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7、危险

7、危险

    谢竣廷睁开眼睛,没有多问,只对司机说:“靠边停。”


    车子刚停稳,言霜已经心急如焚地推开车门跑了出去。膝盖上的伤才查理才叮嘱过不能跑动,但他也顾不上了!


    路边一棵老榕树下,水生正被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拎着后领提在半空。


    男人满脸横肉,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小兔崽子偷我钱包!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打断你的手!”


    水生脸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喊:“我没有!我没偷!”


    言霜冲过去,一把攥住那男人的手腕:“你放开他!”


    男人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瘦瘦白白的少年,眼睛不由地看直了,语气倒还是凶的:“你谁啊?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小崽子一看就不老实,拿了我钱包还不承认。”


    水生看见熟人,急得拼命摇头:“言霜哥哥,我没有!真没有!他要买东西没钱付,就说我拿的!”


    言霜挡在水生前面,脸色沉下来:“你说他偷了你的钱包,有什么证据?”


    “证据?这种街上混的小野种还需要证据?你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被问得一顿,随即梗着脖子嚷:“你到底是谁啊,不认识的滚开!”


    “我是他哥哥!”


    他伸手又要去抓水生,言霜抬手挡了一下,手臂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膝盖一疼,差点没站稳。


    一个温热的掌心按住了他的肩。


    谢竣廷走上前,冷冷道:“拿了你多少钱,我替他给了。”


    言霜一听,小脸顿时急了,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谢竣廷的小臂,“头家,这事还没弄清楚,我们不能就这么……”


    谢竣廷垂下眼,少年紧紧揪着自己,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我有分寸。”


    少年只好松了手,抿唇不语。


    那男人见他穿得体面,又主动开口赔钱,顿时觉得碰上了冤大头,正要开口讹个高价。


    不想,谢竣廷又说:“如果他没有偷,你十倍赔回来。另外,要是他身上有什么伤,你再断一条胳膊抵。”


    什么?那人原本得意的笑僵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污蔑这小鬼?”


    “难道不是?”谢竣廷眼神淡漠,“我们也可以去一趟警署。”


    他不由地打量了谢竣廷几眼,心里猜测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周围的人渐渐聚拢过来,低声议论:“那好像是谢家的车……”


    有人接话:“真是谢家那位?那可是雪兰莪的大矿主......”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有种骑虎难下的惊恐,目光来回转了几圈,嘴里嘟囔‘我看错了看错了’,然后趁机钻进人群消失得飞快。


    一场闹剧散去,言霜皱着眉心,检查了水生身上没有伤痕才放心。


    水生仰脸,冲他咧嘴笑:“言霜哥哥,我没事!”


    言霜揉揉他的脑袋,在旁边的摊子给他买了几个热热腾腾的烧饼。


    “拿回去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水生抱着吃食,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规规矩矩地朝谢竣廷鞠了一躬:“还有这个哥哥,谢谢你!”


    谢竣廷没料到他会突然道谢,神色微顿后:“嗯。”


    直到水生的身影消失,言霜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谢竣廷本不欲多问言霜的私事,说到底他们之间不过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罢了。


    往回走了几步后,他忽然问道:“孙伯说过,你在马来亚没有亲人。”


    言霜眼眸微睁,闪过几分诧异。


    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自己和水生的关系,但他也不能实话实话自己的来历,只好借用了林知序的说辞:“……我是泉州人,家里没人了,过来马来亚是寻亲的。”


    谢竣廷轻皱了下眉:“你说话并没有闽南口音。”


    言霜被他这句话问住,暗道糟糕!


    忘记马来亚的土生华人都是语言天才,人均掌握几项语言。


    早知道跟林知序学两句闽南话,他挤出一个笑:“我家在泉州城里,从小讲官话,后来……家里长辈教的是普通话。”


    男人垂眸望住少年狡黠清澈的眼眸,就知道他又在说谎,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就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也不管言霜跟不跟得上。


    言霜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


    谢竣廷人长得很高,腿长步子大,他小跑了几步才赶上,对方没有等他,已经弯腰坐进了后座。


    果然是生气了。


    难道对方看出来自己在撒谎?


