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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第61章


    驾校帮唯怡约了本周五的科目二考试。


    教练在得知这个消息后, 看着她欲言又止,有些忐忑又有些开心。


    开心的是终于能送走这尊瘟神了。


    忐忑的是,如果她考不过,还得再回来折磨自己。


    唯怡忙安慰他:“别这么不舍得嘛教练, 放心, 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教练吓得一哆嗦, 头都不回地走了。


    唯怡瞅他又要去拿速效救心丸, 跟旁边的学员说:“咱们教练有点绝情啊。”


    学员直言不讳:“分人吧。”


    唯怡:?


    学员继续:“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他不这样。”


    唯怡:……


    周五。


    唯怡穿了件绿色外套, 学员告诉她考科二的穿着颜色很有讲究。这叫一路绿灯, 寓意好。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骑着二手自行车啃着土豆子直奔驾校。


    下午,终于考完的唯怡又累又兴奋。


    因为车上有两位同行学员没考过,车里气氛压抑, 安静地没人说话,她抵不过无聊在车上呼呼大睡。


    等到了地方, 旁边的学员喊她:“到了,醒醒,下车。”


    唯怡揉着眼睛跟着大部分下了面包车,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绿色外套,冲那个学员笑:“别说,你这个绿色外套的方法真不错哈。”


    那个学员说:“这算啥,我还穿了条紫色内裤呢。”


    那人看唯怡一脸疑惑, 解释:“这叫紫腚能行!”


    唯怡恍悟, 就在她醍醐灌顶想要给人吉掌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遮住她的眼睛。


    好幼稚啊, 竟然还搞这种恶作剧!


    唯怡耐心等了会儿,没听到任何声音:“……”又等了会儿,两人站了得有半分钟时间,唯怡只能催他:“说词儿啊!”


    这人捂上她眼睛就在那沉默着,一动不动算什么?


    须臾,头顶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还猜。


    猜个der。


    全暴露了。


    唯怡忍着笑,把嘴边的答案咽下去,故意道:“表哥?”


    身后的人迟疑了一下,“不对。”


    “不对?”唯怡逗他:“难道是教练?”


    男主这次迟疑的时间更久,“也不对。”


    女孩疑惑地“咦”了一声,声音含着戏谑:“那还能是谁啊?”她摸了摸眼睛上的手,“手这么大,是谁呢!”


    她的手指一点点顺着指缝,覆上他的,同他的手轻轻蹭了几番。


    唯怡得出结论,在他指甲上留恋地搓揉:“这双手,很适合打篮球耶。”


    而后,指尖顺着对方的肌肤一路摸上手腕,中指和大拇指轻轻圈住那里,晃了晃:“好像握不住。”


    在那里逡巡了会儿,又探到他宽大的袖子里,按了按:“好石更哦,还有肌肉呢。身材真好啊哥哥。”


    身后男主早就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时候,身上的汗毛就全部起立,呼吸随着胳膊上的触感一点点凌乱:“……”


    深秋的风刮了起来,旁边的树被吹得枝叶战栗,在风中瑟缩、飘转,颤颤巍巍。


    许久不见,路乘早就渴望透了来自对方的碰触,鼻尖萦绕的淡淡香味从前方丝丝缕缕传来,如饮鸩止渴。


    这点吝啬的给予,疏解了他的部分思念,却又从心底勾起更多。


    树上还在挣扎的落叶在风中无力战栗,任由狂风来袭,将它托起又落下,落下又托起,起伏消长。


    那两只手已经一点点摸上他的脸,一只下滑到他的喉结,另一只一路攀至他的唇边。


    指腹触上那片红色时,路乘眼睫剧烈颤了一下,而后闭上眼睛。


    明明是他捂着别人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挣扎在其中不断沦陷,想要追寻一个模糊答案的,却像是另有其人。


    这场捂眼睛的游戏,最后以他的认输而匆匆告终-


    地下停车场,周五下午,还没到下班时间,空旷安静的环境里漆黑一片。


    车上的香甜味道浓郁的纠缠环绕,笼罩在车厢上空,如何也化不开。


    散发着浪漫的鲜花,粉色、白色和洛神花交织在一起,密不透风、娇艳欲滴。


    被人随手放在后面的车座上。


    甜腻腻的烤地瓜蒸腾出诱人的香味,在空中萦绕升腾起婉转曲折的蒸汽,昏暗的光线下,饱满地果肉浸出蜜汁,染透了外面包裹的纸皮袋。


    炒得香喷喷的栗子,坚硬的壳轻轻裂开一道缝,扩散着独特的焦糖密语,若有似无勾动着食欲,绵软肥美的果肉可窥见一斑。


    后座上的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细长的小腿轻轻一蹬,浪漫的鲜花从座位上猛地跌落。


    大大的花束在空中划过,娇嫩的花蕊掠过微凉的风,互相碰撞,一颤一颤上下弹起,露珠从花心滴落在车内地毯上。


    有花瓣散落,零落四处。


    男主的手摁住女孩作乱的手,将她从上方推开,声音微哑:“先去吃饭。”


    没人知道那声音为何哑透,又意味着什么。


    女孩的眸子还迷蒙着,不满地瞧着他,轻哼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是我不想吃饭……”


    他压下眸子里的疯狂和肆意,努力克制冷静,将她的手捉到身后,不准她反抗:“听话。”


    唯怡蹭了蹭他,“不要。”


    男主眼睫猛颤,闭上眼睛。


    良久。


    车子从地下车场驶出,下落的车窗灌进外面的寒风,吹散车厢的甜腻味道,和那些味道一起消失的,还有车窗上浓重的白雾。


    唯怡的手已经被男主用消毒湿巾擦干净。


    她又拿清水湿巾和纸巾分别擦了一遍,来来回回、仔仔细细。


    直到接受了它的干净度之后,不满地剥开一颗糖炒栗子,尝了一口,又香又甜,绵密软糯,又剥了一颗,递给他:“喏。”


    男主张开嘴,咬下的时候,她故意往前递了递指尖,直到沾上一片湿热。


    正在开车的男主快速看了她一眼,看她脸色不怎么好,知道她还在气刚刚的戛然而止。


    刚刚自己已经违背她的心意,强硬地拒绝过她一次,这次他不愿再弗她的意思。


    含着那颗栗子,感受着嘴里的搅动,没有动作,直到她心满意足,放过他为止。


    晚餐,唯怡不想再去那些高端的吓死人的餐厅,吃不好不说,还要坐的板板正正,累的不行。


    她带着男主去了个接地气的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有免费水果和酸奶,都很新鲜,而且还现在还可以送老豆腐和鸭血!”她一边下肉一边跟男主介绍,眉飞色舞:“羊肉都是当天现杀的,又实惠又好吃。”


    路乘对这些并不太了解,吃饭在他看来只是填饱肚子,他没太多研究,但是看女孩又开心了起来,不再一直闷闷不乐,他终于微微放下心。


    他感兴趣地问:“你经常吃过这家吗?”


    “也不是经常吧,店里聚餐会过来这边。”唯怡搅了搅碗里的蘸料,搅完尝了一口,“哇,味道正好,你也尝尝!”


    路乘看着她递过来的筷子,从没尝过这种东西的他有些懵,看着女孩极力邀请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他低头凑过去试了试。


    路乘学着她的样子,仔细品味了下,然后点点头:“很好吃。”


    “这绝对是我调蘸料最成功的一次!”唯怡又帮他把碗里的蘸料搅匀了。


    男主的小料也是她调的,里面没有放葱花,其他都和她的一样。


    火锅的水沸腾了,唯怡从火锅里捞起烫好的薄肉片,放到他碗里:“快吃!”说完又怕少爷没有生活常识,又补了一句:“吹吹再吃,别烫到!”


    “我来吧。”路乘看她忙碌的厉害,怕她饿着,试图从她手中接过漏勺。


    路乘之前也带她吃过火锅,但那些地方都有专人负责煮东西,所以唯怡不用猜都知道,这位少爷压根不懂怎么看东西熟没熟。


    “为了保证我们倆今天不会去医院,这顿饭还是我来吧!”唯怡拒绝了他的好心。


    路乘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可又想帮忙:“要不你跟我说这些东西需要煮多久,这样我就可以煮给你吃了。”


    “这种薄薄的羊肉片,烫个10秒左右就熟了。”唯怡又端起另一盘牛肉:“这种厚一点的牛肉,就要烫个两分钟左右。”


    然后又指了指毛肚:“这个更快,你可以尝试七上八下,就是这样夹起一片,放下去再拿上来,12345678,可以了,试试!”


    唯怡夹给他。


    路乘尝了一口:“很脆!”


    “是吧,嘿嘿。”


    路乘又分别问了她烫虾滑、素菜的时间,然后从她手里拿过漏勺,“给我吧。”


    唯怡有些怀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记住了吗?”


    路乘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快速复述了一遍她刚刚说的时长,“薄切肉片10秒,厚切肉片2分钟,毛肚七上八下,丸子类可以先丢进去煮着,虾滑要煮两分钟,素菜除了菌菇类,基本一烫就熟。”


    哦,忘了他是J大的学霸了。


    唯怡摸了摸他的头:“啧啧,这脑子真好用。”跟自己的就是不同。


    唯怡放心地把掌勺权交给了男主,在对方的伺候下,尝到了软嫩喷香的羊肉,吃到了脆嫩弹牙的毛肚,QQ弹弹的虾滑和美味的菌子。


    活到老学到老,这话说的真是一点没错。好在这个学生非常聪明,天资聪颖,伺候她伺候的非常好~


    要是在别的地方也能把她伺候的这么舒坦,那人生真就了无遗憾了。


    唯怡想着,狠狠咬了一口鞭炮笋-


    咖啡的动作很快,动作迅速地借到朋友的账号,发了那条测评视频。


    沉浸式视频里的双胞胎测评博主,又勾起了网友久远的回忆。


    视频中弹幕不断飘过:


    “麻了!”


    “爽死了吧。”


    “舒服地都翻白眼了。”


    “靠。”


    “这么舒服吗?”


    “想试试。”


    “好眼熟啊~”


    “哟,这不软柿子理发店吗?”


    “这谁来着?”


    “挑刺博主。”


    “双胞胎。”


    “真爽啊。”


    “C……”


    “可给他伺候舒服了。”


    “爽成这个样,他当初给人狂扣分?”


    “不要脸。”


    “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个表情和配音好合适。”


    “心痒!”


    “我要去试试了。”


    “这么爽???”


    “我靠我靠我靠!”


    “喊出来了?”


    “喊这么大声,想勾引谁?”


    “这家伙还两幅面孔呢。”


    “当初看他扣分,我以为体验很差来着。”


    “不都平反了吗?”


    “没看后续。”


    “这B绝对爽到了!”


    “这表情,按前列腺上了?”


    “靠靠靠,说什么也得去B市一趟了。”


    “66666666.”


    ……


    网友们又跑到双胞胎最新视频下面留言:


    “表情真银荡啊。”


    “当初其实很爽吧?”


    “当初的人血馒头好吃吗!吃到现在开心坏了吧!”


    “喊得这么大声,合适吗?”


    “专门过来看看你屎了没。”


    “叫的听S啊~”


    “骚货。”


    “那么舒服还给差评?”


