天的时间了,万婉儿非得要去胡玉玲的面前秀一下存在感,这是万婉儿自己的问题。
“妈,您到底是谁的妈?”万婉儿问。
“是你的妈,但是你不地道。”万母道,“你结你的婚,干嘛还要特意跑到胡玉玲的面前说。你真当胡玉玲不知道吗?你不是都已经跟她姥姥说了吗?那么她就会知道的啊!”
万母觉得万婉儿就是自取其辱,自欺欺人,别人没有去招惹万婉儿,万婉儿非得要过去,这能怪谁啊。万母想要是自己,自己一定会对万婉儿翻白眼。
明眼人都知道胡玉玲对武新星没有男女之情,也就是万婉儿这么在乎。
“别人买那些东西,那是该买的。”万母道,“胡玉玲工作了,不能老穿那些旧衣服。夏天的衣服换了,冬天的衣服也得换了,都得穿新的啊。”
一个人工作了,还总是穿得邋里邋遢的,那就太不合适了。
“你别总盯着胡玉玲了,时间长了,你过的日子就是不如她过的日子。”万母道,“这不用多想,这就是现实。她有文凭……”
“文凭,文凭……你们老是说文凭,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万婉儿揉揉耳朵,“你们怎么总说文凭?”
“时代变了。”万母无奈,不是她非得这么说,而是现在的大学生值钱。
以前,大家都觉得上一下技校,到时候能分配到工作工作,这就是最好的选择。而现在,大部分人都不那么想了,他们都想着文凭很重要。少数人还活在过去,准确说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落后了,还有就是家里没有大学生,这才说读大学也就那样。
万母的脑子没有蠢到那个地步,她当然觉得文凭很重要。
“等你跟武新星有了孩子,你们也得考虑孩子读书的事情。”万母道,“你还是想想你们两个人以后,别盯着胡玉玲,记住,别盯着了。武新星为什么跟你领证结婚,你还不知道吗?你们两个人领证了,他过来几次,说过你们以后吗?”
万母在家里,她没有天天看到武新星,她怀疑武新星是不是打算晾着自己的女儿了。
万母的想法没有错,武新星听武母的话,武母要拿捏万婉儿,武家人不愿意办很多桌的酒席,也不愿意给彩礼,武家人都等着万婉儿点头。万婉儿跟武新星已经领证了,那么万婉儿就是绑上腿的蚂蚱,她想要跑的话,除非她断了这一条腿。
自打柴启越没有追求胡玉玲后,柴父暂且没有再说让柴启越去跟周筝相处。
柴启越跟周筝两个人彼此都不喜欢对方,别人觉得他们登对,他们自己可不那么觉得的。
按照很多小说的套路,柴启越和周筝两个人类似死对头,他们最后应该在一起。现实不是小说,柴启越和周筝两个人是住得近,但也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星期不见得就见一面。
周母跟周筝吵了一架之后,周筝没有再去找胡玉玲,周母也就不说让周筝去跟柴启越处对象了。主要是柴启越不愿意,如果柴启越愿意的话,周母一定会催促周筝去跟柴启越处对象。
柴启越跟周筝没有特意见面,他们没有聚在一起去说处对象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做。
胡玉玲买了那些东西后,她没有再出去,而是待在家里。
吃完晚饭,胡玉玲就跟李姥姥一起在客厅卷毛线,先把那些羊毛线都卷成团,后面好方便李姥姥织毛衣。李姥姥本来说拿一把凳子倒放着,她自己卷毛线就行了,胡玉玲还是跟李姥姥一块儿卷。
家里没有电视机,胡玉玲没有跑到别人家里去看电视。
很多人跑去别人家里看电视机,有的人就把电视放在院子里,那些人嗑瓜子吃花生,等他们回去,一院子都是垃圾,主人家还得扫地。
哪怕主人家表现得很高兴的样子,胡玉玲还是不愿意过去。胡玉玲不是不合群,她只是不想麻烦别人。
“放假了,你也不知道休息休息,还要忙这些。”李姥姥道。
“不是难事。”胡玉玲道,“正好运动一下。”
“多出去走走。”李姥姥道,“等你爸妈给你介绍对象,你就不用想了,他们不安好心的。姥姥认识的人也少,没有办法给你规划未来。”
“才上班多久啊,不着急。”胡玉玲道,“这些毛线都卷完吗?”
