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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汤姆十分喜爱她,信任她

    我睁开眼睛,窗外头依旧是一片漆黑。垂眸看着缝着精致小花的床单,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察觉不出什么。只得扶额,闭着眼,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此时,门被敲响。


    我懒懒地抬眸,离开床,走到门口,打开。


    门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金色面具男人。他如一座雕塑沉默地站在那,不知站了多久。


    “完成主人的任务了吗?”面具背后传来男人嘶哑低沉的声音。


    我不认识他,潜意识却觉得这个男人是值得信赖的。


    于是,我漫不经心地扭头,坐回自己的床上。赤裸的脚尖轻轻点着冰冷的地面。


    “完不完成都不关你的事,”我听见自己戏谑的声音,“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摘掉面具,露出他苍白但已是成人模样的脸,金色的头发颓丧地耷拉在他的额前,眉间下是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大步朝我走来,把手中的面具报复性地重重地砸在房间的一边。


    “可这原本是我的任务!我的!”


    “德拉科,够了。”我冷冷地呵斥,“别像个小男孩一样!”


    ……


    “赫拉?”


    “你别喊她了。她在休息!”


    “可我看到她的眼睫毛在动……”


    “太奇怪了是不是?待会你们不许一直看着她……”


    隐隐的说话声从耳畔边飘过。


    我缓缓睁开眼。温馨的白昼温和地让我慢慢熟知周围的一切。


    雪白的天花板……鼻间熟悉的药水味……偶尔眼角飘过的几处白……


    五张熟悉的大脸瞬间出现在眼前。


    我猛地意识回笼,惊得半起身。


    原本挤在一起的五个人立马散开,七嘴八舌道。


    “没事没事。你躺着就好。”


    “你快休息……”


    “抱歉,没想到会吓到你。”


    哈利走在我身旁,将枕头靠在我身后。为了让我坐得更舒服一点。


    “感觉怎么样?头痛吗?晕吗?”他低声询问我。语气极其乖顺。就连他杂乱的头发都透露着小心翼翼的乖巧。


    我听得稀里糊涂,默默地四顾周围。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躺在医务室。


    “我很好……我的意思是,再好不过了……”我慢吞吞地说着话,略微不安地抓住哈利垂落在床边的手。


    他的掌心微热,莫名给了我几分安全感。


    “邓布利多说你醒来可能什么都不记得。这很正常。”艾娃靠在我另一头床边,温温的手抚上我的额头,“你昏迷了六天。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害怕……”


    “我和罗恩去叫庞弗雷夫人来。”赫敏扯着罗恩,打断道。


    艾娃和哈利轻轻点头。他们快速掀开白色的帷幔,走了出去。


    “六天吗?”我震惊地重复着艾娃的话,“可我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


    我盯着艾娃和哈利两张脸。他们看上去好像好几天没睡觉。满脸都写着颓废。艾娃的黑眼圈更加沉重。而哈利,原本干净的下巴,现在细看也有些些青色的胡渣。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内疚地垂下头。


    艾娃斜侧着,用胳膊紧紧地抱着我的肩膀,用力得好像怕我离去:“不用道歉。甜心。”


    “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站在床尾的德拉科冰冷地说出了第一句话,看也不看我,只是冷冷地斥声道,“一连高烧四天,若不是那个老头发话,整个城堡的人都以为你要死了。身体不好就不要乱去什么浴池……”


    “赫拉不是因为去浴池才发高烧的!”带着庞弗雷夫人回来的罗恩不满地嚷道。


    “那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她体内有个愚蠢的不知道自己结契对象几斤几两的魔法生物吗?你不可否认,这也有她自己的问题。她前几天感冒刚好,结果大晚上不怕死地跑出去耍水。这能怪的了谁?”