    “刚看到视频,666666.”-


    元旦前夕,在唯怡刚考完科三的好日子,莎林美发终于迎来了一波风评反噬。


    起因是有人发了个气哭的视频,配文:


    莎林美发的托尼,你睡了吗?我睡不着。前几天专门从外地开车到B市,在贵店剪了头发,结果给我剪成了这个样!快过年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评论区:


    【好敢说啊姐妹!】


    【姐妹挺住,他家粉丝战斗力很强的。】


    【牛!】


    【我也是在他家剪毁的,一生黑。】


    【网红理发店,谁去谁上当。】


    【怎么这么想不开,去这家?】


    【他家顾客嘴真严啊,我之前看那些小网红打卡专门过去的,结果剪完巨丑。这么多人去那家剪发,竟然没一个吐槽的,真能忍啊!】


    【我靠!!!】


    【本来想安慰你一下的,看了下你之前发的作品,算了,我这人不擅长说谎。】


    【避雷!这家直接避雷!】


    【这是博主之前的照片,放一起对比真惨烈啊!】


    【啊,莎林美发这得赔钱吧?!】


    【试营业前三天剪得还是不错的,充了一万,结果后面理发师跟小脑不协调一样。】


    【别提了别提了,一提我还想哭。剪完头发被人笑了三个月!】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有人说了!】


    【这家真的不行,反正B市这家理发师真的差。】


    【本地人都去旁边的“你好漂亮”,便宜又好看。】


    【不是B市差,他家其他地方也差,只有229的明星导师剪发好看。】


    【99的洗剪吹也不便宜了,诸位。】


    【避雷!!!】


    在冷意滋长的冬季,元旦气氛蔓延大地,莎林美发在网上迎来了一波差评狂潮。


    与此对比明显的是,唯怡理发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人满为患、络绎不绝。


    在这个特别的节日里,考完科三的唯怡又带着小绿去了一趟S大。


    之前考完科二,他们已经来这边实地考察了一次,这次再过来,是下定决心要在这边开一家分店了。


    自从之前接待了几位S大的二次元们,让他们在漫展上独占鳌头、引领潮流之后,B市的二次元们就都吻了上来。


    还顺便吸引了一波S大的学生,来店里剪发。


    后面生发膏大火,S大的学生比之前又多了一波。本来理发店每天就只有105个预约名额,J大学生都不够抢的,现在又加入了S大学生。


    两拨火力汹涌的大学生,像是杠上了一样,为了105个号拼死拼活。


    J大表白墙先发动了攻击:【某些学校没有自己的理发店吗,要跑到J大来抢理发名额,烦不烦啊?】


    S大表白墙不甘示弱:【抢不过就叫?欢迎“你好漂亮”理发店随时来S大开分店,S大学子素质可没那么底下~】


    自此,j大和s大表白墙开始了网上互骂。


    唯怡自然没有错过两大表白墙的精彩对决,她仔细考虑了下,J大和S大稍微有点距离,S大的学生想要过来,确实没那么方便。


    而且这种低价理发店,本来就应该开在大学城附近。一个性价比高、薄利多销,一个人流量大且穷。


    互相需要,一拍即合,谁也离不开谁。


    唯怡成人自考考上的那所大学,是名气稍低一些的R大,唯怡打算先在S大开一家分店试试水,等一切上了道之后,再考虑去R大开下一家分店。


    反正B市最不缺的就是大学,其次就是大学生。


    如果不想动脑子的话,就先沿着大学城开就对了。


    S大周边的理发店不算少,唯怡和小绿已经把这边的情况调查的差不多了,这边一共7、8家理发店,周围的商城还有一两家。


    竞争不算小,但无论竞争多大,价格优势、性价比优势永远在她。


    唯怡签下了一家临街的店,这家店之前也是做理发店的,装修起来更方便一些,她决定把这家店交给小绿来经营。


    他是这批人里面最靠谱、细心的一个,也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个,新店刚开业的时候她和盛浩肯定要多往这边跑跑。


    忙归忙,但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唯怡也不敢保证S大这边一定足够顺利,即使性价比再高,都没有人敢说百分之百的把握,分店一定能经营成功。


    反正先试营业一段时间看看嘛,她现在手里攥着一大笔钱,已经有了一些试错成本。


    盛浩新招的四个鬼火少年,已经全部出师,给小绿带去分店的是灰红绿橙这种老员工。


    黄紫白和四个新出师的家伙,在老店跟着盛浩。


    小蓝和小粉则在没招牌的二店跟着唯怡。


    二店的顾客特殊,和其他店不一样,没有抢号名额,全部是预约制。这批顾客喜静,还自带助理,一般不需要太多人跟着。


    唯怡忙着在三个店来回转悠,再加上学车、上课,只需要在有大客户的时候过去。


    其他的时候,一些小网红、小明星什么的,都一手交给小粉和小蓝服务了,顺便还能让他们多拿点提成。


    二店不忙的时候,就让他们去仓库帮忙发货。


    生发膏的仓库比之前又扩大了一倍,随着舆论发酵和晒图反馈,购买生发膏的人数越来越多。


    朱启喆现在也不怎么做测评视频了,在公司专门招聘了一批素质高、有经验的网红,专门开了多个直播间,做生发膏的销售专场。


    除了生发膏之外,他又挖了一些其他好东西,放到购物车里面一起卖,上上链接,就坐等收益。


    但这些东西里面回购率最高、卖的最多、评价最好的还是生发膏。


    现在生发膏他是独家销售,拥有独家渠道,没有任何竞争者。这款产品已经成为他的引流单品了。


    S大的三店试营业的时候,唯怡专门去J大找了公共课的老师,跟对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公共课老师夸她:“在大学城附近开店的确是个好想法,你独有的价格优势可以源源不断吸引来客源,而大学城人多,很符合你的定位。”


    相比而言,商场租金昂贵,客流不稳定,反而不适合她。


    唯怡邀请她:“老师,听说你也被S大特聘去上课了,在那边上完课,去新店里按一按呗~”


    大佬总是眼光独到,能为她提出不少有用的建议。去一趟,相当于请了个专业顾问。


    公共课老师没答应也没拒绝,“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亲眼看女孩一步步成长起来,老师也很惊喜意外。


    唯怡看着收拾东西要走的老师,过去帮她拿东西。


    撒娇:“老师,只要您过来,无论我在哪儿,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给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哦?”


    “您是我的终身SVIP,全球唯一。”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您能光临,我才是太荣幸了呢!不光我荣幸,连理发店都蓬荜生辉。”


    经过唯怡的苦口婆心、死缠烂打,老师终于在上车之前,答应了她的要求,“好,周五S大的课下午3点结束,我会过来。”


    唯怡一把抱住她:“啊!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老师!”


    老师冷静地推开撒娇的小孩,“但是现在,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东西了。为周五下午能体验你的服务,腾出来宝贵的时间。”


    唯怡看着坐进车的老师,兴奋地晃动着身子,冲她抛了个飞吻:“爱您,嘿嘿!”


    在周五之前,唯怡还有一件大事要忙。


    男主的生日马上就要要到了,男主邀请她去家里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


    唯怡看着手里精致的请柬发愁,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豪门公子哥的生日派对,但从未真正体验过,现在她有点发愁。


    去参加这种派对,是不是得先置办点衣服、鞋子和首饰啊?


    还有,男主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公子哥,到底需要什么礼物啊,她最近为路乘选礼物这事,愁的脑子都快炸了。


    关键身边没一个能提出靠谱建议的人,唯怡昨天在[梦中请托007]里面发消息。


    本着男人应该知道男人需要什么的原则,在里面求助。


    可爱托-怡:20来岁的男生,最希望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严肃托-浩:4090.


    可爱托-怡:这是什么?


    严肃托-浩:显卡。


    唯怡赶忙去网上搜了一下它的价格,什么玩意竟然要三万多?


    神经哦,送这么贵!男主是过生日,不是来抢劫!


    她直接一票否决,再次回到群里,看到小蓝发了个图片,说:“想要这个。”


    唯怡点开了,图片里是一条笔直笔直的……棍子?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唯怡满脑袋问号,这什么意思,送男主一只棍,有什么寓意?


    继续往下看。


    小灰想要一双A锥。


    小红想要百达翠翠的手表。


    小橙想要一个发光的篮球。


    小紫想要键盘。


    小白想要拉拉劳伦汽车。


    小粉想要全自动钓鱼竿。


    小黄想要记录生活的小疆。


    啧啧啧。


    看完之后,唯怡感慨,20岁男孩子的心思你别猜,问来问去也没个统一的答案。


    她实在拿不定主意,决定直接出击,点开男主的对话框。


    但唯怡又不想让男主知道自己在给他准备惊喜,只能旁敲侧击。她圆润的指甲在手机屏幕上乱敲,半天才想出一个方案。


    唯怡:路同学,如果人生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最想要什么呢?


    晚上,男主的回复姗姗来迟。


    路乘:早点遇到你。


    正在揉洗面奶的唯怡,看到这条回复,明明只有五个字,她的心门却像是被人叩了两下。


    她努力压下自己的唇角,然而笑意却越扩越大,最后激动地从鼻子里吐了个巨大的泡泡。


    真讨厌,臭男主,又招惹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转眼, 就到了路乘的生日。


    这两天唯怡天天往S大的三店跑,那边试营业搞得热热闹闹的,不仅有店员的热舞,还有几个二次元们在试营业当天, 免费来帮忙宣传。


    唯怡提前两天制作好了预约小程序、搞好S大的顾客群之后, 在S大表白墙提前发布了预约消息。


    这几天她忙的脚不沾地, 睡觉的时间都是从缝里挤出来的, 有几次都差点在地铁上睡过头。


    今天下午就是路乘生日宴, 唯怡前一分钟还在二店服务顾客, 是个带头套被扯伤皮肤的年轻演员。


    帮对方喷了【修复损伤】喷雾, 看他头皮也有些过敏,又用了【赶走毛躁】喷雾和【还我健康头皮】敷料。


    送走了这位顾客,看时间实在不能推了,唯怡赶忙拿上东西出发。


    急切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男主的生日宴在路家别墅举行。


    别墅距离市中心有些远, 但位置依山傍水、鸟语花香,这地方是专门找周易大师算过的。


    路乘专门派了司机过来接她, 唯怡坐在车上欣赏着外面的风景,金灿灿的银杏、泛黄的杨树,火红的枫叶和深绿的苍柏, 一层层像是调料盘蔓延开。


    浓密的树林被湖光水色隔开,一方斜长盘旋的水道处鸟儿踩水低飞,鱼儿浅跃,浮光掠影。


    如镜一般的水面, 映着蓝天白云,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再也没有比深冬的和煦晴天更好的事了。


    前两天唯怡规划的很好,要穿什么衣服、什么鞋子, 用不用搭配一些首饰,到了当天,却发现自己忙的连衣服都没时间换。


    唉。


    唯怡看了看后座上的大纸袋,里面放着她的衣服和鞋子,唯怡别无选择,只能等到了别墅再换。


    车子在山间蜿蜒的公路上行驶,半个小时后到达别墅门口,别墅门内是宽广的草坪,外围仅用白色栅栏围住。


    佣人将这里布置的格外漂亮,草坪上长桌和帐篷一个个摆好,高高的香槟塔异常夺目。


    一片张灯结彩、花团锦簇,门口贴心摆放了迎宾卡,成群的氦气球在半空中高高飘荡。


    草坪上已经有人在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悠然交谈。


    车子停稳,唯怡拿着纸袋下车,门口两位迎宾的侍者穿着合身的燕尾服,拦住唯怡的去路。


    “请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女士。”


    “哦。”唯怡立马去找自己的邀请函,找了半晌,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口袋都找了个遍,纸袋也找了,还是没找到。


    难不成邀请函长翅膀飞走了?


    后面又有人到了,看她手忙脚乱,提醒:“这位小姐要不移步在旁边找找,让我们先进?”


    唯怡这才注意到自己后面有人,“抱歉,您请。”立马让开路,往旁边走了两步。


    身上没有,袋子里也没有。


    怎么会找不到了呢?她明明记得今天早上把邀请函放在身上了,真奇怪!


    唯怡对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彻底无语了,旁边突然响起两声轻笑。


    穿着华丽礼服的女生娇滴滴开口:“每年都能看到这种戏码,真有意思。”


    “毕竟,谁不想攀上路家的高枝呢。”女生身旁的男生冷哼一声,接过自己的邀请函,走进去之前对侍者特意交代:“查的严一点,别让某些有心之人混进来了。”


    “这装扮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身后另一个男生递上自己的邀请函,声音里是不加修饰的讥讽。


    他高高在上地瞥了一眼蹲在旁边的人影,眼中鄙夷更甚。


    这人竟然穿着牛仔裤、羽绒服就来参加宴会了,呵。


    他身旁的女伴:“来之前好歹买身礼服穿穿,打扮成这幅样子还想混进宴会,真是异想天开。”


    唯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几个人好像在说……她?


    什么叫穿成这幅样子?


    唯怡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零下10度,她穿了件鹅黄色羽绒服,配一条加绒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小白鞋。


    明明是很可爱、很正常的打扮好吧?


    难道像他们一样,大冬天还非得穿条露后背、大开叉的裙子,或者只套一身薄薄的飘逸西装,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哆哆嗦嗦了还不能喊冷,才叫高端穿搭?


    唯怡看着都替他们骨头疼。呵,等老了,一个个都得关节炎。


    男生身旁的女伴看到抬起头的唯怡,噗嗤笑了出来:“该不会有人还沉醉在灰姑娘的故事里,以为自己打扮成这样,就能引起别人的兴趣吧?拜托,灰姑娘也要看颜值的好吗。”


    她又没聋,这群人一个劲儿当面蛐蛐她,上瘾了还?


    阿西,本来找不到邀请函就烦!


    唯怡瞧向他们,表情没什么起伏,直接问:“说够了吗,诸位?”