“你有时间,就都卷完。”李姥姥道,“没有时间,就等改天。”
“有时间的。”胡玉玲道。
这个年代没有微信,不用被迫每时每刻都在线。微信退出来了,跟没有退出一样,还是能接收到信息,上头一个电话,当下属的也不好不接电话。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上级领导就不能时时刻刻让下属开电脑做事情。
胡玉玲挺喜欢这样的生活,比较自由自在一点,也不用总是加班。
“姥姥,我给您织围巾,怎么样?”胡玉玲问,“织毛衣,我手艺不行,围巾,差不多。”
“还是我来织。”李姥姥道,“让你读书出来,不是让你织围巾的。还是你想要练一练,等以后好给你对象织围巾?”
“对象,不是用一条围巾就能收买的。”胡玉玲道,“给对象织围巾,不能织得太好的。织得太好了,别人还想我是不是去买了一条。不好看,亲自织的,这才有意义。”
“鬼机灵。”李姥姥轻笑。
“就是这样嘛,表现得太过完美了,反而成了缺憾。”胡玉玲用撒娇的语气道,“就像是亲人之间,不用事事都做得很完美的,这样才感觉有温度,而不是冰冷的机器。”
“你小时候总想要帮着做事情,让你不要做,你还是要做。”李姥姥回想过去的那些事情,“跟你说了,姥姥不会不要你,你还很努力地做事情。”
“因为姥姥您一个人做了太多太多了。”胡玉玲不想让李姥姥太过辛苦,“我相信您,一直都相信您。”
小时候的胡玉玲没有想着去跟她亲生父母,她知道他们靠不住,她就是牢牢地抓着她姥姥。
胡玉玲跟柴启越的事情,小范围的人知道,小范围的人把事情传开了。
曾经见过胡玉玲的一个人坐在家庭,他听到他姐跟他妈说起了一件事情,他的家里人说柴启越跟胡玉玲没有缘分,他来了一句,“他们之间确实没有缘分。”
第20章 遇见
“是没有缘分。”顾母点头,她又看了儿子一眼,她儿子竟然插话了。
顾成钧没有再说别的,他见过胡玉玲两次,两次都没有到人家的跟前,还是陌生人的关系。顾成钧现在跟顾母说那么多话,也没有用。
“她挺孝顺的。”顾成钧的二姐磕着瓜子,“现实就是这样,一个品性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别人想要欺负她,还就欺负她了。”
“时代变了。”顾母道,“要是早些年,六零年代七零年代,她这种的,还是很不错的,家里穷反而好。也不对,就是现在,她也是顶好的,她穷是穷点,可她有文化,文化就是财富。她以后未必就混得不好,南城大学的,会很好的。”
“不是所有人都等得起的。”顾二姐道,“那些人就只看眼前,眼前的利益对他们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以后会如何。他们会说,他们不想当赌徒,他们就是想老老实实过日子。嗤。”
顾二姐不认为那些人是想老老实实过日子,“人都是善于伪装的,比如成钧你,看你是君子,但你黑起来,谁能比得过你。”
“……”顾成钧耸耸肩。
或许是缘分,顾成钧见过胡玉玲两次,他现在又听家里人说胡玉玲,他的心好像有点不属于他了,有点怪异的感觉,这是爱情来了吗?
顾成钧向来不是一个畏畏缩缩的人,有了想法,定了,那么他就得去试一试。
武家不肯给万婉儿彩礼钱,万家人又不好扣着万婉儿,万婉儿自己迫不及待要去武家。万婉儿在房间收拾东西,她准备就这么去武家。
“你这是干嘛?”万母看到了万婉儿的举动。
“还能干嘛,去我婆家啊。”万婉儿道,“我跟新星都已经领证了,总不能继续住在娘家,这像话吗?”