    言霜惴惴不安地猜测,刚要上车,忽然感觉后背有一道视线,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回头,街道人来人往,喧闹如常。


    *


    言霜第二天起来就觉得膝盖的伤好多了。


    他其实是很怕疼的人,小时候摔跤轻轻碰破皮都会哭得不行。


    只是人在逆境中,不得不成长。


    更奇怪的还在后头,姓吴的对他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还专门拎了个精致的水果篮到宿舍找他。


    脸上堆着假笑,嘴里说‘之前都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之类的话。


    言霜心里觉得荒谬极了,很高冷地抿着唇瓣,一句话都不想搭理他。


    蒋奚趁着他哥不在,没人管他,倚在门口,抱着胳膊凉飕飕地来了一句:“哟,吴工务这是唱的哪出啊?前些日子支使我们言霜干活时,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姓吴的脸色变了变,忍辱负重般挤出一个笑:“哪能啊,都是误会、误会……还好言霜小兄弟只是皮外伤,要是真磕着碰着哪儿,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谢竣廷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孙主管找他开刀,不仅让他立刻收拾东西滚蛋。往后家里所有姓吴的都不能在谢家的矿场和橡胶园工作。


    后来还是家族长辈求了情,只让他一个人滚了就行。


    吴柳生心里愤恨,却又不敢再得罪言霜,也不知头家将他看重到哪种程度。


    蒋奚小嘴叭叭地继续补刀:“可不敢让您过意不去,万一哪天抽疯你又过来找茬,我们可受不住。”


    “你……”


    吴柳生被呛得满脸通红,下不来台,却愣是没敢还嘴,只一个劲儿地陪笑点头。


    离开时被气得步伐凌乱,蒋奚趁机脚尖一伸绊在他脚踝上。吴柳生整个人往前一扑,人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就连门牙都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看着虽然骇人,言霜心里竟没有半分不忍,只觉得解气。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善恶有报,吴柳生这样的人做坏事不是第一回了,谁知道背地里还有多少没敢吭声的?


    他不值得同情。


    蒋奚看他那副样子,得意地挑了挑眉,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吴工务慢走啊,地上滑,当心着点。”


    ……


    谢竣廷今天去了新购入的橡胶园视察。这片园子靠近巴生河,占地不小,是前些日子从英国人手里盘下来的。


    其中老胶树占了七成,还有三成是战前新种的,再过两年便能开割。


    园里的督工姓梁,广东台山人,在马来亚做了二十多年胶园工头。


    对于这位年轻的新东家,梁督工还没摸清他的脾性,但关于他的传闻却早已听过不少,心里清楚对方怕是不好糊弄。


    谢竣廷也不多废话,先沿着园子走了一圈,看了看胶树的出胶情况,又问了工人的作息和计薪方式。


    梁督工神色拘谨,带着几个小工,跟在男人旁边一五一十回答。


    从园子出来已经过了正午。


    谢竣廷刚开完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墨绿色的美式吉普正从土路上颠簸着开过来,所过之处烟尘滚滚。战后英国人撤走时流出来不少军用吉普,有钱人家买来当越野车用,跑崎岖土路正合适。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穿着浅色猎装的宋聿之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副驾那边也开了门,下来一个年轻男孩,一见面就嚷嚷:“大哥!我跟聿之哥刚好碰上,都说来找你,就一块过来了。”


    这是谢世青,谢家的小辈。平日里最服谢竣廷这个大哥,得空就往他跟前跑,嘴上说是学做生意,其实大半是凑热闹。


    谢竣廷随手把账册交给下属,看向他们:“怎么忽然过来?”


    宋聿之摘下墨镜挂在领口,笑得有些无奈:“没什么大事,就是署里最近乱得很,华人和英国人打打闹闹没个头,就干脆出来透透气,顺道看看你的新园子。”


    谢世青一脸八卦:“聿之哥,瞧你这头疼样,为什么闹?”


    “有个叫史密斯的英国商人,前阵子运了一批走私货,在港口卸货时被一群华人码头工给抢了。这次事情不小,听说跑了几个同伙,现在英国人找红了眼。”


    谢竣廷脸上没什么波澜,“还挺大胆的,连英国人的货也敢动。”


    宋聿之笑了笑:“他们可也不全是冲着货去的,底层码头华工连饭都吃不上,早就积了一肚子火。这次抢货,未必大半是为了出一口气。”


    谢世青听得来劲:“那英国人现在怎么查?”


    “还能怎么查,到处放话悬赏,闹得满城风雨。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今天抓一个明天跑三个,能查出什么来?不过就是做做样子,逼着华人自己交出人来。”


    马来亚这地方动荡了许久,也就是这两年才太平些。


    英国人想牢牢攥住经济命脉,矿场、橡胶园、港口。生怕华人势力坐大,处处打压,所以矛盾越积越大。现在的世道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才算数。


    宋聿之没否认,边走边和他闲聊了几句,才从怀里摸出一封牛皮纸信封,话锋一转。


    “今天来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受未来岳母之托带样东西给你。先说明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就是个中间人。岳母大人说让你看看,看不中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谢竣廷接过信封拆开,里头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眉眼温婉,穿一件精致的娘惹服,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怪不得你和静宜投缘,你俩应该改行去做媒人。”


    “又不是催你明天就结婚。你谢家本就没什么人丁,伯母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她能不盼着?哪怕你暂时不想成家,也该有个态度让她安心,总不能让她一直悬着心。”


    宋聿之觑着他紧皱的眉,就知道没戏了,他顿了一下,“说真的,你对于成家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想法?遇到合适的自然就成家了,若是遇不到也不急。”


    宋聿之笑了一声,“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算合适?”