    那四个人显然没想到她还敢反抗,几人对视一眼,笑成一团,然后讥讽地瞧了唯怡一眼,高高昂着下巴走了进去。


    徒留唯怡一个人蹲在外面。


    他们进去之后还又特意转头冲唯怡看过来,隔着不高的栅栏,“嗤~”笑着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满眼不屑。


    仿佛是在看路边的垃圾。


    唯怡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咬紧了下颌。


    小、人、得、志!


    她深呼吸一口气,本来不想麻烦男主的,但苦于找不到请柬,只能摸出手机给路乘打电话。


    好在她和男主之中有一个靠谱的。


    路乘接到电话后叮嘱她不要乱动,他现在走不开,会让管家过去接她。


    唯怡蹲在那薅草,乖乖应了声:“好。”


    不一会儿,管家就出来了,礼貌询问:“是唯小姐吗?”


    唯怡看着那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立马心虚地扔了手里的草。幸亏这位管家来得快,再晚来一会儿,这片草皮就要被她薅秃了。


    女孩站起来:“是阿乘让您来找我的吗?”


    管家点点头:“少爷正在里面招待客人,唯小姐请跟我来。”


    唯怡立即拎着大纸袋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等她走进别墅,大厅的舞会已经开始了,里面的人在随着旋律在舞池内尽情舞动。男男女女光鲜亮丽、珠光宝气,觥筹交错之间,映衬着别墅宴会厅的富丽堂皇。


    五光十色、飘逸宽大的裙摆,在柔软的地毯上旋转、飘动,擦得锃亮的皮鞋能清晰反射出人影,西装笔挺的男人们端着酒杯款款而谈。


    这是路乘毕业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宴,对于B市的二代圈子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毕业之后,路乘就要正式进入路氏集团。他们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和路乘搞好关系,再顺便攀上路氏这只大船。


    那无异于走上了人生捷径。


    今天来参加路乘生日宴的客人,几乎囊括了整个B市权贵圈子的二代,还有削尖了脑袋挤进来的小明星、网红们,手段用尽,算不上光彩。


    有些二代们刚从国外赶回来,有些公司则在天南海北,并不常在B市活动。


    所以他们大多并不认识唯怡。


    女孩出现的突兀,羽绒服、牛仔裤和白色板鞋在这种裙摆交错的场合,格外的不合时宜。


    唯怡跟着管家身后往宴会厅里面走,手里拎着大纸袋,周围正在拿着酒杯交谈的人注意到她,目光中闪过疑惑。


    有人嗤笑:“这人是谁,怎么这身打扮?”


    “哪里来的土妞?”


    “服务员吧?”


    “我看也是。”


    刚刚在门外碰到唯怡的四人也看到她,眉头紧皱。


    “那个看门的怎么回事,竟然把她放进来了!”


    “估计不是看门的事,她八成是自己溜进来的。”


    “每年都有这种货色,还稀奇吗?没有邀请函,但是为了攀上路家少爷,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真烦,这么高级的宴会,她这种低贱的品种也配进来?!”


    “别烦,亲爱的,一切都交给我!”男生从侍者托盘中取了一杯红酒,冲旁边的女生挑了挑眉。


    “哟吼,有好戏看了。”旁边的三人立马来了兴趣,眼中划过一丝兴味,“这种人,确实该让她知道,闯进不该进的圈子会有什么后果!”


    那人端着酒杯冲唯怡走过去,锃亮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绕过宴会厅一个个绽放的裙摆,越过一张张精致艳丽的面孔,袖口沾染上不同的香水味道。


    男人盯着那抹不合适的身影,心里的恶趣味疯狂升腾起,一路驱使他不断向前。


    管家在沙发处站定,跟唯怡温声解释:“唯小姐在这儿稍等,少爷忙完马上就过来找您。”


    唯怡:“好,您去忙。”


    带来的衣服等男主来了再换也来得及,这里太大了,她怕现在自己走了,待会儿会迷路。


    女孩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豪华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路乘的别墅。


    唯怡之前一直以为市中心的大平层,就是男主的家。


    现在看着这个豪华、高耸,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的超大城堡一样的地方,才猛然醒悟。


    对哦!男主家这么有钱,而且那个大平层从来没见男主爸妈回去过,确实应该再买个别墅……喔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城堡才对!


    她正在痴迷地欣赏这里的装修,从客厅最上方延伸下来的巨大水晶灯,明亮而脆弱,真像是个艺术品。


    唯怡不知道那个灯价值千万,也不知道旁边她赞赏不已的漂亮旋转楼梯,出自德国工匠之手,做工华美,用的木头全部是南洋空运来的。


    她打量着周围的男男女女,年轻昳丽,装扮的精致高贵,就像是橱窗里好看的洋娃娃,在这个城堡中,他们肆意散发着魅力。


    唯怡看的入迷,没注意到有人正从后方冲她直直走来。


    “哎呀!”男生刚靠近女孩,就把手里的红酒尽数倒在唯怡身上。


    “啊!”唯怡看着衣服上的酒渍,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这件衣服是路乘上周刚陪她买的,付钱的时候她数着上面的零心疼了好久,今天才是她第二次穿!


    她穿这件金贵的衣服连洗手都小心翼翼的,不舍得沾上一点脏污,而这个人!


    唯怡瞬间认出他就是刚刚在门口,嘲讽过她的四人之一!


    这人竟然往她身上倒了这么一大片红酒!!!


    唯怡的拳头硬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宴会厅太大了,他们的动静只有周边小范围内的人听到动静,好奇地看过来。


    大家第一反应并不是审视男生的所作所为,而是打量着女孩奇怪的衣着。


    名利场中,光鲜的衣着就是一张无言的名片,而女孩身上竟然穿着……羽绒服、牛仔裤?


    他们眼中划过一抹不明显的轻蔑和鄙夷。


    难道她是城堡的打扫人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冲撞了客人?


    所有人都知道,红酒酒渍是最难洗掉的。幸亏这杯红酒是泼在了她自己身上,要是泼在对面的客人身上,就那身出自意大利知名设计师之手的高定手作西装,她赔都赔不起!


    望着唯怡惊愕愤怒的表情,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他高高在上地勾起唇角,将手中空了的红酒杯随意丢在地毯上,睥睨开口:“手滑了下,麻烦你把这里打扫干净吧。”


    薄如蝉翼的杯子滚落在唯怡脚边,碰到她的鞋尖才堪堪停住。


    地毯够厚,杯子完好无损。但唯怡的却觉得对方扔的不是杯子,而是她的脸皮和自尊。


    被他随意踩在脚下,无情践踏。


    他这话说的太过自然,像是施舍一样。


    “你说什么?”唯怡都要被他气笑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围养尊处优、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小姐们听那个保洁工顶嘴,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人现在还不赶紧低头认错,再感谢对面的男人不愿追究这事,只是让她收拾干净这里,又没让她滚出去,她还不满足?


    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疯了吗?


    “看来你耳朵不太好使,那我就帮你再回忆一下,刚刚我说了什么。”穿着西装的男生唇角弧度更大。


    他最喜欢捉弄这种普通人了,就像是打发无聊的游戏一样。


    在周围一小波人玩味好奇的目光中,他随意打了个响指。


    附近端着酒托的侍者毕恭毕敬地走过来,低眉顺眼:“少爷。”


    男人看了那侍者一眼,眼中闪过满意。这才是普通人面对他们应有的态度。


    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他从托盘中取出一杯红酒,勾着唇:“集中注意力听着,别一会儿又忘了本少爷的话,我可没心情陪你一遍遍回想。”


    唯怡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撞了人、红酒泼在别人身上不道歉,还要让她这个受害者清理一地狼藉。


    现在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跟她说话!呵呵!


    唯怡看着那张欠揍的脸,拳头再次攥紧,阿西,好想打人啊。


    唯怡死死忍下拿起红酒,泼在对面那厮脸上的冲动。这是男主的生日宴,那人再过分都是男主的客人。


    她不想给路乘添麻烦。


    谁知男生突然发难,勾着唇举起红酒想要淋在唯怡头上。


    唯怡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她下意识就要反抗,但是看到越过人群朝自己走来的男主。


    唯怡忍住了自己抬手扇他的手。


    她不能给男主添麻烦,但是男主如果自己不怕麻烦,那可就怪不了她咯。


    酒杯缓缓倾倒,红色液体一点点舔上杯口,就在红酒即将倾泻而出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抓住那杯红酒。


    那只大手将倾倒的酒杯一点点扳回,力挽狂澜,然后从满眼诧异的男生手中,把酒杯稳稳夺了下来。


    路乘像是天生的焦点一般,他一出现,宴会厅的众人都诧异地看过来。


    很多人这才注意到这里的变故,纷纷停止了交谈和舞步。


    一时间,宴会厅安静地只剩下轻柔舒缓的音乐,还在少女的裙摆间来回飘荡。


    被夺过红酒的男生怒意汹涌瞪过去:“你他……”转头对上路乘那张矜贵至极、面无表情的脸。


    他脸上怒意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换上笑意:“是路少啊。”


    唯怡衣服上大片的红酒被路乘尽收眼底,他眼帘轻阖遮住里面的情绪,望着那杯红酒,一张一向礼貌疏离的脸,像是崩开了个小小的裂口。


    那个口子,将男主努力压抑的躁郁和寒意一点点释放了出来,一双幽深黑寂的眸子古井无波,沉沉看向对面的男生。


    他的声音冷的像是在寒潭中浸过一样,缓缓道:“红酒,不是拿来这样用的。”


    “……”男生在看到路乘的一瞬间,就已经慌了神。


    和其他圈内人不同,路乘一直家教甚严,对自己要求极高,心底肯定瞧不上他刚刚欺辱弱小的行为。


    听到路乘的话,男人脸色难看了些。


    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搭上路家这只大腿。如果被路家讨厌,以后他就会成为圈内的笑话。


    怎么这么凑巧,偏偏这个时候被路乘撞见了。


    男人伸手指向对面的唯怡,笑着同路乘解释:“你误会了路少,这女的没有邀请函,却偷偷溜进您的生日宴。我刚刚,是在替您教训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


    “哦?”路乘将那杯红酒放回侍者的托盘中,走向一旁的女孩,像是丝毫没察觉她这身衣着有什么不对和突兀。


    “我想……”男主掏出柔软的白色手帕,一点点仔细擦干净她外套上未干的红色酒渍。没嫌弃手帕沾染上她的脏污,重新放回西装口袋内。


    路乘轻轻牵起女孩的手:“我的女朋友,还是不劳烦您教训了。”


    随着他这句话落地,周围响起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路乘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众人小声窃窃私语。


    虽然唯怡心里早有准备,也没料到他会直接在这种场合官宣自己的身份,她震惊又意外。


    可是,看着那群人震惊的模样真的好爽啊!靠,让她彻底爽到了!!!


    “啊?”那男的瞬间脸色苍白,仿佛被宣判死刑一般,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他急忙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路少,不知道这位女士是您女朋友,我……我误会了!”


    他将自己的刻意刁难轻描淡写说成了误会,这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怕路家而已。


    如果唯怡只是个普通人,不认识男主,今天怕不是要被他羞辱到死!