“是不像话。”万母嗤笑,“武家那些人压根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他们不给彩礼,酒席都要随意。他们就是要拖着,你呢,你真打算就这么过去?”
“妈,酒席不酒席的,也就是那样,亲近的亲戚凑在一起吃顿饭而已。”万婉儿道,“钱还是得花在利刃上,而不是随随便便花钱。随随便便花钱,这钱很快没了。胡玉玲一下子买那么多东西,她手里应该没有钱了。别还没有等到发工资的时候,她没钱就要找人借钱。”
“她要找人借钱,也用不着找你。她还有姥姥,她姥姥不缺她两口吃的。”万母道,“你就这么去武家,想过他们会怎么对你吗?”
“还能怎么对我?”万婉儿道,“你们以前结婚的时候,有那么多花样吗?我听说有的人骑着驴就去了,驴还是租的。”
万母见跟万婉儿说不通,也就不阻止了,她阻止了,万婉儿就自己悄悄地去,这也不好。
“你的脸面……你没有脸面。”万母道,“你要去就去,今天收拾好东西,明天,再让武新星过来。总得是他带着你过去,你自己过去,不像话。”
“这也不像话,那也不像话,到底要怎么做,才像话?”万婉儿道,“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婚姻,非得跟金钱挂钩吗?”
“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万母道。
“要钱,要钱,我又没有说不要钱。”万婉儿嫌弃地道,“多我一个人,也不多,我又不用吃很多的。新星的父母有钱,他自己也有工作,我呢,又不是没有工作,不是没有赚钱。”
新的一天,武新星去把万婉儿带去武家了,万婉儿都找武新星说了,武新星过去一趟的事情,他也就过去了。
万婉儿自己背着包袱,武新星走在前面没有拿东西。万婉儿的身上还背着一床新被子,那是万母给万婉儿的。万母本来不只是给万婉儿准备这一床新被子的,可是武家人不给彩礼钱,那么万家也就不用给那么陪嫁。
万母担心万婉儿跟武新星的日子过不下去,那可就不好了。
胡玉玲出门去上班的时候,正好看到武新星一行人。胡玉玲没有说话,她直接挎着包包去坐公交了。
武新星看到了胡玉玲,他也看到胡玉玲没有看他一眼,这让他的内心十分难受。
万婉儿看到了武新星微微停下脚步,她走到武新星的身边。
“走了。”万婉儿提醒武新星,武新星还是不要去看胡玉玲。
万婉儿厌恶胡玉玲,她故意早早叫武新星过来,也是卡着胡玉玲上班的点。万婉儿早就观察过胡玉玲上班的时间点,胡玉玲基本是这个时候出来的,万婉儿刚刚还让她兄弟在门口多看看,看看胡玉玲是不是出来了。
胡玉玲没有跟武新星在一起,也没有喜欢武新星,万婉儿还是故意做这些事情。万婉儿就是要让胡玉玲看到她跟武新星在一起,让胡玉玲知道武新星是谁的。
胡玉玲确实看到了万婉儿跟武新星,她只觉得万婉儿挺可悲的。万婉儿自己背着那些东西,武新星双手空空。
在万家的时候,万母有让武新星拿那些东西,万婉儿说那些东西是她的,还有她的陪嫁,该她自己拿。万婉儿担心武新星不高兴,担心她没有办法去婆家。万母恨铁不成钢,武新星又不懂得为万婉儿考虑,万母一咬牙就让万婉儿自己拿。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万母就让万婉儿的兄弟带过去。
太糟心了!
