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重生回来放弃你 54、第五十四章

54、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一道声音传来:“喂。”


    施重重久违地听见了她爸爸的声音,停滞了两秒。


    卫生间安静,她背靠着盥洗台,左手撑在冰凉的台面边缘。厕所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照着,雪白的墙壁有了一点年深日久的痕迹,门背后挂着一排挂钩,挂着拖把、抹布之类的东西。


    她盯着那些东西,很久之后才开口:“爸爸。”


    施明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重重。”


    有些失神似的。


    施重重低头盯自己的鞋,回应一个很轻地:“嗯。”


    “你终于肯联系爸爸了。你现在在哪?”


    施重重抬起头,言简意赅:“我们已经回来了。前天回来的。因为妈妈病了。她有尿毒症没有控制好,现在发展成了肾衰竭,需要换肾,可之前因为产后大出血输入过血,体内产生了抗体,有排异性,我的肾脏不符合。”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重心靠在案台上:“我希望你能来医院做一下检查。还有,顺便再帮我找一下妈妈还有什么其他的亲属,或者有没有其他人愿意捐献的。因为现在时间很紧迫。”


    门缝漏进来一点点光。


    那边沉默几秒,像是在快速消化这个消息。


    一个肾,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不是钱,不是一些琐碎的纠纷,施重重跟凌兰这么久没回来,开口就要一个肾。


    他们已经离婚了,都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了,没有互相帮扶的义务。


    施重重这会儿甚至幻想,下一刻她爸爸就会说:“你们母女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缺了肾就来找我”。


    又或者直接冷笑两声挂断电话:“以后别联系了。”


    一滴水从水龙头缓缓落下,在这空间里极为明显。


    “那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施明华问,“还好吗?已经住院了,在哪?”


    “现在状况还好,就是一直在做透析。”


    “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施重重握紧收集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他应该知道,她让他做检测的意思吧?


    若是合格的话,她是希望施明华捐肾的。


    “在哪?”施明华又问了一遍。


    “你明天来吧,正好我明天也要带妈妈去做透析,她可能过段时间就要正式办住院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施明华说:“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像是无数过去此时此刻蔓延,施重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察觉到施明华可能也想说什么,但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过去好几年。


    她爸爸的声音像是比以前老了一些,带着轻微的沙哑。


    施重重又想道一声谢,又那两个字太突兀,最后她只说了句:“那明天我们见面再谈吧。明天上午九点,你有时间吗?”


    施明华说:“有,我明天上午肯定过去,我提早一点。”


    施重重点了点头,补了一句:“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施明华终于说:“这是你的新号码吗?”


    “嗯。”


    “以后不要再换号码了,起码能让我联系到你。有什么事我也好帮你承担。”


    施重重顿了顿,没说话,指腹重重压着冰凉的盥洗池,渐渐微红,她说:“那我挂了。”


    小时候她爱憎分明,你对我好,我就站在你这边;你对我不好,我就恨你。可现在好难,她分辨不出究竟该爱她爸爸还是恨她爸爸。


    施重重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她关上水龙头,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开门走出去。


    凌兰还坐在客厅里,侧着头,看着窗外。


    施重重走过去,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跟着她一起看窗外的景色。


    看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她妈妈并不是在看远处,而是在看树落在墙上的斑驳的影子。


    那影子随着外面的风轻轻晃动,仔细看竟然像一幅很好看的水墨画,其实她妈妈还挺有艺术天赋了,以前据说喜欢画画。


    施重重把脑袋轻轻搁在她妈妈的肩膀上,慢慢伸手握住了她妈妈放在腿上的手:“我给爸爸打电话了。他说明天去医院看你。”


    凌兰愣了愣回头看向她。


    施重重没有抬头看她,只看着地面上那一小片光,两个人的影子在浅色地板上靠在一起。


    “你就当为你女儿着想吧,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扛的事情,我也希望有人分担压力。如果……”她停了一瞬,“如果他对你还有点感情,会来帮忙的。如果没有,咱们也就算了。好吗?”