    路乘没理他,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女孩,心疼又怜惜:“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既然有人撑腰,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唯怡抽抽搭搭、委委屈屈地绿茶发言,假装不计较:“没事,不过是被泼了两杯红酒而已,只要来宾们开心,我就没什么好委屈的。”


    此话一出,路乘身上的冷冽更甚,周遭气压又沉重了一分。


    好好的生日宴,冲撞了宴会主人的女朋友,这个生日宴还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对不起路少,我不是东西!”那人立即拿起侍者托盘中的两杯红酒,毫不犹豫地倒在自己头上,将发型、妆容和衣服染了个通透。


    打了摩丝的头发垂落下来,白色衬衫染得红透,整个人看上去跟落汤鸡一样。


    “我给您道歉,是我鲁莽狂妄,破坏了你的生日宴氛围,希望没惹您不开心。”他努力挣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抱歉,路少。”


    路乘缓缓转身,看向他,但又好似没在看他,因为他太高高在上了,视线压根不会触及到地上的蝼蚁,“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是!我知道!”那人又立即跟唯怡鞠躬,上身弯到90度:“我错了女士,我不仅错了,还错的离谱,希望您能原谅我这次……”


    “地毯好像脏了,”唯怡抽噎着开口,打断他的话语,她哽咽着说:“我把这里收拾干净。”


    “不不不!这种事怎么能脏了您的手呢!”落汤鸡男自食恶果,立即跑到唯怡脚边,跪下捡起那只红酒杯。


    唯怡吓得赶忙躲开了,她可承受不起这种人的跪拜。


    男的将捡起的红酒杯放进侍者托盘内,又脱下自己的高定西装外套,使劲擦拭着脚下被酒渍染成深红色的地毯。


    他原本的高傲讥讽和自视甚高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哀求:“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的失态,对不起,女士。”


    唯怡瞧向宴会厅最边缘处,同他一起来的那三位朋友,他们也曾经嘲讽过她呢。


    隔着交错的人群和偌大的宴会厅,触及到女孩的视线,那三人神色一凛,纷纷慌张避开。生怕她认出自己。


    唯怡最喜欢看狗咬狗的画面了。嘻嘻。


    狗咬狗、一嘴毛。


    被这样央求,女孩像是不忍一般,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软软诺诺开口:“阿乘,算了。”


    路乘揽着她:“好,我带你去楼上换衣服。”


    跪在地上狼狈不堪擦着地毯的男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路乘和唯怡走后,周围响起似有若无的嘲笑声,如跗骨之蛆,他脸上升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一点点攥紧了手里的西装外套。


    他狼狈地回到门口,去找朋友。


    同他一起来的那三人却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得罪了路家,刚刚的行为又那么可笑,那三人不愿同他再有任何瓜葛。


    男人见他们翻脸不认人,抓着西装外套的手青筋暴露,脸上缓缓升起一抹狞笑:“好啊,好啊,我这才知道原来你们是这种人。”


    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们。现在自己被路家抛弃了,他们却还想安然无恙?


    痴心妄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女孩被男主揽着往房间走, 低头瞧见外套上的红色酒渍,烦恼:“衣服都脏了……”


    路乘没说话,搂着女孩的手因为死命忍耐而发出轻微颤意。


    他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心里的狂躁和阴郁都在不断往外涌。


    就在半个小时前, 父亲找他谈了话。


    唯怡没听到回应, 抬头疑惑瞧他, 接触到男主黑沉沉的视线, 女孩猛地愣住。


    两人在一起之后, 男主已经好久没再展现出这幅神情了, 望着周身布满黑沉气息的人, 她心中警铃大作。


    唯怡搂住他的腰,安抚性地在那里拍了拍:“好久没帮你按头了,阿乘。”


    她知道男主不喜欢被人发现他的秘密,没有明说, 默默加快步伐:“去了房间,我帮你按一下吧?”


    “好。”他努力忍下那些躁郁, 艰难开口。


    两人站定在路乘房间前,男主分神压抑着身体内不断撞击他的理智,那股想要拼命冲破束缚的崩坏, 颤着手输入密码。


    但是他眼前出现重影,手也抖的厉害,眼前的一切忽近忽远、模糊不已,他按不准。


    第三次输入失败的提示音响起, 唯怡轻轻抓住他的手, “我帮你按吧。”


    “密码是……6个0.”


    “好。”


    唯怡努力稳住心中的着急,迅速打开密码面板,重新输入, 搂着她的男主似是难以支撑,缓缓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小怡……”


    “嗯。马上好。”唯怡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立即担忧地瞧了他一眼,密码锁开启,“阿乘,走。”


    她打开房门,奋力架起高高大大的男主,手长脚长的人又沉又重,唯怡艰难撑着他一只胳膊,将小山一般的男主拖进房间。


    门在女孩身后自动关闭,机械音落锁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女孩脱力,架着他倒在门板后,“呼。”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


    “小怡。”压在她身上昏璋的男主突然苏醒过来,牢牢抱着怀着的女孩转了个身,将唯怡紧紧抵在墙上,从身后不容抗拒地压住她,膝盖挤进她的膝弯。


    唯怡一慌,唤他:“阿乘?”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掰过她的脸,闭着眼睛低头贴近她。


    唯怡看着男主紧闭的眼帘,眉头蹙起,他没醒?


    深冬的暖阳被乌云遮蔽,大朵的云投下浓重的阴影,层层笼罩在后面的煦日穿不透这山一般的障碍,迷失其中。


    现在的男主和以往完全不同,唯怡被动承受他的狂风暴雨,感受着脸上滚烫的气息,企图将他唤醒:“阿乘……”


    她张开嘴惊呼,却给了他可乘之机,女孩在间隙中挤出的轻哼,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他尽数吞入口中。


    感知到他的强势和身体的变化,唯怡惊恐地睁大双眼,双唇发不出声音,身子又被他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伸手去身后用力推他的耻骨。


    企图给紧密的身子抢救出一丝缝隙。


    他双眼闭着,一手准确捉到那两只不听话的胳膊,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易将她的抵在冰冷的墙上,青筋毕露。


    那具高大的身体再次袭来,身体比原来缠的更紧密了,再不见一丝缝隙。


    唯怡的脖子被他托着,承受他汹涌狂乱的吻,感受到身后人滚烫的体温,女孩摇着头发出“唔”的声音,求他给她一点空气。


    她快要窒息了-


    乌云驱散,阳光重新降临大地,刺骨的冬日,暖洋洋的太阳安抚着每一处生物,以它的宽容和慈祥。


    路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眼中意味不明。


    ——他刚刚失控了。


    以往只需要牵住女孩的手就能缓解的黑郁和狂躁,今天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控制不住。


    路乘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想到刚刚这两只手做了什么、碰过哪里,就无言面对。


    他自责懊悔地闭上眼睛,似不忍直视,眼睫剧烈颤抖。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


    明明之前只需要接吻就足够的。


    他一直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堪的一面,怕吓到女孩,可今天还是……把她吓到了。


    唯怡换上衣服从里面出来,同男主的视线对上,空气中还残留着两人刚刚散发的黏腻味道,她立即面皮滚烫地别开眼睛,望向一旁。


    路乘的视线落在女孩脖子上,那里不小心露出了一个绯色印记,他知道那暧昧的痕迹是怎么回事,更知道那是谁的杰作。


    以往,路乘一直努力克制、压抑着,从没在女孩身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他蜷了蜷指尖,指腹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女孩细腻柔软的触感,他自惭形秽,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


    唯怡不习惯这样沉默的气氛,煎熬又尴尬。


    “阿乘……”她打破沉默,顺着男主的视线看过去,只瞧见外面连绵的山脉和高耸的密林,一片天光水色。


    男主情绪好似有些低落,刚刚那个强势可怖的“他”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这个男主似是陷入了复杂的情绪漩涡。


    唯怡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轻声打断他的纠结挣扎,“这件衣服好看吗?”


    这件礼服是唯怡从二手软件上淘来的,一件淡紫色的鱼尾裙,非常漂亮,对方只穿过一次,而且已经干洗过了,带着淡淡的香味。


    路乘的视线再度转移到她身上,沉甸甸的。


    唯怡退后两步,笑着转了个圈,两只手轻轻抬起,模仿着舞池中女孩们的动作,“怎么样?”眼睛晶亮,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和羞怯。


    男主被她吸引住,仔细瞧了会儿,对上女孩期待的视线:“很适合你。”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和这个颜色很搭。


    路乘顺从自己的心声,从沙发上起身,在距离女孩一米处停下,一手放在胸前,优雅地对女孩行了个绅士礼,伸手:“可否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与我跳第一支舞?”


    女孩优雅抬手,轻轻搭在他的大掌内,指腹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想起了不久前,他曾攥着她的手做了些什么。


    脸皮一烫、视线灼热。


    “当然了,”女孩故作自然,朝前走了一步,大大方方的:“寿星最大嘛。”


    “my pleasure.”路乘念出的英文流畅好听,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哑。


    男主又上前一步,引着她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目不斜视地搂住女孩柔软纤细的腰肢,将两人之间的间隙压缩殆尽。


    唯怡被他捞入怀中,紧贴上他,两人四目相对。


    唯怡忍不住提醒他:“我没跳过舞,不会踩到你吧?”


    “放心,一切交给我。”男主说完这句话,带着她缓缓开始舞动,唯怡小心且笨拙地跟着他,前后左右、旋转。


    就这么忐忑地跳完了第一段,进行第二段的时候,唯怡忽然觉得华尔兹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


    只要跟着男主的力道迈腿就行了,比广播体操还简单。


    偌大的房间内就他们两个人,不需要任何音乐和旋律,唯怡望着他的眼睛,眼睛亮晶晶的,轻声开口:“我好像有点喜欢跳舞了,待会儿……我们去舞池跳吧?”


    她来的时候看到舞池中扭动的男男女女,十分艳羡。


    路乘提前看了流程,简单回忆了一下,“接下来,要进行假面舞会了。”


    唯怡歪头,假面舞会是:“什么意思?”


    假面舞会,顾名思义就是所有人都带上面具,选择一个舞伴完成舞会任务。


    “完成任务的人有奖励吗?”


    “嗯。”


    “什么?”


    “和心仪的人完成今天的第一支舞。”


    唯怡望着严肃正经为自己解释的男主,存了心思逗他,略显失落地开口:“啊……可我已经拿到奖励了呀。”


    路乘望着女孩苦恼的神情,明白她的意思后,眼睫轻颤着移开了视线,耳垂红透。


    余光不经意扫过她脖颈上的痕迹,明明就是他做的,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眼帘猛地轻阖。


    一舞闭,男主转身从茶几摆放的花瓶里拿出两只洁白的山茶花,朝她走来。


    甫一靠近,浓郁的花香便缠上鼻尖。


    他抿了抿唇,将一只花别在自己西服左上方口袋内。


    “待会儿熄灯后,我会来找你。”


    还要熄灯?这么复杂。


    “嗯。”唯怡望着男主,他正低头在自己礼服上系另一朵山茶花,唯怡看着他的动作,从疑惑不解到慢慢恍悟。


    男主拿这两只山茶花,该不会是用来……作弊的吧?


    啧,堂堂J大学霸,铁面无私的学生会副主席,竟然也会作弊吗?


    唯怡不由来了兴致,眼中笑意浓郁地摩挲着男主的侧脸,轻声问:“这么想和我跳第一支舞吗,阿乘?”


    她声音轻地像是诱哄,最后唤他名字时尾调极轻,像是一朵羽毛轻轻落在他的心上,瘙痒。


    男主隐藏的心思被她戳破,系花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流畅地继续,半晌,他诚实开口:“很想。”


    路乘对自己的症状一清二楚,既排斥和别人有任何肌肤接触,也绝对无法忍受她同其他人共舞。


    他强烈到近乎变态的洁癖和占有欲,蠢蠢欲动、隐隐作祟、呼之欲出。


    路乘一直在竭力隐藏,不敢让女孩知道,他的内心与风光霁月的表象不停,有多黑暗可怖、自私狭隘。


    就像今天,他只表露了一点,女孩就如同惊弓之鸟,挣扎着抗拒、想要逃离。


    可他变态的占有欲。根本无法忍受她会蒙生逃离的想法,哪怕只有一丝。


    男主敛去眼中的复杂神色,俯身继续帮她系花,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叩叩”两声,不紧不慢,管家在外面提醒:“少爷,该下去了。”


    路乘应了声“知道了”,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地继续。唯怡不愿让下面的客人多等,从他手中接过山茶花:“我来吧。”然后三两下系好了胸口的洁白花信。


    两人出门前,唯怡戳了戳他胸口的位置,那朵白色山茶花旁边,笑着同他保证:“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男主眼中紧张担忧的神色,被她这句话稍稍安抚了一些-


    再次回到宴会厅,唯怡见到了意想不到又情理之中的人。


    路行和谢林。


    她记得书中的三位男主是互相认识的。


    更何况,路行是路乘的堂弟,要来参加路乘的生日宴会,一点也不奇怪。


    而谢林和他们属于同一个权贵圈子,也没有道理不来。


    唯怡瞧了瞧,路行正站在沙发卡座处,被一群女孩子们里里外外层层包围,仗着身高优势,从没被那群女生淹没。


    那人是天生的人群焦点,唇红齿白的,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梨涡,灿烂地叫人移不开视线。


    那边,路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围绕他的那些女孩子们脸红心跳、尖叫连连,一个个视线痴痴黏在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渴望和钦慕。


    真是个祸害啊。


    唯怡感慨完,转身去找了另一个男主,角落处无所适从的谢林。


    她端了盘吃的过去,问角落里低着头靠在墙角,怯懦落单的小孩:“怎么不去沙发那边坐着?”


    搁这儿跟罚站似得。


    谢林没想到会有人过来跟自己说话,抬头看到是她,眼睛里闪过几个惊喜的光点,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小声喊了句姐姐。


    然后讪讪解释:“大……他、他让我在这等着,免得搞脏了宴会厅。”


    不用说,这个“他”肯定又是那个狗屎的谢运!这人说话真不中听,什么叫搞脏了宴会厅?