万母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倒贴一个男人,女儿还总怕武新星不高兴。
万母远远地看着,她看到了胡玉玲。万母一早猜到万婉儿的心思,她阻止不了。万婉儿太过让娘家人丢脸,万母看着胡玉玲就那么走过去,人家胡玉玲压根不在乎武新星跟谁在一起。
薛冬妮被辞退,办公室的人少了,单位领导暂时没有打算再招收人过来。
柴启越本身就是临时调过来的,原本来说,这个部门就是招胡玉玲一个人的。柴启越要在这个办公室工作一段时间,确实没有必要招人,又没有特别多活,大不了就是招一个临时工,没有编制的。
柴启越让领导给他安排工作,他不能吊儿郎当的,不能什么都不做。家里的事情让柴启越明白了,他一直吊儿郎当不做事情,他成长不了,那样的他无法为自己的事情做主。
这一次胡玉玲的事情就很明显,柴启越被压着,他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只能选择后退。
薛冬妮没有坐牢,被罚款了,婆家的一些东西也被搬走了。那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他们家的,是她公公婆婆等人在特殊年代从别人家里搬来的,还有就是她公公婆婆有贪其他的东西,她公公坐牢了。
薛冬妮自己都已经四十多岁,她公公的岁数就更大。薛冬妮的儿女还有岁数比胡玉玲大的,她儿女的工作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在国家单位工作的儿女,都被辞退了。
“他们得另外找工作,他们都有案底了。”柴启越告诉胡玉玲。
胡玉玲没有多问薛冬妮的事情,也没有去查,只要薛冬妮没有在这边的办公室就好。
“他们通过关系安排儿女的工作。”柴启越道,“还有收别人的钱办事,这一次,一并查出来了。”
“嗯。”胡玉玲点点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柴启越道,“活该啊。”
薛冬妮太跳了,还把手伸得太长。柴启越厌恶薛冬妮,薛冬妮不该去跟他姐姐说那些话。
工作上的事情基本就是那样,步入正轨,领导安排工作,大家就做事情。
薛冬妮出事,暂时也没有人给胡玉玲介绍对象。
虽然主要是薛冬妮自己一家人犯错,跟胡玉玲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时间就那么凑巧,别人多少会想是柴启越让人去查的,薛冬妮得罪了胡玉玲跟柴启越,才有了这事情。
民不举,官不究。
如果没有人去举报薛冬妮一家,这一件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的。多少人在特殊年代都有犯错,真要清算,那得清算多少人,很多人都是混过去的。
正当胡玉玲以为能过清静一点的日子,李丽琴再婚的儿子给朋友望风,朋友偷了东西被抓了,李丽琴的儿子也被抓了。
李丽琴得知之后就懵了,她不可能不管她儿子徐浩的。
早在以前,徐浩曾经还跑去胡玉玲的房间里面偷东西,他趁着李姥姥和胡玉玲没有在家的时候,他撬锁进去偷东西。徐浩被胡玉玲抓住,李丽琴就说徐浩是拿自己姐姐的东西,压根就不算偷,还说徐浩年岁还小,小孩子不懂事。
李丽琴为她儿子找了很多借口,这一次,她儿子不是去偷胡玉玲和李姥姥的东西,而是跟朋友去别人家偷东西。
别人抓住徐浩跟他的朋友,自然就报警了,不管年岁小不小,都得要报警。
“小孩子能偷都少钱?我都说赔钱了,他们还要怎么样?”
“都是街坊邻居的,还非得揪着不放。”
“还说以前也被偷了,都是我儿子偷的。”
……
李丽琴在李姥姥的面前说这些话,她咬牙切齿的,恨得不行。
“早就叫你管一管了,你不管。”李姥姥无奈。
“妈,他们现在要钱啊,我去哪里给他们那些钱。”李丽琴道。
胡玉玲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看到李丽琴威逼李姥姥拿钱出来。
“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来找您。”李丽琴道。
“别想了。”胡玉玲走进来,“姥姥没有钱,姥姥真要是有钱的话,我们之前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辛苦。”
“你……”
“您故意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不就是想让我给钱吗?”胡玉玲一下子就想明白李丽琴是为了什么,“差不多就得了。您的宝贝儿子还没有成年,顶多就是被教育一下,你们赔钱,还能怎么样?”
“万一留案底呢?”李丽琴道。
“你儿子虚岁十五岁,下半年生的,还没有满十四周岁。”胡玉玲道,“派出所的那些人,未必就会给你儿子记下案底。”
“人家是要赔钱的……”
“他们又没有证据,难道他们说多少钱,就多少钱?”胡玉玲嗤笑,“不要说他们耍赖皮,你就不能耍赖皮吗?你们就不能说他们了吗?吵起来啊,看谁吵得过谁?”