    “好了。别吵了。这个问题你们这几天来来回回吵,不烦吗?”赫敏蹙着眉扯开两个争锋相对的人,“赫拉需要静养。”


    这一说。两个原本涨红脸的人慢慢冷静,闷着声,背对着背。


    我从他们的争吵中终于慢慢摸清了一些状况——这些天莫名其妙的昏迷发烧,甚至是失忆,或许都与默默有关。


    就和二年级一样,因为我身体素质变弱,所以默默的生长成了内耗我的病因所在……


    如果只是这样而生病,那似乎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哈利和艾娃那样,我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快把这个喝掉。”庞弗雷夫人像是没听见马尔福和韦斯莱吵架,习以为常地把手中的魔药瓶递给我。


    我默默地接过,喝了一口。


    熟悉又陌生的枯烂树叶味道瞬间弥漫在我的口中。


    我蹙紧眉,抬眸望了庞弗雷夫人一眼。


    她微微点头:“和你之前喝的药有点不一样吧?斯内普教授说这是改良版。对你有好处。”


    我捏着鼻子,快速地眯着眼狂吞了几口。最后一口尤为苦酸。我甚至能看见药渣里头有某只我熟悉的昆虫触角。


    庞弗雷夫人满足地拿过空瓶子,简单地嘱咐了几句,转身掀开白色帷幔离开。


    “太难喝了。”我嘟囔着,下意识抬起手背,想擦干嘴唇。


    下一秒,哈利递来的手帕就轻轻拭去我嘴边的药水。


    他离得我很近,对上我的眼睛时,眼眸轻轻一弯。可眉眼依旧微微蹙紧,带着沉重的阴郁。


    我联想到刚刚罗恩和德拉科吵架时他冷淡的沉默,不由得心一沉。


    “这不是你的原因,”我用一种只有我和哈利能听见的气声,轻声道,“是默默。以前它就是这样的。”


    “我知道。”哈利没有反驳,简短地点点头。


    可我知道,他还是难过。无法避免,他依旧会为特里劳妮充满报复性的话难过。


    “我们先出去,给你们一个空间?”艾娃拍了拍我的肩膀,问。


    我回过神,看向艾娃三人。恍然发觉我和哈利对视的时间太久了。


    “不,不用了,”我泄气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你们还是在这和我继续说说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这里有镜子吗?”醒来这么久,我都没有洗漱。


    稀疏平常的话却让我面前的几人微微顿住,不自觉流露出难以捉摸的神情。


    这很难不注意到。我疑惑地歪了歪头。回顾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并没发现有什么值得如此反应的地方。


    “赫拉,”赫敏吞吞吐吐地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扇小小的镜子,“或许你该做好心理准备?”


    罗恩迟疑地挠了挠脸:“要不等邓布利多来再说?这样不好吧。”


    就连德拉科面无表情的脸上都浮现出几丝犹豫。


    “还是再等等。”


    “什么再等等?”我满心疑惑地从床头蹦到床尾,朝着赫敏伸出手。


    赫敏迟疑了半天,终于将镜子放在我的掌心上。


    我举起。


    白天的医务室,光线极好。即使不用特意找角度,我依旧能清晰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只是这一瞬,吓得我赶紧丢了镜子。可随即,我又不可置信地抓住镜子,仔细端详。


    这怎么可能呢?只是睡了一觉(对我而言),相貌怎么会改变!


    除了黑发黑眸以外,我的五官变得和西方人一样挺拔耸立。黑眸深陷于高耸的眉眼。就连我的圆脸,都变成了稍长的鹅蛋脸。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变化。可若是细细看,便能察觉这张脸并不是我原来的长相。


    “相信我赫拉。这只是让你变得更漂亮了些。”艾娃诚恳地道,认真地盯着我,“像是东西方混血,看上去特别极了。”


    “可……”我反复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依旧没从这里头缓过神,“怎么会这样呢?”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事实上,我以为这只是默默的原因。毕竟像发烧昏迷这种事二年级也发生过。我丝毫不意外。


    可我真没想到,连相貌都会改变。这根本不现实不是吗?