    他凭什么觉得这个宴会厅的来宾,会比谢林干净呢?


    唯怡讨厌极了谢运这种沾沾自喜、高高在上。他这样一个劲儿的针对男主,估计以后的下场不会太好。


    唯怡忍不住问系统:【谢运最后怎么下线的?】


    系统:【没有下线哦宿主,他车祸截肢后,一直被好好养在谢家老宅。】


    唯怡:【好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加倍。


    被这么肆意欺负,唯怡觉得眼前这个小可怜,后期就算再怎么黑化都很合理。


    回忆起男主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唯怡像被鱼刺卡住喉咙一般,难受的厉害。


    她打量了一眼面前打着可爱领结的男主,对方瘦削白净的小脸被黑色西装衬托的很可爱,像只软糯的小兔子。


    就可惜刘海太长了,把那双漂亮的眼睛都给遮住了。


    唯怡将那盘装的满满的食物递过去,里面放了两个叉子,邀请:“要不要吃点东西?”


    “啊?”谢林有些惊讶,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望向她,“不、不用了,谢谢姐姐。”


    唯怡摸了摸自己快要饿扁的肚子,她中午没来得及吃饭,“我自己吃有点不好意思,你陪我一起嘛。”


    谢林踌躇了会儿,最终抵不过她期待的视线:“……好。”然后叉起一个可爱的蛋糕,递给唯怡,“姐姐,你吃。我来端着。”从唯怡手中接过那个装满食物的盘子。


    真乖,真可爱啊。让人喜欢又心疼,呜。


    唯怡看着面前的小白兔,正听话地为她托着那盘食物,心里瞬间软成一片。


    她拿起谢林选中的那个可爱蛋糕,挖起一大块放进嘴里,瞬间惊艳不已,口齿不清:“我天!这也太好吃了!”


    奶油口感香而不腻、层次递进,是不怎么甜的口感,入口即化。


    绝对不是随便买来的成品!


    唯怡急忙拿起另一只干净叉子,挖了一大块递到谢林唇边,“快尝尝,错过拍大腿!”


    谢林两只手端着盘子,想自己接过,却腾不出手来,被她极力的邀请和夸张的形容吸引,虽然还有点瑟缩,但终究是小孩子心性。


    他好奇地张开粉色花瓣一般小嘴,就着她的手吃下了那口蛋糕。


    然后眼睛一亮。


    唯怡:“是不是!”


    谢林点头:“唔……嗯!”


    唯怡兴奋地又拿了个巧克力千层,急切地挖了一大块放进嘴里,睁大双眼:“我天,这个也好好吃啊!”


    男主被她赞叹的表情吸引,唯怡赶忙挖了一大块递给他,催促:“快!”


    谢林乖乖吃了,再次眼睛一亮。


    “好吃吧!”


    “好、好吃的,姐姐。”


    “哇,这里的甜点师厨艺是真好啊!”唯怡惊叹的同时,看到男主唇边不小心沾上的巧克力,在他苍白的皮肤和粉嫩处极其明显,她笑开:“来,给你表演一个好玩的。”


    谢林好奇看向她,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怯生生的。


    唯怡把嘴里的巧克力酱堆在自己门牙上,然后措不及防开口冲谢林一笑,露出标准的6颗牙,因为两颗门牙消失了。


    “姐、姐姐。”谢林终于有了些笑意,眼睛弯弯的,神情比之前放松了不少,他抿了抿唇,补充上后半句:“好可爱。”


    唯怡伸手抹去了他唇瓣的巧克力,在男孩惊诧意外的视线中,随意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的手拿走后,谢林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唇边还残留着她指腹的温热触感,抿了抿唇:“刚来不久。”


    “他们呢?”


    “……不知道。”


    唯怡摸摸小兔子耷拉的脑袋,又捡了个大寿司吃了,然后递给男主一个,“哎,这个嚼起来好好玩啊,一直咯吱咯吱地响。”


    谢林叼过那只寿司,唇瓣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他耳朵红着叼走了,然后怯生生咬了一口,蟹籽在口中一颗颗爆开。


    咯吱咯吱地响。


    一盘东西很快被他们两个打扫的干干净净,吃完之后,她把盘子递给侍应生,又问对方要了口香糖,给小白兔一起吃了。


    不久,路乘就上了台,熨帖的西装口袋中别着一支纯白的山茶花,干净无暇,很符合他的气质。


    唯怡嗅着胸口不断传来的香味,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勾。


    一旁的谢林观察到她的神情,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看到宴会厅中心那个男人,指尖轻捻。


    周围缓缓安静下来。


    安静的宴会厅内,主持人做完简短介绍,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路乘冲大家微微颔首,有条不紊地开口:“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鄙人的生日宴会……”


    男主谈吐优雅,从容不迫,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飘荡在宴会厅内,萦绕在少女花苞一般的裙摆,好听的声线勾的人耳朵兴奋不已。


    男士们朝他投去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在大家的众星拱月中,他缓缓地道出结束词,“愿诸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完成了这次简短的致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主持人再次上台,炒热气氛后宣布了接下来的重要流程——假面舞会。


    宴会厅内瞬间响起了激烈的欢呼声。


    唯怡和谢林从侍者手中接过面具,女孩们比男孩还多了一个额外的道具,手铐。


    刚刚主持人介绍,女孩可以用它铐住自己想要组队的人。


    唯怡正在好奇地研究手里的两个道具,这两个小东西,她都没用过。


    一旁怯生生的谢林伸出小手,接过她的面具,小声开口:“姐姐,我帮你戴上吧。”


    “好啊,多亏有你在身旁。”唯怡身上的礼服厚重的像是一个盔甲,根本不能抬胳膊,做过分的动作。


    她将面具附在自己脸上,由他在身后帮自己系上绑带。


    女孩身上的紫色鱼尾裙在灯光下不断闪烁光芒,胸口的白色山茶花散发着诱人香味。


    她心下一动,瞥了一眼男主的方向,对方也正朝她看过来,隔着偌大的客厅和熙熙攘攘的人头,他们四目相对。


    路乘戴好面具,朝她的方向靠近,唯怡唇边笑意更甚。


    身后响起一道怯懦的声音,“姐姐,你有组队的人选了吗?”


    面具绑带已经系好了。


    唯怡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想起谢林也没人组队,她怔住了,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大厅的灯突然熄灭了,“哦!”周围响起惊呼。


    在短暂的黑暗后,角落的几个角灯亮起,及时缓解了大家的情绪,前方的主持人安抚大家:“组队时间只有十分钟,大家一定要尽快找到自己的心仪人选。规定时间内没找到组队伙伴的人,视为弃权。”


    在熄灯之前,唯怡已经看到男主在朝她走来,现在环境昏暗、人影婆娑,她没敢乱跑。


    安静在原地等待。


    唯怡转头看向怯懦的小孩:“是,我已经有组队的人了。我答应,下次一定和你一起组队,好吗?”


    小白兔怯生生望着她,克制着失落乖乖摇头,不给人添任何麻烦:“没、没事的,姐姐,不用考虑我的。”


    说完还冲她笑了笑。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唯怡摸了摸他的脸颊,她同他约定,竖起小拇指:“下次,我一定和你组队。”


    在唯怡鼓励的眼神中,半晌,谢林才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勾住她的尾指,“好哦,姐姐。”-


    路乘一路上礼貌拒绝了几个想要和他组队的女士,绕过人影交错的男男女女,朝着目标直直走去。


    昏暗的宴会厅内,大家有的脚步迷茫,坠满水晶的高跟鞋原地打转、徘徊,有的已然心有所属,锃亮的皮鞋一下一下踩在柔软地毯上,从容而优雅。


    路乘又拒绝了一位女士的邀请,话语礼貌而疏离:“抱歉,我已有女伴,请您再找合适的人选。”


    话刚说完,他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身侧一位穿着高跟鞋的女士不小心跌进他怀中,在路乘的帮助下,她才努力稳住身形,羞赧开口:“抱、抱歉,我没站稳。”


    陌生人的碰触和靠近,教路乘无端烦躁,他强忍着身体的强烈排斥,克制着自己想要逃离的无礼动作,矜贵疏离开口:“无妨。”


    “阿乘哥哥?”稳住身形的女生见到他,突然惊喜开口,“还好是你!”


    路乘望着面前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对方宽大的裙摆如层层绽开的花蕊,他又仔细瞧了对方两眼,才认出是谁:“宋小姐?”


    半年前,在陈金枝的有意撮合下,他曾被骗过去同对方吃过一顿饭。


    宋沅珍被这个生疏冷硬的称呼冻到了,但她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请对方帮忙:“阿乘哥哥,我的脚好像扭到了,你能请家庭医生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路乘下意识朝不远处穿着紫色鱼尾裙的女孩看过去,然后收回视线,抿了抿唇,“没问题。”


    这种时候,把一位受伤的女士随意交给侍应生,是很失礼的行为。


    尤其,路宋两家是世交。


    路乘有严重的洁癖,在侍应生的帮助下,路乘带着受伤的宋沅珍离开了宴会厅。


    招待厅内,他让管家联系了家庭医生。


    确认宋沅珍没什么大碍后,路乘联系了宋伯伯,周到地解释原因并致歉之后,又联系了自己的司机,送宋沅珍回去,一切安排妥当,他匆忙赶回宴会大厅。


    好在十分钟的时间还未结束,他缓缓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摸向左胸口的山茶花。


    一口气还未松下,路乘一怔,愕然发现自己胸口的白色山茶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带着面具正悠闲逛着的路行,突然踩到什么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愣了愣,低下头捡起那支山茶花。


    山茶花的末端系了一支漂亮的紫色丝带,丝带上套着一只项链,在朦胧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他刚刚踩到的,应该就是项链上的那颗蓝色宝石。


    山茶花的香味从指尖不断传来,绵密悠长、引人遐想。


    路行勾唇,他想,这应该是哪位美丽女士粗心遗失的。


    这东西拿着太碍事,路行将那只花和项链随意插进西装口袋内,想着待会儿交给管家,由他来一次失物招领好了。


    路行拒绝了女孩们的组队邀请,他不想自己的后援队听到他同别人跳舞的消息,那群可爱的女孩子们一定会伤心流泪的。


    他可不忍心让那么可爱的女孩子难过。


    这边人潮汹涌,光是拒绝那些邀请就拒绝的路行头疼不已,他只好朝安静角落走去,然而就快走到的时候,“咔吧”一声,他的手腕上突然多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圈。


    路行低头望向自己手腕上多出的东西,怔住。


    带着面具的女生确认了他身上衣服的花纹和款式,戳了戳他胸前的山茶花,笑着开口:“找到你咯。”


    这声音有些熟悉,路行掀起眸子,对上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跟我来,”她抓住他的手,“阿乘。”


    阿乘?


    路行望着她随风向后掀起的短发,终于确定面前这个穿着紫色鱼尾裙的女人,就是勾引他大哥的那个女托尼。


    她把自己认成路乘了?


    路行没挣开她的手,也没否认。哼,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又想耍什么把戏!-


    路乘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时刻丢了那朵山茶花,然而他已经顾不上再寻那个小东西。


    赶忙去寻找角落里熟悉的紫色身影。


    他越过长长的宴会厅,绕过重重人影走向那个角落,然而,却发现女孩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别墅很大, 房间一间接着一间,成功结伴的人很多,走在他们前面。


    唯怡带着“路乘”随便走进一个房间,寻找任务线索。


    她按了一下开关, 发现开关已经不能控制, 只能借着房间内昏黄的角灯, 在里面摩挲寻找, 她找的认真, 没注意到身后人的视线。


    路行望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上, 对方的手心温暖干燥, 握上去很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而且。


    路行皱了皱眉,感受着自两人交握处带来的刺激酥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 被女孩握住的一瞬间,头皮就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麻意。


    而后那点麻意自天灵盖沿着神经瞬间传遍全身, 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一丁点神经末梢都没放过。


    他抿着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才刚使了一点劲儿, 对方的手就剧烈地摇了摇他,“那上面是不是有个东西?”