    凌兰沉默着没有回答。


    第二天上午九点,施重重带着凌兰进医院做透析,她坐在病房外面等着,没多久,施明华就来了。


    让施重重意外的是,不仅是施明华,方柔和施雪也都来了。


    一家三口全来了。


    她微微怔了一下,站起身。


    施明华在最前面,走路很急的样子。


    他穿了一件灰色夹克,戴了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以前他都是戴金丝边的那种,现在换成这副,头发也比以前浅淡了一些,白发密密地压在里面,像是这些年他也在什么地方悄悄地变老。


    他停在施重重面前,看了她好几眼,再往门口里面看了一眼,视线落在正在做透析的凌兰身上。


    “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还在做透析。”


    施明华点了点头:“我先跟她进去说会儿话。”


    施重重只见他走进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凌兰旁边,侧过头,像是在问她什么。


    凌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透析机在一旁嗡嗡运转着。


    方柔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像是知道有些话应该留给他们两个人说。过了一会儿,她看向施重重:“怎么做配型?我跟你爸爸都愿意试试。其他的亲戚你爸爸昨天也打电话问了,有一些在乡下,会尽快安排他们过来看看能不能配型。”


    施重重怔了怔,原本以为施明华愿意已经是意外了,没想过方柔也肯。


    “我待会儿跟医生说一下。”她踌躇片刻,才开口,“对不起,方阿姨,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


    “没关系,”方柔的声音很轻,“你是小孩子。你恨我是应该的,我确实介入了你的家庭。”语气像是回忆起什么,“也确实算是我耽误了你们一家三口。不然你们误会不会这么深。”


    施重重看着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一直以为是她和她妈妈参与了施明华和方柔的一家三口,现在方柔居然说是她耽误了她们一家三口,那施明华究竟算谁的呢?


    施重重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会儿才看向站在方柔身边的施雪,两母女已经一样高了,不过都是小个子,一米五八左右。


    她出落得很漂亮,雪白的一张瓜子脸,乌黑的头发,一副温柔的神情。


    “施雪,你现在在做什么?”


    方柔替她回答:“她现在在幼儿园当老师。”


    施雪点头“嗯”了一下,还是以前内向、安静的样子,悄悄往里面瞥眼,小声问了句:“做透析痛吗?”


    “没有很痛。”


    只不过,施重重想到,果然施雪还是跟前世一样,依然是幼师。


    这会儿方柔像是踌躇什么:“重重,别怪你爸爸,你走的这几年你爸爸真的很想你。只是他不善于表达。你爸爸他……”


    护士从走廊那头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204房来交费。”


    施重重连忙应了一声:“我先过去一下。”


    她快步朝电梯走去,电梯空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按下一楼快速关门。


    好奇怪,人是这样的。


    她可以跟方柔和解,甚至跟方柔道歉,因为她从来没有对方柔付出过感情。


    可对施明华,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谈事,不能谈情。


    谢谢说不出来,对不起也说不出来。


    她不恨他,可她也没有办法像对方柔那样轻飘飘地说一句“对不起”就翻篇。


    她们母女都如此别扭。曾经真切付出过热切和产生过期待的人,永远没办法变回常人,永远没办法道歉就释怀和和解。


    可即便如此,当刚刚,施重重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爸爸着急地赶来,头发白了大半,也在逐渐佝偻衰老,她还是无法克制地心酸了一刻。


    施重重走到楼下缴费窗口。


    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她站着盯着医院被阳光照亮的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黄唯宜发来的微信。


    黄唯宜:配型结果出来了吗?


    施重重回:出来了,我不符合。


    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又消失了,像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会儿消息才再传来。


    黄维宜:今天我轮休,她在肿瘤医院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


    施重重握着手机,站在缴费窗口前,前面的人在跟窗口的护士说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回:204。


    黄唯宜:好。我现在就过去。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青柠狂想夏日悸霓虹夏日我不会爱上前任不知蝴蝶远北城婚逾