“你说得轻巧。”李丽琴道,“那是你的亲弟弟,你就是这样当姐姐的吗?”
“我是他姐姐吗?”胡玉玲不那么觉得,“你这个宝贝儿子,怎么看我的,你会不知道吗?他曾经还拿着菜刀要砍我,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他还小。天天就知道说他小,他小到哪里去了?”
李丽琴对儿子太过溺爱了,她总是说她以后要靠着她儿子给她养老,她不对儿子好怎么能行。
“偷鸡摸狗,不好好读书,就知道……”
“你要是给他钱,他还要去偷吗?”李丽琴怪罪胡玉玲。
“我的钱凭什么给他,就因为他是我弟弟?”胡玉玲道,“您自己的儿子,您不管好,就等着女儿当扶弟狂魔吗?”
“你对胡荣发不是还挺好的吗?”李丽琴道,“你还买冰棍给他吃。”
“我的钱,我爱给谁买就给谁买。”胡玉玲道,“我有眼睛,能看出谁对我好。你要是真为你儿子好,你就该好好教育他,而不是总是为他兜底。”
“你不想帮忙就直接说,这么贬低我做什么?还贬低你弟弟!”李丽琴愤怒,“别人说你弟弟也就算了,你也这么说,你还有没有心啊。”
“我就是有心,才不想让你这么一直护着你宝贝儿子,你这是坑了他。”胡玉玲看着李丽琴那么疼宠那个弟弟,她一点都不生气,李丽琴这么做分明就是毁了那个孩子,“他长大了,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胡玉玲把李姥姥护在身后,“姥姥的岁数都这么大了,她养了我,现在还要为你儿子负责吗?这些年来,你拿多少钱过来,又给过多少东西,你还要不断从这边拿东西回去,你恶心不恶心?”
“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姥姥养你,就应该把你扔了,看你还能不能读大学,不,我看你连活着都不能!”李丽琴十分恶毒地道,“就算你活着,你现在也早早就被嫁人了,跟个母猪似的不断地生孩子,指不定还在山沟沟……”
啪!
李姥姥冲到李丽琴的面前,狠狠地给了李丽琴一巴掌。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有你这么诅咒亲生女儿的吗?”李姥姥看不过去。
“姥姥,她一向都是这样的。”胡玉玲道,“她怎么可能觉得我这个女儿好。”
胡玉玲从来没有想过李丽琴要对自己多好,她以后也不可能给李丽琴养老,李丽琴就靠着宝贝儿子养老吧。
“妈,为了这个畜生……”
“我看你才是畜生!”李姥姥道,“你没有养大她,你还对她有那么多要求,你这是干嘛?”
“姥姥,我看她就是跟人合伙的,是想要逼着您拿出钱,逼着我拿出我的工资。”胡玉玲道。
“你……”李丽琴眼神躲闪,她确实想着多要一些钱。
“你的亲生儿子,你的亲生儿子还是亲生父亲。”胡玉玲道,“你要是想的话,就让他们帮衬一下。不想的话,你就让你儿子去被教导一下。你还好意思说他小,这么小的年纪不读书了,成天在外面混,还去偷东西。偷东西容易偷上瘾的,等到以后就改不了了。”
有的人偷东西就是觉得好玩,那些人有钱还要去偷东西。
前世,胡玉玲看新闻的时候,没有少看到那些新闻。
“妈,她说的话就对吗?”李丽琴捂着脸,她恨不得狠狠地打胡玉玲两下,可是面对胡玉玲冰冷凶狠的眼神,李丽琴不敢。
“玉玲说的没有错。”李姥姥赞同胡玉玲的话,“你是该管管你的儿子了,别毁了他的一辈子。”
李丽琴跑了,她在这边占不到一点便宜,李姥姥不肯给钱,胡玉玲也不给钱。
李姥姥看向胡玉玲,“你说的确实对,就让他们自己去管。”
“嗯。”胡玉玲点头。
“还没有炒菜,我去炒菜。”李姥姥道。
胡玉玲看到李姥姥脸上的疲惫,李丽琴总是为难李姥姥。
李丽琴气冲冲地回去,她看到坐在客厅的徐大海,她更加委屈,却不敢抱怨丈夫不去借钱。一大家子需要嚼用,李丽琴和徐芳芳都要吃得很好,这些人压根就没有考虑省钱,没有把后面的工资都花了就不错了。
“事情怎么样了?”李丽琴问。
“钱呢?”徐大海问。
“我妈那个老不死的不肯给钱,还非常用力地打了我一巴掌。”李丽琴咬牙,“气死我了。”