    女孩指着书柜上面的一个格子。


    路行走过去,仗着身高优势,伸手从一本书后轻松拿到一个黑色卡片。


    他想打开, 手刚动了一下, 才意识到另一只手被她握着,挣动间两只手轻轻摩擦,敏感的掌心被她的肌肤划过, 带来一点不可名状的痒。


    唯怡伸出那只空着的手,配合他打开卡片,看着上面的字:


    找到NPC,在他面前跳出华尔兹舞步,限时十分钟。


    自他们打开这个卡片开始,卡片左下角就自动开启了倒计时。


    唯怡瞧着上面越来越少的时间,挑眉,没想到还是个限时任务。


    但是NPC是谁?唯怡仔细翻看了一下卡片,一个角落都没放过,上面除了这一行字再没有别的。


    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蒙面舞会,一头雾水。


    唯怡将卡片合上想要收起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她不敢乱扔。


    但身上的礼服一个口袋都没有,她摸索了半天,没找到半个能装东西的地方,只能打起身旁人的主意。


    放“路乘”西装口袋里也一样。


    她试了试,意外发现路乘西装外套下面的两个口袋没打开。


    “咦,高端西装口袋不允许放东西吗?”女孩惊讶感慨,这么贵的东西竟然这么不实用?


    路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唯怡没在意,手按上身旁人的胸膛,然后滑进了他挺拔熨帖的西装外套内。!


    面具下,路行的双眼无声睁大。


    胸膛薄薄的衬衫外,女孩的手毫无预兆地敷了上来,柔软滚烫,那点薄薄的布料根本没什么阻碍,将她手的温度、形状和触感清晰传来。


    那只柔弱无骨的手狡猾的厉害,突然钻进他的衣服内,贴上自己心口的位置。所及之处似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电意,引得那些地方汗毛齐刷刷战栗,鸡皮疙瘩一颗颗凸显。


    其中一颗最明显的,被她指腹不小心滑过。路行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来不及反应,那只胸口的手已经抽了出来,告诉他自己探究到的秘密:“里面的口袋好像能用。”


    女孩将卡片折好,正想放入他的内侧口袋,路行见她又想故技重施,夺过那张卡片,放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内。


    唯怡诧异看了他一眼,男人胸口那朵纯白的山茶花幽幽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女孩嗅着鼻尖萦绕的香气,瞥了那里一眼,“走吧,去找NPC。”


    路行皱着眉、抿着唇,被她拽着出了房间。


    NPC比他们想象中好找,就在走廊前面十米处,唯怡催“路乘”把任务卡拿给NPC。


    NPC说:“时间还剩3分43秒,请开始你们的任务。”


    路行站在原地没动。


    唯怡看着卡片上继续减少的时间,赶忙松开与他十指紧扣的手,她刚松开,“路乘”就把手收回了自己身边。


    两人手腕被手铐锁住,金属链子发出一阵碰撞声,金属链子绷直,唯怡的胳膊也被他拽过去一些。


    女孩干脆上前一步,一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优雅抬起,带的男人的手也被迫抬起些许。


    路行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嗅到一股温热怡人的馨香,感受到肩膀上的碰触,他猛地屏住呼吸,眼睛深处星光轻颤,惊骇瞧着她大胆的动作。


    耳旁响起女孩提醒的声音:“手!”


    路行皱了皱眉,纠结了一瞬,须臾,才缓缓抬起被手铐勒紧的手腕,不情不愿地托住她半空中等待良久的手。


    两只手碰触的瞬间,男主胳膊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他紧抿薄唇,自她指尖流窜而来的酥麻不断传来,带给他陌生又奇特的感觉。


    那只手太软太烫,他下意识想要收回自己的胳膊,女孩却不顾他的兵荒马乱,突然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搂上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路行无声咬紧牙关,这只胳膊比那只崩的更紧,半边身子都在她的接触下彻底麻透了。


    就在男主被这惊涛骇浪冲击的大脑宕机时,她的小腹轻轻贴了上来。


    不、不行!她怎么能……


    旁边的NPC提醒:“还剩3分钟。”


    唯怡轻声催促:“快。”她的呼吸就在耳边,喷上他的脸侧和耳垂。


    路行如被打捞上岸的鱼,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闭了闭眼睛,一刻也不敢再拖,带着女孩开始了任务。


    他凭着机械记忆跳出了优雅的华尔兹舞步,脑子里却早已一团乱麻,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能感受着身体的异样,想赶紧结束这混乱的局面。


    男主带着女孩左右晃动、前后迂回,把那抹淡紫色身影旋转着推出,再把人拉回怀中,每一次与她碰撞、接触,都让他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和冲击。


    女孩又一次旋转着倒入他怀中时,路行突然闷哼一声,脚下流畅的舞步凌乱了一瞬。


    紧接着,他被踩了一脚,微微的疼痛感让他大脑勉强清醒了下。


    男主立即调整好状态,迈出优雅的舞步,继续与她共舞


    一舞毕,路行立马松开女孩,避之不及地退开几步,在手铐的限制下与她保持最疏远的距离。


    寒冬腊月,他的额头、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路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与人跳个舞而已,怎么内心浪潮会如此剧烈翻涌。


    完成任务后,NPC给了他们一个圆形勋章,如纪念币一般大小,厚度和硬币差不多。


    “第一名集齐3枚勋章的队伍,既算任务通关。”


    唯怡看了看那枚硬币,上面花纹精细,刻画的是一男一女跳舞的场景,她如宝贝一般摸了摸那枚勋章,想跟男主分享。


    转头却看男主距离自己八丈远。


    “……”她走过去,把勋章递给对方:“这个,收好了。”


    却忍不住吐槽:男主的洁癖也太厉害了吧,连NPC身上那点微弱的烟味都接受不了。


    路行怕她又要在自己胸膛乱摸,匆忙接了勋章,放入怀中。


    排斥地皱了皱眉-


    二楼,房间内。


    这是他们翻找的第五个房间。


    唯怡努力寻找任务卡片,这个房间已经被人翻找过一遍了,道具有一些凌乱的痕迹,这个房间还能找到任务卡片的希望不太大。


    她找着找着,突然意识到男主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没什么动静,她忍不住轻声嘀咕:“洁癖这么厉害?”


    碰一下房间的东西都嫌脏?


    翻找了半天无果,唯怡放弃了,“这里好像没有。走吧。”


    男主闻言,立即转身往外走,手碰触到门把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扯了扯,“等一下。”


    女孩盯着旁边的花架,然后伸手拨开那盆密密麻麻的吊篮,“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路行闻言好奇地凑过去,灯光昏暗,看不清楚,女孩艰难地摸索了会儿,从那里抠下一个圆形的东西。


    她拿出来,两人仔细瞧了瞧,圆形东西上面刻画着正在浇花的男女,路行拿出怀里那枚勋章,和这个放在一块。


    两人面面相觑。


    这竟然是枚勋章?!


    唯怡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啊!!!我们好幸运啊!”


    路行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躲避不及,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紧绷的大手抠上旁边的花架,好看的筋骨一条条清晰显露,指甲几乎要深深陷进上好的南洋木。


    勋章收集的极其顺利,唯怡太开心了,掀起自己的面具一角,又掀起他的。


    既想同男主庆祝,也想逗逗他。


    今晚他都不怎么说话,跟个木头一样,让她起了些打趣的心思。


    路行被她动作吓了一跳,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和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她的动作。


    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她亲手发现自己并不是路乘,看她措手不及、惊讶错愕,再嘲讽她的喜欢如此微不足道,竟然连自己和哥哥都能搞错。


    面具被人轻轻掀了起来,路行的喉间紧张地滚了滚,抓着花架的手崩的更紧。


    他安静等待着,但面具只掀起一角,露出他的下颌便停住了。


    路行自己都没发觉,自己那颗紧张提起的心,在面具停住的那一刻缓缓松了口气。


    面具错位,他的视线被遮住,只能闷闷地望着眼前的面具,路行有些烦躁。


    下一秒,下巴处突然覆上一片柔软,不似肌肤的柔软,比它更细腻、温热。那片柔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地方,向上探索着。


    在路行的惊讶错愕、不知所措中,那片温热覆上了他同样的柔软地。


    猛烈的电流被引发,自尾巴骨无法克制地窜起。纯白山茶花的浓郁香气甜蜜又黏腻,在鼻头冲散不开、挥之不去。


    唯怡礼服上系好的那朵山茶花紧紧贴上他,他的也一样。


    花瓣被蹭地凋落在地,男主自面具下方的缝隙中看到那副场景,眉头一下下抽动,震撼睁大的双眸深处剧烈晃动。


    女孩轻呷了几下,而后一片湿热灵活的探过来,他被那不同寻常的触感彻底骇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她不由分说闯进来,手旋开他的外套和衬衫,覆上心口的位置,探索起来。


    ……


    空气灼热、气氛暧昧。


    路行惊慌地戴好面具,羞恼至极地转开头,不愿看她,安静的室内,他气恼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呼吸粗重,心跳凌乱至极。


    良久,他才抖着指尖生气地系好纽扣。依然不明白,情况怎么会急转直下,变成了现在这样?


    男主烦躁地似想轻抿薄唇,微肿泛红的那处却带来奇异的触觉,路行想到这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吓得立即终止了这个动作。


    该死,他的初吻,竟然被这个长相丑陋、世俗粗鄙的女人夺走了!


    她凭什么!


    戴好面具的女孩将手里的勋章递给他,依赖又欢喜地在他耳边开口:“有你真好,阿乘。”她声音中满心信任、尽是黏腻。


    唯怡的逗弄心思得到满足。


    阿乘。


    路行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攥紧。


    他从小养尊处优、家境优越,再加上长相讨人喜欢,这么多年那些女生见到他,哪个不是崇拜至极、倾慕不已!


    路公子什么时候被女人这样轻贱过!


    他无法忍受这种耻辱,更无法在这个充斥着两人气息的房间继续待下去,转身打开房门冷硬地走了出去。


    “慢点,阿乘。”身后的女孩唤他。


    路行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面具下坚毅的下巴紧绷,脚步不仅没慢,反倒更快了。


    “喂,小气鬼!”她在他耳边嗔怪地撒娇,不就是碰了一下他那里嘛,至于这样吗……真是的。


    终于跟上来的女孩,不由分说牵住他的手,然后熟练地同他十指相扣。


    路行立即别开头,躲开她探索好奇的视线。心中憋屈又恼怒,想要逃离却再也不能。


    ——这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她发现自己不是路乘了。


    三楼,影音厅。


    这个房间比其他房间更暗一些,隔音也格外的好,唯怡随手打开了一部电影,坐在真皮沙发上看了会儿,旁边的路行依旧满满怒气、面容冷硬。


    他一声不吭地翻找着沙发和茶几,只想赶紧通关游戏,尽快结束这个荒诞的夜晚。


    唯怡见他忙起来,自己也没有松懈,同他一起翻找起来,她找的认真仔细,瞥见茶几下放着一个CD盒,很不寻常。


    唯怡抓起那个盒子,另一只大手也是同样的目的,在同一时间覆了上来,一下子抓上她的手。


    下一瞬,他的手被烫到一般,立马收了回去。


    唯怡忍不住小声嘀咕,电影的声音太大,路行半晌才分析出来她说的什么-


    哪里没摸过,抓一下手还害羞,至于嘛。


    路行猛地起身!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跟着起身,CD里什么都没有,两人只好转移阵地继续寻找。


    屏幕下方有几个大抽屉,唯怡和男主一人负责一个,仔细搜寻,两人上方,电影屏幕上的男女主正在做坏事。


    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唯怡搜寻的动作僵了一瞬,抬头好奇看了过去,旁边的男主待不下去,再次忽地起身,扯着手铐带她迅速离开了这里。


    唯怡望着前面一言不发的男主,撇嘴。


    如果不知道他私下是什么样子,她都要以为男主是正人君子了,连电影里的小剧情都不让看。


    禁欲又克制。


    嘶。


    可这人今天才刚刚对她做过,比电影里面还要过分一百倍的事-


    四楼,画室。


    唯怡和男主在画架后面努力搜寻,半天都没找到任何线索,这已经是他们搜寻的最后一个房间了。


    唯怡有些烦恼,轻轻戳了戳男主胸口的那朵山茶花,“好像没有线索了耶。”


    路行向后一步,躲开了她的碰触。


    唯怡对于他人前禁欲、人后放浪的模样早就习惯了,噘着嘴看向画室里的画,她扯着男主往一幅画旁走去,“这是画的哪里,真漂亮。”


    路行看着那幅画,他当然知道这是哪里,但是却无法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唯怡在一边使坏,指尖偷偷沾了一抹颜料,往他耳朵抹了上去。


    路行没想到她会再次偷袭自己,警惕地看向她,怕她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迅速起身拉着人往外走。