    谢竣廷垂眼望着枝叶上的露珠:“碰到了自然知道。”


    宋聿之不由得打量起自己这位好兄弟,谢竣廷五官轮廓深俊,眉眼总带着几分冷意,这些年也从未见他跟哪个姑娘走得近。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便忍不住多了他几眼。


    谢竣廷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看什么?”


    不喜欢姑娘,总不至于喜欢男人吧?当年在英国留洋也见过不少同性情侣。虽说感情这种事情不可能控制,但两个男人在一起,总归太过惊世骇俗。


    况且就谢家这种豪门封建家族,更不可能允许继承人出什么岔子。


    宋聿之干咳一声:“难不成就一个感兴趣的都没有?”


    谢竣廷:“有。”


    难得听见他嘴里不一样的答案,宋聿之瞬间来了兴致,还想说什么,谢竣廷却打断了他:“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谢世青暗地里一直在听八卦,面上却在假装看树。


    结果脚下一个没留神,被地面的老树根绊得整个人往前一趔趄,手心蹭在粗粝的树皮上,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一看,掌缘擦掉了一点皮,细小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宋聿之凑过来一看,说:“哎呀,世青受伤了,竣廷你这边有没有药品或者什么的给他包扎处理一下。”


    谢世青刚要龇牙咧嘴地喊疼,瞥见谢竣廷的目光,顿时一凛。


    谢竣廷作为严厉的长兄,谢家小辈几乎都受过他的管教。摔了不许哭,疼了不许叫,说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


    谁要是犯了错,他就罚人在祠堂练字抄书,一抄就是大半天,手腕酸得不如挨顿打。


    日子久了,族中小辈见了他比见自己的父亲还要怵。


    谢世青便是从小被这样长大的,可不敢在他面前露出一丁点娇气:“没事没事,绊了一下而已。”


    谢竣廷已经收回目光,上车走了。宋聿之看在眼里,笑着拍了拍谢世青的肩:“行了,别装了,待会儿哥给你找块手帕包一包。你们一个两个怕竣廷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谢世青龇了一下牙,小声嘟囔:“这能怪我们吗,也不看看他是谁。”


    心里不由得替未来嫂嫂担忧——


    大哥这样又凶又冷,不解风情,也不知将来谁能受得了。


    ……


    言霜打了个喷嚏。


    水生睁大眼睛,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言霜揉了揉鼻子,是有点痒,说着把吴柳生赔的水果篮搁在桌上,“这些我一个人吃不完,就拿过来给你们了。”


    陈淑仪连忙推拒:“言霜,你这孩子,东西自己留着吃就好,怎么还往我们这儿送,我们哪好意思收。”


    “淑仪姐别客气,天气热,吃不完的话放着也是坏了。”


    他想了想,又说,“水生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我想让他去念书。”


    水生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却整日在街上野混,大字不识几个。将来长大也只能在码头或者矿场卖力气。


    言霜心有不忍,太清楚这个时代只有念书识字,往后才有别的路可走。


    陈淑仪脸上有些为难。


    马来亚的华文学校,大多是华人自己筹钱办的,政府不给什么补贴,学费虽比那些英校便宜,但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一年几块钱也是一笔负担。


    他们也想过让孩子读书认字。


    可一家几口吃喝拉撒都要钱,实在腾不出这笔开销来。


    言霜看出他们的难处,没有再说下去,捏了捏水生的脸:“那水生怎么想的?”


    水生眨眨黑白分明的眼,抠着衣角半天才小声说:“想的……可是……”


    “我再长大几岁,就能跟阿爸一样去矿场干活。到时候我能赚钱让弟弟妹妹上学。”


    言霜听了心里一酸,揉了揉他的脑袋:“别着急,哥哥想办法。”


    他站起身准备回去,穿着围裙的陈淑仪连忙从锅炉边转头看他:“言霜,吃了饭再走,我煮了你的份。”


    “不用了淑仪姐,矿场那边还有事,我得赶回去。”


    陈淑仪追出来两步,只好叹了口气:“那你路上小心。”


    言霜应了一声,转身拐出巷口。


    巷子又长又窄,两边是高高低低的旧屋,正午的日头晃得人眼花。他低头走着,脑子里还在想水生上学的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就是这小子!”


    言霜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一股蛮力猛然扣住,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接着就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眼前又晃过两道黑影,堵住了前面的路。他被困在中间,退无可退。


    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骂腔:“跑?你倒是跑啊。”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青柠狂想夏日悸霓虹夏日我不会爱上前任不知蝴蝶远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