“没有钱,人家死咬着不放。”徐芳芳道,“不过也没有关系,他还未成年。”
李丽琴看到徐芳芳的脸上似乎还有些笑意,徐芳芳没有那么喜欢李丽琴生的孩子。徐芳芳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她考虑的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的利益,而不是去想同父异母的弟弟。
武新星的房间没有重新装修过,房间里面的柜子都是旧的柜子,不是新做的柜子,柜子还非常小,里面放着的是武新星的衣服。万婉儿的衣服没有柜子放,万婉儿干脆又回娘家抱了一个木箱回来,也就不用武家人另外给她准备一个木箱。
万母气得不行,却一点法子都没有,还是得让女儿把木箱带走。
武母看万婉儿那样,她只觉得万婉儿更加廉价。武母琢磨着万婉儿手里有多少钱,她在饭桌上看了儿子儿媳妇两眼,她开口了。
“新星,你已经结婚了。”武母道,“你们小年轻不懂得管钱,你们又在家里吃饭,工资,还是得上交的啊。”
“上交工资?”万婉儿皱眉。
“对啊。”武母道,“没有分家,都是这样的。你们吃吃喝喝都在家里,都要花钱的,不可能不花一分钱。难不成,你们打算吃我们老两口的?”
“不是。”万婉儿看向武新星。
“我们家就是这个规矩。”武新星道,“妈管家,我们都把工资交给妈。”
“我们都结婚了,总得留点自己用的。”万婉儿道。
“妈会给零用的。”武新星道,“妈有分寸。”
武新星对喜欢的人,他尚且说要看他妈的意思,就更不用说他面对的是他不喜欢的万婉儿。武新星的想法很简单,万婉儿能在这边过就在这边过,不能过就算了。
一个男人对不喜欢的女人就是如此,武新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万婉儿多好,只想着自己不能在父母面前丢脸。
“这……”万婉儿道,“这样,我们交伙食费,我在娘家都不用交伙食费。”
“我们家可不比你们家。”武母阴阳怪气道,“你爸妈对你好,那是因为你迟早都是要出嫁的,是要去吃别人家粮食的,又不用一直吃你娘家的粮食。不是有一句话吗?要是有一个仇人,想要报仇,就把养坏的女儿嫁给仇人的儿子。”
万婉儿面露尴尬,她没有想到武母会这么说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武母这么不喜欢自己的?万婉儿不大记得了,是这几天?还是前几个月?亦或者是前几年?
主要还是因为胡玉玲吧!
万婉儿没有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她直接在胡玉玲的身上找原因。胡玉玲让武母没有脸,武母才这么对待胡玉玲。
“交,我们都上交。”万婉儿咬牙,“不就是上交工资吗?妈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当然,不是为了你们好,还能是为谁好。”武母道,“别光顾着吃肉,也得吃青菜。这肉也是要钱买的,没有钱,哪里能上荤腥。”
“是……”万婉儿见武新星不说话,她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万婉儿想自己刚刚嫁进来,还得跟婆婆磨合磨合,等过一阵子,也许就好了。万婉儿又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自己还能藏点工资。”
“别想着偷着藏着。”武母瞥了一眼万婉儿,“少在这边耍滑头。”
“听妈的。”武新星道。
市图书馆,胡玉玲从大学毕业之后,她经常在市图书馆借书。胡玉玲很少买书,那些书的费用太高了,买多了,胡玉玲承受不住,遇到很喜欢的,胡玉玲才买。
当胡玉玲拿了一本书,转身之际不小心碰到一个人,她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