    唯怡看着前面快步疾走的身影:“喂,你要拉着我干嘛去?”这么不禁逗呢。


    前面的人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拉着她下楼,到了一楼从侧门直接去了后面的花园。


    唯怡进入花园,立马惊呼一声:“原来是这儿!”刚刚画上的地点就是路家别墅的这片花园。


    唯怡观察着美丽漂亮的花园,嗅着阵阵花香,不由感慨,这个地方好神奇啊。


    旁边的牌子上有对花儿的文字介绍,前方屏幕显示这是个全智能花园,能自动控温、浇水、模拟阳光等等。


    路行进去之后就带着女孩直奔目标而去,越过一众眼花缭乱的花簇,来到一丛郁金香面前。


    这里就是刚刚画上的位置,


    路行弯下身子开始寻找,不顾上好的西装面料沾染上灰尘和泥土。


    他迫切地想要尽快结束这场……糟糕至极的舞会。


    唯怡见他模样,也在一旁赶忙跟着翻找,指尖不一会儿就被泥土沾满,就在两人翻找到第四排郁金香时,路行从一颗花下的土壤中找到了最后一个圆形勋章。


    两人立即冲洗干净了勋章,发现上面雕刻着正在作画的男女。


    唯怡想到第二枚圆形勋章上的内容,这才惊叹:“原来第二枚勋章上面已经给了我们提示。”只是他们当时并没有注意。


    两人不再多说,赶忙拿了东西回去交差。


    一路上碰到好多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大多已经寻找到两枚勋章,苦苦找不到最后一枚。


    唯怡和路行将三枚勋章交给了NPC,NPC查验之后,立即宣布:“已有玩家通关,假面舞会结束。”


    别墅内各处喇叭响起这道通知,众人震惊,竟然有人这么快就结束了。


    大家纷纷解开手铐、拿下面具,灯光点亮,别墅恢复一片明亮。


    众人再次回到宴会大厅,所有人等着看究竟是谁这么顺利地完成了游戏。


    就在大家屏住呼吸的等待中,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被主持人邀请到了宴会厅中心,半晌却不见她的搭档。


    大家瞧着大厅中心的女孩,感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主持人也是同样的困惑,看她孤身一人,问:“这位女士,你的搭档哪去了?”


    唯怡听到这个问题感到非常无语,她的搭档拿到钥匙解开手铐之后,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了。


    唯怡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臭男主,真讨厌!


    唯怡正在想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的时候,转头看到了一旁朝自己走来的路乘。


    看到对方的一瞬,女孩面色大喜,回答了主持人的问题:“我想,我的搭档已经来了。”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意外地见到了这场宴会的主人,路乘。


    然后大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女孩是谁,难怪觉得她有些眼熟,原来是下午那个穿着羽绒服牛仔裤的女孩啊。


    哦,这里似乎要着重提起她的另一层身份,路乘的女友。


    路乘朝女孩走了过去,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风光霁月的禁欲模样,身上的西装熨帖、整齐,一丝皱褶都没有。


    唯怡察觉到不对,她记得假面舞会时男主的衣服被她压出不少褶皱,女孩立即望向他的袖口,无论是外套还是衬衫,都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


    天啊,唯怡服了,这人竟然偷偷跑去换衣服了。


    不是她说,男主洁癖的已经有些过头了吧!


    主持人笑着问:“那请问唯小姐,今天的第一支舞,你想跟谁跳呢?”


    “我今天的第一支舞,其实已经和心上人跳完了。”唯怡甜蜜地看向男主,嘴角含笑,大家看到她的目光,发出恍悟的声音。


    “接下来这支舞,我依旧想要送给今天的主角。”她轻轻唤出他的名字,第一次如此正式,一个字不落地:“路乘。”-


    华尔兹优雅的旋律响起,舞池内两人面对面站定,众人在外面围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看着里面的两人,视线艳羡。


    或祝福、或嫉妒。


    随着音乐进入节拍,两人走向彼此,挽住对方,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开始了今晚的第一支舞。


    两人的动作流畅而自然,眼睛望着彼此,随着旋律来回晃动。


    唯怡小声问他:“你竟然还有时间去换衣服?”


    男主遮掩起所有的情绪,保持着一贯的温柔,同样小声回答:“毕竟要同你跳第一支舞。”


    他智商超群,结合一切,心下已经了然,女孩把其他人误认成了自己。


    心下嫉妒暗自疯涨,却不愿戳破真相,惹她失落难过。


    女孩望着他,视线里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能赢?”


    两人彼此对望,仿佛忽略了周遭的人群,以及那些打量的目光,眼睛里只剩下对方。


    这次顿了顿,路乘才缓缓回答:“你一定会赢。”


    唯怡小声纠正他:“不,是我们一定会赢。”


    路乘莞尔,没有说话。


    唯怡望向他胸口的口袋,好奇:“你的花呢?”


    她胸口缠绕的紧紧的花,上面还剩几朵花瓣,路乘眼帘轻阖,眸色晦暗不明:“不小心弄丢了。”


    二楼,路行看向舞池中那对舞动的身影,轻轻皱眉,白色山茶花已经被他丢掉了,可那只项链……


    他看向手心,蓝宝石在灯光下发出温润的光。


    该如何处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路乘的女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见过, 不清楚。”


    “这么普通的长相,大概家世很不错?”


    “未必,她身上那条裙子是二手的。”


    “毕竟是路乘的女朋友,不至于穿二手礼服吧?”


    “佳佳前几天刚在二手平台卖掉它, 有个地方裂开了, 重新补了线, 和她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真的吗佳佳?”


    “好像是。”


    “穿二手礼服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 她疯了吧?”


    “你们忘了吗, 下午她穿羽绒服牛仔裤来的。”


    “也是。”


    “你们说, 路乘跟她是认真的吗?”


    “哈哈哈……”


    开场舞跳完之后, 舞会又持续了很久,路乘忙着和客人应酬,唯怡一个人无聊,不想呆在熙熙攘攘的大厅, 干脆去外面透透风。


    唯怡走到阳台,外面的风涌来, 吹的人清醒了几分。


    那里有个瘦小荏弱的身影,女孩愣了下:“原来你在这儿!”


    是谢林。


    月光如水,深冬的季节, 带着一层冰冷的霜色,覆盖广袤丛林和大地。太阳消失后,一小支流动的溪水逐渐上冻,停止了奔流。


    月光下低着头的小孩听到她的声音, 极其缓慢地转头瞧过来, “姐姐。”声音有些虚弱,鼻子堵上了,显得嗡嗡的。


    红红的眼眶和积蓄的泪水在月光的照耀下, 亮如宝石。


    唯怡被他可怜的模样吓了一跳,走过去:“怎么了?”


    谢林瑟缩着伸手抓住她,冰凉的手汲取到一点暖意,再不舍得放开。


    须臾,他摇摇头,“没事,姐姐。”耀眼的宝石滴答落下,顺着面庞蜿蜒流动。


    他手凉的吓人,不太正常。


    唯怡皱眉看向他,借着月色观察了会儿才发现谢林的头发竟在滴水。


    她惊讶抬手抚上他的头发,指腹沾染一片寒意。


    少年长长的头发湿黏地打着绺,有些地方还有微微的冰碴,在冬日夜晚,透出一股彻骨的凉。


    唯怡忍着心下的震惊,手继续往下探,覆上少年冰凉一片的衣襟,果不其然,这里也湿的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唯怡咬了咬牙。


    晚风忽的大作,从山涧裹着冰凌吹来,所到之处留下一股刺骨的冷意。


    浑身湿透的谢林立马瑟缩着打了几个寒颤,牙关上下打架,抖个不停。


    他眼眶愈发的红,再次抓住唯怡的手,央她别推开自己:“姐姐……”似是不舍得放开这三九天唯一的温暖。


    抓住唯怡的那只手没有半点温度,俨然已经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像是一块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寒冰。


    唯怡听到他的衣角往下滴水的声音,“啪嗒、啪嗒”,滴落在他的脚边。


    那里已经汇成一汪水。


    男主上下牙关打架的声音,听的她一阵儿牙酸。


    谢运,谢运,又是谢运!


    那个该死的炮灰做事没有底线吗?!他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搞这种恶作剧是会死人的吗!


    “我带你去换衣服,”唯怡心中怒火瞬间涌起,她努力压抑下胸腔磅礴的怒意,怕吓到身边的小孩,温柔牵起他的手,拉着谢林回别墅。


    谢林不敢,轻轻摇头:“姐姐,他、他不让我进去。”


    唯怡摸了摸他的胳膊,冷硬如铁。


    “没事,别怕。”唯怡不容置喙地将他牵回别墅:“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男主黑化之后,炮灰早晚会陨落!她这个行为,顶多叫帮扶弱小,算不上得罪谢运!


    唯怡一边在心里疯狂骂谢运,一边去客厅跟管家借了间客房和换洗衣物。


    管家是认识他们两位的,一位是少爷的心上人,另一位是谢家刚认回来一年的小少爷。


    他没有迟疑,立即找了间客房,帮他们打开了。


    “二位稍等,换洗衣服待会儿会为您送来。客房备有热水,谢公子可以先泡个热水澡。”


    唯怡和谢林同管家道了谢,让他再找个佣人过来帮忙。


    谢林的身体已经发僵,不能再耽误,唯怡进去打开淋浴和浴缸的水,两个出水口很快放出热水。


    她决心已定,不再犹豫,直接喊谢林过来。


    佣人来这儿还需要一些时间,唯怡得先帮他冲走身上的寒气。


    男主一瘸一拐走到她身边,走路姿势奇怪的很,唯怡没再多问,帮他仔细搓热了身子,然后叫他去淋浴下站着。


    瘦弱的少年合衣而立,热水淋下来的一瞬间,谢林痛苦又欢欣地“啊……”了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已经冻到僵硬麻木、失去知觉的身体,习惯了痛苦,反倒承受不住涌来的温热。


    唯怡赶忙捞住他,小孩已经遍体鳞伤,再把膝盖磕坏了,处境只会更艰难。


    淋浴头宽大湍急,似一场忽如其来的季雨。唯怡靠得近,身上、头上不可避免地沾了水。


    少年在她的帮助下勉强站稳。


    谢林两手扣住身后冰冷的瓷砖,努力支撑着身体,抖着腿不让自己下滑。


    他迷蒙发昏的视线中,看到女孩的头发落下来,胡乱贴在脸颊上,露出来的皮肤上水痕滑落。


    洗漱间水雾不断升腾,明亮的灯穿不透厚重的水汽,她瞧上去朦胧而神圣,美好的像是上天终肯怜惜他一次,一时心软,派来顾看他的使者。


    少年的泪水滑落,在湿乎乎的脸上滚出一道黏腻的痕迹,被咬红的唇瓣开合,痴痴喊了声:“妈妈……”


    哪来的妈妈,谢林的母亲一年前就去世了。书中谢林就是因为母亲去世,才拿着东西去谢家认回生父的。


    唯怡沉默帮他脱去外套,沉重的西装褪去后,少年身上的伤痕透过打湿的衬衫,清晰出现在眼前。


    这次的情况比在N市见到的,又重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东西太大,扯到了男主的伤口,一直沉默忍受的谢林突然带着浓重哭腔呜咽了一声。


    声音尖锐刺耳,激的唯怡一怔,忙轻手轻脚避开少年身上的伤:“对不起。”


    被热水淋了一会儿,男主僵直的身体已经温软。


    浴缸中水已过半,少年的腿在剧烈打颤,唯怡猜他腿上应该还有其他伤,紧皱眉头扶着少年坐进了浴盆。


    然后疯狂喊系统:【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疼药……快快快!】


    系统:【已为您成功兑换,是否现在发放?】


    唯怡:【等下。】


    她看了一眼浴缸中昏昏沉沉的少年,叮嘱:“你自己泡一会儿,注意点别滑下去,我出去给你找点药。”


    意识昏迷的少年闻言,立即从水下挣扎出一只手,扑腾的平静水面泛起涟漪,含着温热水意的手颤巍巍握住她的。


    男主半闭着眼睛靠在浴盆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半空中某一点,泪水自眼尾汹涌滑落。


    像是委屈难过到了极致,却找不到发泄口一般,他小声央她,尾音发颤:“别走,妈妈……”


    男主现在的模样实在可怜,随着水波上下起伏的伤痕不断飘荡。


    唯怡想象不出谢林黑化之后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举步维艰的谢家,成功把谢运和谢庭赶出谢氏的。


    她反握住少年湿漉漉的手,温柔哄他:“我不走,只是去给你拿药,好吗?”