    “或许我能为你解答。”低沉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响在白色帷幔之后。


    白色帷幔因风四处飘动。邓布利多穿着他独有的紫色碎花长袍,出现在我们面前。


    艾娃三人立马局促地冲校长打招呼。哈利起身,朝着他微微鞠躬。而德拉科走到他的对面,漫不经心地垂头扯着自己袖扣,假装没看见他。


    邓布利多看上去完全不在意,乐呵呵地走向病床。


    “阿不思。”我低声打了个招呼。没掩饰我和邓布利多的关系。


    他轻轻点头,和艾娃一样温和地抬手,测了测我额前的温度。确定完我已经恢复到正常的温度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赫拉,你可真是把我们所有人吓坏了。”邓布利多冲我眨了眨眼睛,平和地道。


    我再次愧疚地垂下头。


    “我有些话想对赫拉说,可以吗?”他抬头询问我朋友们的意见。


    除了德拉科不满意地拧紧眉头,其他人当然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哈利离开前,两步一回头地确定着我的状态。一直走到门口,才缓慢地合上医务室的门。


    医务室,只剩下我和邓布利多两人。


    他保持着平稳的速度慢慢走向了哈利刚刚坐着的位置,然后坐下,抬眸直视着我。


    我自然毫无畏惧地望了回去。


    对视了几秒后,邓布利多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赫拉,你可真像你的母亲。”


    我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又极其不习惯地甩了甩手。


    “我并不感兴趣,阿不思。我的脸……”


    “不,你感兴趣。”邓布利多打断了我的话,包容我语气里隐隐的不耐烦。


    “赫拉,并不是我有心隐瞒你,不告诉你。只是,我答应过你的母亲,要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这一切。”


    我怔怔地消化掉邓布利多的话,慢慢吞吐着:“真的吗?”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温和地看着我,就像看一个不听话但又疼爱的孩子。


    “你的母亲,希奈,你一定知道她的名字了。”邓布利多缓慢地说,他的视线不断拉长,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我没忍住,开口问道:“只是希奈,没有姓?”这也太奇怪了。


    “是的,”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她本身……”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语,“就是很惊人的存在。”


    我微微一笑。


    “惊人……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校长。”


    校长也笑了:“或许你会觉得奇怪。可那个时候,只要认识你母亲的人,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她。啊,不过,福吉,你上次见过的。他就十分讨厌希奈。但我觉得,也许是因为你母亲从第一次见面就喊他白痴吧。”


    话完,他冲我戏谑地眨了眨眼。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和我的看法一样。”


    “没错,”邓布利多怀念地点头,“你们俩很像。就算她拼命地想让你长得不像她,可你的性子,你的气质,你的大脑,和她一模一样。而现在……”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连外表都开始靠拢。”


    我感受着邓布利多的目光,犹疑地缓声问道。


    “阿不思,你们俩……关系很好吗?”


    一个食死徒。邓布利多为什么会用这么怀念的语气去缅怀她。穆迪教授亦然。他们都在用暧昧不明的态度提起这个已经不在人世的食死徒。即使希奈是我的妈妈,我也觉得很奇怪。


    邓布利多像是知道我心底的疑惑。


    “赫拉,”他平静地说道,“希奈她绝不是简单的食死徒。”


    我认真地盯着他。


    “她是我见过最矛盾的人,”邓布利多轻轻摇头,“你可以说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可她……疯狂热爱着汤姆。”


    “汤姆?”


    “汤姆里德尔,你们口中的神秘人,”邓布利多笑了笑,“很普通的名字,是吗?”


    我不禁张大嘴巴,震惊地点点头。


    “我没办法阻止她。她是那么惊人,情感那么充沛。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汤姆。甚至,我也曾以为她能用爱感化汤姆。可事实上,没人能感化伏地魔。这一点,是我错得过于离谱了。”


    邓布利多怔怔地停顿了一会,突然转了个话题道:“马尔福先生母亲的姐姐,贝拉布莱克,曾是你母亲的挚友。他们当年曾是汤姆最为得力的下属、学生。而汤姆也曾给过他们至高无上的权利和空前的宠爱。尤其是你的母亲,汤姆十分喜爱她,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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