    他却抓得更紧,不肯松手。


    两颊涌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手烫的吓人,嘴里迷茫道:“妈妈……别离开我……我听话……求你……不去谢家……我只要……妈妈……”


    唯怡探了探他的额头,男主发烧了。


    她别无他法,只得答应他:“好。”然后喊了两声谢林,见他毫无反应,知道他已经陷入昏迷。


    唯怡立即让系统在积分商城买了矿泉水,顾不上其他,急忙兑换了药物和水。


    然后拆出一大把药,喂到意识昏迷的少年嘴边,“乖,张嘴,吃了药就不疼了。”


    男主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烧得发红的双唇张张合合,痛苦地蹙起眉头,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


    只能勉强听出“妈妈”两个字。


    唯怡只能把药一颗颗塞到他嘴里,塞了三四颗,立即喂了些水下去,让他吃了。


    再塞进去三四颗,喂下去。直到把手里所有的药都喂完了,她才松了口气。


    浴室太热,水汽很重,呼吸间都是湿黏的味道,男主吃完药,她自己也补充了两口水分,冬季的水入口冰凉。


    唯怡激的一个哆嗦,忙把矿泉水放在男主滚烫的额头上。


    阿西,正好用他暖暖。


    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管家带着两个佣人、换洗衣服和家庭医生过来了。


    在他们的帮助下,意识昏迷的谢林被佣人动作利落地擦洗干净,换下湿漉漉的衣服,裹着干燥的浴袍抬到床上。


    家庭医生帮他仔细检查了身体。一身伤痕看的大家一阵不忍,唏嘘万分。


    这些佣人都是在路家干了多年的老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忙完就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唯怡跟医生简短解释了一下谢林昏迷的原因,医生皱着眉头给谢林挂了水。


    然后同唯怡和管家解释:“虽然他这次昏迷的导火索是受凉所致,但高烧不退的原因,跟他身上的伤口感染以及……心情低沉有关。”


    唯怡的目光落在床上的谢林身上,他身上有些伤确实感染的厉害,已经化脓发肿。


    家庭医生看向唯怡:“你给他吃过药了?”


    唯怡回过神,把手里的药递过去,点点头:“吃了这些。”


    家庭医生一一查看,赞许:“对症下药,幸亏吃药及时,不然这会儿估计他要出现在急诊室了。”


    唯怡没想到谢林这次病的这么严重,“你刚刚说他心情低沉,是什么意思?”


    “他心脉郁结,至少……一年了,如果可以的话,建议及时找个心理医生开导开导,不然很容易出现心理方面的疾病。”


    一年,那不就是谢林回到谢家的日子?


    医生继续嘱咐:“药吃这些就行,不用再开了。水至少挂三天,三天后是否继续,需要再判断。”


    唯怡恍惚:“哦,好。”


    挂水三天……谢家会给他挂吗?


    管家问用不用喊佣人过来伺候,唯怡说好。


    等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一个阿姨在这边守着。


    客房重新恢复安静,唯怡走过去坐在床边,望向床上正在输液的小孩。


    谢林的额头上贴了降温贴,刘海被掀起来,露出少年那张白皙干净的小脸。


    看上去乖乖的。


    被子下,他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胳膊,布满了结痂和红痕,彰显着里面的狰狞。


    唯怡忽的想起医生的话,谢林心脉郁结。


    *的!在那种环境中,天天被谢运那个烂人欺负,再正常的人都要抑郁吧!


    该死的炮灰,讨厌的谢运!


    少年那张白净的小脸此时正陷在枕头里,睡得安静沉稳,唯怡即便是知道剧情,看着这样的男主还是忍不住心疼。


    他才十五六岁,大好的年纪,本该鲜衣怒马、肆意张扬,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拥有这一身伤呢?


    书中设计谢运这个反派,应该是为了逼男主黑化、逆袭,成功从那个人渣手中夺回谢氏的吧。


    成功的代价可真惨烈啊-


    宴会结束之后,谢运带人来把谢林接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疏离的谢庭,瞧上去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唯怡把手里的药递给谢运带来的下人。


    谢运瞥了一眼那袋鼓鼓囊囊的药,勾着唇沉沉看向她。


    那个喜欢用鼻孔看人的谢家长子,乖戾恶劣开口:“好久不见唯小姐,这次又劳烦你费心了。”


    唯怡迎上他的视线:“确实很巧。我也不想这样同您见面,但谢林昏倒在阳台了,我也不好坐视不管。”


    “听说你和路乘在一起了,攀上路家这个高枝,恭喜。”谢运神色睥睨,语气高高在上:“但是谢家的家事,您就不要插手了。”


    唯怡皱眉。


    “看在路乘的面子上,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他指的是之前在N市,唯怡袒护谢林,闹着要带谢林去医院检查的事。


    他轻笑一声,看唯怡的眼神像在看路边的垃圾,没有半分尊重,靠近她,低声缓缓开口:“但是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不介意给你一点教训。”


    唯怡立即看向他。


    对方已经恶劣地勾着唇退开,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警告意味满溢!


    这人渣、混蛋!


    唯怡握紧拳头,对自己没多少担心,谢运不会冒着得罪路家的风险而对她下手,反倒担忧地扫了一眼他身后仍在昏迷的谢林。


    回去之后,这家伙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男主。


    唯怡迎上他的视线:“放心,我对您的家事没兴趣。但谢少不要做的太过分,闹大了,谢家面上也不好看。”


    谢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捋了捋额前掉落下的头发,高高在上、优雅残暴:“多谢提醒,但我这人……从来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建议。哈哈哈。”


    唯怡握紧了拳头,人渣败类。


    他目光阴冷地盯着唯怡,声音低沉,如毒蛇一般吐出蛇信:“谢林只是枚弃子,我想,我们没必要因为他闹得不愉快。”


    他又笑着补充了句:“得罪我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唯怡后背爬上一股恶寒。


    唯怡似乎看到,在谢家这棵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大树面前,单枪匹马的谢林有多渺小。


    谢林平时是不是就是这么被他恐吓、威胁,咬牙承受谢运的那些恶劣欺负,看他轻蔑的眼神和嘲讽的笑意?


    人渣,狗屎,垃圾!


    唯怡恨不得立即戳烂谢运的双眼,让他再没办法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盯着自己!


    就在两人沉默对峙的时候,男主及时赶来,有力的手臂坚定地揽住唯怡,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小怡,原来你在这儿。”


    似一抹暖阳,挡住了谢运阴狠毒辣的视线,也赶走了唯怡后背不断攀升的寒意。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味道,切实依靠在男主的怀抱中,唯怡缓缓呼出一口气,转头疲惫地看向他。


    “阿乘。”她轻唤。


    路乘见她这幅模样,搂着女孩的胳膊无声又收紧了一些,而后才轻轻掀起眼帘,像是刚看到谢运一般,矜持开口:“谢少怎么也在这儿。”


    谢运收敛了阴鸷的神色,笑着开口:“来领人,顺便感谢唯小姐的辛苦照料。”


    路乘:“哦?”


    “你的女朋友非常有趣,刚我们聊的很开心。今天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了,有机会再见,二位。”


    谢运说完,笑着命令下人带着昏迷的谢林离开了。


    走到拐角处,对一切都疏离冷淡的谢庭突然转头瞥了唯怡一眼。


    唯怡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路乘立即将女孩揽入自己怀中,用宽大的后背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不留一丝缝隙。


    男主暖烘烘的怀抱温暖着唯怡,为她驱赶走寒意和疲惫。


    路乘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眼帘轻阖,温声邀请:“这几天,先跟我一起住吧。”


    唯怡没拒绝,她怕谢运那个疯批会干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虽然自己没得罪对方,也没做出太过分的事,只是救了下谢林。


    但那个疯子,谁又说得准呢?


    唯怡回拥住他:“好。”


    走廊尽头,刚从管家那听说这边情况,匆匆赶过来的路行,看到走廊里紧紧依偎的两人,急切的脚步瞬间顿住。


    然后,嫌恶地从那个女人脸上移开视线,转身走开-


    B市市中心,大平层。


    躺在床上的唯怡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她还在想谢林的事。


    昏迷的谢林被接回去,会被如何对待?谢总看到昏迷的小儿子,会稍微升起一点怜爱之心,帮他改善处境吗?


    唯怡:【系统,谢林为什么要去谢家?】最后又因为什么黑化的?


    系统很服气,自家宿主从来不记剧情,无奈开口:【谢林的母亲是被谢运的母亲逼死的。】


    唯怡从床上坐起身,“什么???”然后惊慌捂住嘴巴,刚刚太过激动,她竟然喊出来了!


    那也就是说,谢林去谢家不是为了认回父亲,也不是为了继承家产,而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她心情瞬间兴奋激动起来。


    原来男主不是个小可怜,是朵黑心莲、白切黑啊!


    可谢林既然是为了报仇,那又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幅可怜模样,被人欺负的遍体鳞伤?


    系统解释:【呃,书里说谢林这么做是为了让谢泷对他愧疚,顺便唤醒谢泷的父爱,最重要的是,可以离间谢泷和谢运母子的感情。】


    一箭三雕,确实厉害!


    但是,他就没想过自己万一苦肉计不成,先被谢运折磨死怎么办?


    系统:【男主有主角光环,不会死。】


    哦对对对!她忙昏了,都差点忘了谢林是男主,男主当然不会有事了!


    真不愧是男主啊,即使情况这么不利,仍能利用自身的微弱优势,力挽狂澜!


    有胆识!有魄力!


    难怪医生说他心脉郁结,抱着母亲被害沉重的仇恨,回到盘根错节的谢家,步步为营。


    心理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呢!


    但唯怡好歹是放下了心,男主有不死光环。而且,谢林那身伤势和困境,估计都是他算准了谢运的脾气暴躁,而故意设计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昏迷也是谢林的一步棋。


    这步棋走完了,他的下一步计划应该早就策划好了。


    警报解除!


    唯怡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叩叩”两声,男主关切的声音传来:“我刚刚听到声音,小怡,你还好吗?”


    唯怡一惊,她刚刚没注意喊出来,果然还是打扰到男主了。


    路乘在门外等了会儿,门刚打开,女孩就瑟缩着钻进他的怀抱,可怜巴巴:“我好害怕,阿乘,我睡不着。”


    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沾点男主的便宜。


    路乘有些意外,摸了摸她的头,“那我等你睡着再走。”


    唯怡拽着他的腰,把人一点点拉进自己的房间,直到退到大床前,抱着他一起摔在床上。


    男主立即撑起身子,她撒着娇圈住他的脖颈,不准人走:“陪我睡嘛。”


    路乘深深望向她。


    他的女孩,今天把别人误认成了自己,并和别人一起完成了闯关任务。


    那长达两个小时的假面舞会,她有没有发现那个男人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又发生了些什么?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环着他的脖子唤他的名字?


    男主克制着心中疯涨的嫉妒,蜷了蜷指尖,然后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开口:“睡吧。”


    唯怡:“你抱抱我嘛,阿乘。”


    他伸手轻轻环住女孩,感受着两人紧贴的心跳,眼中一片黑寂。


    女孩的手在他身上作乱,笃定他现在不会反击似得,不断逗弄他,放肆又大胆。


    后来唯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一片平和、正人君子的男主,忽的变了个人。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男主捂住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搂着她的腰,不准她逃跑、反抗,在她耳边一边啃噬,一边沉沉地问:“告诉我,我是谁?”


    唯怡怔住,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只是没有及时回答,他便发了疯一般狠狠折磨她。


    唯怡呜呜咽咽地不停哭,哭到后面嗓子都哑了。


    路乘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我是谁?”


    女孩立马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却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个整句:“阿乘……你是……我哼……我的……阿乘……”


    “再说一次。”


    “阿乘……”


    “继续。”


    “阿、阿乘。”


    “继续。”


    “阿乘。”


    “呜,阿乘。”


    “阿乘。”


    “阿乘。”


    “……”


    “……”


    “……”


    最后,在寂静的夜里,究竟喊了多少次男主的名字,唯怡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她在累的瘫倒之前,都在不停念着“阿乘”两个字。


    路乘站在窗边,听着睡梦中还在呓语喊着自己的名字的女孩,愧疚和懊悔不断自心底升腾,他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如此……


    明明不关她的事。


    他闭了闭眼睛,垂落的手一点点握紧,是他自己嫉妒那个人,那个被认错的人。


    他嫉妒的发狂-


    楼上,书房。


    男主望着手心里的那条蓝色宝石项链,盯了许久,一动不动。


    这东西似乎该物归原主,可现在的情形,显然无法物归原主。


    想起假面舞会时发生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可遏制的怒气,羞愤、生气和厌恶一同在心底窜起。


    可恶至极!


    路行打开手边的抽屉,将那条项链随手扔进去,起身往卧室走去-


    那个三心二意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浪费他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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